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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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府晚膳的圓桌上,看著兩側空蕩蕩的座位而顯得格外冷清的氣氛,言擎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娘,小硯還沒回來?”

一雙保養得宜的素手慵懶地捧起淡青的瓷碗,言夫人輕掃了她一眼道,“我還以為你不會註意到呢。”

言擎嘴角抽了抽,“怎麽可能,那麽大個活人,難不成我是瞎子?”

一向作壁上觀的言老爺咂巴了下口中的嫩筍,方才意有所指道,“眼不盲,心盲而已!”緊跟著清脆的一聲啪響,他手中的玉筷落在了桌面上。

“嘖嘖,老爹又說錯話了吧,居然連筷子都拿不穩了。”言二少眼疾手快的夾走了盤中僅剩的最後一塊紅燒肉,幸災樂禍道。

言老爺聞言,先是吹胡子瞪眼了番,緊接著側過頭委委屈屈地對著自家夫人道,“夫人,那小子又搶我的肉!”

神態自若的伸出玉筷夾過言擎剛搶到的紅燒肉,再無視了某老爺滿面欣慰的表情,一口咬了下去,言夫人這才悠悠道,“老爺,吃素益於身,這肉就交給我幫你解決了。”

“夫人,你你……重兒輕夫!”言老爺顫著音道。

言夫人先是涼涼的瞥了他一眼,“那我讓廚子再多上幾盤肉給老爺如何?”然後頓了頓,,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全都歸老爺一個人呢。”

言擎:“……”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言老爺:“……”嗚嗚,他才不要撐死,夫人絕對會讓他全部吃完的。

“老爺?”言夫人聲音愈發的溫柔道。

輕蹭了下掌心的薄汗,言老爺訕訕的哼唱道,“這個,吃素好,吃素妙,吃素強身健體,長命百歲!”

“噗……”言二少還未來得及吞咽下去的熱茶一口噴了出來,看著註意力被吸引過來的二人,她才執起茶杯掩飾道,“兩位請繼續,莫要搭理我……”

不甘心的冷哼了聲,言老爺剛想開口,就聽見一句輕咳,連忙噤聲。夫人惹不得,男子漢大丈夫他忍!

“擎兒,你有事找硯兒?”言夫人挑眉問道。

言擎有些遲疑地開口,“也不是什麽大事,娘可知道他去了哪?”先前在河邊之時,她一心關註著大哥的傷勢,並未多加留意。回府後再想起,她總覺得自家三弟不太對勁的樣子。

暈黃的燈光露在落在長睫上形成一圈暗影,言夫人緩緩道,“晚膳之前他就回來了,不過似乎是因先前吊樓的崩塌,腰給扭了下。”

“欸?娘也聽說了……”言擎抿了抿唇,吶吶道。

言夫人不正經的飛了個媚眼,“小樣,泉城這麽丁點大的地方,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言老爺:“……”

“……我用完了,兩位請繼續……”言二少果斷的放下茶杯,轉身離開。

看著逃得比兔子還快的二兒子,言老爺不滿道,“夫人……”

“噓,兒孫自有兒孫福。長夜漫漫,不如……”一指抵在眼前之人的唇間,一身華服的貴婦人湊上前壓低聲音道。

“唔……”

——於是晚膳的小堂內進入河蟹不可說地帶——

入夜的涼風拂過,言擎踩著雙木屐繞過院內的花叢,白皙的足間微微感覺到些濕意。

將因為先前為了便於行走而撩高的衣擺垂下,直至掩住腳上的木屐,她才擡起手輕輕的叩響了的屋門。

“誰?”屋內先是一陣稀疏聲,這才傳來略為一句低沈的詢問。

褂衣下的一手緊了緊,言擎應聲道,“小硯,是我。”

“砰!”

“咣當!”

聞言,屋內頓時發出一陣連續的聲響。

言擎略一遲疑,擡高音量道,“小硯?你怎麽了?”

“沒……”屋內之人反射性的回道。

半響,屋門吱呀一聲被推了開。

半明半昧的燈火下,垂墜至肩下的墨發上沾染著清晰可見的水珠,素來清冷的俊顏竟是帶著絲難言的窘迫。言擎好奇的打量道,“小硯,你在沐浴?”

言三公子低咳了聲,“沒,只是洗了把臉而已……這季節……燥的很……”

“嘖嘖,小硯這副樣子可是會讓我覺得剛剛你有做些不可見人的事情呢。”睨了他身後半掩的屋內一眼,言擎打趣道。

言惟硯霎時語塞,待到反應過來他話中之意後,才扭頭道,“二哥盡是想著這些……”

踮起足尖拍了拍自家三弟的肩,言擎這才一臉深明大義之色的道,“別害羞,二哥懂的,這個滿腔熱血無處揮發的年紀,為兄也經歷過……”話說,老大也就算了,這老三是吃什麽的,居然也一下子竄這麽高,害的她拍個肩都得踮腳。興許是放養問題,好在她比尋常女子要高上那麽幾分,平日裏穿著暗置夾層的鞋履倒是也看不出什麽。

他到底懂什麽了……為了避免這個話題詭異的延續下去,言三公子終是恢覆了往日的面癱臉,冷然道,“二哥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言擎撇了撇嘴,這才繼續道,“聽娘說你扭了腰,喏。”一直垂在衣袖下的左手伸出。

看著攤在掌心內的碧色軟膏,言惟硯心下百味雜陳,聲音低了低道,“這是?”

言擎凝了凝眉,“祛瘀活血的膏藥,你先進去躺著,我來幫你推拿。”

“推拿?”言惟硯怔怔的反問道。

“怎麽?你不是扭傷了腰麽?不推拿化散淤血怎行,可別小看了我。要說起這推拿,言府上下估計無人能及你二哥。”以為是信不過她的技術,言擎這才信誓旦旦道。

“……”

敏銳的捕捉到某個詞匯,言三公子眉角禁不住一跳,“扭傷?”

“對呀,娘說你因為先前吊樓的崩塌才扭傷到腰的。”言二少乖巧的點了點頭道。

言惟硯扶額正身道,“二哥,我沒有扭傷腰。”

“小硯,你可是在怪我當時沒有留意到你的傷?”墨色的衣袖被輕輕的攥住,言擎掩面低嘆道。

“二哥,不是這樣的……”他驀地一僵,有些無措的開口解釋道。

言擎仰起臉,神色間愈發的淒涼和慘淡,“那為什麽不願意讓為兄幫你推拿一番呢?”

“……”言三公子心下頓時半是掙紮半是煎熬。

驀地,他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沈聲道,“因為我的傷不在腰間,而是在……”話音逐漸弱了下去。

“欸?”視線觸及他半掩在身前顫抖的手背上,言擎驚的忘了自己此時還在扮憂傷的狀態。

猛然回味過來,言擎捂緊了嘴,顫聲道,“難道你傷的是那個位置?”

言三公子垂眸,默不作聲。

“怪不得……”言擎不自覺地倒退了兩步,恍然大悟。

一手將軟膏放在他掌心內,言二少嚴肅的正色道,“小硯,你放心……為兄,定會托人尋來補身的藥材……讓你重振雄風的!”唯恐傷到自家三弟的男性自尊,最後幾字,她含含糊糊的半掩了過去。語畢,飛速的踩著木屐離開了。

徒留側倚在屋門前的墨衣男子,一臉茫然的看著手心內的碧色軟膏。二哥今天怎麽這般好說話……他只是想說,自己不慎擦傷了腿側而已,否則以二哥的性格,難保不齊會扒光他來推拿…… ̄口 ̄||

罷了,那個傷口還是莫讓他知曉的好。

低頭看了眼掌心內的物事,言惟硯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糾結的送完藥,言擎忽然記起另一號該照料的傷患,於是匆匆趕到夥房,截過婢女手中備好的白粥,這才又繞回了東廂。

支起一手在屋門上敲了敲,聽到內間傳來的應聲後,言擎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半伏在軟榻上的青衣男子,手中執著本小冊,頭也不回的吩咐道,“晚膳送來後便退下罷,無需服侍。”

聞言,端著玉瓷小碗的言擎沈聲道,“受傷了就該好好休養,大哥你總是這般不註重身體。”

“擎兒?”言惟墨略為訝異的回過身。

放下手中的托盤,快步上前奪過他手中的小冊,言擎抿唇道,“大公子,該起身用膳了!”

看了眼玉瓷碗內的白粥,言大公子揉了揉額際,“擎兒,這也太清淡了點。”

“受傷了當然得吃的清淡些。”不感興趣的翻了翻手中的小冊,言擎提醒道。

“我手酸,肩上根本使不出力,不如擎兒你幫幫我?”懶懶地側臥在軟榻上,任由松散開的發絲垂落而下,青衣男子耍賴道。

倒是難得見他這般溫溫散散的模樣,再思及這傷的由來,言擎倒也不矯情,捧過小碗,執起調羹就準備開餵。

刻意的半偎在他的身側,言大公子心滿意足的享受著意料之外的福利,嘴裏清淡無味的稀粥也有如山珍海味般愈發的甘美。有些問題,不必刻意的去追究,反正時間還長著……

“大哥……”身後之人有些遲疑的開口道。

“恩?”

“你……知道哪些是可以壯陽補腎的藥材麽?”

“噗……咳咳……”一口白粥嗆在喉間,言惟墨咳了半天,這才神色覆雜的道,“擎兒,你……”

放下小碗,言擎認真道,“大哥,告訴我吧,這是為了小硯好……”

言惟墨一怔,“三弟?”

“對……小硯他居然傷到了……”言擎哽咽道。

“……”思考了下這個問題的可能性,言大公子默默掩面,三弟真是難為你連這都被誤會了。 ̄口 ̄||

“大哥?”

言惟墨挑起眉,“這補身之物,還要從虎鞭鹿茸一類說起,擎兒,你且等為兄慢慢跟你道來……”

東廂外,一名華服婦人滿意的把玩著手中的折扇,“兄恭弟親,甚好甚好……”

不甘被冷落的言老爺湊到她耳邊道,“夫人,別管那幫臭小子,咱們繼續。”

“老爺,你真猴急。”眉梢一挑,華服婦人瞪眼道。

委委屈屈的蹭了蹭,言老爺這才小聲辯解,“明明是夫人你先……”

“老爺,言府家規第一條?”

“謹遵夫人教誨……”

“乖,夜長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3< 補上補上,抽打自己勤奮中

於是……這章我又邪惡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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