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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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一陣陣發軟。他靠在石壁上,感覺到借著水的潤滑,扉間一送送到了最深處。那粗硬將柱間塞得滿滿當當,然後扉間便開始抽送起來。

那抽送的事物快速的進出著,對於柱間來說,成了不小的刺激。他被擡起的雙足緊繃著,連腳趾都蜷在一起。扉間埋首在柱間的頸間,張口吮吸著柱間頸項上的血管。他的確是被柱間趕著發生關系的,可是當事情進行到一半時,主動權已經掌握在他的手上。

柱間繃緊了身體,感覺到尾椎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那快感隨後在血液之中流竄著,在他的體內點起了燎原的火。他在肉體和溫度的夾擊中,腦子混沌了些,可是沒忘記自己的目的。柱間攬著扉間的頸項,在他耳邊動情呻吟著,催促著他:“快點、再快一點……”

扉間遂了柱間的心願,摟著柱間的腰身,不知疲倦的快速進出著。柱間仰著頭,黑色的長發搭在肩頭,他浮在水中,幾乎是坐在扉間的欲望上,動情至極時,他便扭著自己的腰身迎合著扉間。等到這個動作膩了,他便咬在扉間的肩頭,催促著他換一個姿勢。

溫泉水燙得人的神智有些暈眩,柱間換了個姿勢便是伏在池邊,讓扉間從背後進入到花穴裏。他的一條腿被擡起,動作就像是動物交媾一般,也因為這樣,性器插入的角度同以往都不一樣,只是隨意幾下操弄,就讓柱間得了不同的趣味。

柱間的臉頰埋在臂彎之中,每一次扉間深入到裏面,他便尖叫了一聲,也不知道這叫春的聲音會不會躍過竹籬,讓隔壁的人聽見。

扉間此時也不管不顧了,他低頭看著柱間光裸的背部,那優美的線條讓他忍不住低頭膜拜著。從柱間的尾椎順著挺直的脊梁一直向上,最後來到柱間的肩頭,吮吸著圓潤的耳肉,扉間恨不得將柱間嘗個遍。

柱間懶洋洋的伏在那裏,享受著扉間帶來的肉體快感。兩個人交合的地方因為埋在水中,除了動作間的嘩嘩水聲之外,倒也沒有熟悉的啪啪聲。柱間絞緊了扉間的欲望,感受著粗硬在體內的感覺,他在這樣的動作下,數次攀上了高峰,等扉間第二次將白濁射入到柱間身體裏,柱間才用沙啞的聲音喊著扉間將自己從水中抱起。

他半闔著眼,身體泛著被溫泉燙過的潮紅。扉間替他將身上的水擦拭幹凈,然後為他披上了衣服。柱間這時才睜開眼看著扉間,說道:“你如今已經把這件事情做得得心應手了。”柱間替自己系上衣帶,手指旋著一點多出來的部分,柱間慢慢道,“你知道為什麽我要讓你過來嗎?”

扉間沒有出聲,只是拿毛巾替柱間擦拭著發絲上的水珠。

柱間知道他不想回答,於是說道:“……千手香她一定聽到了,她會怎麽看你?”

“……是我失去了自制。”扉間說道,“做出這樣的事情,被怨恨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是。你失去了自制……你也不在乎這件事。”柱間凝視著自己兄弟的面孔,忽然道:“扉間,我們遲早有一天都會遭報應的。”

扉間低下頭,說道:“兄長你累了,該回房間了。”

他扶著柱間,柱間站起身,因為才被扉間疼愛過,於是走起來的時候,走的有些虛軟,只能半個身子靠著扉間。

柱間看著仍舊懸掛在天際的太陽,白日裏做這樣的事情,又是在露天的場所,換做是其他人多少該羞澀的,可是一對本就是亂倫的兄弟,又有什麽好顧忌的。想到這裏,柱間忍不住諷刺的笑出聲,他靠在扉間的肩頭上,輕聲說著:“我想飲酒,在這樣的天氣裏,喝得爛醉如泥……明明是一件好事,可是你和千手香都不懂。清醒地活著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我情願自己醉倒在地上,腦子裏空空如也……”

扉間扶著柱間回到屋子裏,蜜豆已經打理好房間裏的一切,他這才放心的退了出來。

走到廊道前,他看到鐵青著臉的千手香,她看到扉間的第一眼已經忍無可忍,一個健步上來便抽了扉間一耳光。

“就在白天,就在我的旁邊……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千手香緊咬著牙關,她實在是痛恨那件事情。

扉間沒有狡辯什麽,只說:“明天,就不至於這樣了,他喝了你的藥,已經沒有離開這裏的能力了。”

“希望一切順利。”千手香鐵青著臉說道。

二十八

在別院裏的生活有條不紊的開始了。

千手香有心為柱間醫治身體,她拋開了自己的工作,又讓扉間陪伴在這裏,就是為了能讓柱間接受治療,如果柱間不能夠老實,那麽強制著他也是可以的。

為了進行治療,千手香先研究了如何約束柱間行動的藥物,平日裏想要靠藥物約束柱間是絕無可能的事情,但是如今柱間身體垮了大半,就是吹了一夜的涼風都能感冒的身體,藥效能夠保證他幾乎無法使出大型忍術,也沒辦法動用太多的體力。

於是,千手香可以放心的每日清晨替柱間檢查身體,為他針灸,看他服藥,等到下午的時候,又讓柱間用草藥藥浴,這幾日下來,就是想祛除掉浸入柱間骨子裏的酒氣。

一開始要見效也不是那麽容易,加上柱間也並不怎麽情願受到兩個人的管制,爆發了好幾次的沖突,柱間也將房間砸個稀爛。因為不管放了多少東西,都會被砸個幹凈,蜜豆索性只放上簡單的陳設。

為柱間治病的事情,持續了半個多月才初見了效果。原因無非是柱間不配合治療,時常將湯藥潑掉,或者吐掉,想要消磨著兩個人的耐性,千手香脾氣差一些,實在忍受不了了,就讓扉間頂在柱間的前面,扉間已經習慣柱間說的那些話,無論柱間同他說些什麽,他都是沒有表情的模樣,久而久之都讓柱間失去了打壓他的興趣。

隨著時間的流逝,初見了功效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了。

柱間躺在軟枕上,他剛喝完了千手香給自己熬制的藥物。那苦澀的藥汁混合了酥軟他筋骨的藥物,味道惡心不說,服用完了之後,他一時還起不來,只能躺在榻榻米上等待著身體的恢覆。

這間屋子單調得很,他睜開眼就只能看到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周遭都沒有什麽陳設,空蕩蕩的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仿佛說句話都能有回音一般。每到這個時候,柱間都希望自己能夠進入到夢裏,也只有夢裏才不用忍受這樣一間讓人有些想發瘋的屋子,然而他通往夢境的道具已經不在了,說到酒水,他已經半個月沒有沾了。舌頭無論嘗到什麽,都感覺不到什麽味道,酒是什麽味道,他也不記得了,仿佛酒飲入口中就變成了別的什麽東西,沒有經過他的胃,而是直接沖上了腦子,讓他整個人都昏昏沈沈。

柱間有些想酒了,思念它的程度,甚至不下於思念那些逝去的親人。

是的,也是因為有了它,他才能看見他們。

他已經半個月沒有在睡夢中看見他們了。

或者說,他不確定自己睡過沒有。

他無法入眠,無論多麽困倦,腦子裏都清醒極了,待在這樣空蕩蕩的屋子裏,腦子裏似乎都能寂寞出回音。那些回音是他自己的聲音,也有千手香、扉間的聲音,它們擠在他的腦袋裏,嘰嘰喳喳的喧鬧著,他只能躺在床鋪上輾轉反側。

如果有酒就好了,柱間會這樣想。

對酒的思念,在他心裏抓撓著,他沒有辦法忘卻掉。

想到這裏,柱間睜開了眼睛了,舉起自己的雙手看了看。在經過一陣的等待之後,他的體力似乎有所恢覆了。柱間撐起身,屈伸著自己的手指,他的目光落在窗戶上。這半個月裏,他還是對自己所住的地方有些了解的,也摸清楚了扉間和千手香兩個人行動的規律。千手香大半的時間都是在為藥浴做準備,而扉間則需要按照千手香的需要去采購藥品,他藥浴所需要的藥物,最多三天就會用完,他掐算著時間,今天差不多就是扉間外出的時候了。

而千手香,應該還在研究藥物的調配。

柱間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後來到窗戶前,他推開窗戶,看到的是後院的方向。推窗的時候,庭院裏的蜜豆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發現是他之後,才連忙同柱間打了招呼。柱間沈著臉點了點頭,蜜豆習慣了他這樣的情緒,看柱間離開窗戶之後,便又回到了自己的步調。屋子裏的柱間等待著她朝著廊道走去,最後消失在院落裏,柱間提了一口氣,從窗戶裏翻了出來。他的腳接觸著地面,發出了輕輕的“咚”聲,柱間特意停留了一瞬,感覺到並沒有什麽異樣。

他的體質隨著時間的推移,對千手香的藥物已經有了些耐藥性,這是柱間這幾日發現的成果。他長出一口氣,然後朝著籬笆的方向跑去,他身形猛地拔起,輕松越過了籬笆,來到了一旁的樹梢上。柱間扶著樹幹,再也沒有猶豫,他眺望著視線中的一切,選定了城鎮的方向,朝著那裏奔去。

起初他對於腳踩在樹幹上還有些許的不適應,可是當身體微微發出汗後,柱間的感覺便又好了許多。

他朝著山下的位置而去,雖然比過去的速度要遜色太多,但是終歸脫出了那間院子。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柱間來到了城鎮的邊緣,他打量著自己的模樣,除了少了一雙鞋之外,一切都好。柱間很快就解決了這個問題,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朝著酒肆的方向而去。因為衣料不錯,看上去也十分氣派,酒肆的夥計也沒有猶豫,就給柱間上了一壇酒。柱間也沒有計較酒的品質,他撕開了泥封就舉著酒灌了起來。灌入喉嚨裏的酒火辣的刺痛著柱間的咽喉,柱間卻毫不在意,摟著酒壇子喝了起來。

他喝的不是酒,只是想要酒帶來的快樂,那肆無忌憚的將腦子翻攪成泥漿般的感覺,勝過這世界上許多快樂。

柱間喝著喝著,從酒中喝出了苦澀的味道,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眼中竟然又能流出了眼淚。淚水混入到酒中,苦澀得讓人舌頭發麻。柱間也不介意這樣的苦澀,這本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沒有辦法摒棄,也沒有辦法忘記。

當千手香發現柱間消失在屋子裏的時候,幾乎要急瘋了。她看到柱間屋子裏的窗戶開著,看到了柱間淺淺的腳印,按照偵查的法子,望向了那顆在籬笆之外的樹木上。她躍上了樹木,所能看到的就是山腳下的城鎮,酒癮發作的柱間想要解渴的地方是那裏無疑了。

她留下蜜豆給外出的扉間傳口訊,便自己一個人朝著城鎮的方向飛快而去。千手香根本不敢想,如果她在那裏找不到柱間該怎麽辦,如果柱間去尋死了,她要怎麽面對加奈。

千手香用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來到山腳下,她的頭發都已經散亂了,像個讓人害怕的瘋女人。她信手就抓著一個人質問著:“最近的酒肆在那裏?”

那人被她嚇了一跳,試圖掙脫也發現千手香的手跟鐵鉗一樣,只能白著臉,匆忙指了一個地方說道:“就是那裏……別抓著我!”千手香松開了他,朝著酒肆的方向而去,卻沒想到撲了個空。她只能再度抓著一個人,問著下一間酒肆的位置。

千手香急的眼睛發紅,很快找到了第三家酒肆。才進了門,就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氣,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急忙沖了上去,看著醉醺醺的柱間伏在岸上,酒肆的夥計皺著眉頭同她說:“餵,這是不是你同伴啊,喝的這麽醉,連我找他要酒錢都聽不到!”

“對不住。”千手香付了錢,她皺著眉頭查看了酒壇裏剩下的酒,想要扶著柱間站起來,柱間卻張口吐了一地。他沒有吃東西,於是張口吐出來的都是變了味道的酒,混合著胃液和膽汁,夥計變了臉色,說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千手香卻聽不到他說什麽,一心檢查著柱間的身體如何,她瞥見嘔出來的東西有一絲的紅,便覺得膽戰心驚。

忽然柱間笑了:“真要是……喝死了……該多好……”

千手香說道:“你別說胡話,你就是再喝一壇子,都不會有事。”話雖然這樣說,可是柱間隨後又低頭嘔了起來,這一次吐出來的已經是血,一口又一口的血幹嘔在地上,千手香臉色都變了,急忙用查克拉封鎖著柱間的身體。她用手抵著柱間的要害穴位,對柱間急救,她平生裏以為早已經經歷了柱間最危急的時刻,卻沒想到如今還要面對這樣的事情。

千手香一邊行動著,一邊喃喃自語:“柱間,你如果死了,我要同加奈怎麽交代,我又有什麽顏面茍活下去。就算是為了我……你也要沒有事。”

可當她說完這些,低下頭時,卻忍不住楞住了。

明明該是危機的時刻,可是柱間的嘴角卻含著一絲笑意,仿佛整個人身處在美夢中一般。

她的眼淚這會也忍不住流了下來。作為大夫,她堅持到現在的信念便是,她救的每一個人會活得更好,可是……如今這個念頭在面對柱間的時候動搖了,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柱間活著是快樂的。

二十九

柱間見到了斑,在斑死後,他們想要見面,似乎也只有在夢中的時候。

斑看著他,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後朝他走近,給了他一個擁抱。

柱間,你瘦多了,要記得多吃一點。斑同他交代著,他到了歲數比較大的時候就是這樣子,變得喜歡嘮叨起來,人看起來也沒有過去聰明。

柱間說他,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晴樹和小鶴怎麽樣了?

他記得經文裏面記載著,如他們這樣犯下殺生過錯的人,都是要入地獄的,在地獄中煎熬不知道多少歲月,要將殘酷的懲罰反覆不知道多少遍。他以前大多時不以為然,等到斑他們死後才害怕起來,擔心著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雖然不出門了,他還是會讓蜜豆他們買來僧侶抄寫的經文在他們墳前燒去,好像這樣就能減輕罪過一樣。

當然,也許是他心虛了。畢竟,在他們之間,罪孽最多的人應該是他。

夢裏的斑同他說一切都好,之後人就慢慢淡去了。

柱間在這虛構的世界裏多待了一會,就看到了輝夜。輝夜和他生前一樣,心裏厭惡著、回避著斑。

他看到柱間的時候,臉上沒有神情,乍看起來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一切都好。他會這樣硬邦邦的說著話,好像還記恨著柱間在他死前一句話也沒有說。

柱間甫看到輝夜,急切的想同再近一些,看看他如今怎樣,是胖了還是瘦了,想要問他是否還記恨著自己。可是當輝夜還是沒有神情的樣子,讓柱間又猶豫了起來,他停下自己的腳步,隔著距離望著輝夜。

柱間站在原地,開口想要同他問田島如今怎樣,可能是等待久了,看到他這樣猶猶豫豫的模樣,輝夜不耐煩的上前推了他一下,這一下讓柱間不知道為什麽踩了空,之後就往下墜著、墜著。墜到了最底部,柱間猛地睜開了眼睛。

陽光刺眼,柱間恍恍惚惚的回神,一場夢也就這樣醒過來。

扉間跪正在柱間的床榻前,他正在為柱間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看到柱間蒼白的面色,他的心情如何都隱藏在沒有表情的面孔下。在他一旁,是正在給柱間手上針灸的千手香,她要為柱間活絡穴道,她臉上還有殘留的淚痕,作為一個已經知天命的婦人,她本來不該這樣失態,可是心中的了然和猶豫讓她的痛苦如同一道無法痊愈的傷口,不時陣痛著。

柱間醒來的時候,同扉間四目相對,他的視線才對焦,扉間已經說道:“兄長,你醒了,感覺如何?”

柱間的額頭一陣陣的抽痛,這是宿醉後的癥狀,他的舌頭也似乎麻痹了,是飲酒過量後的後遺癥。

真正讓人擔憂的,是柱間已經千瘡百孔的胃。那裏剛剛出血的厲害,千手香能做的,只是盡量用查克拉為柱間治療,以及用藥為柱間鎮痛。

即便是這樣,柱間的臉色還是發白。

“這酒……勁道還是不夠。”柱間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在他看來,如果酒的勁道再足點,他可以同輝夜多說上兩句話,而不會這麽快的醒過來。

柱間言語中的遺憾,讓千手香的身體僵硬了,這句話仿佛是再度提醒她,她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多此一舉。

扉間看著柱間,他的心情比千手香要覆雜得多。

“兄長,夢終究有醒來的時候,可是,夢之外的人還需要你……”扉間斟酌著字句說道,“我收到了加奈的信,她想知道你如今病好了沒,想知道……你什麽時候接她回家。”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下來,柱間那雙眼睛無神的看著他,然後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扉間,你也可以接她回家。”

“只有你才可以,兄長。沒有你,我也不可能獨活。”扉間說道,他的話讓一旁的千手香忍耐到達了極限,她低聲說了句,我去看看藥煎得怎麽樣了,便走了出去。

留下屋子裏的兩個人,柱間勉強擡起自己紮著針的手,說道:“扉間,你看……一個健康的人會這樣嗎?這只手,真是古怪……可是我得靠著它才不會那麽疼。如果一個人到了這樣的境地,又不想活下去,為什麽還要拖著他茍延殘喘,讓他難堪的受著折磨。”

“兄長,你會好起來。你受過那麽多的傷,哪一次不是比這回更加的兇險,可是你還是活下來了。”扉間說道,“我情願做那個折磨你的惡魔,也不能放手。”他的手搭在柱間的胳膊上,柱間望著他的目光變得兇狠起來,如同望著自己的仇敵。

兩個人之間,是生與死的拉鋸著。

柱間看著扉間如此可憎的面目,恨聲說道:“扉間!你看看我是誰,我是你的兄長……千手柱間!即使是我到了這個地步,想要了結我自己,也是輕易的事情,你以為你能主宰我嗎?!”

扉間此刻的神情格外悲哀:“兄長,我一直都是在用加奈挽留著你,因為我知道……早在當初你離開家裏,嫁到宇智波家的時候,你就不會在意你兄弟的看法。你一直都是這樣,如果不用事物羈絆著你,你終究會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幾十年……我知道,你放不下加奈。她是你和斑的孩子,是你們重新開始時擁有的孩子……她是你的掌上明珠,你忍心讓她哭泣嗎?如果你這樣做了,哪怕入到墳冢之中,你也無法安息的。”

柱間瞪著扉間,憎恨他將話講的這樣的明白,他的尋死覓活,在這樣冷酷的真相面前,似乎都變得可笑起來。

柱間抿著唇,躺在自己的枕頭上,冷聲說著:“給我出去。”

“我把加奈的信留在這裏。”扉間將袖子裏的信放在柱間的枕邊,“你可以讓千手香念給你聽。”說完,他便走了出去,換了千手香進來。

端著藥的千手香放下藥盅跪坐著,她知道柱間同扉間又爭吵過,因為此刻柱間的手指正緊握成拳,恨不得將指甲紮進肉裏。

她看著柱間枕邊的信,說道:“柱間,要不要喝藥?”

柱間沒有回答她,她膝行著靠近了,柱間仿佛這時才回過神,他帶著責怪的語氣,說道:“如果你沒有到來的話,或許我就可以死在那裏了。”

“別說那個字眼,柱間。”千手香皺著眉頭,“我是個大夫。”

“大夫就應該看慣這些。”

“看不慣。”千手香慢慢說道,“你現在還在氣頭上……藥還燙著,我給你念念加奈的信。”

“……你們都是一樣的。”柱間慢慢說道。

“是,我們都情願你活著恨我們,都不想你死前感激我們。”千手香展開手裏的信,可是眼睛裏的淚水讓她眼前一片模糊,她只能眨眨眼,把淚水擠出,這才看得清信上寫了些什麽。

加奈如今已經到了水戶那裏。

水戶為她準備的很妥當,屋子裏的陳設都是女孩子會喜歡的。加奈住了幾天就習慣了在水戶跟前的生活,跟著水戶學習一些忍者的技能,美中不足的事情或許就是在水戶所居住的那個村落,她暫時還沒有什麽玩伴。她是個隨遇而安的人,等確定環境熟悉了,就開始寫這封給柱間的信,信裏記掛的也不過就是兩件事,柱間身體怎麽樣,以及她什麽時候能回家了。

千手香慢慢將信念完,然後看著兩眼望著天花板的柱間,她聲音念到最後有些哽咽了,同柱間說話的時候,還有些哭腔:“柱間,這就是加奈要同你說的話……你要回信給她嗎?”

“不回了,就這樣吧。”柱間說道。

千手香皺著眉頭,但是柱間的意思她也明白,於是千手香又道:“信念完了,那麽我們喝藥吧。”

她說完走到桌邊取了藥,遞到柱間的面前,先是拿了軟墊將柱間的後背墊起,這才將藥碗放到柱間的嘴邊。

柱間抿了一口苦澀的湯藥,臉色還是發青的,他扭開了頭,心中並不想喝下這碗藥,可是他心裏又不免猶豫著,想著遠方的加奈。

那是他唯一的牽掛,也是他吊著自己這條命的理由。

他如今生受著活命的苦痛,都是為了加奈。想要拋棄自己的性命,其實是件格外容易的事情,艱難的是活下去,將那些痛苦通通咽下。

柱間的眼神變幻著,他想擡手揮開這碗藥,就像是之前很多次那樣。

然而,他最終還是沒有擡起手,柱間一口口的喝下那碗藥。看著他動作的千手香眼中含著淚,她此刻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柱間終於又從懸崖前退了回來。

“阿香,我好累……”柱間輕聲說道。

“我知道,對不起,柱間。”

三十

千手香輕悄悄地走出房間,屋子裏的柱間已經在藥物的安撫下睡去。但她也不敢去遠,茫茫然坐在了柱間隔壁的屋子裏,房間裏靜靜的,外面還是白天,臨近著黃昏的時候,在千手香視野之中,山色都被晚霞暈染出一片橘色,她可能是太累了,只覺得眼前躍動著大片的火光,燒得她心頭一陣陣發慌。

她最後頹然坐了下來,捂著臉又忍不住壓抑地哭起來,她這時候才感覺到剛才面對的是怎樣的柱間,她也許稍微說錯了一句話,柱間就不想活了。可是,這樣拉拽著求死心切的柱間,又讓她覺得自己仿佛在做一件惡事。

柱間本該安息的,只是被他們強拽著挽留,她沒法承受柱間離開的痛苦。

千手香壓抑地哭起來,她從來都是個堅強的女人,只是往昔挺直的背也在這樣的心靈的重壓下頹然了。

但她也不敢哭得大聲,怕聲音吵醒了一旁的柱間,最後只能咬著手指嗚咽著。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些久遠的記憶才會浮出長河。她是千手家的孩子,雖然是分支,卻也是跟柱間、扉間他們一塊長大,說是一塊,其實也不全對,她的年紀和瓦間差不多,柱間就是記憶裏那個大哥哥。她跟著母親在村子裏學習如何處理草藥的時候,柱間已經能跟著族長一起去參加戰鬥,那些聽起來對於她來說過於遙遠,柱間於他們這些留守在村子裏的孩子而言,是會從遠方歸來帶來手信的大哥哥,有時候是好吃的點心,有時候是一束剛開的鮮花,有時候是順手打的獵物。

在她童年的記憶裏,柱間這個名字就好像是同禮物掛鉤了一樣,想起來的時候,都是帶著喜悅。會這樣想的人,當然也不只是她,還有其他的人,他們有些人如今已經走了,能跟她聊起這樣事情的人,似乎只剩下了千手桃華。再之後,就是柱間成為了族長,成了千手一族的支柱,他成為族長的最初是一段艱難的日子。他們要覆仇,要壯大自己的村落,但是即使這樣,千手的人脈還是漸漸雕零的,是柱間拍案定下他們要吸收其他忍者的規則,千手家族或許會慢慢消失在時間之中,但是千手的精神卻可以延續下來。

無論柱間的情感是多麽糾葛,她曾經在驚訝下說出什麽樣的話語,都沒有辦法改變柱間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她明白,柱間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他究竟為了這個村子以及他人生命的延續做出了多少事情……這些無論如何都不會被磨滅,都保存在她的記憶裏,讓她對這個男人,擁有如同親人一般的情感。

她不禁怨憎起命運對柱間的薄待,怨憎起扉間所做下的事情,如果不是這樣……如今的柱間是否能感覺好些呢?

千手香低聲嗚咽著,當眼淚哭幹的時候,她坐在房間裏,看著暗淡下來的天色,只覺得自己的內心也一如外界的天空那樣晦暗。

柱間沈沈睡去,他疲倦極了,心力憔悴,也只有夢中的時間才能讓他暫忘掉一切的煩惱。

眼前的場景如同繪卷那樣徐徐展開著,身處的別院似乎有了些改變,變成了他更熟悉的存在。柱間看到了熟悉的庭內園林,看到他親手栽植的花樹,看到他與斑閑聊時坐著談話的凳子,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那是被他燒掉的屋舍。他此時渾然忘記了這裏已經被自己燒掉。他走上了廊道,看到侍女們在房間裏穿梭著,然後彼此閑聊起來,都是些女孩子的話題,讓柱間聽著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來到了記憶裏的房間,房間的門並沒有關嚴實,露出正在其中談話的兩個人,柱間看到他們相談並不愉快,一個人隱約帶著憤怒,一個人露出了為難歉疚的神情。

憤怒的那個人起身朝著門口走來,他走得十分決絕,頭也不回,徑直穿過了柱間的身體。柱間摸了摸自己剛才一時變得透明的身體,然後回頭看著消失在走廊裏的人。

這一幕是這樣的熟悉,讓他的心一時都疼痛起來。他甚至想要將那個離去的人呼喚回來,告訴他,不要離開,不然他會後悔的。但是,那話語哽在他的咽喉,讓他傾吐不出也無法咽下,就像是什麽扼緊了他的喉嚨,叫他無法呼吸。

悲傷從內心深處翻湧上來,柱間聽到房間裏的響動,他轉過身看著屋子裏留下來的那個男人。他的眉梢眼角,他頹然的身形,在他看來是那麽的熟悉,柱間走到他的面前,想用手撫平他眉間的痕跡,但是卻又穿了過去。男人站起身來,向著外面走去,柱間緊跟著他幾步,看著他來到了庭院之中,好像是向著出口的方向走去。柱間伸過手,想要拉拽著他的衣服,想要跟他說哪裏也別去,可是他的努力是徒勞的。

那個男人依舊向著外面走去,然後,柱間看到了青年拿著匣子同男人說著話。

柱間站在那裏,渾身發冷,就算夢中有了太陽,可是那太陽冷冰冰的照在身上,比雪中更冷。

“這是給桃子的禮物嗎?”男人說,他看著手裏的檀木匣子,露出了微笑,仿佛口中念叨的名字是他幸福的來源一般。柱間楞楞看著他唇邊的笑容,感覺自己距離幸福是這樣的近,又是那樣的遠。明明在夢中見到是這樣的容易,但是在現實卻已經是陰陽一般的遙遠。他的詛咒噎在喉嚨裏,如果他能僅憑言語就咒死一個人,他希望那個人是自己。

早已經哭幹眼淚的眼眶澀然,柱間看著男人接過匣子的男人轉過身,朝著屋子裏走,他的神情帶著些猶豫,但是卻堅定的向著屋子內走去。

他進去了,柱間感覺氣力都被抽空,他回過頭,那個青年不見了蹤影。

他去了哪裏?

柱間追了過去,追出了宅院裏,來到了巷子裏,依稀能看到那個青年的背影。他追了過去,看到他進了一座有些年紀的宅院裏,一磚一瓦都是那麽的熟悉,屋子裏穿梭著那些熟悉的故人,最後他進入到書房裏,看到窗臺前坐著那名青年,他正望向窗外,年輕的臉龐格外的英俊,他似乎是在傷感,手裏緊握著一枚淡藍色的查克拉結晶。

青年握著那麽緊,然後他擡起手看著它,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用臉頰貼近結晶,似乎能從中感覺到溫暖。

輝夜。

柱間在心底吶喊著這個名字。這是他愛的孩子,還能夠在他的面前微笑,還能夠懷念著他們之間的感情。

柱間想要伸手觸碰著輝夜,但是下一刻,一切都破碎在他的面前,他想要抓住在眼前離散的所有,卻看到它們變成一個個飛掠過的畫面,從他的面前飄飛著。

他看到他和斑正在花前月下說些什麽,他們之間看起來是那麽融洽,這個畫面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記憶裏,但是他卻隱隱希望它能是真的。他朝那個畫面走近,都能聽到裏面的人在低語,他們在說著許久之後的事情,勾勒著那些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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