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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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走了幾步,就守在門邊,靜靜聽著屋子裏的動靜。

柱間待在屋子裏,他此刻對腳步的敏感早已經被酒精麻痹,只是人撐在桌上,品味著剩下的丁點滋味。酒已經喝完了,可是柱間肚子裏的酒蟲還在鬧著,他將酒盅放下,伸手搖著鈴鐺討酒。

他的耐性正在被消耗著,玲子聽著鈴聲響,心裏多少有幾分惶恐。只能朝著玄關的位置看去,看看扉間回來了沒有。

“酒呢!”柱間此刻已經忘記他要等待加奈了,他忍無可忍拉開了門扉,朝著地窖的方向而去,玲子自然腳步沒有他快,很快被他喝住:“玲子,酒呢?!”

“柱間大人……酒已經喝完了,我之前就差人去買了。”玲子搪塞道。

柱間卻直接抓著她的胳膊說道:“說謊,你這個樣子,分明是說謊!”他那雙眼睛因為怒火而發亮,但是玲子卻慌張得不行,她看到此刻的柱間,只覺得兩腿都發軟。柱間瞪著她後,忽然又神情變幻,傷心了起來:“玲子,就連你也要騙著我嗎?”從前柱間是絕不會在她面前露出這樣的神態,只是酒讓他如今像變了個人一般,這受傷的神情看得讓人心裏難受。

玲子只能苦聲說著:“柱間大人……我怎麽敢騙你……”她嘴上說著,人不自覺已經帶著柱間朝著酒窖去了。她邊走著,邊紅著眼圈。

柱間說:“我知道你是騙我。我如今已經是個無可救藥的人了,所以你也幫著扉間一塊欺瞞我……”

玲子只能盡量拖延著柱間,說道:“您怎麽會這麽想……柱間大人,冷靜一點,您只是喝醉了……”她心裏難受得很,無論是柱間醉成了這副模樣,還是他口中說的話。

眼看著就要到了,柱間看著門,想要直接踹開酒窖的門,這會扉間的聲音終於到了。

“兄長,是怎麽回事?”

柱間聽到扉間的聲音,他反而嘆了口氣:“你真的跟我耍心眼,玲子。”

玲子的眼淚此刻也流了下來,她搖著頭說道:“柱間大人,您不要這樣子……”她流著淚的模樣讓柱間只覺得手上似乎被什麽燙了一下,他松開手,不知道此時誰更傷心些,只想進入地窖痛飲一番來消弭掉這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情緒。就在下一刻,他就被扉間拉住手腕,扉間勸阻道:“兄長,你就少喝一點吧……”

“你憑什麽管我!”柱間直接踹開了酒窖的大門,扉間只能將他拽住,說道:“兄長,你眼下借著酒能做什麽?你以為它能夠撫平你的痛苦嗎?它只會要了你的命!”

“那就讓它拿走好了,這條命我也不想要了!這不是正好的事情嗎?”柱間冷笑一聲。

“那加奈呢?”扉間說道,他提起如今柱間唯一的死穴,“你要讓加奈怎麽辦?她前幾天跪在你的門前哭泣,如今你要讓她跪在你的墳墓前哭泣嗎?兄長……”扉間此刻仿佛回想起說服加奈時,女孩流淚的模樣,“你想看她穿著喪服,跪在你的墳墓前,摸著上面的名字悲傷的樣子嗎?兄長,你於心何忍!”

“住口!”柱間轉身捂住扉間的嘴巴,“你不準這麽說!”他的樣子就像是被扉間激怒了一般,眼睛都因此而發紅,他的動作激烈的就像是此刻要扼住扉間的咽喉。柱間隨後想到了加奈,他猛地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他們爭執的這段時間,無論怎樣,也該是加奈該回來的時候,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的印象。柱間拋下了扉間,朝著玄關的位置而去,扉間跟在他的身後,看到柱間目光逡巡在玄關口的位置。

“加奈……”柱間看著玄關位置,楞住了,不但沒有加奈回來的痕跡,就連她其他的木屐也消失了。

柱間轉過頭,怒視著扉間:“加奈去哪裏了?!”

“我將加奈送走了。”扉間冷靜地看向柱間,“送到了水戶那裏,讓她照顧加奈一陣。”

“千手扉間,你怎麽……你怎麽敢擅自做這樣的主意……”柱間感覺到眼前一陣暈眩,他只能將手放在墻壁上好支撐著自己,“加奈怎麽會答應,你是怎麽哄騙她的?”

“我說,你要治病……”

“我他媽的沒病!”柱間怒道,“只是不如你的意,你就覺得我有病嗎?千手扉間……”

“不是這樣的,兄長……”扉間擡頭否定這件事情,“你現在確實是病了,你的身體……在這樣的濫飲下還能支撐多久?兄長,我知道你需要喝酒打發時間,但是……這件事情,已經沒有辦法給你帶來任何好處!”

柱間冷笑:“你知道?你知道什麽?你只知道喝酒損壞了我的身體,卻不知道我看到你就滿心的厭惡,我看到你就想起我和你做下的那些事情,只有喝酒的時候,我才能夠忘記那些事情,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你只是個陌生人……”柱間看著扉間難看的面色,他仿佛是能從中汲取快樂一般,柱間這個時候,硬是擠出了一絲笑意,“我把這樣的話說出來,你滿意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真心話。”

扉間看著自己的兄長,他知道柱間說的這些既是真心話,也是說來刺傷自己的言語,正因為現實就是如此的醜陋不堪,他無可辯駁,眼前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眼下能做的,也只是露出了苦笑,說道:“就是這個原因,為什麽……我要送走加奈,就是這樣的簡單。兄長,她還這樣小,我們一定要毫無顧忌的將最醜陋的一面暴露給她看嗎?”他望著柱間,眼神中的痛苦絲毫不加掩飾,“兄長想過沒有,如今加奈眼中的家是什麽樣子?她已經沒有了父親、兄弟……”

柱間聽著扉間說的那些話,臉上的肌肉因為話語的刺激而抽搐起來,他當然知道加奈眼中的家庭是什麽樣子。她曾經擁有過一個完整的家庭,父親、母親、兄弟,每一個都將她視作掌上明珠,她無憂無慮地度過了一個短暫的童年。除了這樣的短暫童年,他沒有別的可以給加奈的,他連自己都沒辦法照顧好,感情荒蕪得像墓地一般,他能給予加奈的已經沒有什麽了,他甚至內心隱約憎厭著自己的女兒,因為她的緣故,他沒有辦法拋下一切,無牽無掛的死去,同自己的丈夫合葬在一起,只能在人世間同自己的兄弟攪和在一起,不堪墮落的活著每一日。

他和扉間的確在隱瞞著加奈,可是他的怨恨與怒火是怎樣也掩蓋不了的。它們不時的從縫隙之中跑出,即使是他也沒辦法保證……加奈會不會看到全然陌生的自己。

明白扉間所說一切的柱間回避著扉間的眼神,他無論如何也不想承認這樣的事情。

“不要說下去了……”柱間低聲說道。

“兄長,我只能說你病了。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嗎?你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你讓加奈如何想……她難道聞不到屋子裏的酒氣,她難道感覺不出來,你的每一日都是痛苦的嗎?”扉間將心中壓抑的那一切都說了出來,“我已經在盡力去隱瞞,你醉倒在屋子裏的時候,我只能跟加奈說,你病了你需要休息……你摔爛、砸爛的那些東西,鬧出來的動靜,我只能說是下人毛手毛腳弄壞的……這件事情久而久之,沒有辦法隱瞞下去!”

“我說不要再說下去了。”柱間低吼道,“我能怎麽樣,我要怎麽才能不再痛苦,我要怎麽樣才能好好的擁抱我的女兒,我沒有辦法!我只要看見她,就會想起斑,想起她的兄長……我沒有辦法!”柱間以手掩面,他束發的發帶在之前的動作間已經松脫,隨著他一低頭,黑色的長發披散而下,柱間的胸口因為激烈的情緒而起伏著,他內心的悲慟和絕望再度翻湧,柱間眼前一黑,已經跪在地上,他用手抵著胸口,呼喊著:“扉間,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嗎?我要怎麽才能繼續愛著我的女兒,我要怎麽樣才可以做那個你們心目中的柱間,我不是聖人!我不是!”隨後,柱間劇烈的咳嗽起來,扉間心中一驚,伸手去扶著柱間,卻被柱間一把推開。

他甚至不知道柱間還有這樣的力氣。

“兄長……冷靜。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同你說這些……”扉間跪在柱間的身邊,試圖再次伸手去撫著柱間的背,柱間的身體微微蜷著,他披散的黑發掩著他的面容,只有他如同負傷野獸一般的低吼聲:“加奈,我的加奈……你送走她前,為什麽不同我說一聲,為什麽要擅作主張!千手扉間,你一定要這樣操控我的餘生嗎?!”柱間轉過頭來,發紅的雙眼怒視著扉間,“收起你假惺惺的神情,我會這樣,難道不都是你的錯?”

他無法一個人在失去摯愛、孩子之後獨活著,是扉間以加奈作為要挾,要他這樣狼狽、難堪的活在這個人世間,讓他甚至怨恨著自己的女兒,作為父母,他本不該這樣的。他應該對那個女孩兒好,讓她成為自己掌中的明珠,然而他做不到……他的心中愛早已經枯竭,他循著本能茍延殘喘在這個世上,他內心的苦痛只能借著怒火發洩而出。從前千手柱間說不出的話,從他口中不斷的噴出,他有滿心的惡意,只要一不留神就會從他殘破的身軀中滿溢而出,去傷害著那些挽留著他的人。

他如今已經分不清誰才是這個世上的惡人,是他,還是那些希望他能活下來的人。

扉間不知道自己能說出什麽寬慰柱間的話,即便是他將罪過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也沒辦法給柱間帶來一丁點的安慰。看著痛苦的柱間,扉間索性抓著柱間的胳膊,說道:“都是我的過錯,兄長你想打想罵都由著你,我任憑你處置。只求你不要再為難你自己,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

柱間聽著扉間的話,劇烈地咳嗽著,他咳得撕心裂肺,讓一旁的扉間聽得心驚,忽然空氣中多了一絲血腥的味道,柱間的咳嗽聲隨即戛然而止,扉間的心猛地被提了起來,下一刻他就感覺到柱間抗爭著自己的身體虛軟了下來。他連忙抱著似乎整個人昏過去的柱間,手拂開散亂的長發,扉間看到柱間嘴角溢出的鮮血……

二十六

柱間覺得自己在夢裏,夢裏是一片純白色,像是鋪面冰雪的大地,被陽光照耀的模樣,滿眼都是燦爛的白光,一眼望過去,甚至不知道視野之中有什麽。

他時常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個累贅,讓他不能在醉夢之中輕盈的飄起,他希望自己能像一片羽毛,在空氣之中隨風擺蕩。酒對於他而言,是一件神奇的妙物,讓他的意識能夠飄揚而起,在沒有人打擾的時候,他會想著自己是魚,游在水中;他會想自己是飛鳥,展翅在空中;他還可以是花,盛放在艷陽之下;他也可以是一串鈴鐺、一件樂器,或者是別的什麽……

他唯獨不想成為的是人,他活了這麽久,痛苦的根源似乎只因為他是人而已。

生而為人,有了情愛,就多了苦執,有了情愛,就有了怨憎。

這是大名給他的信中說過的話,那曾經的公子在遞交公文之餘,有時候會送來一封信,信裏都是閑話家常的事情,偶爾才流露出當年的一縷情思,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不回信。看著人從眷戀到苦執,從苦執到怨憎,最後看著那情思消散,成了看破一切的豁達。

如今,他很是羨慕這樣的事情。

一個人如果能放下一切,想必會是最快樂的人無誤。

他是一個想要放下,卻沒有辦法放下的人。

連一身臭皮囊都沒有辦法脫去,也因而擺脫不了肉體上的痛苦。

柱間睜眼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疼得厲害,他也渾身提不起什麽勁,就連睜開眼簾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聽到自己身邊有嘈雜的聲音,千手香的嗓門是最大的,讓他聽的清清楚楚:“馬車裏有動靜,我去車裏看看,應該是柱間醒了過來。”說完,千手香就上了馬車,柱間感覺到她在自己的身旁坐下,千手香動作熟練的摸著柱間的脈門,一手捂著他冰涼的手,最後她伸出手掀開柱間的眼簾,柱間這才睜開了眼,眼角的餘光看到搖蕩的簾外有綠蔭遮蔽,身下所躺的地方也顛簸得很。

“你總算是醒了。”千手香輕聲說道,“你不要說話,我把你可能想知道的都說給你。”

他們這是在前往別院的路上,柱間吐了血,嚇壞了的扉間將柱間抱去找了千手香。將柱間草草醫治之後,他們收拾好東西,就帶著還昏睡的柱間前往別院。柱間如今的身體差得很,胃和肝都喝酒喝壞了,腦子也不算好。明明是生活中最常見的東西之一,可是真的過量了,如今比穿腸的毒藥都要麻煩很多。

“作為大夫,我能醫治毒患、接續斷肢,但是往往總治不好最簡單的病,因為這個世界上,連最簡單的病都能要你的命的時候,你的根底早就被自己敗得一幹二凈。柱間,你真是厲害,這麽短的時間把自己作踐到這個地步,尋常人都比不上你,你真是要氣死我了。”千手香埋怨的說道,隨著她的話語,柱間感覺到水滴濺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猜想那是千手香的眼淚。

他不想睜眼看著別人為自己哭泣,於是緊閉著自己的眼簾。身體疼痛得厲害,他不由地想要喝些什麽,他想要喝酒,讓酒精充滿自己的腦子裏,讓自己什麽都感受不到,能夠成為一片羽毛、一片葉子,飄飄飄蕩蕩,零落成泥。

千手香看柱間嘴唇翕動著,於是低頭聽他說什麽。

柱間嘟囔著:“酒。我要酒……”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要酒……沒有酒了,柱間。我們帶你到這裏,就是讓你一丁點的酒都沾不了,你怨我們也好,恨我們也好,有什麽氣你都撒在扉間的身上……這都是他應得的。至於我,等我把你治好了,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說什麽……”千手香慢慢道。

柱間只是聽著她的話,就覺得自己腦袋脹得厲害。他怕這樣的人情債,就是這些人情債讓他一直活到了現在。

車子在崎嶇的山道上顛簸著,等到了目的地的時候,柱間已經又睡過一次。

扉間將他從車裏抱了出來,將他安置在向陽的屋子裏。

這裏距離木葉已經有些距離了,為了醫治柱間,旁邊就是一眼溫泉,方便千手香的治療。蜜豆安排著生活起居的事情,她是個手腳麻利的人,指揮著帶來的另外三個人,將有些陳舊的屋舍提前打掃幹凈,柱間得以有個幹凈暖和的地方睡上。

等他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屋子。

柱間睜開眼的時候,他身邊只有一個千手香,屋子裏有一個小小的竈,可以懸掛著藥罐煮藥。藥罐裏正咕嘟咕嘟的撲著煙氣,屋子裏一時都是濃郁的苦味。他感覺到自己的手邊傳來微微的刺痛感,擡起刺痛的手時才發現千手香在自己的指頭、手背上都紮了針,千手香看他亂動,忙按著他的胳膊說道:“醒了也別動……”

柱間心裏煩躁得很,他也說不清自己這股子無名的怨氣從何而來,只是開口說道:“這裏哪裏,做什麽要在這裏……”

“我之前不是同你說過了,要給你治病嗎?”

“我不治,我哪有什麽病,就連你也幫著扉間嗎?”柱間沙啞著聲音說道。

“別把我跟他混在一塊說!惡心。我是為了你。”千手香看著柱間說道。

柱間看著她臉上嫌惡的神情,微微一楞之後,露出了冷笑:“你知道了,你都知道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了。”

千手香默然,柱間那股無名的怒火這個時候也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出處,他不顧著自己手上紮著針,用肘部撐起身,同千手香平視道:“你都知道了,你還和他一塊把我帶到這裏來……救人就這麽值得高興嗎?你們就是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從死亡前拽回來,很快樂嗎?看著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有那麽快樂嗎?”他質問著千手香,聲音也越發的尖利,千手香下意識回避著柱間的視線,她無法承受柱間這樣的態度,太讓人感覺到痛心了,她並不想見到柱間這個模樣。

“看著我!你看著我!”柱間怒道。

“柱間,我是錯了……可是,我們不能就這樣……看著你走開。”千手香搖著頭,“這件事情不公道,我覺得不應該如此,為什麽你不能無憂無慮的度過餘生,為什麽……你會一而再的尋思,我不明白……柱間我想找到一個答案。”

“這件事情就沒有一個答案,千手香。”柱間看著她,然後發狠拔掉了自己手上的針,他將那些細如發絲的針丟在地上,然後踉蹌著打翻了罐子,哪怕傾倒的藥罐中有湯藥濺在身上也毫不在意。千手香尖叫一聲:“柱間!別動!”那湯藥帶來的刺痛感其實反倒讓柱間感覺好了些,他的手上一時起了水泡,千手香朝屋外喊著:“來人,人都死哪裏去了!”她的身上也有被滾燙的藥汁濺到的地方,她卻一心朝著柱間的方向撲了過來。

“不要管我,我沒有什麽好的。”柱間看著她說道。

外面傳來了人的腳步聲,千手香的淚水已經掛在了臉上,她聲嘶力竭的對柱間吼著:“千手柱間!我求你了,你不要這個樣子,你這樣讓我很痛心,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是我這個世界上最尊敬的人,我看著你這麽多年,你忍心讓我看著你死去嗎?我是個大夫!我不可能不救一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柱間對於她一瞬間的情感感到一陣麻木,換做是從前,他或許已經放棄了堅持,可是他如今已經覺得這樣的情感太過於負累。

“你看著我死去,就是在救我……”

“柱間——你的心真狠,你怎麽能這樣說!”千手香的哭聲也終於決堤。

蜜豆和扉間兩個人進到屋子裏,扉間看著屋子裏的一片狼藉,心狠狠一抽。他和蜜豆兩個人給柱間的手做冷敷,而千手香哭了一陣之後,才緩過來,抽噎著取藥為柱間處理傷口。

她的心很慌,又因為手疼的緣故,連包紮的事情都做不利索,最後還是由蜜豆為柱間打上結的。蜜豆退了出去,屋子裏剩下三個人,扉間說道:“是我疏忽了,我應該留在屋子裏。”

柱間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累了,我想喝酒。”

“這裏沒有酒。”扉間說道。

“那就去買,沒有酒,我也不吃飯了,我們就這麽耗著吧。”

柱間說著躺在了榻榻米上,他覺得疲累極了,明明剛剛才醒過來,如今他就又想要再睡過去。

扉間沒有說話,千手香則沈默著收拾自己的東西,只是她先前哭得傷心,現在還有些抽噎。過了好一會,扉間才說道:“我跟宇智波鏡、水戶說過,等你好了,我才會回去。如果我不回去,那麽加奈就一直留在水戶那裏。柱間你想想加奈,她一個人孤身在外,你就想這樣……錯過她嗎?”

柱間沒有回答,也不想回答,盡管加奈這個名字讓他的心一陣抽痛,可他已經不想再順從下去。

房間裏一片死寂,扉間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和阿香出去熬藥。”

二十七

隨著時間的過去,已經是過了一天一夜,扉間坐在廊道上,他一心留意著屋子裏的動靜,擔心著柱間會在這個時候離開。

他這樣的擔心或許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太過憂慮,可是扉間仍舊是覺得心緒不平,即便是坐在廊道上,也仍舊是是無法靜心觀賞著庭院中的景致。

千手香重新處理好藥材,讓蜜豆她們去熬煮,她自己漫步到了廊道,看到不知道魂飛去哪裏的扉間。她如今對扉間是有許多意見的,可是扉間又是她最適合的搭檔,想要讓柱間乖乖治療,扉間是不可或缺的。

她看著扉間這樣,忍不住幹咳一聲,吸引了扉間的註意力。

扉間轉過身,同她點了點頭,說道:“辛苦你了。”

“沒什麽可謝的。我這一切都是為了柱間。”千手香說道,她同扉間揚了揚下巴,“你是怎麽了,魂魄給誰叼走了?”

扉間對於這個不好笑的笑話擠出一絲笑容,然後說道:“我在想,我是不是……該讓加奈一同跟過來。或許,她在柱間的面前,局面都不至於這樣陷入僵化。”

“那樣柱間會更加怨恨你的。”千手香說道,“又有哪個人,願意自己這樣狼狽的模樣落入到孩子的眼中,我們這麽大費周章,不就是為了讓這件事情盡量被隱瞞下去嗎?!”她的情緒到此不免有些激動,“柱間為木葉所作出的那些事情,值得所有人的尊敬,他會是如今的模樣,我們……誰都有責任。”

扉間沒有否定千手香說的,他耳聽著屋子裏的動靜,心情仍舊不免有些黯淡,柱間如今的情況,前途還是未蔔,但是眼下看柱間對他的抵觸,讓他也沒有信心,是否能夠陪著柱間一起走出此時此刻的低谷。

千手香看他黯然的神色,說道:“如果你只是因為柱間的話,就失去了信心,那麽又有誰能把柱間從死路上拉回來!你不惜一切代價,都要讓柱間配合我的治療,哪怕他唾罵你,打你,甚至想要殺了你,你都要堅持下去!記住,這是你欠他的,也是我欠他的!”

說完這些,千手香也不給扉間說話的機會,回到廚房裏,去看看藥物熬煮的如何。

而扉間,則深吸一口氣,朝著屋子裏走去。

他拉開門扉,看到柱間仍舊維持著躺在地上的動作,十分頹然的模樣。他走到柱間的跟前,蹲下身查看著柱間的情況。柱間閉著雙眼,仿佛是在休憩,扉間看著他凹陷的雙頰,輕嘆了一口氣,柱間已經瘦成這樣了,這也是他急忙忙送走加奈的原因,他實在是不想讓加奈看到柱間如今的模樣。

“買了酒回來了嗎?”柱間忽然說道。

“兄長,你應該知道,我就在外面,並沒有差人出去買酒。”扉間說道。

“沒有酒,你進來做什麽?”柱間睜開眼,望著自己的弟弟露出諷刺的笑容,“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都把酒拿來……你很想碰我吧,想要聽我喊著你的名字,想要我同你交歡……”柱間變成了女人的模樣,他如今的肢體都疼得厲害,但是還是能變成女人的模樣,畢竟女人的身體比男人更能忍受痛苦,他舒展著自己女性優美的身姿,眼角的餘光睨著扉間,“扉間,你的心思瞞不過我……我做了那麽多的事情,終究不過是為了得到我。你想施恩給我,讓我喜歡你,讓我對你好一些……但是,這都是做夢。”柱間說道後面突然變了一副面孔,那帶著誘惑的聲音變得冷冰了起來,“扉間,我和你只有交換,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你不要再做夢了。”

扉間的心已經被柱間的話刺得麻木,他看著柱間的面容,慢慢流露出些許悲哀的神色,他所渴求的東西,從他出手的一瞬間就已經失去了,他早已經明白。扉間說道:“兄長,酒你不能再喝了,你真的不管加奈了嗎?”

柱間抿著嘴角,扭過臉不再同扉間說話。

“至少吃下藥吧。讓千手香為你診治……待會,她會拿著藥過來。”扉間道。

柱間不說話,扉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著柱間,很快外面傳來了千手香的腳步聲。她拿著托盤推門而入,看著僵持著的兩個人,千手香說道:“柱間,喝藥了。”

她心知道柱間不會聽自己的,這個時候,也只能強迫著柱間。

扉間看著柱間,伸出了自己的手,柱間下意識甩開他,怒斥道:“扉間,你要強迫我嗎?”

扉間凝視著他,目光之中也是格外的堅定。柱間的怒火在心中燒了起來,他憤而起身,因為起的太猛,眼前不免有些暈眩,他向前走了幾步,想要找到出路走出去,但是扉間在他身後拉拽著他,柱間臉上的怒氣止不住:“少碰我!”他的動作也不再客氣,單手結印藤蔓破開了地板,扉間的動作比他要快一些,他繞開了藤蔓,然後貼身反制著柱間的雙手,柱間體力經過長時間的濫飲早已經虛弱太多,一時間竟然無法掙脫出扉間的動作。

加上他此刻是女人的模樣,就更沒有辦法輕易的掙脫。

千手香看著兩個人僵持的樣子,皺起了眉頭,說道:“這樣是要怎麽把藥餵下去。”

她沒有辦法,只能讓扉間來想法子。扉間捏著柱間的脈門,柱間擰過身就往他身上咬去,一點也顧不上章法,千手香下意識扭開了目光,她聽到兩個人倒地的聲音。隨後是肢體的碰撞,兩個人不時悶哼一聲,最後扉間輕喘道:“把藥拿過來,我給柱間餵下去。”

她這才走過去,卻發現扉間將柱間的四肢制住,自己也並沒有辦法動彈。他示意千手香將藥送到自己的嘴邊,然後自己含了一口,嘴對嘴的餵給柱間。柱間自然不願意用這樣的方式吃藥,他借力掙紮著,千手香更是不願意看到這樣兄弟親昵的樣子,自己的眉頭緊緊擰著。

柱間這樣餵下去的藥,多數都吐出來了,少數才被扉間餵下去。但是,藥總算是喝下去一些,為了能方便之後的行動,就在藥裏,千手香也添加了一些松軟筋骨的藥下去。

柱間躺在榻榻米上,身上沾染了不少吐出來的藥汁,千手香看到柱間受制於人的模樣,伸手扶住他,說道:“柱間,我送你去溫泉那裏沐浴,對你的身體也是有好處。”

柱間卻執拗的推開她,然後揚著下巴看向扉間,說道:“不用你,我要他陪著我去。”

千手香皺眉道:“你現在是女人的模樣……”

“難道我變成女人模樣就不是男人了嗎?”柱間反問千手香,看他態度堅決,千手香也不好再說什麽,遂了柱間的心意。

扉間扶著柱間去了溫泉,因為柱間手腳無力,所以身體的重量多半倚靠在扉間的身上。扉間感覺到柱間的身體貼靠了上來,心中多少有些微妙,而柱間也像沒有顧忌一樣的,將凹凸有致的身體同他緊貼著。

溫泉單獨被竹籬圍了起來,扉間扶著柱間進入,等到脫衣服的時候,不免有了些猶豫。

柱間說道:“怎麽了?你這個時候,猶豫了嗎?我以為你脫了那麽多次,已經習以為常。”

柱間坐在那裏,分明是在等著扉間替他脫衣服。扉間沒有辦法,和過去那樣替柱間解開了衣帶,柱間的身體在陽光下暴露無遺,他繼續說道:“扉間,你不抱著我入溫泉嗎?這不是你想過很多次的事情嗎?”

扉間因為柱間的話而覺得難堪,他說道:“兄長……我站在這裏守著你就好。”

“你不是怕我死嗎?假如我手腳無力,也很有可能會溺死在溫泉裏面。”柱間說道,“為什麽這個時候,你反倒不替我著想了?”

扉間深吸一口氣,抱著柱間進了那一眼並不大的溫泉。溫泉初進去還有些熱,柱間靠在扉間的身上,身體很快因為水中的溫度而發熱,扉間扶著他靠向池邊,自己打算從水裏出來。就在這個時候,柱間的雙臂攬著他的頸項,臉頰貼在他的肩頭,懶洋洋的說道:“你還上去做什麽?”

柱間水下的手將扉間一把握住,扉間連忙反握著柱間的手腕,低聲說道:“兄長,我……帶你過來,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從來沒有想過,將你納作我的私有……我只是……”

“你只是希望我活下去……這句話我已經聽膩了。我已經活了這麽久,我只想死,你們有人遂了我的心意嗎?”柱間冷淡說了句,他看了扉間一眼,扉間羞愧地低下了頭。就在他們對話的時候,柱間緊貼的身體已經讓扉間起了反應。

“你看,我說什麽了。”柱間懨懨說著。

他看著扉間漲紅的臉,用手套弄著扉間的欲望,感受到那事物在手中慢慢變得膨脹,他就松開手,命令著扉間自己動作。因為兩人靠得極近,扉間的鼻息吐在了柱間的臉龐,那急促的呼吸昭示著他無法壓抑的渴望。隨後,柱間感覺到扉間與自己更貼近了,近的他飽滿的胸脯同扉間的胸膛緊貼著。

柱間不自在的扭動了身體,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的身體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下體隨著硫磺的味道加重,一陣陣的緊縮也頻繁了些。

扉間的手扣在柱間的腰上,順著自己的心意摩挲著,柱間的腿也跟著大張開,被扉間擡了起來。那灼熱的欲望貼在柱間大腿內側,隨著兩個人的動作,不時地擦過柱間的花穴。

那事物已經膨脹得足夠飽滿,扉間只是向前一送,那飽滿的頂端已經將柱間撐開,熱水湧入到花穴裏,燙得有些古怪,讓柱間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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