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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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烏龍舟距離吊樓終是不過數十米,雖然仍是烈日當頭,但舟上的眾人明顯已經松了口氣。

朝後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僅餘幾艘空蕩蕩的龍舟,而浮在河面上或是救人的舵手,俱都以一種覆雜又微妙的神情盯著那艘臨近終點的烏龍舟。 ̄口 ̄||

二十米,十米,三米,最後烏龍舟穩穩地停在了吊樓下面,言二少一臉激動的看著懸掛在半空中的紅錦緞,在她眼中,這已經等同於一個加大號的秘制粽子……

言大公子掩面道,“擎兒,可否註意點形象。”

回過神來,言擎這才下意識地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緊接著一掌拍上了那個悲催坐在三兄弟前排隊友的背。

“噗……二少……請問,有什麽吩咐嗎?”某個悲催的隊友捂著胸口,很是艱難的轉身露出了個笑容。

言擎揮了揮手臂,含笑道,“兄弟們,幹得好,來年我們繼續吧!”

言惟墨:“……”

言惟硯:“……”

眾人:“……”

隊友默默灑淚,二少請放過我們吧……小弟我上有老下有小,再來一次如此刺激的賽龍舟,會崩潰的……

“擎兒,你還是速速去取下錦標罷……”實在看不下去的言大公子終於開口道。

言擎點了點,提氣從舟上一躍而起。

這時,一直沈默的言惟硯突然吼了聲,“別碰!”

不過是幾息之間,言擎一手早已扯上紅色的錦緞,聽到吼聲,她微微側過頭朝下看去,只見言惟硯一臉的焦急。小硯是在開玩笑吧?沒有理會他的吼聲,言擎順勢將紅色的錦緞往下一扯。

就在扯住的一瞬,言擎的耳朵敏感的捕捉到不尋常的破空聲,待到足尖落在舟上後,映入眼簾的竟是整座吊樓的崩塌和飛速往下掉落的橫梁和木板。

兩岸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最先反應過來的言惟硯立刻沖著在呆楞在原地的舵手們喊了句,“快跳進河裏先!”

言擎反射性的想要動作,驀地驚覺一點,跳入河中雖然能避開這些木塊的砸落,臉上的修飾和浸濕的衣物卻是很有可能會暴露身份。這思索間,她已是站在原地慢了一步。

烏龍舟上的舵手在聽到言惟硯的提醒後,接二連三的撲騰入水,眼看著言擎還直楞楞的傻站在上面,言惟墨厲聲道,“言擎!你在發什麽呆!”

思緒被這道怒吼打斷,言擎咬緊唇瓣,眸中放棄了掙紮,罷了,還是小命要緊,想必娘親也不會怪她的。

崩塌的吊樓豈會容得幾人這般多想,就在言擎剛準備跳入河中之時,原先懸掛著錦緞的橫梁已經狠狠的朝著她的頭頂砸下。

“擎兒!”

“二哥!”

兩聲驚呼自言擎身旁傳來,緊接著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快速地朝她的方向撲來。途中,墨衣的男子眼角卻是敏銳的捕捉到一抹銀色的反光,他瞳孔猛然一縮,硬是在半空中生生的翻轉了個身形。

兩聲悶哼同時發出。

厚重的橫梁砸落在眼前之人的背上,向來清俊文雅的臉上有一瞬的扭曲之色,言擎怔怔的看著他,顫聲道,“大哥?”

身後撕裂的冷痛,讓他的臉色煞白,言惟墨緊咬著牙根道,“擎兒,先跳下去,莫要再多言。若是怕水,就抱緊大哥!”

眼角泛著紅,言擎點了點頭,掌心凝力對著壓在言惟墨身後的橫梁用力一推,接著緊抱著身前之人,滾入河裏。

待到兩人落水後,舟側的墨衣男子這才松了口氣,隨後才捂著腰際翻身入水。

河面濺起一簇水花,冰冷的河水撲面而來,言擎屏住呼吸摟緊身前之人,猛地朝著河底深潛了幾米。

此時在她懷中的言惟墨卻是面色更蒼白了幾分,本來身後就已是陣陣的劇痛,倉惶入水,耳中和胸肺似乎要炸開般的轟鳴作響。

繞開水面上浮木的黑影,言擎這才奮力地攬著他朝上方游去。

破水而出,深深的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後,她才註意到言惟墨那毫無血色的臉龐,心下頓時愈發的焦躁不安,不由的加快了速度朝著河岸邊游去。

河岸邊,言擎猛力將懷中之人往前一推,伏在地面上很是喘了幾口粗氣,她才翻身拍打著言惟墨的臉頰,“大哥!快醒醒!”

月白色的長袍淩亂的緊貼在身上,失了血色的雙唇和緊閉的雙目,看的言擎是一陣心驚,除了更加用力地拍打,她甚至不知該如何是好。

“二哥……按緊他的腹部……把積水壓出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言擎面色一喜,連忙朝身後轉去哽咽道,“小硯,你來的正好!快,快來幫我看看他!”

垂眸避開了這道欣喜的視線,言惟硯聲音略微有些沙啞的道,“照我說的做,一腿屈膝,翻身讓他的腹部壓在你的腿上。”

單膝跪地,言擎吃力地扶起尚還在昏迷中的言惟墨,照著身後的提示,一步一步實施著急救。

“接著讓他頭部下垂,後壓其背部……”說到這,言惟硯的聲音頓了頓。

低頭看著懷中還未清醒的蒼白俊顏,再一想到這些全部都是因她而起,言擎不免有些急躁的開口問道,“小硯!接下來呢?”

“無妨,照著先前的姿勢用力擠壓,使他胃及肺內水倒出即可。”掌心緊捂在唇邊,墨衣男子喘息道。

言擎不敢再遲疑的照做,兩下,三下。

“咳咳……”積水從口中噴薄而出,言惟墨連嗆幾聲後,終是緩緩睜開了眼,他吃力地只手撐在地面上,正欲起身之時,自背部傳來的劇痛令他不由悶哼一聲,倒回原地。

眼疾手快的扶起他滑落的身軀,言擎一手探向他的背部,這才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大哥,你現在可有感覺好些了?”

倚在那個日思夜想的懷中,言惟墨苦笑道,“擎兒的手若是能從我背後的傷口上拿開的話,可能會更好些。”

手上的動作一僵,言擎訥訥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嘴角扯出一抹清淡的笑意,言惟墨低聲問道,“擎兒,你可有什麽地方傷著了?”

“我自是沒事……倒是大哥你的傷……”口中隱約有股淡淡的苦澀泛開,言擎扭過頭哽咽道。

和煦的微風拂過,言惟墨眸中有種名為寵溺的情愫悄悄化開,他擡手將言擎散落的發絲攏好,淡然道,“無妨,只要擎兒你安好,這點小傷算不上什麽。”

發絲被攏齊在一邊,冰涼的指尖觸及頰邊,言擎突然就感到了一絲緊張和心慌,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情緒,只得匆匆起身道,“大哥,我們快回去先吧!你身上的傷要緊!”

“也好,不過還要先勞煩擎兒扶我回去了。”垂眸斂去一抹深思,言惟墨噙笑道。

眺望了隔著河道對面簇擁的人群一眼,再看看此處偏僻的小路,早知道她就該往反方向游,言擎咽了口唾沫逞強道,“這有何難。”

一手自他臂下穿過,言擎的臉色黑了黑,“大哥,你也用不著把全身的力氣往我身上壓吧?”

“能者多勞,再說了,擎兒你舍得讓為兄這個傷患自己走回去麽?”言惟墨掩面,聲音愈發的虛弱無力。

“……我扶便是。”

向前走了兩步,言擎猛然想起什麽似的扭過頭看去,“小硯?”

“恩。”墨衣男子靜靜地站在兩人身後輕應了聲。

松了口氣,言擎這才道,“嚇死我了,你也不曉得出個聲,一起回去罷。”

言惟硯垂首,緩緩道,“我還有些事,你們先行一步。”

“小硯……我有件事想要告訴你……”遲疑了片刻,言擎蹙眉道。

黑瞳中有著某種奇異的光芒躍過,衣袖下的指尖不由的緊了緊,言惟硯直視著那人的眼,屏息待到。

“你那大紅色的褻褲……很顯眼……”

“噗……咳咳……”言大公子強忍著笑意,連嗆了幾聲。

言惟硯:“……”

“那個,我們先走了,你辦完事就趕緊回來。”視線掠過自家三弟布滿紅暈的面色和緊抿著的唇瓣,言擎這才扶著言惟墨快速離去。

直至二人走遠以後,遙遙幾許談話聲傳來。

“大哥,明明那道橫梁我可以避開的!”

“你若是避不開呢?”

“怎麽可能,你也太小瞧我了!”

“乖,下次莫要再讓自己落入那般的境地。”

“……知道了。”

“……”

緋色褪去,墨衣的男子面上僅餘一抹蒼白,擡手將衣擺整理好,他挪步緩緩朝另一側走去。腰際隱隱有一團墨色泛開,待到他離開後,地面上是一道道明顯的紅痕劃過。

不足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後,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指尖沾染過地面上的一灘血跡,面容姣好的少女輕嗅了下,唇邊泛起一道冷笑,“唔,傷錯人了?倒是想看看你們能護著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卡完了……於是,周末到了……

我知道該奮鬥了……捂臉 (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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