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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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穿行過長廊,偶有幾名途經的小倌和恩客也只當是情趣,笑了幾聲。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言二少手腳並用的掙紮著,“大哥,放我下來!”

任由著身上的人如何撲騰,言大公子一雙手緊緊地箍在他腰間,楞是沒松開過。

“言惟墨!”二少眼看著離大門的距離越來越近,終是炸毛道。

“……”言大公子腳下的步伐隱隱有再一次加速的跡象。

“……大哥,停下吧。”在胃裏的酒液和這姿勢的雙重夾擊下,言二少的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是言二少自多年前跟這人打交道吃了無數明虧以來領悟的高級技能,於是乎得不到回應的她更進一步可恥的撒嬌道,“大哥,我錯了,好難受~”

言惟墨腳步慢了下來,“哪裏錯了?”

“不該出府,不該看到大哥就跑,不該來這。”言二少老老實實的反省道,頓了頓,她又繼續撒嬌,“大哥,先放我下來吧,這裏人多欸。”~

言大公子冷哼一聲,但是態度明顯緩和許多,“現在倒是知道丟人了。”

“大哥,我真的知道錯了嘛~”

不可否認言擎說的人多口雜,這些傳回府裏畢竟不是好事,言惟墨掃視了一圈,攔住了身邊經過的小廝,低聲問道,“可知道後門在哪?”

“啊,從假山後面繞過去就是。”被攔住的小廝先是驚了下,接著很快便反應過來,一臉暧昧笑容的指出了位置。

“多謝。”

“沒沒,公子請盡興。”

“……”

“……”

言大公子明智的擡腳走向後門。

所謂的後門,不過是扇小門,打開後是條小巷,夾雜在兩道高高的院墻內,倒很是隱蔽。眼看著四下無人,言惟墨這才讓肩上的人扶著墻,順勢把他放了下來。

倚在墻邊,言擎深深的吸了幾口氣,這才緩過來,“大哥,還好你把我放下來了,不然肯定會吐你一身……”

言大公子臉色一黑,一手撐在墻邊,咬牙道,“看來是我擾了二弟的興致?”

後知後覺的想起眼前之人的功力,言擎縮了縮脖子,訕訕道,“哪有,看到大哥,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看著那一抹僵在嘴邊的笑容,言惟墨淡淡道,“那二弟先前為什麽見到我就跑呢?我是吃人的妖怪不成?”

你離那境界也不遠了,言二少心底腹誹著,臉上則是堆滿了狗腿的笑容,“像大哥這般玉樹臨風又寬宏大量的人物,怎麽會是吃人的妖怪呢!”

“寬宏大量?”言惟墨玩味道。

“對對,大哥的氣量和胸襟那是無人能比的。”言擎繼續狗腿的恭維道。

輕輕的執起垂在粉袍上的一束黑發,言惟墨輕笑一聲,“二弟,我向來是最小氣的。這一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麽?”

言擎心下一沈,完了,看來這妖孽今天是難以打發了……

輕輕的將手中的烏絲打了個圈兒,言大公子絲毫不覺自己此時的動作有多暧昧,“二弟又被貓叼了舌頭?還是,在怪我擾了你的玩興?”

又繞回來了…… = =,大哥你是有多執著啊!

言擎嘆了口氣,“大哥,其實雅間裏那位是我的故人……”

“故人?”言大公子不動聲色,修長的指尖上纏著的烏絲卻是又多繞了一圈。

“對對,我擔心他被那鴇父拐了去,所以才會跟著。”言擎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表情真摯的盯著他答道。

言惟墨長嘆一聲,“六年未見,二弟倒是越來越淘氣了。故人?在小倌閣同處一間,還躺在你身邊的故人?”說到最後一句之時,言大公子的眼神已然是一片冰冷。

“呃……大哥,那是巧合,你要相信我……”言擎咽了咽唾沫,身子往墻壁上貼的更緊了。

“一回到府內就聽到了你的輝煌事跡,以你這六年間的所作所為來看,讓為兄很是為難呢。”言惟墨狀似惋惜般道。

“……”言擎頭皮一陣發麻,思考著現在逃跑的幾率是多少。

低頭輕嗅了下指尖柔順的烏絲,言惟墨一字一句道,“回答我,你真的是斷袖?”

從未見過他這般認真的神情,對上那雙深未見底的黑眸,驀地想起那個詭異的夢境。言擎反射性的回答道,“怎麽可能!大哥,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斷袖的!”唔……再怎麽說她的本質還是個女人,當然不可能斷袖。

聽到這般堅定的回答,言惟墨眸色一黯,隨即側過頭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回去。這幾日禁足在府內,莫要做那些讓人看笑話的事情。”

言擎一怔,連忙拽住他的衣袖,撒嬌道,“大哥,別禁我足嘛,整天待在府裏很無聊的。”

任由著他拽著自己的衣袖,言惟墨冷然,“放心吧,為兄會留在府內好好指導你的。”

“……”

就是讓他指導才可怕好不好!想到那些詩詞古文,還有這人所謂的指導方式,言二少深深的打了個寒噤。見到撒嬌也沒用,她直接無賴道,“爹和娘親都沒說什麽,我才不要禁足!”

不提還好,他這一無賴,言惟墨更是記起先前聽到的那些流言蜚語,冷冷道,“言擎,長兄如父,既然爹和娘不管你,那自是由我來擔起這個責任。莫要再多說,隨我回去!”

怕歸怕,但是六年間早已恣意慣了的言二少,自然不可能服氣,她松開了緊拽在手中的衣袖,嘴硬道,“言惟墨,爹和娘尚還健在呢,我又不小了,輪不到你來管我這些事!”

鼻翼間那股淡淡的桃花香已然散去,言大公子也不顧以往的在外的風度,徹底沈下了面色,“言擎,你若是想讓我送你去上京的國子監,便可繼續說下去。”

國子監?言擎的臉頓時青了又青,沒錯,她言二少雖然並非大字不識,卻也只限於在家裏偶爾請先生過來指教,從未上過正統書院。言惟墨,算你狠!想到那間聲名遠播的國子監和自己的自由,言擎立刻住了嘴。

但若是想讓一向氣焰囂張的言二少就範卻也是沒那麽簡單的。目測了下巷口的距離,唔,大哥一介文弱書生,想必是追不上她的。思及此,她面上綻開一個堪稱誘人的笑意,答了聲,“好,我閉嘴!”

正當言惟墨楞神於這個突如其來的笑容時,言擎蹲身一竄,就想從他的兩臂間躲開,朝巷口跑去。

可惜,我們的言二少忘了兩件事。

第一,先前她那一束秀發在談話間已經被纏在言大公子的手上,只是她本人由於情緒太過激動,沒有留意到而已。第二,能從雅間內扛著她再從正門繞到後門才放下的大哥,明顯已經不屬於文弱的範疇內了。

鑒於以上兩點,言擎的逃跑行為再一次失敗了。

剛蹲身下來,她就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但是並沒有多想,而是快速的朝巷口跑去。結果,沒跑出兩步,她就覺得從頭皮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痛意。轉頭一看,頓時倒抽了口涼氣,原來那一束烏絲正纏繞在言惟墨的指尖上,而那人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楞神只是短短的一瞬,在看到言擎蹲身以後,他便已經察覺到了那人想要逃跑的動機,只可惜沒出兩步,言擎就捂著頭轉了回來。看著指尖那一抹緊纏的烏發,他不由得失笑,總是想要逃離他的身邊麽。松開指尖上的羈絆,他迅速的扯過那件桃色的長袍,言擎腳下一滑,跌跌撞撞的倒了下來。

“嘶!大哥,痛死了!”言二少捂著頭抗議道。

言惟墨無奈的輕笑了聲,“擎兒,你能先從我身上起來,再說這句話麽?”

“欸?”言擎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正呈大字狀的伏在他身上。

“擎兒,還舍不得起來?”那股沁人的桃香盈滿在懷間,言惟墨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微微的暗啞。

“……”

“站住!”

“別跑!”

倒在地上的兩人有些楞怔的看著身邊追趕跑過的兩道身影,追在後頭的那名男子看了他們一眼,還嘖了一聲,“世風日下!”

“大哥,那是什麽?”言擎怔怔的開口問道。

言惟墨有些不確定的挑了挑眉,“應該是追趕小賊吧。”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不屑的口氣形容,真是個新奇的感受。

緊接著,身後又是一陣腳步聲,一名身著墨衣的清俊男子出現在巷中。

墨衣的男子看著眼前這一對光天化日之下呈疊抱狀的男人,淡淡一句,“打擾了,請讓下。”

“……”

“惟硯!”仔細看了看身後的人,言擎驚訝道。

“二哥?”略證後,墨衣男子皺了皺眉道。

“啊啊!小硯你終於回來了,想死我了!”得到確定的答案,言擎一躍而起,沖過去抱住了他。

淡淡的應了聲,言惟硯這才朝地上那人看去,“大哥?”

“恩,三弟回來了。”起身抖了抖衣擺處的灰塵,言惟墨道。

“小硯小硯,你怎麽會在這?”言擎攀著肩膀好奇道。

“路過,有人喊。”言三公子言簡意賅道。

言擎眨了眨眼,“咳咳,小硯,二哥想死你了。我們一起去藏月樓吧?”

看了看兩人之間明顯僵硬的氣氛,言惟硯恩了一聲,轉身率先走了出去。

“大哥,拜托你回府的時候說一聲,我和小硯晚膳不回去用了~”言擎很沒骨氣的迅速跟在自家三弟身後,揮手道。

巷子裏一片空寂,那股熟悉的桃香漸漸散去,晚風中徒留一句,“擎兒,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時間和RP允許我爆發……大概,晚上能二更……吧……

抓蟲完畢,感謝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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