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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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好不容易半摻半扶的走到了城門外,言擎半垂著頭同停靠在邊上的車夫低聲交談了幾句,這才讓人幫忙把言惟墨擡到馬車上。

這種半路雇來的短途馬車自然算不上多華貴,除去半新不舊的墊子和簡陋的木欄小窗,幾乎能稱得上是空無一物。

屈膝半倚在並不算平坦的車壁前,動作輕柔地讓懷中之人枕在腿上,言擎這才算是松了口氣,擡起衣袖抹了把額際的薄汗。看了看皺皺巴巴的絳紫色衣料,言擎苦笑了一下,先是泡水,再這麽折騰半天,她當然知道自己現在從形象上來看簡直就像個野人。

好在先前大哥僅是講了幾句話就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所以也不清楚現在這一身究竟被瞧出了些什麽破綻沒有。

這時,馬車像是被什麽東西磕絆了下,車身陡然一震。

“呃……”枕在她腿上的言惟墨蹙著眉發出一聲不適的輕囈。

言擎連忙支起一手護在他的後腦,這才俯身詢問道,“大哥?”身下之人只是擰緊了眉,沒有回應,臉色也愈發的蒼白。

從車簾邊縫灌入的冷風吹的她是頭昏眼花,再加上先前的一番動作,言擎的體力早已是強弩之末。低嘆一聲,她強忍著酸軟的手臂依舊護在那人的身前,隨後才對著簾外的車夫吩咐了聲,“麻煩再快點。”

年輕的車夫不耐煩的應了聲,“嚷嚷什麽,已經夠快了!”

言擎咬了咬牙,知道眼下的情境也容不得她計較,只得冷聲道,“一刻鐘內到言府的話,原先談好的價錢再加三倍。”

“好嘞!”車夫聞言,頓時眉開眼笑的提起馬鞭,狠狠地朝馬臀抽去,棕馬長嘶一聲,奮力朝前跑去。

不出一刻鐘,就已能看到言府的大門,用力地牽起韁繩穩固住馬車,車夫這才朝著簾後說道,“公子爺,到言府了。”

喘了口氣,強抑下胃中翻湧的惡感,言擎這才扶著車壁,探出半個身來。

原本一直焦急地守在門口的青衣小童,這才捂著嘴驚叫了聲,“二少!”

“小姿,快,快來幫我把大哥給扶下去。”

“好好,少爺你小心些。”小姿連忙應聲跑向馬車。

主仆二人好不容易才將言大公子給半抱著攙下馬車,待到小姿將車夫打發走後,這才快步地搭了把手,壓低聲音道,“少爺,你怎麽會弄成這副樣子?”

言擎揉了揉太陽穴,這才沙啞著嗓子道,“莫要再多問了,先把大哥扶進去,然後去請章大夫過來,動作利索點!”

看了眼她略顯不適的側臉,小姿點了點頭道,“要不少爺你先回去歇會,我來扶大公子進去?”

言擎剛想要應聲,就被懷中之人發出的詢問打斷。

“擎兒,回到府裏了?”言惟墨勉力直起身問道。

沒料到他此刻的清醒,言擎不免有些楞怔,“對……大哥,你醒了?”

“咳咳,說什麽傻話呢……你也未免太小瞧為兄了……”言惟墨低咳兩聲,輕笑道。

抿了抿唇,言擎這才回過頭道,“別逞強,快讓小姿扶著你進屋先……”

“擎兒,你……”言惟墨有些疑惑的凝神朝他的眉宇間看去。

“怎麽了?”言擎反射性的朝後縮了縮。

電光石火間,一桶夾雜著土黃色的料酒朝著幾人迎面撲來。

“噗……咳咳……”被這桶突如其來的料酒正中全身的言擎咳嗆出聲。

小姿看著站在幾丈之外的華服婦人,不由的垂首恭謹道,“夫人。”

抹了把從頭頂滴落的不明液體,言擎嘴角抽了抽,“娘,可否告訴我,這是在做什麽?”

隨手將木桶丟在一邊,言夫人這才緩緩道,“蒲酒辟邪,這可是端陽節的習俗,大驚小怪個什麽勁。”

“這……是蒲酒?”攤開掌心看了眼那與某物相近的顏色,言擎很是懷疑的問道。

言夫人挑眉道,“這是為娘自制的蒲酒,擎兒你可是有什麽意見?”

“……”於是,言二少屈服在了某道淩厲的視線下,乖巧的搖了搖頭。

“咳咳……”站在一旁的月白色身影乏力地晃了晃,眼見著就要奔向大地之母的懷抱,言擎見狀,足尖一點就想飛身過去抱住他。

身下之人眸中閃過一抹異色,衣袖下半掩著的指尖探出。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衣袂破空聲響起,只見言夫人左右手各一個,輕笑道,“嘖嘖,還真是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的大豐收。”

被這形容給徹底囧到的言二少,黑著臉扯了扯自己的前襟道,“娘,你扶大哥就算了,要不要這樣連我也一起拽過來。”

言夫人側身飛了個媚眼道,“擎兒真是不識情趣,為娘只是想懷念下舊時的兒歌罷了。”

言擎:“……”

小姿:“……”

將被拽的七暈八素中的言擎丟到小姿懷中,言夫人這才淡淡道,“把你家少爺給拾綴幹凈了先,墨兒這我已經讓章大夫在廂房候著,你們就莫要多操心了。”

待到言擎主仆二人離開後,也不給他任何發問的機會,言夫人一指點上了自家大兒子的某個穴道,美其名曰休養。

將受傷的言惟墨丟給章大夫診斷和上藥,確定並無大礙後,她這才一路將大夫送至府門前。

“夫人,不必再送了,令公子喝完藥稍作歇息幾日便可。”大夫只當眼前相送的婦人是愛子心切,拱手道。

懶懶地擺了擺手,一身華服的貴婦人這才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散散步而已。”

“……章某先行一步。”捧著一顆半裂的玻璃心,章大夫匆匆離去。

言夫人揮了揮手中的絹帕,“不送。”

順路給守門的小廝放了個短假,言夫人這才半倚在門口的石獅前,瞇眸打量著落日的餘暉。天色愈發的暗沈下來,原本還有些路人經過的大道此時已是一片空寂。吩咐下人點亮府前懸掛的幾盞燈籠後,言夫人不急不躁的繼續……發呆……

一陣嗒嗒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棗色的紅馬穩穩的停在了言府的大門口,一道墨色的人影翻身下馬。紅馬溫馴的湊在墨衣男子的臉上蹭了蹭,直到馬臀被輕輕拍了兩掌,它才依依不舍的打了個響鼻朝著另一頭奔去。

“終於舍得回來了?”言夫人緩緩從暗處走出道。

言惟硯手下的動作一僵,老老實實的轉過身垂首道了一聲,“娘。”

把玩著手中的絹帕,言夫人狀似漫不經心的道,“硯兒,我記得今早你們是一起去的賽龍舟,怎麽現在才回來?”

“去辦了些事。”言三公子貫徹著一向寡言少語的風格。

朝前逼近了幾步,言夫人輕笑道,“那硯兒你能否給我解釋一下你腰際的傷從何而來呢?”

言大公子頓時語塞,側過頭低聲道,“扭傷……”

撲哧一聲,言夫人禁不住噴笑,她故意又走近幾步道,“嘖嘖,難得小硯也有這般粗心的時候,不如讓娘親幫你推拿一番如何?”

言三公子暗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懷疑今天吊樓的崩塌是有人刻意為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言夫人自然是停止了玩笑,凝聲道,“可是有什麽發現?”

言惟硯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塊墨色的布料,攤開來看,竟是一根泛著寒光的長針,“這是在吊樓崩塌後發現的,所謂的奪標不過是一個機關罷了。”

探出的指尖在半空中頓了頓,言夫人垂眸道,“針上可有毒?”

言惟硯合攏手中的布料道,“這倒是沒有。”

“這幾日多加小心些,沒查清真相前盡量少出門。”偏頭略微思索了番,言夫人這才吩咐道。

言三公子難得的扯了扯唇角,“娘該擔心二哥才是。”

“你二哥要是有你和墨兒一半的沈穩就好了,罷了罷了,這幾日辛苦就辛苦你一些,盯著他一些。”言夫人頗感無語的扶了扶額。

“好。”言三公子頜首應聲。

“你自己也多加註意些……”姿態從容的踏過臺階,一身深紫華服的言夫人這才轉過身意味深長的看了站在階下的三兒子一眼,頓了頓道,“硯兒,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也是時候該讓你二哥長大了。”

也不指望這個素來沈默的兒子會有什麽回應,言夫人語畢,便頭也不回的朝府內走去。

氣氛一時之間竟顯得有些僵硬。

半響,言惟硯才悶聲道,“二哥,現在這般……很好。”

拐角處的言夫人聞聲,先是略微的訝異,隨後輕嘆了口氣,並未繼續接話。

作者有話要說:OTZ……報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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