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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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用鑰匙打開防盜門,一只腳邁進去之後又探出頭來,“對了小哥, 你家梅花螺絲刀還沒還,等會兒給你送過去。”

說完哼著不知道什麽歌的調子愉快地進了電梯。

付清舟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江霄,“你——”

江霄背對著他向著防盜門, 一只手捂著臉不說話。

“怎麽?”付清舟有點好笑, 他腦袋上的烏雲如有實質。

“找地縫呢,別煩我。”江霄的語氣生無可戀。

付清舟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江霄悶頭就往樓道裏走,付清舟把人拽住,“等等。”

江霄的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還親?”

付清舟沈默了兩秒,“你還有張物理試卷沒做完,明天老師要講, 記得做。”

“呃……”江霄瞪著他,拔腿就走, 防盜門嘭得一聲關上, 將付清舟關在了樓道外。

付清舟在樓底站了一會兒, 直到看見八樓的燈光亮起,才往家裏走去。

開門的時候付致聽見動靜,睡眼惺忪地從臥室裏探出頭來,“哥哥?”

“嗯。”付清舟低頭換鞋。

“江霄哥哥呢?”付致打了個哈欠, 聲音軟糯地問他。

付清舟擡眼看他,“找他有事?”

付致搖了搖頭,“我想江霄哥哥了。”

“明天晚上放學去找他。”付清舟說。

付致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好。”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 江霄訂正自己的物理試卷,只選擇題就錯了大半,他手裏轉著紅筆,用餘光去瞄旁邊的付清舟。

付清舟正在物理試卷底下做上節課剛發的數學作業,試卷上幹幹凈凈只有中規中矩的對號。

江霄手裏的紅筆在卷子上點了點,拿胳膊肘搗了搗付清舟的胳膊,“哎,給我講個題唄。”

付清舟從試卷中擡起頭來,“「哎」是誰?”

江霄清了清嗓子,低聲道:“我昨天不該對你發脾氣,我當時是因為一些其他事情……對不起。”

江霄脾氣上來又急又爆,李博文形容他就是個隨時隨地能冒火星子的人形炸彈,他因為這個性格沒少栽跟頭,偏偏大少爺當慣了性子還傲,剛開始拉不下臉來道歉,吃了不少虧。

但後來被生活的苦強行磨平了棱角,道起歉賠起笑那叫一個熟練。

大概是恐懼的加持,他一碰上付清舟的事情就暴露本性,急起來就犯渾。

付清舟看了他一眼,筆帽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昨天給我咬破了。”

熱度以不可阻擋之勢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江霄匆忙地瞥了一眼他的嘴唇,上面確實有個不易察覺的小傷口,老老實實地道歉,“對不起。”

付清舟盯著他快紅透的耳朵,眉梢微動,不鹹不淡道:“不接受。”

這著實超出了江霄的預計,畢竟付清舟在他這裏一直很好說話,不過他昨天確實有點過分,於是他小聲問道:“那你怎麽樣才能接受?”

付清舟瞇了瞇眼睛,“除非你嘴也破了,讓我親回來。”

江霄楞了足足有半分鐘,磕巴道:“不、不好吧?”

“不好就算了。”付清舟聲音淡淡,“你去找別人給你講題吧,反正我只是個沙袋。”

說完就人模人樣地低頭繼續做題,好像那些數字才是他的真愛。

之前付清舟親他那是形勢所迫,昨天晚上是他犯渾強吻的人家,還把付清舟的嘴給咬破了,還沖他發脾氣,付清舟生氣理所應當,要是親一下就能讓他消氣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是總感覺很對不起付總。

江霄抓了抓頭發,他對著付清舟根本就不可能忘了付總……這到底是什麽世界難題?

“勉強就算了,我不喜歡強人所難。”付清舟頭也不擡,但是聲音有點發冷,“畢竟你心裏還裝著別人。”

江霄頓時急了,“我沒有!親就親!”

付清舟勾了勾嘴角,“千萬別勉強。”

江霄氣呼呼地把試卷推到他跟前,絲毫沒有求人的自覺,“你到底講不講?”

付清舟拿過他手裏的紅筆,“哪道題?”

付清舟不屬於天才學神那一掛,知識都是自己一點點打得基礎,搞計算機是興趣使然,講起題來條理分明深入淺出,江霄聽得很輕松,甚至覺得他很適合當老師教學生。

連著講了兩道題,付清舟甚至貼心地給他標出了課本上的知識點,又從練習冊上給他找了同類型的題目來練手,江霄本身就不笨,很快就把這個點給徹底掌握了。

江霄沈浸在做題的快樂中無法自拔,甚至還企圖翹掉寶貴的體育課來做題。

付清舟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慢條斯理道:“我也不喜歡強人所——”

“走!”江霄騰得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壓低聲音惡狠狠道:“我樂意得很!”

“樂意什麽?”跑回教室換衣服的李博文聽了個半截兒,“你倆要幹什麽去?一起啊!”

“帶我一個!”葉揚站在門口把校服外套往桌子上一扔。

江霄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付清舟淡定道:“高考物理狂練三百道,一起?”

“臥槽,不了不了。”李博文一聽腦子就大,“我狂不了,您自己來吧。”

葉揚早就在聽見物理兩個字的時候拔腿就跑了。

物理題能不能狂練三百道江霄不知道,但付清舟親起人來挺瘋狂的,跟他那高冷的學霸人設簡直就是背道而馳。

體育器材室的隔間裏狹窄而擁擠,江霄的腿硌著不知道是箱子角還是羽毛球拍的手柄,被付清舟按在角落裏手腳都伸展不開,這略顯詭異的場景簡直就像某些不可描述的視頻裏的開場。

付清舟扣著他的手腕按在墻上,江霄一邊忍不住回應他一邊抽空吐槽:“你非得……挑這兒……回家不行嗎——靠你別咬我!”

付清舟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側過頭去親他的脖子,江霄的脖子敏感得要命,下意識地想要掙開他,說話都有點連不上趟,“不是,等等,你沒說親脖子……付清舟!”

付清舟目光深冷地盯著他,微涼的唇掠過側頸,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結上,江霄驚喘了一聲,腳下一滑後面的東西七零八落散了滿地,他猝不及防坐在了滿是灰的箱子上,他的手腕掙脫了付清舟的禁錮,一把將還在站著的人摟了過來,按在了自己腿上,沒好氣道:“你給我洗褲子嗎?”

“給你洗。”付清舟似乎對他的側頸有種奇怪的迷戀,或輕或重吻在上面,給江霄親得後脊背發涼。

“你別……”江霄往後躲,“我衛衣低領的,等會兒李子他們看見了怎麽辦?”

付清舟皺起了眉,難得不滿,“真麻煩。”

“所以我說回家。”江霄說完突然覺得有點歧義,刻意補充道:“親。”

“這時候別扮演客服。”付清舟的手不怎麽老實地在他後腰處摩挲。

江霄的奇怪笑點被戳中,笑得腦袋都埋進了他的校服外套裏,付清舟低頭親他的耳垂,“江霄,你好像很害怕我腿受傷,是怕我坐輪椅嗎?”

正在笑著的人渾身一僵,從他懷裏緩緩擡起頭來,盯著他看了半晌,“什麽輪椅?你他媽還親不親?”

付清舟半點不客氣地咬在了他脖子上。

……

付清舟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發起瘋來好像變了個人,江霄的脖子被他啃得亂七八糟,一晚上都不得不把拉鏈拉到最頂上,幅度太大的動作都不敢做,生怕別人看見他脖子的慘狀。

“你丫屬狗的吧?”江霄使勁咬了咬吸管。

這會兒付清舟又變成了斯文高冷的大學霸,手裏的筆寫得飛快,一本正經道:“我跟你同歲,屬兔。”

江霄磨了磨牙,“你這兔子指定吃肉。”

付清舟擡起頭來看他,認真問道:“嘴破了嗎?”

江霄舔了舔嘴唇,“好像沒有。”

“那就好。”付清舟慢吞吞道:“下次繼續。”

“啊?下次繼續?”江霄一時沒反應過來。

付清舟指了指自己的嘴,“我傷口還在,你沒有,這次不算。”

江霄瞳孔地震,“臥槽,不帶你這麽算的吧?”

“我的原話是除非你嘴也破了。”付清舟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回到試卷上,一邊做題一邊和他說話:“你不願意就算了,言而無信的人這麽多,也不差你這一個。”

江霄震驚道:“付清舟,你這投機倒把做奸商的氣質簡直與生俱來。”

付清舟謙虛道:“您過獎。”

“我他媽沒誇你!”江霄一巴掌甩到他背上,“咱要點臉成嗎?”

付清舟疼得表情一陣扭曲,江霄趕忙收手,後知後覺想起來昨晚上他後背讓人給抽了好幾悶棍,“抱歉抱歉,我給忘了,你擦藥了嗎?”

付清舟把做完的試卷夾到課本裏,擡起頭來看著他,“夠不著,家裏也沒藥油。”

“呃……”江霄被他盯著半晌,心領神會,但又覺得自己總被個小屁孩牽著鼻子走挺沒面子,於是假裝沒懂他的意思,“沒紅花油你上藥店買去啊。”

付清舟嘆了口氣,“有動作的時候特別疼。”

江霄心說你剛發瘋啃我的時候也沒見疼,他決定繼續裝傻,付清舟垂著頭又嘆了口氣,“江霄,疼。”

“啊啊啊給你擦!”江霄抓了抓自己頭頂上的卷毛,“不許跟我撒嬌!”

“怎麽,一撒嬌就不像他了嗎?”付清舟面無表情道。

“誰?”江霄有點懵。

“你暗戀的那個人。”付清舟又抽了張生物試卷,唰唰做了兩道選擇。

江霄看著自己手底下只做了一道選擇題的數學試卷,又看了看付清舟做完的兩張試卷,冷漠道:“暗戀個屁,你別跟我說話了,影響我學習。”

作者有話說:

上自習說小話大家不要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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