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珠回到了大學士府之後，就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匆匆忙忙的跑到了沈文茵的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沈文茵才剛剛端起茶杯，看見自己的丫鬟凝珠這般，她又放回了茶杯，秀眉一蹙，納悶道：“凝珠。怎麽了？”

“大小姐！我看見二小姐和蘇公子私會了！”凝珠說的繪聲繪色，就好像和蘇賀蘭私會的人是她一樣。

沈文茵一聽這話，哪裏還能夠坐得住。

一擡手，將茶杯摔到了地上。冷聲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你在哪裏發現的？！”

凝珠看見沈文茵上來了脾氣，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是繼續火上澆油：“就在鬧市跟前。蘇公子和二小姐眼神暧昧，不清不楚的。就好像是旁若無人一般，可是暧昧的緊哪！”

她本應該裝作若無其事，熟視無睹的。

這件事情就那麽過去了，可是她非要做一個長舌婦。

就是要對沈文茵說出這件事情來，真是為了賞錢連命都不要了。

“真是個賤人！真不知道母親怎麽生了個這種東西！”沈文茵一甩袖，坐了下來，拍了一下桌子。

她心中卻是是怒火難平，她怎可讓自己的計劃前功盡棄？

為了拆散蘇賀蘭和沈如是，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可誰知，她們兩人竟私下裏頭還有聯系。

竟然還在鬧市裏頭相見，真是不要命了！

沈文茵氣的發顫，立在一旁的茯苓知道事情要一發不可收拾了，趕緊又重新倒了杯茶，勸慰著沈文茵：“大小姐。有可能是凝珠看錯了，或許不是蘇公子和二小姐呢？”

茯苓的臉色多有些凝重和覆雜。

她是個明理人，看的出來事情，也清楚。

但凝珠就不是了。

凝珠緊接著又說了一大堆，她完全不知道方才那話是茯苓在給她臺階下。

還一遍一遍的解釋，那根本就是蘇賀蘭和沈如是。

茯苓的難色簡直是從天堂掉入了地獄一般。

沈文茵是越聽越氣，嘆了口氣，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你起來吧。”

凝珠起來，茯苓就微微搖了搖頭。

這事情，也確實是凝珠做的錯了。

她只不過是個下人而已，怎可染手主子的事情？

難道就連這一點點的自知之明都不知道嗎？

“下去領賞錢吧。”沈文茵扶額說的有些疲倦，也多有趕快打發走凝珠的意思。

凝珠聽到下去領賞錢，就好像是如夢初醒一樣。

趕緊連連點頭稱是。

沒過長時間，沈文茵就邀約沐裏止見一面。

茯苓明白，沈文茵是為了什麽。

肯定是要沈如是和蘇賀蘭的事情。

茯苓試過勸解，但全然無果。

酉時，茶樓。

沐裏止準時赴約，沈文茵也早已等候。

“斟茶。”

沈文茵話落下，沐裏止就覺得有些煩了。

他看了一眼沈文茵，冷聲道：“有事說事。”

沈文茵楞了一下，可隨即臉上就恢覆了平靜，從容道：“我想沐王爺也應該清楚那天晚上沈如是說了什麽。”

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沐裏止就覺得氣憤，以至於到現在沐裏止都拋之不去。

他端起茶杯，故作鎮定，卻把茶杯握得很緊，問道：“怎麽了？”

“我的丫鬟不小心今天清晨撞見了沈如是和蘇賀蘭的私會，兩人暧昧不清，旁若無人，”沈文茵說的陰陽怪氣，可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就聽見“咣當”一聲、

只見茶杯已經被沐裏止摔得四分五裂。

沈文茵見狀，心裏頭自是開心不已。

可一旁立著的茯苓，卻是膽戰心驚。

這可如何是好呢？

小姐這麽做怎麽不能夠考慮二小姐的感受呢？

這是茯苓的心底話，可是，她又不能夠說出來。

她也只不過是下人罷了。

“是嗎？沈如是又去見了蘇賀蘭？”沐裏止的眼瞳黑了一分，他的神色更是叫人戰栗。

“自然是。”沈文茵回答的理直氣壯，就好像是她親眼所見一樣。

如此的添油加醋，可事實根本就不是她們說的那樣。

但是，沐裏止卻相信了。

他恨得咬牙切齒，看起來沈如是又是逃不了了。

沐裏止遲疑了一會子，又看向了沈文茵，道：“你就這麽恨你的妹妹？”

沐裏止的這話才算是問到了點子上面。

確實，沈文茵就是恨自己的妹妹。

甚至，還要更恨。

可沈文茵，她卻是婉轉回答著沐裏止：“我不是恨她。我只是覺得，她這般的不忠心，我這個做姐姐的不能夠去包庇她，要讓她認清楚自己的錯誤，這樣，才能改正。對王爺您忠心。”

真不知道沈文茵是怎麽說出來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說者本來就敷衍，而聽者，也自然是覺得無意。

“那我可就多謝你了。如是有你這麽一個親姐姐，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沐裏止故意將那最後一句話壓得很重。

他也本來就是在諷刺著沈文茵，更是同時諷刺了沈如是。

在他的眼中看來，或許這兩姐妹都是那般的招人嫌。

沐裏止處理完事情，回到王府之後。

又是翻臉，又是摔東西的。

他雖然面上看起來不怒，但心底，早已是怒的恨不得就讓沈如是了結在了這裏。

可他怕，怕沈如是死了和他脫離不了幹系。

再來是因為沈從陵的緣故。

風言風語，多了一些。

沈如是自然也就聽進了耳朵裏頭。

沐裏止沒有說什麽，可沈如是卻是負荊請罪。

自行跪在了在沐裏止的門口，以示自己的清白。

不知是天意，還是沈如是倒黴。

她剛剛跪下不到一個時辰，天空中竟然開始飄起了雨絲來。

沈如是擡頭看了一下，又埋頭苦笑。

雨勢越發的大了起來，而那陰冷潮濕的寒氣就像是要往沈如是骨頭裏鉆一樣。

寒氣，難道也喜暖？

危急時刻，清漣趕緊撐了把傘為沈如是遮風擋雨，她站立在傾盆大雨中勸慰著，“小姐！您這樣下去舊疾就會覆發的啊！您趕緊快回去吧！清漣跪在這裏就好了！”

清漣一句話說完，肩膀已經被雨水打濕。

風呼嘯的聲音，在此刻顯得那般可怕。

就像是一個怪獸一樣，要吃人。

“我就跪在這裏。”

沈如是這一聲落下，清漣就知道她在勸也是無用。

這沈如是固執起來，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固執的多。

“小姐！你這樣跪下去只會讓別人認為你做了那樣的事情啊！”清漣撐著傘的手都已經在抖了。

可想而知，她是多麽的心急。

但沈如是依舊跪著，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之感。

人人都以為，沈如是嫁進了沐王府，就成了名正言順的沐王妃。

可誰知，她沈如是才不是。

就如沐裏止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他從未承認過沈如是，而沈如是也沒有把自己當成是沐家的人。

始終都帶有芥蒂和憐惜。

“小姐！奴婢求您了！”

清漣說著，就跪在了地上。

那雨水沾濕了清漣的衣衫，可她依舊為沈如是撐著傘。

就算她自己生病感染了風寒，小姐是萬萬不可的。

清漣的確忠心，沈如是也是太過於固執了一些。

沈如是也越發的乏力了起來，就像是要昏昏欲睡的模樣。

就在沈如是快要昏過去的那一刻，一雙溫實有力的手緊握住了沈如是，將她攔腰抱起。

也顧不得那麽多繁瑣禮節，包括一些厭惡。

此時若是不去救她，那麽要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這裏嗎？

這可是不是沐裏止想要看到的。

所以他救了她，就在她昏昏欲睡快要閉過眼之時。

沈如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被困在牢籠之中，是沐裏止救了她。

她恨。

可是，她願。

沈如是再次睜開眼之時，已是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確實，沐裏止是一點都不想讓沈如是在自己的房中多待。

他換了所有的被褥，就是因為那份厭惡。

清漣沒敢對沈如是說這些，就是害怕沈如是會心痛，會難過。

可清漣低看了沈如是。

若是她真的在意，又何必如此？

沒有愛，哪來的難過呢？

沈如是覺得自己很匱乏，就像是被一根線牽引著一樣。

她自己所做之事都是那般的叫人難以預料。

當時，因為沈文茵散播出去的謠言，還有那所謂的證據。

讓沈如是擡不起頭來。

陷入了那被人戳脊梁骨的時刻，包括有婚約在身，卻和沐裏止茍且。

為了避免沈如是的名聲。

沈從陵一句話，說嫁就嫁了。

沐裏止，說娶也就娶了。

沈如是想著，內心波瀾不驚，她擡眸還是有些吃力，對清漣道：“是沐裏止對吧。”

清漣怔了一下，可隨後，她又嘆息。

清漣感染了風寒，轉過身去回答著，“小姐聰明，什麽都猜得到。”

沈如是苦笑，應該是過於聰明了吧。

如若不是她自恃聰明，而忽略了沈文茵。

也不至於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沈如是看見清漣身子不適，吩咐道：“清漣，感染了風寒就去歇著吧。等緩好了再過來。”

就在清漣張口要回絕的時候，沐裏止披著一件黑色披風站在門口，看起來是剛剛回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丫鬟。

“你去歇著。緩好了再來。”沐裏止的話很滿，清漣只好點頭稱是，隨後，沐裏止又道：“我路過集市，看這丫頭機靈，就買回來伺候你。”

那丫頭趕緊禮了禮身，盡管沈如是看不見。

他說的不冷不熱，沈如是也聽得不溫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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