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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遺忘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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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瑞思,我們這樣四處玩沒有關系嗎?”

天色逐漸暗沈下來,黃昏之後,夜幕就要降臨了吧,街道上的人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妃茵避開周圍往來的人群,下意識的回頭,想透過那密集的人群,看飯館的方向。畢竟出來很久了,老板娘還有基拉一定還在等她和梅瑞思吧。

但是此刻梅瑞思似乎正在興頭上,完全沒有回去的。“沒關系啦沒關系,老板娘是很好的人呢,我出來前已經和她打過招呼了,祭典就是越晚越熱鬧嘛”

“可是……”

“謔謔,妃茵該不會是為了回到基拉身邊而找的借口吧,才分開這麽一小會就受不了了?”梅瑞思壞笑著湊近她,“你臉紅了喲,沒關系啦,在離開前老板娘還說了讓我帶你好好玩一會,反正真正的祭典在深夜才會開始,那個時候你再陪基拉啦,所以在祭典開始的序幕前先陪我啦陪我啦。”

“好吧,那我們晚點回去。”反正祭典沒有開始,讓基拉多等一下自己也沒有關系吧,所以妃茵就幹脆就同意了。看著周圍那些為祭典做準備人群,還有那些正在搭建的攤子,一切還沒有開始的現在,四周就已經充斥著祭典該有的熱鬧氣氛了,妃茵心中盛滿了對祭典的期待,真正開始之後一定更有趣。

“走吧走吧。”梅瑞思高興的像個孩子,牽著妃茵在各個人多的地方流連,奔跑。

她沒有故意不讓妃茵和基拉約會的意思,只是需要基拉多等一下。因為知道距離正祭典開始的時間還早,所以才想乘著這個時間拖著妃茵四處玩一玩,只是這樣而已。

一直想帶著妹妹一起參加這個祭典,願望永遠無法實現的過去,以及願時間停止的現在。無論是周圍的人群,還是牽著妃茵的梅瑞思,他們臉上都充斥著喜悅的,讓人看著就感覺溫暖幸福的笑容。妃茵看著這樣的梅瑞思,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能跟著她在各種搭建的攤子人群中跑,真是太有趣了。

“妃茵,看前面。”

“什麽?”妃茵忽然一怔,因為梅瑞思突然松開了牽著她的手,原本手心的溫度頓時消失了,讓她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這裏這裏。”梅瑞思跑到某家店的門口,沖著還在原地發楞的妃茵揮手。

見妃茵還是沒有反應,梅瑞思幹脆的將她拉入了屋內。這時候妃茵才發現這個屋內掛著好多衣服,帶著當地的風格,獨特而美麗。“梅瑞思要買衣服嗎?”

“既然要參加祭典,自然要將自己打扮的漂亮一點咯,我相信如果是妃茵,一定會讓無數男士的眼睛脫窗的。”梅瑞思開始在那些衣服面前挑選了起來,“祭典開始的話這裏人一定很多,所以那個時候再買衣服,好看的都被挑走了,不得不說我們運氣真好。”

“是呢,之前為了迎接祭典這一點,我們為了制作衣服將門關閉了幾天呢,沒想到剛開門就迎來了你們,歡迎隨便挑選。”一位帶著獨特氣質的美麗女性掀開門簾走了出來,只是帶著一抹微笑站在那裏就有種水般的溫柔,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親近,她說,“如果有喜歡的可以試一試,我想這些衣服也會很樂意被可愛的你們穿在身上的。”

“為什麽呢?”妃茵不理解,“祭典要買衣服嗎?”

“也不是啦……”梅瑞思雖然這樣回答,但卻沒有繼續給妃茵解釋的意思。

“您是第一次參加祭典嗎?那麽難怪了……”那位女性理解的笑了笑,神態溫和的解釋,“是這樣的,因為傳說在祭典晚會對心儀的人表白成功就會被神靈給祝福,所以無論是對心儀的人表白,還是接受表白,大家都會將自己打扮的煥然一新,來接受神靈的祝福,這是一個傳統。”

“這樣啊……”

“看您的樣子,是已經有心儀的人了?”

妃茵臉倏然間紅透了。

看著她的反應就知道自己說對了,不由得掩唇笑了起來,猶如夜風拂過風鈴發出的輕柔聲響十分悅耳。當她察覺到妃茵的不自在時,立刻止住了笑。“失禮了,我並沒有嘲笑您的意思,我只是替您感到高興,因為您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

不等妃茵有所反應,梅瑞思已經拿著一套衣服來到她身邊,“妃茵試試這個衣服,一定很合適。”

“誒?”

“就當妃茵陪我玩的回禮,快去試試。 ”說著,梅瑞思將妃茵推入了換衣間,“妃茵晚上還要和基拉約會的不是嗎,所以別浪費時間了。”

回頭就看見那位溫柔的老板正對她微笑,“您呢?我看見您註意另一件衣服很久了,不試試看嗎?”

“我就不必了啦。”

“這樣啊,那真可惜,因為我也恰巧覺得它很合適您呢。”

“因為和妃茵不一樣,沒有人可以陪我過這個祭典。”

“怎麽會呢,您這麽可愛,想約您的人一定很多。”

“是嗎?”面對這位溫柔的老板,梅瑞思笑的十分無奈,她倒不覺得對方在恭維,因為正如對方所言,並不是沒有人約她,“……可是那些人中,沒有我想約的人啊,他今天恰巧有事,所以我只能等明年了。”

“……”那位女老板靜靜的看了梅瑞思,看出了她的失落,沈默了片刻,就走過去捧起了她的臉,對她笑道,“這樣也沒有關系啊,你還能見到他不是麽,所以笑一下吧,你這麽可愛一定是會被祝福的,來年一定可以約到那個人的,到時候一定要來這裏喲,我會專門為你做一套美麗的衣服。”

聽了她的話,梅瑞思一怔,隨即笑著點頭,“恩,也對,到時候就麻煩您了。”

“好的,我們約定好了。”溫柔美麗的老板笑了起來,“現在那位小姐應該已經換好衣服了,笑著對她送上你的讚美吧。”

話音未落,妃茵有些不好意思的掀開換衣室的門簾走了出來,從臂膀處連接下來的長袖雖寬大卻並不礙事,裙擺前面只到達膝蓋,後面卻長至腳踝,體現一種獨特的美麗,簡單大膽的設計毫不繁雜,腰間掛著的鈴蘭花吊墜更顯活力與可愛。

梅瑞思頓時覺得眼前一亮,讚美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妃茵,你好漂亮!”

“真……真的嗎?不會很奇怪吧?”妃茵拉著裙擺有些猶豫,第一次穿這麽不方便的衣服,總覺得不習慣,感覺怪怪的。

“不會,這套衣服感覺就是為您而存在的,很合適。”女老板笑著開口,與那些恭維的謊言不同,平緩而柔和的聲音說出的內容雖沒有任何的修飾,卻遠比世間任何讚美都要動聽。

“那就買這一件了。”

在梅瑞思雷厲風行的決定下,妃茵見反對無效也就任由她去了。

買了衣服,女老板還十分友好的幫妃茵化妝束發,說是與她們投緣。但是妃茵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鏡子中倒映的自己,和老板,看著她為自己選首飾項鏈發卡之類的東西,總覺得有種陌生的熟悉感和懷念,好像曾經也有誰這樣給她打扮,還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給心上人看。

是誰呢?

隨著時間,店裏的人越來越多,因為老板在幫妃茵打扮,所以梅瑞思就幫她忙裏忙外的照顧人,幫她們看什麽衣服合適,平靜的氛圍被打破,妃茵覺得耳邊一片喧囂和嘈雜的鳴音,好像還有個人在她耳邊說話。

[那孩子,很喜歡你,很在意你,時時刻刻都在看著你呢……]一切聲音模糊開去,渾濁成片,只有一個溫柔的帶著笑意的女聲清晰可辨。

妃茵迷惑了,這是誰再跟她說話?話中的人,指的是基拉嗎?

女老板的聲音驀然的將妃茵扯回現實。“這樣的裝扮,您看如何?”

“這,真的是我嗎?”妃茵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點不可思議。

“當然。”女老板笑著點頭,“您很適合這樣的裝扮,真的很美麗呢,就連我都有些被吸引的移不開眼了。”

“請不要說敬語可以嗎,叫我妃茵就可以了。”面對直白的讚美,妃茵顯然有些不知道怎麽回應。

“好的,妃茵。”女老板看到了妃茵的羞澀,笑了起來,“我說的可不是假話,是真話,你擡頭看看,真的很可愛很美麗,所以不用不好意思,坦然的接受就好了啊。”

“……謝謝。”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你,但是我很喜歡你呢,啊,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祭典晚會大概快開始了吧,真不知道是哪家的男孩這麽幸運被妃茵選中呢不過我想,既然能被你看上一定是個好孩子。去吧,那個女孩還在等你。”女老板笑道。

妃茵怔了怔,不知為何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就在她準備掀開門簾時,老板又開口了,“妃茵喜歡的人也喜歡妃茵嗎?”

“恩。”

“那就好。”看到妃茵毫不猶豫的點頭,女老板松了口氣,放心的笑了,“那就好,畢竟沒有什麽能比相互喜歡,相互陪伴更加幸福了,所以,一定要抓住他的手,不要放開啊。”

[在這樣不知道盡頭的日子在哪的戰爭中,能夠互相喜歡,互相陪伴,就很幸福了不是嗎?]一瞬間,妃茵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動彈不得,另一個聲音與女老板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你和基拉都要在這場戰爭中好好地活下去,只要有一絲機會,就要拼命的活下去,抓住他的手不要放開。]

“……愛……莎……?”妃茵張了張口,發出了兩個模糊音節,不存在於任何記錄的,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這個老板真是個好人呢,把你打扮的這麽漂亮,基拉那家夥眼睛一定會脫窗吧,哈。”梅瑞思對著身後的老板揮手告別後,笑著對妃茵說,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疑惑的回頭,“妃茵?”

“恩?恩。”妃茵立刻回神,很快就將自己的情緒收好,漆黑的眼眸一片深不見底的靜,完全看不出那掀起驚濤駭浪的內心。

“妃茵,你沒事吧?”怎麽感覺怪怪的,梅瑞思疑惑。

“恩,沒事。我們回去吧。”對愛莎這個名字主系統查不出任何資料和痕跡,妃茵也就放棄了。

此刻天已經黑了,街道上面人也越來越多,幾次都險些被人撞到,好不容易距離飯館很近了,只隔一條街,梅瑞思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了,卻被妃茵拉住了。

她扯了扯自己的裙擺,神情有些尷尬,在見到基拉之前,她還是怯場了,因為剛剛路上她看見有很多人頻繁的回頭看她,心中更加沒底更加不好意思了,“真的不奇怪嗎?”

“真的不奇怪,很漂亮,你的基拉看到一定會非常喜歡。”唯恐妃茵不相信自己所說的,她用一定和非常兩個詞加重了音,見妃茵還是沒反應,梅瑞思無奈,“這樣吧,我叫基拉自己出來看,這樣你就相信了。”

“誒?梅瑞思?”看著梅瑞思進去了,妃茵下意識的跟上去,卻在擡腳的一瞬間僵硬了。

因為她感覺一陣極惡的寒冷從脊椎處蔓延,下意識的轉身防備,就對上了一雙充滿憎惡與殺意的雙眼。

“看起來你過得不錯啊,斐修瓦魯蒂西亞。”

那嘲諷的口吻讓妃茵眼眸驟縮。

為什麽他知道自己是瓦魯蒂西亞?斐修瓦魯蒂西亞?是誰?在叫她嗎?不對,她不叫斐修。

盡管妃茵內心已經升騰起無數的疑問,卻沒有莽撞的開口,只是警惕的打量眼前這個陌生的奇怪男人,他背著一個棺材,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就好像已經和周圍熱鬧景象分隔成兩個世界。人群依舊來來往往,從他身邊擦過,卻沒人察覺他,更帶不起一絲微風。

“你是誰?”妃茵毫不懷疑此刻這個男人的惡意全部都是針對自己的,但是卻不明白這樣毫不掩飾的殺意到底從何而來,她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男人,覺得茫然的同時又完全無法放松警惕。

“你果然忘了啊。”那男人笑了,笑中壓抑著無數痛苦和不甘,看著她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恨與諷刺,“忘記了就可以否決曾經的一切獲得幸福了?憑什麽?”

面對這樣直白毫不掩飾的憎恨,妃茵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不是害怕,卻有種說不出的心慌,與不安。

“輕易的忘記了這一切,忘記了對我和莎莉葉的傷害,然後享受幸福?我不會允許的。絕不允許。”他咬牙,近乎決絕的賭咒,“忘記了就可以當作曾經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就算你忘記了,也不代表你的罪不存在,你身上沾染的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和我是一樣的,本質就是骯臟的兇器,我得不到幸福,你就更加不配得到,別忘了,你是弒主的兇惡之!”

“!”心臟好像被猛然揣緊,呼吸一窒,瞳孔驟然收縮,渙散,耳邊只剩下那人的話語在回響。

周圍皆是熱鬧的人群,耳邊盡是嘈雜聲響,混著他人喜悅的笑聲,似乎人撞到了,似乎有人在跟她道歉,跟她搭訕,跟她說話,她都沒有反映,只是茫然的向前走。

等妃茵回神過來,已經離開原地很遠了,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更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停下的,只是她四處看去,哪裏都沒有了那個男人的存在。

祭典很熱鬧,充滿喜慶,她卻全然感覺不到那種溫暖的氛圍,明明身處熱鬧的人群,卻好像與他們隔著兩個世界,明明近在咫尺,卻永遠無法融入,比孤身一人更加寂寥,更加絕望。

她是弒主的……兇惡之?

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殺過自己的契約者,自己的,主人嗎?

‘咻——’有什麽沖上天,然後‘砰——’就像貼在她耳邊炸開發出巨大的爆破聲響。

五彩的光芒在夜空交錯,煙火在天空反覆盛開,形成空前絕後的美景。像是短暫的花用生命形成絕景,轉瞬即逝,然後新的花再度盛開覆蓋,世界都仿佛寂靜了,周圍人的聲音都消失了,只有煙火炸開的聲響,妃茵只是怔怔的看著天空,手垂在身側,心口冰冷成片,逐漸彌漫四肢,連指尖都好像失去了知覺。

五彩的光芒將天地都襯得失了色彩,眾人的笑臉籠罩在煙火的光芒下變的迷離,失去了真實。

“妃茵!”基拉從梅瑞思口中得知妃茵就在外面,可是等他出去時,入目的卻是妃茵離開的背影,他大喊著她的名字,可是卻全然沒有回答。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讓他擔心,很想追上去,人來人往的街道擁擠不堪,連行走都顯得困難,短短的路程,卻受到千重阻礙。

當煙火升起,基拉好不容易穿過人群,就看見妃茵站在人群裏,無數因為熱鬧的祭典而帶著喜悅笑容人從她身邊走過,那麽多的喧囂,面對那麽多的歡樂,唯有她臉上是迷離的寂寥,仿佛獨她站在人世之外,好像她眼前一切都不是真的。

“妃茵……”

“!”妃茵這才像從夢中驚醒,有些遲疑的看著他的方向。“……基拉?”

“你怎麽了嗎?”那一刻,仿佛看到了過去的妃茵,有瞬間,基拉甚至以為她將一切都想起來了。他才剛靠近,妃茵就伸出手扯住他的袖子,基拉像是有所察覺般握住她的手,“不高興嗎?”

妃茵搖了搖頭,卻不回答。

“妃茵,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基拉不知道妃茵遇到了什麽而著急,話語還沒有說完,妃茵出乎意料的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將額頭壓在了他的胸口,讓基拉一陣無措,“妃茵?”

“只是覺得不真實……基拉……”妃茵低語,“我,是不是殺了很多的人,我,是不是曾殺過自己的主人,我會不會有朝一日在不知覺的時候,連基拉也殺了?”

“妃茵!”轟隆一聲,煙火在天空中爆開,基拉的面容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在光芒下顯得十分蒼白,“你想起來了嗎,妃茵?”

“果然……是真的嗎?”這回答變相的承認了那個男人口中的真實,妃茵下意識的揪緊了基拉的衣服,指尖蜷起,“被我傷害的人中,還有一個人叫莎莉葉對不對……還有……還有愛莎也是被我殺死的,對不對?”

“不對。都不是妃茵殺死的,不是。”

基拉打斷了她,他大力的將妃茵擁抱在懷中,琥珀色的眼眸一片悲傷,“愛莎她……是我殺的。”

作者有話要說:歡樂的祭典啊……差點被我毀了……

啊,我想完結想完結,想瘋了有木有

還有幾個人記得愛莎……高達前文中,我只對愛莎印象尤深= =

再然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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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和諧了,哪裏!告訴我哪裏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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