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德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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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珊有孕之事,整個京城都傳開了。

只是傳的這樣風風雨雨,沈如是依然不知。

她潛心每日都背誦著心經,就是為了能夠讓自己的心胸開闊一些,更是為了可以不去想那些凡塵俗世,她都要領悟心經其中的意思。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沈如是一遍又一遍,幾乎都已經忘記了自己是活在哪裏。

清漣將午膳端了進來,白飯,素菜,清粥。完全沒有一點葷腥,盡數都是素食,清漣輕輕放下,小聲道:“王妃,該用午膳了。”

沈如是應了一聲,“好。”但眼睛依然沒有離開過。

清漣等了會子,沈如是還是沒有動靜。清漣便又再一次提醒道:“王妃,您真的該用午膳了。”

沈如是還是沒有動靜……

最終清漣叫了三聲,沈如是才起身過來用了午膳。

日覆一日,沈如是每天的日子都是這樣。

清漣看著沈如是都快要背誦心經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她確實是擔心不已。她在屋內來回踱步,沈如是就像沒有看見這個人一樣。終於,清漣按耐不住了,跪下身來,乞求著沈如是:“王妃!您就出去走走吧!每日你都跪在這裏,唯恐舊疾會犯啊!”

沈如是一聽舊疾兩個字,即刻睜開了眼睛,楞了楞道:“這裏荒無人煙,去哪裏呢?”

“碧泊寺王妃都沒有走動過,就在寺內走走吧。總比王妃你這樣一直跪下去好很多啊!王妃請務必要註意自己的身子啊!”清漣確實是為沈如是的身子而殫精竭慮,生害怕沈如是舊疾又犯。

在這裏,尋個大夫都要走上好長一段時間。

恐怕到那個時候,沈如是還沒有到醫館,人就已經癱了。

這就像是一個噩夢一樣纏繞在清漣腦子裏頭,生害怕沈如是出了什麽事情。她日日都苦惱,可不知,沈如是就像是徹底栽入了心經之中去。

她到此刻,心都根本靜不下來。所以才會一遍又一遍的去反覆背誦著心經。若是真的心靜下來了,根本就不用那般。

清漣扶著沈如是終於是邁出了房門,清漣真是害怕沈如是繼續這樣下去會憋屈壞的。

古樹參天,確實是這個樣子的。

沈如是每走一步,都覺得是神聖威嚴的。包括這裏的每一處地方,沈如是都是由衷的欽佩著。

可是直到停在了一處院落邊上,沈如是和清漣看見一個披著頭發的女子,她背對著,若是不經意之間看見了,真的會以為是鬼。可現在是大白天,又哪裏來的那些東西呢?可沈如是依然不敢走近,只是問道:“不知施主為何在這裏?”

沈如是真的以為是來上香的人,雖然這樣披頭散發,可是,她穿的很幹凈好像沒有一點點的塵染。

那女子沈默。

許久,那位女子才轉過了身來。

那女子的眼睛裏頭充滿著怨念和漠然,好像古井無波的模樣。

她雖然身著白色素衣,但那料子沈如是一眼便看了出來。十分華貴,而這人,又是誰呢?尤其是那雙眼睛裏頭的怨念,沈如是一一記在了自己的腦子裏頭。沈如是雖然離得不怎麽近,但是好像見過這站面孔,彎彎柳葉眉,還有那白皙的皮膚。尤其是那雙眉毛,沈如是好像還誇過好看。

但今日,卻影響了自己判斷的分錯。

因為沈如是也已經忘了,那人,到底是誰。

“你又是誰?”那女子反問著沈如是。

沈如是雙手合十道:“只是香客罷了。”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如是,忽然冷笑了一聲,諷刺道:“看你全身上下的打扮,是宮中來的人對吧?”

沈如是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答:“不是。”

女子楞了一下,繼續問著:“那你是?”

“香客。”沈如是還是那樣清清淡淡兩個字。

緊接著,就見著從屋內出來了一個端著齋飯的小尼姑。那齋飯根本就沒有動,她的臉上似乎也很惆悵,隨後就聽到她愁苦道:“公主,您若是在這樣不吃不喝下去,住持沒有辦法和太後交代啊!”

公主?德寧長公主?

沈如是猛然就記了起來。

起初是因為德寧公主因為和戀人私奔,而被太後抓獲。太後本來就不滿意德寧公主和一個販夫皂隸成親。德寧公主一橫心,就要嫁給那個人。可太後,斷然是不會答應。最終他們逃到了瓜州,就被太後派人抓了回來。

而那人,也被賜死。

德寧公主大鬧,畢竟那個時候才是世衍剛剛繼位,太後又能夠哪裏去允許德寧公主胡來呢?只好將德寧公主關在了碧泊寺。

而那個時候,正好就是自己被沈文茵陷害的時候。

想起來,德寧公主也被關在這裏一年多了。

德寧公主其實也是一個苦命的人,她親眼看著自己心愛之人死在了劍下。而且殺了他的人更是自己的母後,她只有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德寧公主從那件事情之後,就變得性情大變了起來。

她的性子,也慢慢被磨礪的古井無波了起來。

德寧公主就根本就沒有看那齋飯一眼,就冷言冷語道:“我不想吃,端走。”

那小尼姑沈沈嘆了口氣,也沒有什麽辦法,便端著那齋房就離開了。

沈如是看了看眼前的場景,越看德寧公主的衣衫,越覺得像是喪服一樣,她即刻道:“清漣,扶我進去。”

“是。”

清漣應聲著,就扶著沈如是進來了。

沈如是並未走的多近,而是和德寧公主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公主。”沈如是禮言。

“你是宮中的人?”德寧公主再一次問著沈如是。

沈如是搖搖頭,答言:“我是沈如是,是,你哥哥沐裏止的妻子……”

沈如是很難以啟齒這句話,因為她覺得說出來是有些荒謬的。

德寧公主臉上是明顯的不信,“沈如是,沈如是不是要嫁給蘇家大公子的嗎?怎麽會嫁給我哥哥?”

德寧公主的口氣滿是質疑,沈如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本來就沒有被任何人承認過,現下德寧公主這樣,也是情理之中。

沈如是苦笑了笑,答言:“世間的陰差陽錯從未停歇過。”

“可是你為什麽又會來這裏?你來碧泊寺做什麽?”德寧到現在的口氣都不是很好,沈如是就好像是看見了太後質問著自己的影子一樣。

她忽然就垂低了頭,卻緊抓著清漣的手,終究,她擡眸答言:“太後將我軟禁在了這裏。”

沈如是說出了實話,德寧一下子就捂住的自己的嘴巴。

她多有些不敢去相信,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皇額娘竟然還是會這麽對待她人。看起來她從前還是低估了太後。

“詫異嗎?”沈如是問。

德寧點了點頭。她就像是個孩子一樣,其實,她本來就很小。

“太後就是那樣的人。你作為她的嫡親女兒,我也不怕說出來。太後自私自利,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之私,將我軟禁在這裏。就像是對你一樣,為了不讓世人詬病她,她就只有殺了你的青梅竹馬,將你關在這裏,讓你見不得天日。”

沈如是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誅著德寧的心一樣。

這些話並非是沈如是破罐子破摔,而是沈如是就是要故意對德寧說的。

德寧晌久都不說話。

遲遲,她的眼眶泛紅了起來,哀傷道:“今天是他的忌日……”

德寧公主說著,一下子就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她本來想是掩面失聲,不讓任何人看見她在哭。可沈如是的那番話讓她再也繃不住了,沈如是就知道,這其中是一定有著蹊蹺的。又有哪個人會穿的這麽素白?近乎於喪服呢?

她猜,是猜對了。

她確實是聰明,不過有些時候這樣的聰明也確實是會害了自己的。

沈如是解下了自己的披風,披在了德寧的身上,也同樣蹲下身來,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安撫道:“一切都還有改變的機會。你恨嗎?”

沈如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德寧的哭聲突然停止,她擡頭淚眼汪汪的看著沈如是,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我恨,我好恨!”

“既然恨就要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你變得強大了起來,敢問誰人還敢左右你的決定?你就要以一個大啟長公主的身份再次回到京城,而不是這樣每日每日的頹廢下去。你這樣是在浪費你自己的所有時光。”沈如是的話就像是在慫恿著德寧一樣。

也確實,她本來就是在慫恿著德寧。

她只要可以拉攏了德寧,那麽,她的勝算就會越大一分。

不管前提條件是出於什麽,沈如是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從她開始救出柔容華,在幫辛一之時,她就已經選擇了要走那條路,已然無法回頭。

“我要回去,重新回去!”德寧公主的眼神之中充斥著狠厲,沈如是還沒有如此貼近的去看一個人咬牙切齒的模樣。

她確實需要德寧公主的幫助,但說到底,終究還是在利用德寧。

“來,起來。好好吃飯。”沈如是說著,就和清漣一同扶起了德寧,又將德寧扶回了屋。

屋裏頭安息香的味道很濃重,沈如是還未進去便就已經聞見了。看起來這德寧公主也是夜晚無法安眠入睡。

她被軟禁在此,還不知德寧公主需要如何才能夠回到京城。

不論怎樣,這對沈如是來說都是一件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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