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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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這藏月樓玩起了“價格戰”之後,兩間酒樓的競爭更是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現下泉城的百姓最為津津樂道的話題莫過於猜測這兩家的下一步行動。

月涼如水,一身墨綠長袍的少年正靜靜的坐在荷池邊上的石階上,晚風輕柔的拂過水面,漾起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漣漪。

“擎兒果然在這。”無比熟悉的男音在身後響起。

少年支在下顎的手臂微微一僵,淡淡應了聲,“恩,大哥。”

見他這般模樣,來人禁不住一陣低笑,“對著荷池孤芳自賞?這可真不像擎兒你的風格……”

聞言,墨綠長袍的少年抽回手,回身抿唇道,“那麽在大哥看來,我該如何?”

身後之人並未及時接話,僅是施施然的行至他面前,骨節分明的指尖撩起一抹柔順的青絲,方才緩緩道,“無需去在意無關之人的看法,只要你能一如既往的順心,做什麽都可以。”頓了頓,他才音色愈發的溫和道,“為兄總是會護著你的。”

“大哥,謝謝你。”少年回眸一笑,如瀑如緞的青絲從他的指縫之間劃過,細膩的觸感勾勒出旖旎的錯覺。

似是有些可惜從手中溜走的發絲,再聽見那一聲殷殷切切的大哥,饒是淡定如言大公子,也不免心下有些氣餒,將執在左手中的桃扇遞上前,“二少的金字招牌,還是別亂扔的好。”

“欸,這是在哪找到的?”接過紙扇,言擎好奇的問道。

順勢在他額際輕點了一下,言惟墨這才道,“先前在後院裏撿到的,都這麽大個人了,還總是丟三落四。”

吐了吐舌頭,言擎這才為自己辯解道,“一時大意而已,再說不是剛好被大哥拾到了嘛。”晚膳前,她溜到後院小憩,卻是沒想到會偶然間聽到幾名小婢的交談。她平日裏雖說是驕縱了些,卻也並未觸犯到他人的底線。只是跟大哥和三弟比起來,她的確是個僅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思及此,言擎頗感喪氣的垮下了肩。

粉舌靈動的游移在紅唇間,某人的氣息驀地一亂,強抑著心底蠢蠢欲動的念頭,生生扭開了臉,半掩在衣袖下的掌心是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大哥,我……是不是很沒用?”略帶著一抹黯然的詢問傳來。

看著那顆又垂了下去的小腦袋,言大公子終是不由得失笑,擡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道,“怎麽,擎兒覺得為兄說錯了?”

言擎立刻乖巧的搖了搖頭,“大哥多慮了,絕對沒有!”開玩笑,敢質疑這廝說的話,她嫌自己活的命長了不成……

“沒有自然最好。”

“……”

靜默半響,言擎才聽到他淡然道,“家世和身份是無法選擇的,但是我和三弟自願擔起這些責任,擎兒你只需做個甩手掌櫃便可。對於我……們來說,只要你能過的舒心,那才是最重要的。”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言大公子只得默默的加上了“我們”一詞。

言擎先是鼓了鼓臉,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道,“大哥,你知道我在指什麽?”

“從小到大,你有什麽事情是能瞞過我的?”被這反應給取悅了的言大公子這才噙著笑容道。

有個最大的秘密瞞了你很久很久,言二少心下腹誹,臉上則是狗腿的扯了扯嘴角道,“大哥英明!”

“乖,做你自己喜歡的事便可。今晚有一場好戲要讓你欣賞,隨為兄來罷。”淡淡的銀輝之下,男子白衣似雪,伸在半空中的手臂似是最虔誠的邀請。

許是被夜色晃了眼,又或是他唇邊泛起的笑容太過於清澈,墨綠長袍的少年怔怔的將手搭在了那一雙溫暖的掌心內。

言惟墨則是滿意的握緊了搭在掌心內的小手,驀地想起那一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神色間也愈發的溫和。

此時的泉城街道上人潮陣陣,一派熙熙攘攘的熱鬧之景,倒是半點都不像入夜的樣子。擁擠在人群中,言擎好奇的晃了晃手道,“大哥,今天莫非是什麽節日?不對……府裏不可能沒半點動靜……”

指尖緊緊攥住想要掙脫的小手,言惟墨輕笑道,“不是什麽節日,只是藏月樓和摘星閣都搭了個臺子搶生意而已。”

“搶生意?我怎麽沒聽你提起過搭臺子的事情?”墨綠長袍的少年瞪了瞪眼道。

小心地將少年護在身側,不讓來往的行人碰撞到,言惟墨方才開口道,“這不是直接領了你來看好戲麽?”

言擎撇了撇嘴,也沒多說,跟在他身後朝著城中央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兩間酒樓的地段,便越是擁擠,言擎不由好奇的探頭道,“大哥,你到底擺了什麽臺子?”

“莫急,一會就可以看到了。”看著身側之人恨不得抓耳撓腮的模樣,言惟墨更是直接賣起了關子,沒辦法,他就是喜歡見言擎露出這番可愛的小動作。=V=

踮了踮足尖,言二少挫敗的收回打量的視線,耐著性子等著自家大哥說的過一會。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原本漆黑的摘星閣二樓忽然間燈火通明,搭在酒樓前的竹臺四周也緩緩的亮起了燈籠,前排圍觀的群眾頓時傳出好一陣的喧嘩聲。

緊接著,一道空靈幽寂的笛聲憑空響起。

言擎偏了偏頭,有些遲疑地道,“我怎麽覺得這笛聲……像個深閨怨婦似的,滲人的緊……”

撲哧一聲,言惟墨禁不住笑了起來,“擎兒還真是……要是被這奏笛之人聽見這般評論,估計會來找你拼命。”

頗為不滿的瞥了他一眼,言二少剛想說些什麽,卻被應聲而起的琴音給打斷了。

說來也奇怪,這本是空寂的笛聲和著琴音,卻溢出一絲魅惑人心的靡靡之色,倒是另有一番滋味。而在琴音響起之時,原本空無一人的竹臺上多出了幾名緋色紗裙的妙齡少女,正隨樂翩翩而舞著。

紗裙本就輕薄透明,臺下的眾人只見那幾名少女纖纖細腰搖擺如水中靈魚,香肩微露,舉手投足間更是散發著一股媚色。

以言擎的真實身份來看,自是不可能為之所動,看著身旁幾名癡楞的男子,她嘴角一抽道,“大哥,你說的好戲該不會就是這些吧?”

看著少年清可見底的雙眸,言大公子意味深長道,“擎兒,還真是好定力。”

“哪裏比的上大哥的清心寡欲。”見他避開了話題,言擎自然涼涼道。

低笑一聲,月白深衣的公子方才朝著藏月樓的方向揮了揮衣袖道,“為兄自然是不能讓這些庸脂俗粉傷了我家擎兒的眼。”

本就風姿過人,再加上這月白的袖袍在半空中劃出的弧度,下一刻,藏月樓的二層之上和樓前搭起的竹臺也如同先前的摘星閣一般,驀然間燈火通明。

原本沈迷於樂舞之中的眾人,猛地回過神來,分散了一半的註意力到藏月樓前。

“咚咚……”一陣震天的鑼鼓聲傳來。

言擎瞪了瞪眼道,“這聲音,該不會是……”

月白深衣的男子含笑不語。

鑼鼓聲愈發的激烈,完全的蓋過了對面摘星閣那道靡靡之音,緊接著,一頭色彩艷麗的舞獅落在了藏月樓之前。聲樂沒了,摘星閣那群妙齡少女不由的俱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覷著。

而這邊的表演舞獅的幾人則極為取巧的擺出了,起勢、奮起、迎寳、施禮和驚躍幾個高難度的動作,頓時將圍觀的眾人給吸引了過來,發出陣陣叫好聲。

言擎嘴角猛地一抽道,“先是依靠鑼鼓聲鎮壓對方,再利用停頓的空檔來吸引人群。大哥,還真有你的……”某人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奸詐…… >_<

“多謝擎兒的讚賞。”言大公子興致頗好的回道。

“……”

摘星閣的二層之上,抹胸綢裙的少婦看著臺下那幾名尚還楞怔在原地的少女,臉色愈發的陰沈道,“青姮辦事不利,主子請責罰!”

半倚在窗邊的少女輕點著朱唇,笑吟吟的道,“嘖嘖,倒是讓這游戲越來越有趣了。”隨後,她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般,纖手遙遙指道,“唔,馬上就有你戴罪立功的機會,看見沒?”

順著少女的手勢看去,青姮疑惑道,“主子,這不是……”

“噓,照我說的去做。”指尖收回,少女一臉意味深長的道。

“是!”

這廂,兄弟二人看舞獅正起勁之時,前排的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聽得幾聲尖叫響起,緊接著一陣混亂和擁擠,言擎忽然察覺到被牽著的手竟是不知何時被松了開,就連那一抹月白色的人影也不知所蹤。

“大哥!”她不由的喊了聲。

腳上的錦履不知被誰狠狠的踩了下,身側更是一陣推攘的力道,一個沒留神,墨綠長袍的少年就已直直的朝著大地之母投懷送抱而去。

“小心!”一道熟悉的驚呼在耳畔響起,完後便是好一陣的天旋地轉。

待到她回過神來,只覺的唇上似乎觸碰到了某種柔軟,不自覺地伸出粉舌一舔,清涼的薄荷氣息撲面而來。

這味道……她有些好奇的睜開眼,驀地石化了……

壓在身下之人,有著一張極為熟悉的俊顏,素來清冷的墨瞳中溢滿了驚詫之色,而她的舌尖正輕佻的貼在了那一抹淡色的薄唇上。

“小硯……”

作者有話要說:>_< 文藝一把,芙蓉帳暖夜春宵,春宵苦短日高照~~

我只恨夜不夠長!!不夠我與碼字君的約會!!!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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