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有數，有加奈在這裏，柱間怎麽樣也會配合治療的。可是，這樣倒顯得他們一開始的計劃格外的愚蠢，如果早如此，或許……

然而，這世界上也沒有什麽後悔藥。即使是她，也摸不清柱間的心思，柱間過往還沈浸在憎厭與逃避之中，等到加奈失蹤了，又明白了這如今僅剩下一個的孩子的可貴。這世情的變化，總是讓人心中唏噓——你若總想抓緊手裏的東西，便會忘記自己此刻真正該做的選擇，也只有追悔莫及的一刻，才發現答案早在身邊。

為何，人就是這樣的愚蠢呢？

這個問題，或許神明大人也無法回答。

等到千手香為柱間診斷的時候，柱間使了個眼色就讓蜜豆把加奈帶出去，他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為自己擔心。

他把自己的手腕交給千手香，在她垂眼診脈的時候，忽然說道：“不如，你就先回到木葉幫助扉間吧。”

“你這是要將我支開嗎？”千手香不快道。

“我如今的情況穩定了，也沒有必要留你在這個地方。”柱間低垂著眼說道，“這裏有加奈，你應該放心的。”

“要回去的話，就一同回去才對。馬上就是秋日了，你栽種的秋菊也該盛開了，你也不想看看嗎？”

“這裏十分僻靜，就連倚靠的城鎮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很適合我這個傳聞中已經死去的人。”

“那種胡話！難道你也要當真嗎？”千手香都有些生氣了，“我就說，那些謠言早就該管管！如今都讓你知道了，難道你還想讓它當真不成？！”她還要生氣，但是柱間還是沈靜地看著她，這讓她反而不好說下去，等到她冷靜些後，柱間才繼續道：“我也該盡盡為人父母的本分，好好照顧著加奈。她在村子裏，人人都當她是我的女兒，對她並不是什麽好事情，倒不如在這個沒人知道身份的地方，好好管教著她。她是斑的女兒，能夠找到這個地方來，是我從前小看了她，哪怕是資質平凡的女兒，也可以成就不凡的事情。你如果不放心，就再待上一段時日吧。”

他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千手香自然沒有其他的話說。她望著柱間消瘦的臉頰，心裏幾分唏噓。她已經見柱間陰郁的模樣太久，如今反而不適應了，此時的柱間和過往也不盡相同，那段時日的折磨從他身上拿走了許多，卻也沈澱下來她看不分明的事物，她甚至不知道是好是壞。

“你既然有這樣的打算，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千手香道。

柱間看著窗外禿了不少的枝幹，說道：“阿香，我感覺，日子很快就要不平靜了。希望水戶他們在木葉一切都好。”

這忍者的直覺在過去幫助了他許多，如今也讓他心頭蒙上了一層陰翳，千手香安慰了他幾句，就去喊加奈來陪他。聽著走廊上的腳步聲，柱間看著碧藍的晴空，當扉間離開這裏的時候，即使不想，他也要承認這使他輕松了不少，他仍然怨恨著發生在那一夜之後的許多事情，那些晦澀、淫靡、墮落的夜晚，成為了他心底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但是，他沒法報覆，這一切都成了無法解開的結，他只能將那噬人心魂的毒強壓在心底。

這一切，他都不希望他的女兒知曉。

“母親，好了嗎？”加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們今天要做些事情，要不要去外面散散步，我記得外面有一片楓葉林，昨晚的風那麽冷，一定把它們都吹紅了。”

柱間說：“傻姑娘，你忘記你還有忍者的功課嗎？”

加奈哀嘆了兩聲，讓柱間忍不住笑了。

四十六

隨著秋意漸深，庭院裏的樹木枝杈上面的葉子已經差不多掉光了，只有光禿禿黑黝黝的枝頭，秋天給蜜豆她們增加了不少工作，那發黃腐敗的葉子，她們得把它們掃在一起，然後燒幹凈。

那些灰燼都會埋在樹下，成為沃養它們的肥料。

加奈這些天好像又長高了些，她用苦無在庭院裏最高的那棵樹下刻了痕跡，比起她剛來的時候，她又長了一指頭。這個年紀的孩子好像就是這樣，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泥巴一樣，隨便拉扯一下就又長高了。蜜豆又給加奈做了兩身衣服，都是方便活動的男裝，讓加奈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假小子。

眼見著有加奈幫助著柱間，千手香也不在盤桓在這裏，聽從了柱間的建議回到了木葉。

正如當初柱間所預見的，已經有些事情正在發生，和他國的沖突又發生了幾起，柱間讀著那些信件時，會將重要的事情記在紙上。加奈偶爾也會看上幾眼，因為實在是不懂，她說：“這些可比母親看的佛經還讓人難受。”

柱間只是笑她。

他近來開始看佛經了，如果跟旁人說起，可能都是件十分好笑的事情。就算他相信自己不會肆意妄為的殺戮，但是真要說起來，也能稱得上“殺人無算”，如今竟然念起了經文，聽起來都是個笑話。但是，年輕時看起來無趣的東西，現在居然也讓他看出了幾分心頭的平靜，他心中的罪愆、怨恨盡管無法化消，可終究不再在心頭蠢動。

這樣的效果，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如今，清晨起來的時候，柱間會讓蜜豆準備好紙筆，開始謄抄那些書卷上的字，以前沒有耐性做下的事情，現在倒做的十分順暢，一筆一劃好像都頗為虔誠的樣子。因為手頭上有忙碌的事情，思緒繁雜的腦子反而空蕩蕩起來，抄寫經文成了一件愜意舒適的事情。

加奈這個時候，總是在外面練習著體術，假小子一般的女孩子繞著整個院落開始跑起來，以柱間的耳力還能聽到她吭哧吭哧的聲音——那大概是跑了二十圈之後的事情。等她跑完體能之後，外面的樹木又開始遭殃了，柱間讓人用粗麻繩將大樹包裹起來，給加奈做成了靶子，但是即便如此，等苦無不斷的穿透粗繩，樹木的樹幹上已經傷痕累累。柱間抄完經卷之後，會去驗收一下成果，看看她如今有了多少進步。

如今，已經可以教她更好的運用查克拉了，上一次加奈被這樣教導，還是她父親生前的時候。加奈無意間說起這件事情，讓柱間心頭不禁一陣黯然，他如今酒癮漸漸褪去之後，腦子也跟著清楚了起來，於是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在腦海裏也變得格外鮮明。

他的確算不上是稱職的父母，仔細想想這一生，似乎都在為所失去的事物而興嘆，而忘記什麽是該繼續珍惜下去的。加奈，他曾經和斑認為，是他們兩人之間新的開始，代表他們繼續經營那份情感的決心，而如今也成了他對這個人世間唯一的流連。他甚至還對著斑的墳冢許下了承諾，要照料著加奈，但是……卻終究還是在痛苦之中迷失了自我。

還睡在病榻上的時候，夜深醒來，他都聽聞過那女孩子睡在一旁的哭喊，她被夢魘了，擔心他就這樣死去，即使是在夢裏也牽掛著他的生死，於是就整夜的流著眼淚，這樣的事情說出去，恐怕都會讓心腸軟的人為之流淚。他以為自己該鐵石心腸了，可仍舊不禁為這樣的情感而心生悲哀與自責。

等柱間和加奈一起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是大汗淋漓，蜜豆早早就在長廊那裏等候著，等他們來了的時候，就將擦幹的手巾遞給他們。加奈先去浴室沖涼，她風風火火慣了，加上柱間有意放縱她，走在廊道上的時候，咚咚的聲音不絕於耳，看起來更像是什麽活潑的動物經過一樣。柱間坐在走廊上，用棉巾擦著臉上、頭發上的汗水，說道：“今天木葉有信來了嗎？”

蜜豆點了點頭，然後將收在袖子裏的信遞給柱間。這算是他與扉間之間沒有約定的共識，不需要交代，扉間也知道將最重要的消息遞送給他，派來送信的都是木葉的好手，在他們看來，柱間儼然成了木葉的一支伏兵，畢竟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去的時候，柱間正在一步步的恢覆身體。但是，也只有柱間明白，他如今的心力也只剩下教養自己的女兒，木葉如今的情況除非到了危機時刻，他是不願意暴露在人前的。

信裏講述著近來有所好轉的情況：漩渦水戶一直都在搜羅著接班自己的人，如今好不容易在其他的國家找到了，如今正在做著交涉，一旦談妥了條件，就可以派人去接他們；在雷之國的邊境雖然有摩擦，但是新上任的雷影暫時沒有動手的打算，之前的摩擦更像是在試探著木葉的態度；如今木葉多是讓小春、日斬他們負責著許多事務，雖然會受到來自老資歷的彈壓，可是這樣的磨礪也在預料之內。

柱間合上信件，然後說道：“木葉一切都好，你也放心吧。”

蜜豆說：“這樣最好了，之前看扉間、阿香大人都回去了，我心裏還有害怕，如今總算放心了。”她雖然在這裏侍奉著柱間，可是家人仍然在木葉生活著，要說不記掛家裏人是不可能的，但是眼下柱間的身邊離不開她。

“等我身體再好一些，你就同玲子換一換，讓她到這裏來打點，你好看看家裏人。”柱間說道，蜜豆知道這是他的體貼，笑著道謝，然後去替他拿換洗的衣裳，讓柱間沖涼之後好換過。

她如今只覺得這間宅子上的陰雲都被加奈拂開了，柱間就是他們大家的主心骨，如今他好了，自然一切都跟著有了起色。

等沖過涼，柱間就帶著加奈去學習些書本上的知識，而蜜豆則帶著在這裏服侍的三四個侍女開始腌制東西。如今馬上就要到深秋了，天氣冷的時候，可以吃的東西少了許多，他們很有可能要在這裏過一個冬季，於是這會早早準備起來。蜜豆很擅長這些，於是在空曠的庭院裏，都用簸箕擺上了被太陽曬好的菜幹，兩個人去廚房調著腌制的醬汁，在暖融融的太陽下，一切都透著生活的氣息，再平靜不過。

柱間從窗口望去，就是蜜豆插著腰指揮著那些姑娘的動作，她年紀上來了，不時還要用手捶捶自己的腰。

無論心裏被刻上了多少傷痕，但是在外表上，柱間的容貌仿佛是被力量所凝固了一樣，若非狀態不好，仿佛還是四十出頭的男人。

那些不了解他的人，恐怕以為這樣的他心態是如同壯年一般強健，可只有他自己知曉，他或許比本該有的年齡更加蒼老。

但是這樣平靜的日子，也是註定要被打破。

隨著季節的變化，庭院和外面的樹木已經禿得只剩下黑黝黝的枝幹。一封早上的信打破了這間宅院裏的安靜，柱間收到信的時候，身邊還有加奈陪伴著，女孩子頭發長得飛快，已經到了肩膀，不再那麽像個假小子，她守在柱間的身邊，柱間看信的時候，她就躺在那兒拋擲著手裏的銅板，然後飛快的用手抓住。顯然，哪怕頭發長了，但是男孩子氣十足的舉止還是讓她顯得有些粗魯，蜜豆坐在一旁又疼愛又無奈的笑著。

這裏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平靜，什麽樣的風波都吹不進這裏。然而，柱間卻放下信，嘆了一口氣，這一口氣打破了剛才的靜謐氣氛，蜜豆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柱間對加奈說道：“水戶阿姨生病了，於情於理，你都要回去看看她。”

“怎麽生病了？”她緊張了起來，“嚴重……嗎？”

加奈隨即反應過來，若非不嚴重，柱間又怎麽會讓她專程回木葉一趟呢。

她心裏有些仿徨，於是拉著柱間的衣袖問道：“母親，你同我一塊回去嗎？”

她多少有些忐忑，柱間肯定是喜歡在此處的生活，少了村子裏的那些關系和記憶，她能感覺到柱間的心思開闊了些。她可以和柱間在森林裏攜手漫步，也可以去山下的市集裏看看村民的熱鬧，這裏沒有人知道他是千手柱間，不會有人用敬畏或者探究的眼神看著他。她猜想，對於柱間來說，這或許就是輕松自在。

但是，想到她一個人回到村子裏，她又覺得放心不下，於是話梗在她的喉頭，她不知道該不該說讓柱間陪著自己一塊兒回去。

柱間看她擰起了眉頭，伸出指頭在她眉心彈了一下，說道：“小小年紀，怎麽學會皺眉頭了。我當然要陪著你回去，否則，你這麽淘氣搗蛋，我怎麽放心。”

她聽到柱間這樣說，臉上揚起了笑容，說道：“那我們什麽時候啟程？”

“明天吧，蜜豆陪你去收拾東西。”柱間吩咐了一句，等蜜豆帶著加奈離開，他看著那封信，臉上那副平淡的神情終於淡去。水戶病重只意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身上的九尾隨時都可能在她控制不住的時候抱走，這才是真正讓人頭疼的地方。

而他，縱然再不想回到那個地方，也終究還是要回去。

想到村子裏的人事物，柱間閉上眼睛，無可避免的想到扉間，如今扉間的情況他一無所知。自從那一日之後，扉間就再也沒有什麽聯絡，有關他私人的消息，信件裏也刻意回避著，固然讓人松了口氣，可是如今要面對了，又不免覺得心緒難安。

柱間長出一口氣，將信疊好。對於他來說，這些都應該是次要的，還是回到木葉再做打算。

四十七

柱間離開木葉時，還是昏昏沈沈的模樣，就連自己是如何出的木葉都沒有印象，等到如今回來的時候，車還是最初的那輛馬車，只是車子裏換成了加奈的陪伴。小姑娘趴在窗口望著外面不斷倒退的場景，她實在是有些耐不住，恨不得直接從那窗口翻身出去，好坐在馬車的頂上看看是不是到了木葉。

今天的天氣格外的晴好，萬裏無雲，加奈過一會兒就探出頭去，而柱間就著窗口進入的光線看著手裏的經卷。那些字句他不如僧侶研究得透徹，但是，卻仍舊能收獲到心頭的平靜。有時候，加奈會同他聊會天，問他有沒有在車子裏悶得厲害，柱間搖了搖頭，他明白加奈的意思，於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讓車夫將外面的位置挪給她一些。

加奈用馬鞭打著響亮的鞭花，笑聲就像是風鈴一樣的清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才到了距離木葉不遠的地方。需要翻過一個山頭，但是已經能看到木葉邊緣那處高聳的山崖，還是加奈先喊了一聲：“母親，你快來看呀。”

他探頭出去望了望，看到那上面已經出現輪廓的雕像。

那個輪廓他時常在鏡子裏看到，加奈說道：“母親，是你的雕像呢。”她話語裏透著興奮和驕傲，似乎是在為柱間的地位而感到興奮，只有柱間在心底搖了搖頭，他對於這些事情早已經沒有所謂。其實，即便是現在，他的心頭仍舊會閃過一絲對酒液的渴望，那些辛辣滑過喉頭帶來的刺激，還有飲醉後的快樂與平靜。

但是，總會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提醒著。

“母親，他們雕得可真好。”加奈喃喃自語著。

他望著自己的女兒，那女孩子卻還在望著他的雕像，他很想告訴她，這一切都沒有價值，這都是他人附加在他身上的看法。他真的如同山上的雕塑那樣偉大嗎？他在他人的心目之中真的有那麽重要嗎？這些疑問倘若說出來，一定會讓那女孩子心頭生出混亂，於是，當柱間伸出手呼喚她時，也只會說道：“好了，進車子裏來，外面的風大。”

他們的馬車經過了崗哨，負責臨檢的人是蜜豆和加奈，柱間隱在車中，連自己的氣息都藏了起來，仿佛他僅僅只會呼吸而已。

等過了崗哨，柱間稍微掀開簾子，查看著闊別多時的木葉。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在寬闊的街道上，已經能夠容納這樣的馬車並駕三輛同行，來來往往的人行色匆匆，叫賣聲也很高亢，好像大家還是在度過著最平靜的日子。但是，在柱間的眼中，一切似乎都沒有那麽簡單了。在街頭巷尾都能看到隱藏在人群中的中忍，他們是木葉的中堅力量，如今的布置，顯然是收縮了一部分的人手安置在木葉。柱間能夠一眼看出來的事情，說明如今木葉的戒備級別已經提高了。

要說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

馬車很快抵達了目的地，千手家的宅院打開了，久別多時的玲子站在玄關的位置。加奈一把抱住了她，然後說道：“玲子，好久不見了！”玲子抱了個滿懷，然後吩咐著侍女為他們安置行李，柱間向著屋子裏走去，他隨口問道：“扉間呢？”

“扉間大人和鏡大人他們外出了，還沒有回來。”

“幾天了？”

“已經有五天了。”她如此說道，讓柱間的眉頭都擰了起來。

“水戶被安置在哪裏？”

“在村子外，是由她的弟子負責，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這讓柱間的感覺更加不好，他問道：“那千手香呢？”

“阿香大人和桃華大人去訪仙人了。”玲子答道，她所指的仙人，乃是住在妙木山上的召喚一族，會讓阿香和桃華動身，想必是不得了的事情。

柱間當下也沒有了閑情，他說道：“你將東西安置，我帶著加奈去看水戶。”

他原本以為，信件是阿香給自己寄來的，如今看來，還是有其他的人。這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比他預想的要更艱難些。

柱間帶著加奈前往了村外，這一次，他換了身鬥篷，帶著加奈兩個人直接出去，就連崗哨都沒有驚動。加奈從來沒有試過這樣的外出，興奮的抱緊柱間的頸項，她趴在柱間的耳邊說道：“母親真的好厲害。”

“只要你努力，以後你也可以這樣。”柱間一個起落就帶著加奈落在戒備森嚴的院落裏，他之前居高臨下看來，發現宅院裏多了許多的結界，而且每處緊要的地方，都有專門的人維持著，這樣意味著水戶的控制力日漸降低，只能憑借著這些外力才能夠束縛自己體內的九尾。

就在柱間放開加奈的時候，小春一臉戒備的從裏面跑出，當她看到柱間站在庭中的時候，揚起手給其他人打了個“住手”的指令：“柱間大人，是您回來了！”她的話語裏難掩興奮，但是很快收斂起來，她急切道：“請您現在就去看看水戶大人吧！”

柱間看了一眼身旁的加奈，說道：“她的情況適宜見人嗎？”

小春猶豫了一下，加奈也擔憂的拉著柱間的袖子，這個時候，她也知道不是該胡鬧的時候，就在小春猶豫的時候，門扉打開，屋子裏戴著面具的暗部傳了話：“老師醒了，請柱間大人帶著小姐一並進入。”

既然是水戶親自開了口，那麽也就沒什麽可擔心。柱間攜著加奈往屋裏走去，這是一間並不算大的宅院，但是當走入屋子裏時，就發現內部早已經布滿了結界的繩結，哪怕空間不大也足夠的驚人。墻壁上只用些微的燭光照明，四周都不透光，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引路的弟子帶著柱間到了最裏面的屋子裏，她拉開門之後，就看到繩結一層又一層的包裹著水戶的位置，她則躺在榻上，看起來人消瘦了許多，她轉過頭望向門扉的位置，對著加奈打了個招呼：“小加奈，真不好意思，再見面的時候，模樣這麽狼狽。”

加奈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跪在最貼近水戶的位置，輕聲說道：“水戶阿姨，是我不好。我現在才回來跟你道歉……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她的眼睛都有些紅了，鼻頭一陣酸澀，水戶待她很溫柔，只是她牽掛著柱間，這才做出那樣的事情。

水戶拍了拍她的頭發，說道：“不哭了，我沒事……你不要為我擔心，別看我這個樣子……我還能堅持很久。”她說完這句話，柱間卻看到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那張秀美的臉上，好像隱隱出現了類似野獸的胡須，他慢慢走過去，伸出手搭在水戶的手腕上，他的查克拉一點點灌入到水戶的體內，然後沈靜同加奈說道：“加奈，水戶阿姨不舒服，你去喊小春給她拿些水來。”

加奈也沒有多想，她轉身出去，但是當她剛剛踏出門外的時候，臥榻上的水戶臉都跟著猙獰了起來，她的身體裏仿佛有什麽在蠢蠢欲動，柱間捉著她的胳膊。他灌入水戶體內的查克拉似乎引起了她體內九尾的反彈，只聽到一聲嘶吼，水戶驀然生出尖利的牙齒向柱間撕咬過來。柱間臉色不變，一手抓著水戶的胳膊，一手狠狠扼著水戶的頸項，將她一把摜回榻上，只聽到沈悶的一聲響，胡須似乎從水戶的臉上消失了，不祥的紅色查克拉從水戶的指尖消散。但是，隨後水戶側過頭吐出一口黑血，柱間的臉色一變：“水戶，你什麽時候中毒了？”

他沒想到的是，水戶竟然是中毒了，她既然是在木葉的保護之下，那麽是誰給她下的毒。

能夠診斷水戶的千手香還沒有回來，柱間能做的只有拜托蛞蝓們去通知前往妙木山的千手香她們。

村子裏如今能替代千手香的，只有轉寢小春能夠勝任，但是她並沒有發現毒素的存在，也讓這件事情變得棘手起來。當務之急，能做的只有讓柱間的查克拉維持著水戶的性命，以及壓制九尾的存在。柱間不得不待在漩渦水戶的房間苦熬著，這讓加奈很擔心。

因為房間內存在著結界，為了避免它們被破壞，加奈能做的只有站在門口急的團團轉。為了安慰她，蜜豆只能將往房間裏遞送吃食的工作交給她，讓她好好看看柱間是否安康。

加奈小心翼翼的進屋子裏，看到的是，跪坐在水戶跟前的柱間。他正襟危坐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生敬畏，就連腳步都忍不住放輕。

加奈帶著托盤來到柱間的跟前，輕聲說道：“母親，已經一天了，你該吃些東西了。”她之後又望著水戶，水戶正在用小春的療法，為了不讓毒素走遍她的全身，她不得不采用了放血法。如果不是她身體裏有九尾，具備過人的恢覆能力，恐怕已經死在結界裏了。柱間則在一旁維系著漩渦水戶的理智，眼下，水戶還是那個加奈熟悉的阿姨。

她忍不住對水戶說道：“水戶阿姨，我餵你喝些粥吧。”她在說話的過程中，還是能聽到點滴的血液濺落在盆裏的聲音，那有些慢的聲音，讓她聽著有些不寒而栗，卻又不禁為水戶感覺到痛心。畢竟，這是無妄之災，那投毒的犯人至今都沒有找到，也不知道是誰害了水戶，讓她這個模樣。

“可以嗎，柱間？”水戶看向負責看守的柱間，柱間有些猶豫，但是加奈仍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柱間望過去，只見她滿眼的祈求。

對於水戶，她心中一直都有愧疚，所以也就加倍求著柱間。柱間拿加奈沒有辦法，就在一旁守護著，看著加奈一勺一勺給水戶餵著白粥。

等到餵完之後，柱間就催促了一聲：“好了，該出去了。”

“母親，你還沒有……用飯呢……”加奈輕聲說道，“至少用一點，喝些湯湯水水。”

柱間當著她面喝了些湯水，隨後就把加奈給哄了出去。房間裏的繩結無風自動，伴隨著點滴的流血聲響，讓氣氛都變得陰森恐怖起來。在水戶的腹部，閃爍著紅色的查克拉光芒，伴隨著光芒而來的，是水戶痛苦猙獰的面容。柱間捏著手印，讓生長的藤木拴好水戶的手腳，讓她只能躺在榻上拼命掙紮。

“柱間！柱間！”她咆哮著，手上還在流血的口子，鮮血直接順著傷口淌下，浸潤著藤木的枝蔓。

柱間此時神色肅整，他正襟危坐著，在他所坐的位置上，是整個結界的中心位置，只要他的查克拉還在供給著這裏，那麽九尾就暫時無法脫出他的控制。

“千手柱間！”九尾咆哮著，“你以為你能困住本大爺多久！”

“只要我想，那麽就可以。”柱間冷冷地回答道，“你不要妄自以為可以拿到水戶的身體。”

他說著，藤蔓上閃耀著他查克拉的光輝，那灌入身體的查克拉，讓位於水戶肚臍間的封印陣越發刺眼，伴隨著查克拉的灌入，結界也正發揮著效用。

水戶再度掙紮起來，她甚至想要撕開一旁的繩結，但是柱間直接了當的攔住了他。毫不留情的藤木將水戶直接捆成了粽子模樣，被狠狠繃直在榻上。九尾不甘的動搖著水戶的身體，直到精疲力盡為止。

等到這場折磨結束之後，柱間的額頭上有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他這時留意著水戶的狀況，看著榻上的女人隨著喘息聲而漸漸恢覆了平時恬淡的模樣，過了好半晌，他才聽到水戶開口道：“柱間，你把我捆得真夠緊的。”她有些調侃的味道，“我現在可不會咬人了。”

“你現在的狀態是否正常，還要看我的評估。”柱間平淡地說道，“九尾是很狡猾的尾獸，它不會輕易放棄逃出去的機會。”

“但是，你在這裏，就不會這樣，柱間。”水戶平靜地說道，“是我沒有錯，你至少吃一些東西。”

柱間看了她一眼，開始拿過一旁有些冷的東西開始吃。

四十八

如今的情況就是不容他喘息，九尾很有可能就會趁著他松懈的時候，不斷的利用水戶的軀體來做些試探他底線的事情。那只狡猾的尾獸恐怕做夢都想掏出水戶的禁錮，但是柱間不會讓他如願的。

水戶躺在臥榻上，柱間吃東西咀嚼的生活氣息讓她很有聊天的雅興。

她輕輕喚了一聲柱間，說道：“辛苦你了，那封信是我委托小春送到你那裏的。平日裏都是千手香給你準備，在她走之前，小春打了包票說一定會寫給你，於是反倒促成了我這次想做的事情。”她說到這裏，停下來休息，柱間聽到她沈重的呼吸聲，顯然對於水戶來說，毒對於她的影響不小，否則她也不會連續兩次讓九尾得逞。

“柱間，扉間臨走前拜托過我，不要打擾你的寧靜。”水戶慢慢說道，“我知道，平靜無波的生活對你很重要……但是，如今木葉已經不是偷閑的時刻了。”她看著柱間的神情，臉上透露了幾分了然。柱間心裏其實煩悶的很，他不想聽有關於扉間的事情，但是顯然水戶不會這麽放過他。

他相信，確實如水戶所說的那樣，扉間不想打擾他的安寧，但是那又如何？不會就此掩蓋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

於是，柱間說道：“水戶，有些要求你但提無妨。不過，有些事情，你從來都是體貼的，明白那些話其實不用多談。”

水戶看著他，嘆了口氣，說道：“柱間，對不起，是我多言了。”她對柱間心裏面的疙瘩心知肚明，只是，許多事情如果只是擱置在那裏，那麽永遠不會有什麽變化。從她的角度來說，柱間此刻與扉間的關心，對木葉稱不上是什麽好事。想到這裏，水戶就覺得自己的心口隱隱痛了起來，這提醒著她，如果沒有辦法解毒的話，她的時間不多了。

這是格外殘酷的事情，與她而言，她迄今為止還沒有找到最合適的接班人。

水戶伸出自己枯瘦的手指，她渴望觸碰著柱間，柱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水戶的手，他感覺到細瘦的指頭緊握著他，說道：“柱間，有些事情，我很害怕，害怕自己過不了這一關。你清楚我現在的情況。”

柱間沈默著，他明白水戶的意思。

“我一開始並沒有想到自己被下毒。”水戶低聲說道，“能夠這樣接近，並且下毒的人，想必是我親近的人。這反倒比中毒更讓人傷心。是我做的還不夠好嗎？”

柱間輕輕拍著她的手，說道：“好了，不要再胡思亂想了。這是他們的選擇，跟你是什麽樣的人五官，更何況，你的人品在木葉還有什麽可質疑的。只要有我在這裏，這一關你一定可以度過。”

他的話讓水戶忍不住微笑，說道：“你倒是比我要樂觀許多。”

“因為我在這裏。只要有我在，就會平安無事。”柱間平淡地說道。

水戶緩緩閉上眼睛，說道：“好的，我相信你，柱間。這麽多年，這點都不會改變。”

她的氣息隨之平緩下來，顯然為了節省體力，水戶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在維持現狀上、對於她來說，能夠減緩衰亡就是最方便的事情。

柱間凝視著她，最後緩緩嘆了口氣，他這下是徹底將擔子攬在了肩上。

屬於火影的責任，如今仍舊是他的責任嗎？

柱間不禁思索著這個問題。如今的他，在多數人的眼中就如同死了一樣，那麽眾人眼中的火影就是扉間。他要肩負起村子的責任，引導著眾人向前。

他大可以撒手不管這件事情，可是，他又能在心裏找出無數關心木葉的道理。

這是他畢生的心血，是他為之奉獻多年的理想，也是他所見過的許多人努力維護的一個存在。

他忍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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