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陳醋

關燈
濕熱的觸感自唇上傳來,暖暖的鼻息拂過頸間,撩撥起一陣酥麻感,躺在地上的墨衣公子怔怔的聽著那一句低吟。

那一瞬間,兩人似是脫離了周圍的軌道,忘了這是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更沒有留意到原本圍堵在兩側的人群已然散開,不遠處一名月白深衣的清俊男子神色覆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最先回過神的言擎先是抿著唇咂巴了兩下,待到她看到身下之人迅速染上了緋色的耳垂,方才想起自己此時的動作到底有多暧昧。頓時兩眼一黑,她仿佛能預料到明日泉城百姓的茶餘飯後的閑談便是那言二少狼性大發,竟是連自家親弟都要染指……

“擎兒……”一聲輕喚自旁邊響起。

聞聲,墨綠長袍的少年先是身子微僵,隨即一躍而起,朝著來人看去。

那人背著光,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是猶如先前一般,對著她伸出了手道,“擎兒,回來。”

語調間是一如既往的平和,言擎只覺得背後蔓延起一陣寒意,她斂了斂眸,邁開步子轉身而去,衣擺之處卻被緊緊的抓住。

“小……硯……”言擎止了步,遲疑地道。

墨色與深綠相交,緊緊攥在衣角的指節顯得分外鮮明,手臂探出的那一刻,言惟硯已然後悔,想就這樣放開,卻又無端生出幾分不舍。

“小硯?”明顯察覺到了此時僵硬的氣氛,言擎忍不住出聲打斷道。

薄唇抿了抿,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默默起身松開了掌心內的布料。

見他這番動作,言擎長舒了口氣道,“小硯,一起回府吧?”

“還有些事,你們先走。”言惟硯對著站在幾步之外月白深衣的男子深深看了眼,方才淡然道。語畢,他轉身快步而去,濃如夜色的衣抉在半空中輕劃了個弧度。

月輝下,那一抹墨色的背影顯得格外冷清,言擎禁不住擡手叮囑了句,“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腳步頓了頓,言惟硯頭也不回的道,“無妨……”緊接著,身形迅速消失在拐角之處。

“話別完了?”身側傳來一道詢問。

言二少立刻收回流連的視線,老老實實的應聲道,“完了。”

月白深衣的男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我還道是擎兒想要來個十八相送呢?”

“怎麽可能……”眉角一跳有殺氣,本著有錯無錯先認錯的原則,言擎幹笑兩聲訕訕道,“讓大哥久等是我的疏忽,戲也看完了,不如我們回府吧?”

沒有應聲,言惟墨徑自朝著前方走去。

言二少撇了撇嘴,只得耷拉著腦袋像個小媳婦似的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摘星閣上——

嬌俏的少女把玩著手中的玉杯,低笑道,“青姮,這出戲如何?”

“青姮愚鈍……還望主子明示……”抹胸綢裙的少婦看著樓下分散開的幾人,蹙了蹙眉答道。

蔥白纖細的指尖輕佻的撫上少婦的下顎,少女笑的格外肆意,“哦?青姮是真的看不懂呢還是?”

冰涼滑膩的觸感抵在顎間,這雙柔若無骨的小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青姮可是再清楚不過。她只覺得身後一片冷汗浸濕了綢裙,斂了斂眼瞼,神色間愈發的恭謹道,“主子的心思,青姮不敢妄自猜測。”

指尖游移在女子的脖頸處,少女傾身上前,附在她耳邊呼了口熱氣道,“那麽,我現在允許你猜。”

攤上這般性情莫測的主子,當真是橫也是死豎也是死,青姮咬了咬牙根,方才應聲道,“主子是想要分化幾人之間的羈絆……”

“唔,跟了我這麽久,這答案倒也還算合格,就是太中規中矩了些……青姮,你可莫要學習族裏那群老古董呢?”漫不經心的收回手,少女明快的語調明顯在最後一個字上打了個旋。

聞言,抹胸綢裙的女子迅速的跪在了地上,急聲道,“青姮不敢,屬下的身心皆為主子所用,天地可鑒!”

“罷了罷了,倒是弄的我像強搶良家婦女一樣,你這身心可得給我好好留著,往後用的上你的地方可不少。”少女撅了撅嘴道。

掃了眼自家主子那宛若鄰家女孩般的天真模樣,青姮飛快地移開了視線繼續效忠道,“全憑主子吩咐,屬下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阿彌陀佛,有道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可惜這壓根就是一朵帶刺的食人花,卻偏偏生的這樣一張騙死人不償命的容顏。 ̄口 ̄||

少女倒也習慣了青姮這般的性子,沒太在意的遙望了下相伴而行的兩人,直至他們消失於視線之中後,方才露出一抹輕笑,“人有七情六欲,你不覺得看著他們掙紮和沈淪在其中是件很美妙的事情麽?”=V=

低垂的面上又是好一陣的抽搐和扭曲,青姮別扭道,“主子英明……可是……那位大人……”

“不不,情到深處難自抑,莫急莫急……”少女半掬著手中的玉杯,對著窗外的銀月喃喃道。

“……”

青姮默默扭臉,主子,文藝少女什麽的形象不適合你……真的……→_→

逐漸冷清的街道上,一長一短兩道身影緩緩前行著。

寂靜的長街上,只有一連串的腳步聲回響在耳畔。

月白色的衣袖下,白皙修長的指尖是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言惟墨只覺得心底似是被成片的酸澀給淹沒了一般,神色間愈發的冷峻。暈黃的燈火下,旁若無人的親吻,即使明明知道是個意外,卻猶如針刺紮在心底,無法自拔……

是男是女又如何?有那麽一個人,無關乎身份和性別,只要想起他,心底便會柔軟成一朵花,緊緊地攀附再那一堵名為“無亮”的高墻上。

早在那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是麽?他……絕不會罷手……只可惜做遠比想難,苦笑了下,言惟墨驀地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砰的一聲響起,身後墨綠長袍的少年竟是直直的撞了上前。

“大哥,你怎麽突然停在這?”半捂著撞的生疼的鼻梁骨,言擎甕聲抱怨道。

月白深衣的男子回身見他這般孩子氣的動作,不由得失笑道,“你倒是會惡人先告狀,都長這麽大了,走路還像個奶娃娃一樣跟在人身後不成?”

“誰讓大哥你一晚上都不搭理我?”言擎一手順勢扯住了他的衣袖委委屈屈道,心下則是一陣發涼,居然撞上了也只有鼻梁骨發疼,她那裹著棉布條的前端到底是有多平才會這樣……//(ㄒoㄒ)//

察覺到衣袖上傳來的力道,再看著少年泛紅的眼眶,言惟墨終是不忍再推開他,僅是淡淡道,“那麽擎兒認為呢?”

真狡猾……居然又把問題給丟了回來,誰會知道你這黑狐貍肚子裏得彎彎道道……

眨了眨眼,言擎方才遲疑地道,“是因為我中途把大哥給弄丟了?”

言惟墨眉梢微挑,並未接話。

“難道是,因為我丟了言府的臉面?”言二少瞪了瞪眼道。

衣袖下的指尖再度緊了緊,言惟墨定定的註視著眼前之人道,“哦?擎兒如何給言府丟臉了?”

“言二少狼性大發,竟是連自家親弟都要染指……明日估計又會有這般的流言碎語傳出了……”言擎垮下雙肩悶聲道。

聽到他這般的形容,言惟墨倒是饒有興致的輕笑一聲,“倒是不知擎兒還有這麽自覺的時候……”頓了頓,他傾身上前刻意壓低了嗓音繼續道,“如果我說,這並不是真正的緣由呢?擎兒,你再仔細想想,記得想清楚了……”

“我……”話音才起,已是不由自主的湮沒於唇邊,月色下,那人素來深邃的黑眸中帶著少有的認真,言擎怔怔的松開了攥在手中的衣袖,驀地倒退了一步。

再度緊逼上前,不容他逃避般的探出手臂緊捏在下顎上,言惟墨漫聲道,“擎兒,告訴我……”

抵在下顎的手腕帶著滾燙的溫度,言擎驀地就憶起那年桃樹下的一幕幕,她不自覺的咬了咬唇瓣,扭過頭道,“若是我有什麽對不住的地方,大哥直說便是,何必這般……”

難得見她不躲不閃的態度,卻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境之下……對不住的地方?不懂他的心,躲著他的情,算不算?一時間,言惟墨只覺得難以言喻。

少年側過的脖頸在月色下勾勒出一抹誘人的弧度,微微掙開的前襟裏鎖骨若隱若現,看在眼裏,言惟墨只覺得宛若百爪撓心,心底的欲念愈發的清晰。

總是這般遲鈍,就由他親自來教會罷……

鉗在下顎的兩指微微用力,硬是將少年側過的脖頸給轉了回來,盯著那一抹緊咬在貝齒間的緋紅,先前礙眼的親吻畫面再一次掠過眼前。

月白深衣的男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傾身覆了上去,“擎兒,你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_,- 大晚上的,惟墨君你這攻屬性異常明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