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修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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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夏天太平凡,平凡地將一切都變得難以控制。

那個夏天,她們寢室少了一個人,自殺事件在學校報刊和論壇裏榮登幾次頭條之後就沈寂了,就像朵朵的音容笑貌一般,在認識她的人腦海中隱匿了。

可是那封遺書,卻還有她的下篇。

也是因為那個下篇,那個夏天,小洛得知了紀凡的消息,是寧寧告訴她的,在朵朵的葬禮後。她說:“洛,朵朵是對的,愛或是不愛,開始或是結束,都要由自己選擇。”於是她知道了,他獨自去了一個西部小城市,遇見了一些人和事,或許還有一個她,這些都是她無法得知,但重要的是他考取了外交部,外派羅馬尼亞。

因為這個消息,小果沖寧寧大發了一通火:“為什麽告訴她,你不知道她是個感情傻瓜,你不知道她會拋棄這裏的一切向他靠近的嗎?”

“果,不要怪她,我有為自己選擇的權利。”小洛木然地說出幾個字。

或許,她該聽朵朵的話,珍惜眼前人。

然後她就接到了明敘媽媽的電話,執拗地非要她和明敘一起去看她。她想,應該是明敘非要他媽媽這麽做的吧,怕她難過,於是找理由帶她散心,給她一份掛念。

可是小洛想到的是,總有個時候,人是需要去面對自己的。開始後再結束將是永遠的失去,如果害怕失去就永遠不要開始。要麽開始要麽斷絕,不要幻想兩全其美。那麽現在,這個時候到來了吧。

可誰又想得到,命運獨愛捉弄人。

十多年了,再熟悉的人也會是有些陌生感的,陌生感總是會帶來緊張的。小洛就是邊激動邊緊張地按響了明敘家的門鈴,明敘就站在她身後,他指著門鈴讓她去按,像是在做一道命運的選擇題。

可是一看到明敘媽媽她就不爭氣地掛滿了眼淚,更具喜感的是,剛說了句:“敘媽媽”的時候就被門墊絆了個正著,一頭栽進還拿著鍋鏟帶著圍裙的敘媽媽懷裏,惹得她開懷大笑,邊將她扶好邊溫柔地說:“這丫頭,怎麽還這麽毛毛躁躁的,以後怎麽嫁人吶,嗯?”

小洛微紅著臉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向她撒嬌道:“敘媽媽,那還不是您給害得喲,我已經很淑女了,要不是見到您太激動了哪會這麽糗。”

敘媽媽笑得更歡了,“好好,都是我的錯,快進來,敘媽媽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棉花糖、無錫豆腐幹、薯片,過來嘗嘗。”

“媽,你也真是的,那是她小時候愛吃的,現在都幾歲了。”明敘無奈。

“哎呀,我怎麽給忘了,那怎麽辦,丫頭,要不你再等一下,阿姨的菜快做好了,這個保證你愛吃。”

小洛其實在心裏暗罵了好多遍明敘了,誰說長大了就不能愛吃這些的。只好故作矜持地說:“敘媽媽,沒關系的,只要是你給準備的呀,我都愛吃。”

“好好,哈哈哈,你這丫頭,就是會哄我,不過誰叫我就喜歡聽你哄我呢,哈哈……”

敘媽媽進廚房裏繼續忙活了,明敘把行李拿去自己房裏了。小洛閑著沒事幹,到處張望,卻一眼看到客廳上方掛著一張不大不小的肖像照,照裏的人是明敘的爸爸,那個從前就愛抱著她玩坐飛機的醫生叔叔,那個成天說還是女孩兒好,女孩子跟父母親,然後敘媽媽嗔怪說可惜她生不出來了的時候,他就會捏捏她的臉說,要不洛丫頭以後當我們的媳婦兒吧的叔叔。怎麽會……

明敘和他媽媽進入客廳的時候,就看到小洛這麽僵直地盯著墻上的照片,都沈默了下來。小洛轉身的時候看到的是敘媽媽眼神裏的思念,和明敘的痛苦掙紮,她不明白,曾經發生了什麽。但每個人都學會了將情緒瞬間隱藏。

但這餐飯依舊吃得很開心,敘媽媽一直不停地在問這問那,不停地回憶過往的歡聲笑語,“那時候,真好。”敘媽媽感嘆著,眼裏好像有一層薄霧。

可小洛問了句只想抽自己嘴巴的話:“敘爸爸呢,什麽時候的事?”

明敘挪開了椅子,不聲不響地進了自己的房間,敘媽媽呆坐在飯桌前,欲言又止。

……

本來小洛當天就準備回學校的,但是因為敘媽媽死活不肯,而且在她聽了敘爸爸去世的事情後,多少有些於心不忍,就答應了住一晚上再走。敘媽媽勞師動眾地將明敘房間的被套床單的都換了新的,小洛住這個房間,明敘睡書房。

睡前敘媽媽還拍著小洛的手說;“丫頭,要開心點,阿姨活了大半輩子了,能給你的提醒就是活得快樂比什麽都好,別想著還有好幾十年那麽長,其實啊,一年兩年根本就像沒過一樣,很快就從眼前過去了。”小洛點了點頭。

她一直有認床的習慣,更何況白天那麽多意外的事,她又想起了朵朵,其實也沒覺得對朵朵的感情有多麽深,或許是對生命的脆弱感慨更多吧,這些天睡前一直淚流不止,哪怕只要看到“朵”這個字。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新的枕頭上又是一團濕濕的,小洛想今天肯定是不用想睡了,索性就爬了起來。打開房門,因為怕吵醒敘媽媽和明敘,她沒開燈,小洛借著窗外路燈照進來的光摸進了客廳,正好看到有個玻璃櫃裏放了幾瓶紅酒,伸手就拿了一瓶,進了廚房。

開了廚房的暗燈,隨便找了個杯子,小洛就這樣靠在洗水池邊一邊灌著紅酒一邊看著外面。窗外黑漆漆的背景裏亮著幾盞若有若無的燈,照射出半夜籠罩的霧氣,漸漸水氣氤氳,也不知道是夜的寂寞還是人的逞強。

小洛越喝越猛,她本不喜歡紅酒的味道,太澀,後勁很大,像是給無邊的憂傷包圍住了。可今天她都不在意究竟是什麽味道了,她只想讓自己不要清醒,最好永遠不要。

“你在幹什麽?”不知道喝了多少的時候,她突然聽到身後沈著聲的怒喊。

轉頭的時候她才感覺到後勁漸漸上來了,頭有些不聽使喚了,池臺像是在原地旋轉,望向明敘的眼神卻多了份盈盈溫情。明敘一怔,看到她手裏的酒杯。跨了兩步走到她身邊,奪下她的杯子,攬過她的肩和胳臂,準備將她送房間。

可是下一秒,小洛擡起頭將嘴唇貼上了明敘的。明敘有那麽一瞬的恍惚,但一想到她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而且清醒的時候她絕對不會這麽做的時候,剛興起的那麽一絲情動褪去了。用力抓住她的肩,將她往外一推,小洛本就身體站不穩,這一推可好,徹底地倒在了地上,一陣痛哼。

明敘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趕緊蹲下去扶她,可沒想到,小洛勾住明敘的脖子一用力,他壓在了她的身上。而小洛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只是不依不撓地吻上明敘。她嘴裏葡萄酒的清香與微麻消磨掉了明敘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心愛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他一直想要去擁有想要去呵護的人,這一刻他怎麽也不舍得放開了。

兩人溫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明敘的吮吸漸漸用力,占了主動,瞬間解開了她胸前的扣子,一路沿著她的耳垂、脖子、鎖骨、胸口直至小腹,突然間抱起她走進了臥室,關上門後霸道地索取著。都是未經此事的人,笨拙地互相啃噬著,直到小洛覺得一陣劇痛傳來,慢慢地化為細細的電流,輕喘出聲,在明敘聽來則是最動情的誘惑。月上樹梢,一室旖旎。

第二天醒來時,小洛發覺渾身酸痛,才恍然間明白原來昨天不是夢,用力揉了揉眼睛後掃視了一眼房間。床單換了,她的衣服整齊地疊好放在床頭,上面有張紙條:“丫頭,醒了?那早安,起來吃早飯了。”

這時候,小洛只想把自己浸豬籠淹死,她怎麽可以做這樣的事,昨晚……昨晚的事她漸漸想了起來,只覺得自己很無恥,抽了一個巴掌後,頹然下床。她必須面對這一切,理清楚覆雜的關系,不能傷害了最愛自己的人。

虛脫地走到客廳,明敘正坐在那裏,微笑地看著她靠近,那種從未見過地寵溺的微笑。他笑得越溫柔,她卻覺得心揪得越緊。

空氣中太過暧昧,她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敘媽媽呢?”

明敘知道她想問什麽,她怕什麽。拉過她的手說:“我媽起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廚房了,她看你不睡著就出去買菜準備做午飯了。”

小洛不知道要怎麽說,只能不露痕跡地將手輕輕掙脫出來去拿牛奶和雞蛋。早餐的時候,每到明敘要提到昨天那件事的時候,她就借話題轉開,兩三次下來自己都滿手是汗了,幸好敘媽媽回來了,她趁機和敘媽媽黏在了一起。

一直到他們離開明敘家去坐火車,明敘都沒再有什麽機會跟她獨處,小洛隱隱地松了口氣。

車上。

“丫頭,有空多來吧,我媽她很久沒這麽開心了。”明敘試探著說,其實他是有私心的。

“嗯。”小洛還沈浸在敘媽媽剛剛說的話中,一時猶豫不決。原來,敘爸爸是為了救明敘才出的事故,而明敘為了這事一直耿耿於懷,這麽多年來一直活在一個陰影裏,原來,敘媽媽上次打電話沒說完,卻讓她好好照顧明敘是因為這個。

時至今日,她才對現實添了許多真實的感觸,才發覺自己平時無故的感傷有多幼稚。

在她只為愛情傷懷的時候,別人的心裏承受都是些什麽呢?這樣的她,能給他帶來快樂嗎?還是造就另一段不愉快?她還有勇氣再對一個人付出一座城嗎?

昨天晚上的是更是讓她懊惱不已,而且這也是自己的第一次,她一直以為會留給……

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是否已經忘卻過往,這樣的她怎麽可以那麽自私?

她算是體會了,因為你太好所以我拒絕的感覺。

“哥,”小洛緊握著雙手,深吸了一口氣後說,“我決定申請羅馬尼亞的碩士了,如果能成功的話畢業就走。”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本不是這個意思,她都未嘗想到過這點,可是怎麽說出來竟然變成了……一日幾變的決定讓小洛自己都難以消化,更何況是他,這些話,對他很傷吧?可是已經說出口,收回又能怎麽樣,結局還是一樣,她終是要遠離他。誤會和事實之間,也就只是個程度的差別而已,實質依舊如此。

小洛聽到,明敘的拳頭發出令人驚顫的聲音,可他的表情依舊,猜不出他在想什麽,他會做什麽,她只能坐在邊上等待他的任何反應。

最後她只聽到了一句:“知道了,加油吧!”然後沈默在昏暗的車廂裏。

終於熬到了下車,熬過了一路無語的掙紮。小洛猶豫一會兒還是沒說出“下車了”三個字,只是徑直往出口處走,快走到外面的時候卻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回頭看到明敘頹廢又心有不甘的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這次換明敘先開口了:“丫頭,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麽?空氣?不對,空氣還是必不可少的。而我,對你好像是可有可無的吧?”

他怎麽會這麽想,怎麽會這麽沒有自信,明明不是這樣的。

小洛望向他的眼裏,明明那麽近,卻感覺那麽遠,好像連空氣都變得那麽厚重,好半天才似是而非地問了句:“哥,那你又想過,我對你來說算什麽嗎?你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想法嗎?只是兒時的一個夢,還是其它的什麽?”

明敘抓著她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她這些話嚇住,或是因為話裏的內容多少揭露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而恐慌,連表情都顯得不自如。小洛沒多作揣測,抽著空檔,加快了步子跑出了火車站,她沒回頭,所以不知道背後的他在想什麽做什麽。她越跑越快,直到上了的士,其實只是因為心裏害怕,害怕他告訴她錯了,那麽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做了,完全沒譜。

直到車開出了一會兒,小洛對著後視鏡裏的自己苦笑,紀凡,開始之前,我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可以裝下春暖花開落葉紛飛,結束之後,我沒有心情去欣賞那一路風景。將來,當我以為可以擡起頭的時候,是否會晚風拂柳,笛聲已殘,這一切都只是成了一個美麗的錯誤、一段笑話。

知道嗎,我好像被你害慘了。

作者有話要說:編編說了,申榜的時候不要說不V,那就不好搶榜單了,55,我錯了,於是這次榜單錯過了

改了下,H啊H啊,瓦實在是寫不動,勉強湊合著點出來,表鄙視我啦,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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