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是自己作得死，就是要自己受著。

不僅僅自己這般，還連累了清漣。

她一病不起，清漣也是一病不起。

可是清漣沒有她的身子嬌貴，還可以下床做事。

但是沈如是，卻是一病不起的不可收拾。

所幸這個丫頭伺候的好，這個月剛出頭，沈如是便就大好了起來。

沈如是看了一眼這丫頭，生的好看，似小家碧玉一般。她秀眉微微皺了一下，好像是在想著什麽，過了一會子，就聽她道：“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做芍藥吧。”

她趕緊跪地，道：“是，奴婢多謝王妃賜名。”

“叫我夫人就好。”沈如是說的清清淡淡。

從始至終，她都對王妃這兩個字有些規避。

芍藥雖納悶，但主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趕緊點頭稱是，“是，夫人。”

這丫頭的確機靈。

沈如是身子好起來了就像去鬧事上面轉。

她吩咐了芍藥去照顧清漣，她自己一人出去便是。

芍藥雖不放心，但終究沈如是的命令不可違抗，便就乖乖去伺候了清漣。

集市不比鬧市，沒那麽的熱鬧。

販夫騶卒多一些，但其中也不乏人才。

沈如是喜歡來這裏，是因為有一人，字寫的好看，人長的也俊秀。

她經常來這裏，請教那位先生。

沈如是披著一件鬥篷，將自己的整張臉都遮了起來，可鬥篷背面繡著的芍藥花是那般的耀眼，若是熟悉沈如是的人，就算她包裹的這般嚴實，也定能夠一眼看出。

她步履極輕的來到他支起的一個攤前，禮言道：“先生。”

他擡頭看向了沈如是，笑道：“沈小姐過來了。許久不見了，沈小姐身子可緩好了一些？”

沈如是點了點頭，答言：“多謝先生記掛，已經全好了。”

“那就好。”他停頓一下，又言道：“沈小姐今日過來，是要我拖信與誰？”

先生一語道中，沈如是今天就是特地讓先生拖信與蘇賀蘭的。

“賀蘭。”沈如是壓低了聲音，生怕別人聽去了一個字。

那先生默默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門隔流水,十年無橋。”

沈如是說的很漠然，那先生楞了一下，但還是在紙上寫出了那幾個字來。

如若沈如是不做的這麽果斷，那麽，沐裏止還是會繼續為難自己的，包括她身邊的人。

和蘇賀蘭斷了聯系，便就沒有那些事情的發生了。

沈如是又掏錢，可是手顫抖的怎麽都拿不出來錢袋子，終於，拿出了錢袋子，掏了幾錠銀子，匆匆忙道了聲，“謝謝”，就趕緊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沒來過這裏，也沒有誰看見。

趁著沐裏止還沒有回頭，沈如是趕緊又趕回了沐王府。

她對沐裏止雖是畏懼一些，但不至於怕的要死。

只是有些事情，沈如是心裏頭也多有些規避，所以她不敢和沐裏止說什麽。

沈如是剛進門，芍藥便就趕緊迎了上去，輕手輕腳的解下了沈如是的鬥篷，趕緊收了起來，又道：“夫人。奴婢為您沏壺熱茶，暖暖身子。”

沈如是無言，她這麽狠心的做了，就是要和蘇賀蘭撇清關系。

她擔心的，還是沐裏止會不會繼續聽信了沈文茵的讒言。

這一切，沈如是心裏頭都跟明鏡一樣，只是她不願意把話說開了。

畢竟是親姐妹，有些話說開了都會駁了彼此的面子。

沈如是便就壓著，什麽都不說，什麽話也都沒有。

隔了十幾天，清漣的身子也緩好了。

她趕緊跑來就伺候沈如是了，還連連抱歉她休息的時日太多了。

沈如是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天，有些晴朗。

沈如是也沒有穿披風，清漣卻是偷偷拿了件披風，生害怕過會子冷了，沈如是的身子吃不消。

芍藥則是在一旁服侍著沈如是的所有事情。

她小心翼翼的扶著沈如是上了馬車，又整理整理了沈如是的衣衫。

清漣反倒是沒有什麽事情做了。

這樣一來，伺候沈如是的活全部都被芍藥搶去了，清漣也不免覺得尷尬了起來。

但只有笑了一下，坐在了對面。

清漣是在強顏歡笑，沈如是知道。

她更是知曉，芍藥這個丫頭機靈，但是總感覺不太對勁。

沐裏止可沒有那麽的好心。

沈如是每次來都要在鬧市上面轉一圈，才去了一家飾品店。

剛進去，那掌櫃的便就趕緊迎了上來，又是點頭哈腰，又是鞍前馬後的恭敬道：“沈小姐，您來了。”

沈如是“嗯”了一聲，似乎多有些事不關己的意思。

她的目光沒有在阿諛奉承的掌櫃身上，而是流連在那些玉器上面。

沈如是看了一圈，沒有相中。

可就在沈如是轉眼之際，卻看見了一只翡翠玉鐲，即刻對那掌櫃道：“掌櫃的，請幫我把這只翡翠玉鐲拿出來。”

“好的，沈小姐！”

掌櫃的說著就趕緊把那只翡翠玉鐲拿出來，擦了擦恭敬交到了沈如是的手中。

沈如是拿起看了看，是不停的讚賞。

清漣知道，沈如是是真心喜歡這些東西。

往往這些東西也才能夠哄的沈如是開心。

猶記得，昔年之時，辛一堂哥曾經送了一對銀鐲子給沈如是。

雖然現在戴不上了，可沈如是卻一直留著。

“掌櫃的，給我包起來吧。”沈如是從不問價錢，因為她本就嬌生慣養，對錢根本就沒有多大的概念。

可就在此刻，卻是響起了淩厲一聲，“這個鐲子我要了！給我包起來！”

沈如是秀眉蹙起，看向了說話之人。

她依舊是一身華服，沈如是看見這個人眉頭就皺的更深了起來，的確是沈文茵。

“姐姐，這翡翠玉鐲是我先看上的。難道姐姐不知道先來後到嗎？”沈如是的臉都有些急紅了，因為她喜歡的東西不多，但就喜歡這個翡翠玉鐲。

任誰人都是搶不走的。

不管那人是誰。

沈文茵一見和自己搶鐲子的是人是自己的妹妹，便覺得稀奇了起來。這個妹妹，可什麽都和她沒有爭過，唯獨這些東西，沈如是當仁不讓。

她似笑非笑，挑眉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妹妹啊。可是，我是你的姐姐，這個翡翠玉鐲，我今天就是要定了！”

沈文茵的話說的太滿了一些，她以為沈如是文文弱弱，又差點癱掉會和她相讓嗎？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掌櫃的，給我馬上包起來。”沈如是說的很平靜，但不乏她話語之中的冷意冉冉。

這掌櫃的聽見沈如是發了話，趕緊去包那翡翠玉鐲，卻緊接著又被沈文茵呵斥道：“你今天若是敢將這個翡翠玉鐲包起來給了沈如是，那麽，你的這店也就不用開了！”

說白了，沈文茵就是在威脅著掌櫃的。

那掌櫃的一聽見沈文茵發了話，也不敢動了，有些難以抉擇。

畢竟兩個人都是不好得罪的主，得罪了誰，可都不行啊！

尤其是知道沈如是喜歡玉，是出了名的。

比起沈文茵來，掌櫃的或許更忌憚沈如是一些。

但沈如是並沒有因為沈文茵的這句話而退縮什麽，反倒是繼續和沈文茵爭執著：“先來後到。這翡翠鐲子是我先看上的，而姐姐你卻不問分毫進來就要這個玉鐲子。那敢問，你若是被別人這般，你又該如何？”

沈如是最後卻婉轉的問起來了沈文茵，哪知，沈文茵卻是冷笑了一聲，答言著沈如是：“你不要給我來這麽一套。我是不會答你的。”

“但是今天這個鐲子我是要定了！”沈如是已經宣布了主權就是自己的，她今天就是要得到這個玉鐲子。

沈如是越是這樣，沈文茵就會越來勁了。

“給我包起來，趕快！”

“清漣！把鐲子拿過來！”

“茯苓！你還楞著幹什麽？！”

茯苓和清漣相爭那個鐲子，而茯苓本來就沒有要去爭的意思，做了做樣子。

那玉鐲子便就被清漣拿了過去。

沈文茵看見茯苓沒有把玉鐲子搶過來，瞪了一眼，說了幾句難聽的話，“你是幹什麽吃的！沒用的東西！”

茯苓垂下了頭，道：“對不起，小姐。是奴婢沒用。”

可是茯苓覺得她做對了，沒有拿到玉鐲子是對的。

“夫人。”清漣把鐲子交到了沈如是的手上。

當所有人都以為沈如是要拿著翡翠玉鐲離開時，沈如是卻笑了一下，這個笑，皮笑肉不笑，她言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你這是什麽意思？”沈文茵質問著沈如是。

她現在是有些不明白沈如是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話罷，沈如是就將那翡翠玉鐲摔在了地上，隨即，那翡翠玉鐲就碎成了幾瓣。

沈文茵看見沈如是摔碎了玉鐲子，立馬就來了氣，一把握住了沈如是的纖細胳膊，冷聲質問道：“你幹什麽？！”

沈如是與沈文茵四目相對，她沒有任何一點點的閃躲，反倒是風輕雲淡的答言著沈文茵：“鐲子碎了，我們誰都別想要了。”

沈如是確實是心性太高了，而一旁的芍藥，早就將剛才的事情都盡收眼底。

沈如是雖然喜歡那個翡翠玉鐲，但是她也不會讓沈文茵得到她。

她有些厭惡的一根一根掰開了沈文茵的手指，轉身就對清漣道：“我們回去。”

沈文茵氣的發顫，目光如炬的盯著沈如是離開的背影。

她心裏頭，恐怕也是多有些怒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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