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裏又多了好多新奇的東西……”

加奈邊說著，邊留心著屋子裏的動靜，可是柱間卻始終沒有給她什麽反應，這讓加奈望向蜜豆，她那雙烏黑的眼睛裏隱約有水光閃動。蜜豆只是看著，就覺得心裏難過極了，她正要開口安慰加奈，卻聽到屋子裏忽然傳來了柱間的聲音。

“……我知道了……”柱間的聲音有些含糊，卻讓加奈的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她喊道：“母親！”

“我想休息……可你這個孩子……嘰嘰喳喳的。”柱間的話有些斷續，加奈聽到他說的，只能訥訥說道：“我知道母親想休息，可是我就是想跟母親說話嘛！”

“好了，我知道了。”柱間應道，“你放我休息吧……”

加奈臉都有些紅了，她說：“知道啦，你好好睡覺吧！記得，要好好吃藥！”她交代完這些，腳步都變成原來那樣輕快，蜜豆望著她離開，心裏多少覺得安慰。她看加奈走遠了，這才看到屋子裏的侍女坐在柱間身邊餵他喝點水，宿醉醒來的柱間用手貼著額頭，眼角有些濕潤的樣子，蜜豆膝行到柱間的面前，拿著手帕貼在柱間的額頭上，感覺到那裏有些發熱。柱間不以為意的推開蜜豆的手，睜開的眼睛有些飲酒過量後的渾濁和迷離，他的視線明明落在人的身上，可是讓人感覺就像是看著別的地方。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柱間看著窗戶的方向，可是屋子裏無論怎樣看，都顯得黑乎乎的，柱間索性閉上了眼睛。

“是晚上了。”蜜豆的聲音在柱間聽來都遙遠的很，好像加奈走了，也把他片刻的清醒也跟著帶走一般。

“晚上了……那酒呢？扉間呢？”柱間忽然笑著說，“沒有扉間的話，有酒也就足夠了……”

“您已經喝得夠多的，還是少喝些吧，加奈小姐……”蜜豆將手落在柱間的胳膊上，輕聲勸著，“小姐每天都想見您……可是……”

“可是我這個樣子不像話是吧……”柱間笑得更厲害，他推搡了一把蜜豆，搖搖晃晃地坐起來，“我是她母親，她難道會嫌棄我嗎？”柱間這句反問讓蜜豆不知道該說什麽，柱間指著外面說道，“上次她看到扉間扶我去浴室，不也什麽事情沒有嗎？就讓她看看現在的我，還要隔著門幹什麽？！”他最後一句話對著蜜豆低聲吼著，蜜豆被柱間的發作嚇了一跳，她連忙辯解道：“柱間大人，不是這樣子的，不要誤會，不是這樣子的……”另外一名侍女被柱間嚇得臉色蒼白，躲在了蜜豆的身後。看著她們驚恐的面容，柱間不禁想起那天加奈望著自己楞神的模樣。

一股煩躁感湧上心頭，柱間說道：“出去，統統給我出去，除了酒，什麽東西都不能進這間屋子！”柱間將人驅趕出去，只留下他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只是發了一通脾氣，柱間這會就有些喘不上氣，他搖了搖頭，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次吃東西是在什麽時候，任何時候他只要喝酒就夠了。

柱間躺在床榻上，太陽穴一陣陣的抽痛著，他的腦子裏還是回蕩著之前加奈說過的話，他的小女兒，帶著一點點的哭腔同他說話，他那會鬼使神差的聽進了耳裏，覺得心如同刀絞一般的難受，那種痛苦無論是飲下多少的酒都無法掩蓋。

柱間掩著自己的面孔，女孩的聲音在他的耳中反覆說著，說著她對未來的暢想，說著她對他的喜愛，對於這份感情，他卻無從回應。他不能打開房門，將她攬在自己的懷裏，同她說自己的病好了，他還是忘不了加奈那時看著自己的錯愕眼神，就像他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他如今的模樣，已經到了讓人不敢認的地步嗎？

柱間被這個想法激起身，他踉踉蹌蹌的到了房間裏的梳妝鏡前，西洋舶來的鏡子裏清晰的照映著柱間此刻落魄的模樣。柱間雙手撐在鏡臺面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睜大自己的眼睛，一時湊得極盡，還有什麽比此時的自己更加陌生的？

柱間的腿沒有力氣再支撐著自己，他伏在鏡臺前，看著鏡子裏那個披散著頭發的人，看起來是如此的陌生，他還是千手柱間嗎？這個問題恐怕他自己都沒有辦法回答他自己，柱間用手掩著自己的面孔，發出哀極的壓抑哭聲。人到了這樣的時候，總沒有辦法不為自己哭上一哭，如果不是到了連自己都放棄的地步，又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不堪的模樣。

柱間低喘著，他下意識去找尋著自己房間裏的酒，他望著空蕩蕩的房間，記憶裏還在的酒壇已經被人收走了，柱間來到搖鈴前，搖著鈴鐺。

他想喝酒，這個時候……恐怕只有酒才能為人解憂。

二十四

扉間回到家中，天此時此刻已經黑了下來，他的腳步有些踟躇，為即將面對的事情而不免猶豫。

同千手香談過一場後，扉間不再遲疑，開始著手聯系水戶，同她商量著暫時照顧加奈的事情。這件事情要瞞著加奈和柱間，於是扉間在做時也十分小心。漩渦水戶是個可信任的人，他在給她的信中也是直言不諱，把柱間眼下的情況描述得十分翔實。想來是因為這樣，水戶的回信也來得很快，才寄出去沒幾天，扉間就收到了確定的答覆——水戶願意代為照顧加奈一陣。

這著實讓扉間松了一口氣，能夠讓水戶這樣的女子照顧加奈，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還有更讓人不禁為難的地方，他該如何同加奈說呢？

這件事讓扉間想了一路，如今已經走到玄關面前，他看著加奈留在一旁的鞋子，心裏很清楚，自己很快就要面對加奈了。

“扉間大人……”就在扉間進屋時，一旁迎接他的侍女輕聲叫著他，將今天加奈回到家裏的事情說了一番，也讓扉間的神情有些改變。

說起來，也是他的疏忽，只記得將柱間和加奈隔離開，卻忘記了安撫年紀還小的加奈。

不過，即將要說的事情似乎也因為這樣而變得容易啟齒了。

他來到了前廳，加奈的聲音他在走廊的時候就聽得分明，加奈一直是個活潑的孩子，在他看來，同自己兄長小時候真的沒什麽兩樣。扉間拉開紙隔扇，看到同玲子說著話的加奈，也不知道是講到什麽開心的事情，加奈嘴角還帶著笑容。

“扉間叔叔，你回來啦。”加奈同扉間問候著，扉間同她點了點頭，加奈看著他如同往常的面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同扉間說道，“叔叔，我都知道了！母親的事情……怎麽可以就這樣瞞著我呢！”她說著說著就嘟著嘴，埋怨著扉間在這件事裏將自己排除在外，“母親生了病，我卻一無所知，哪有像我這樣做女兒的！”

扉間看著她，安撫道：“這完全是為了怕你擔心，你看你這會就著急上了。你母親沒有什麽事，恐怕你都要急病了。”

“我才不會……我會好好照顧母親的！”加奈說道。

“這要是你也生病了該怎麽辦，那我可就要照顧兩個人了。”扉間說。

加奈因為扉間的理由充分，眉頭跟著皺了起來，說道：“那也……不能瞞著我呀。”

扉間這時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不是為了你著想，這件事情理所當然是要告訴你的，可是……你母親一向以你為重，所以就讓我好好瞞著你，你是個溫柔柔弱的孩子，看到母親生病的模樣，也不知道會怎麽難過。”

玲子插了一句：“可不是嗎？之前還在蜜豆面前哭了一次……”

加奈這會沒法辯駁，只能被說著道理的大人給堵住了嘴。

扉間正要同加奈講將她送走的事情，卻聽到走廊上有些沈重的腳步，他停頓下來，這個時候侍女拉開了紙隔扇，玲子上前聽了兩句後，湊在扉間的耳邊說了事情：柱間催著蜜豆給他送酒，蜜豆攔了一次，柱間正在發脾氣。

扉間皺起了眉頭，起身朝著後院的位置而去，加奈不知道怎麽也跟著過來了，扉間聽到她細碎的腳步聲，轉身同她說：“加奈，聽話，你先前廳去好不好？”

加奈皺著眉頭抿著嘴，十分倔強的模樣，扉間嘆了一口氣，他說道：“你只能站在走廊那裏聽著聲音，不能直接同你母親見面……你是個乖孩子，不要讓我為難。”

加奈只能點了點頭，扉間這才松了口氣，大步流星的朝著柱間的房間而去。

他進了屋子，倉促同蜜豆叮囑了關於加奈的事情，就直接進到屋子裏。柱間半倚在裏屋的紙隔扇前，長發披散著，臉上卻泛著不自然的嫣紅，他看著扉間，下意識皺了眉頭：“你來幹什麽，我讓你過來了嗎？”

“兄長……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我的情況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是不是你讓她們不給我送酒？”柱間顯露出幾分怒氣，他看著扉間跪在自己的面前，厭惡的扭開自己的眼睛，扉間忍著他的厭惡，猶自說著：“千手香已經說了，你喝酒不好，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我這才讓她們不給你少送酒，昨天……不是送過三壇酒嗎？”

“我這樣的日子，恨不得醉死在酒裏，三壇怎麽夠？”柱間懨懨說道，“不讓加奈見我，也是你的主意吧，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說到這裏柱間的怒火再也沒有辦法壓抑，他信手推了一把紙隔扇，整個人卻是委頓倒在地上，“你是為了折磨我，才將我困在這裏吧，你是不是很得意很高興？”

“兄長，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你從沒有想過，你都是直接這樣做了出來！口口聲聲說著這樣的話，扉間我會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過錯！”柱間近乎尖叫似的說著，扉間看著柱間此時近乎瘋狂的樣子，心裏的難受自然不用這樣說，他眼下最擔心的還是廊道裏的加奈，也不知道蜜豆是不是將她帶開的夠遠，不然這些話讓加奈聽到，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子會多麽的傷心。

誰又願意見到自己的母親變成這般的模樣，仿佛人間都在這個時刻變成了地域一般，才會讓人活活有了被妖邪附身的狼狽模樣。

扉間伸手抱住了柱間，他只能這樣的接近著柱間，同他說道：“兄長，別這樣了，加奈會傷心的。”柱間反抗著扉間此刻的親密，下意識的想要掙脫開扉間的懷抱，“不要總是拿加奈當借口！你當初是這樣說的，現在也要這樣說嗎？千手扉間！放開我！”

扉間聽到柱間的聲音放大，終於伸手捂著柱間的口，柱間下意識的咬著扉間的手指發出嗚咽的聲音，扉間只能急切的在柱間的耳邊說道：“加奈就在不遠的地方，她擔心著你，我說你病了，怕給她過了病氣。兄長，你要讓加奈聽到我們這個時候說的話嗎？我是在利用加奈挽留著你，可是……這不代表我希望加奈受到傷害，她心中的母親，不是會像這樣嚷著要喝酒的醉鬼！兄長……”

柱間聽著這些話，心裏難受的感覺難以言表，他掙紮的動作也因此緩慢下來，他低聲說著：“我要喝酒……我要喝酒……讓她們拿酒過來……”他斷續含糊的話語讓扉間心如刀絞，他剛想要說些什麽，可是柱間轉頭吻著他的嘴唇，同他迫切地說著，“扉間，你是愛我的對嗎？給我酒……我不計較你現在說的話，現在做的事情……”

柱間的嘴唇有些幹澀，扉間嗅到柱間身上隱約的酒味，感受著嘴唇上那細微的感覺，柱間廝磨著他的唇瓣，張開口等待著他去親吻。扉間的感覺到自己繃緊的神經在崩斷的邊緣，就在這個時候，柱間用舌尖觸碰著他的嘴唇，扉間的喉結滾動著，他緊抱著柱間，感受到柱間此刻單薄的身軀。

“兄長……”扉間還想說些什麽。

“不要叫我兄長，你現在還想說些什麽？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柱間趁著扉間張口的時候，伸手探入到扉間的口中，他的指尖挑逗著扉間的舌頭，又將他要說的話堵住，扉間的舌頭將柱間的手指沾濕，柱間抽出手，吻了扉間的嘴唇。他身上原本淩亂的衣衫，隨著他伸手解開了衣帶，松垮得幾乎要滑落肩膀，更露出了光潔的胸膛。

就像是擔心扉間還不入套一般，柱間變成了女人的模樣，原本男人時還有些瘦削的身軀，這個時候顯得豐腴起來，豐滿的胸脯擠壓在扉間的胸膛上，扉間感覺到柱間坐在自己的腿上，身體任意的扭動著，有意無意的觸碰著他的下體。

扉間摟著柱間的腰身，他等到柱間將他的口中用舌尖掃遍之後，才勉強分開他們的唇，然後輕喘著說：“兄長，只喝一點……你已經喝得太多了。我讓蜜豆她們去拿……也讓他們把加奈帶走……現在還不行。”他這樣才讓柱間從自己的身上離開，扉間搖了鈴，來的人是玲子，門打開時，她就看到扉間衣衫有些淩亂，手上帶著牙印，雖然知道柱間發起脾氣時候的態度，但是她還是一楞。

“外面……聽到了多少？”

“只聽到柱間大人同您吵著……加奈小姐很擔心，蜜豆正勸著她，說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勞煩您之後……去安撫一下加奈小姐。”玲子斟酌著講述著自己的看法，扉間點了點頭，吩咐道：“跟加奈說，不要擔心，就說是我說的……然後，你去廚房拿些酒來。”

玲子露出了錯愕的神情，想不明白為什麽扉間會同意柱間再飲酒，扉間只能擺擺手催促著她，玲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照著他說的那樣做。

酒很快照著扉間說的拿來，扉間關上房門，柱間幾乎是立刻迎了上來，想要喝那一壇酒，扉間只能將它從柱間的面前拿開。

“你在幹什麽？！”柱間惱怒的說。

“我陪你喝。”扉間說。

柱間答應了，扉間拿著兩個酒盞一起飲酒，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柱間一杯一杯的飲著酒，隨著他微醺之後，柱間的神情總算透出了幾分柔和，他迷離的眼神留駐在扉間的身上，溫柔的就像是看著另外一個人。

扉間忍不住問：“你在看誰？你說，我是誰？”

柱間不說話，只是歪著頭笑著喝酒，他仿佛是沈浸在一個夢裏，笑的時候乍看起來依稀像著二十出頭的爽朗模樣。扉間被他這一笑笑得晃眼，根本沒辦法克制自己吻上去的沖動。他同柱間滾在了一塊，兩個人的身體糾纏在榻榻米上，酒水也跟著潑灑在地上。

“兄長，你在看著誰？”扉間禁不住在柱間的耳邊問著，柱間卻只是抱著他，嘴唇親吻在他的臉頰上，撲鼻的酒香就像是火星一般，點燃著人的欲望。

柱間此時已經沈浸在酒精的快樂之中，他惺忪的醉眼看著昏黃燈光照亮的屋子，一切都顯得溫暖而又明亮，他喜歡這樣的感覺，喜歡被人擁抱的溫暖，至於這個時候，身上的人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他擁抱著緊貼著肉體，感覺到身體被人打開，兩腿之間擠入了一個人，兩條腿被人架在肩膀上，這讓柱間眼前的世界進一步的扭曲著，他看著天花板，有時候會看到帶著薄汗的額頭，柱間會伸手攬著人的頸項，嗅著人身上的酒香味道。

就連欲望擠入到身體裏，也是快樂的，粗硬的性器擠入到花穴裏，那裏早已經隨著柱間身體的愉悅而泛濫成災。柱間的身體緊緊繃著，他此時就像是琴弦一樣，被扉間任意的撥弄著，撩起的快感讓他的眼前仿佛有煙花爭相炸開一般，柱間的神智也被翻攪得模糊，他唇角帶著笑意，然後索取著扉間身上殘存的酒味，等到欲望盛接到極限之後，柱間的身體猛地一松，下體的淫水止不住的流。

扉間喘息著抱著柱間，看著他在一次傾瀉後就虛軟的身體，他用臉頰貼著柱間的輪廓，柱間卻沒有回應他。扉間只能緊抱著他，眼神之中滿是迷茫，最後他只能憐惜的將自己軟下的欲望從柱間的身體中撤出，將柱間濕淋淋的身體擦拭幹凈。

扉間拿著帕子撫摸著柱間的身體，曾經還十分結實的地方，如今都是薄薄的肌肉貼著骨頭，扉間的眉頭緊緊擰著，眼下柱間的身體如何，一切都清晰地展現在眼前，他都不知道柱間這樣的狀態還能支撐多久。

將柱間擦拭幹凈之後，扉間抱著柱間進到屋裏，讓他好好安睡。憐愛地將他額前的落發捋到一邊，扉間的神色終於不再猶豫。

他得讓加奈暫時避開，之後，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柱間能夠活下去。

二十五

千手加奈一覺醒來，按照往常的步調前往前廳用飯，等打開前廳的門時，她有些訝異扉間竟然坐在前廳裏——平時的時候，扉間這會早已經去了村裏。

“扉間叔叔。”加奈同扉間打了招呼，然後帶著自己的小困惑坐下。

扉間點了點頭，他望著梳好頭發，顯得嬌俏可愛的加奈，斟酌了一下字句，開門見山地說：“加奈，我有件事情想要同你商量，想知道你的想法。”

加奈看扉間這樣鄭重其事的開口，立刻端正了姿態，挺直了背脊，睜大眼睛看著扉間：“叔叔，您直接說吧！”

這樣乖巧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更加不忍說出離別的話。扉間心中輕嘆了口氣，才說道：“由於你母親的病情，我打算帶你母親去別院裏養病，蜜豆要隨著你母親一塊走，只有打理大宅的玲子，我實在是不放心你一人留在家裏……”

加奈聽到扉間這樣說，忍不住站起身打斷他問道：“母親怎麽了？昨天母親不是還好好的嗎？”她聽扉間這樣說，心裏只覺得著急，扉間看她激動的樣子，做手勢讓她坐下。

然後說道：“聽我解釋，你母親並沒有怎麽樣，但是他要恢覆需要仔細的照顧，等將你安置之後，我就會安排村子裏的事情，陪著你母親一塊兒去別院……”

“那我也要去！”加奈爭辯道，“為什麽只有扉間叔叔陪著母親，我也要去照顧母親……”

“你年紀還小……”

“我年紀已經不小了！”加奈道，“連扉間叔叔都說母親最在乎我了，他一定不會拒絕加奈陪他的，就讓我跟著一起去照顧母親好不好……求你了，扉間叔叔。”加奈邊說著，邊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她生怕扉間就將自己這樣撇開，然後她就要很久的見不到柱間。

扉間正色說道：“加奈，坐下來，聽我說。”他的語氣十分嚴肅，加奈這才按捺著自己的心情，慢慢的坐下，但是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扉間。

“你母親這件事情，首先我不知道會過去多久，你還是個孩子，需要學習，需要有同伴陪著你，你可以為了柱間不管你自己的未來，但是無論是你母親，還是我作為叔叔，我們都希望你能如同其他孩子那樣的正常長大。你母親生你時，已經是不年輕了，你的兄長們也都……夭折了，所以對於你的將來，我們也只祈求能夠同其他人一般。”

“母親生著病，我又怎麽能夠沒心沒肺的照舊過著自己的日子呢！”加奈忍不住哭了出來，這些天的憂慮和不能親近柱間的愧疚在此時，她也不在掩飾，加奈一雙淚眼看向扉間，她知道扉間是疼愛自己的人，一定不忍心看見自己落淚的模樣，假如這樣能夠讓扉間心軟，就算是哭到眼睛腫起來，她也是不在意的。

扉間看她哭泣的模樣，還沒自己巴掌的小臉漲紅著，如果換做是平時，他此刻已經要哄著她了，但是這件事情和以往都不一樣，他不能放縱著加奈。

扉間只能嚴肅地說道：“加奈，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這件事情，我是不會更改決定的。”他從懷中掏出手帕，想要給加奈擦眼淚，加奈伸手推開，嚷著：“扉間叔叔，你不答應我，我怎麽也不會停下來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母親！他會不會因為太久沒有看見我，就不要我了！”

她又急又氣的說著，聲音都因此而破音了，扉間聽著她的哭泣聲，心中也覺得不是滋味。

加奈的不安是從小如此的，真要算起來，也有他的一份責任，不能給加奈一個安穩的環境，讓加奈有時候面對情緒不甚穩定的柱間，即便是百般的愛護，加奈也多多少少受到了影響，擔心柱間會就此拋下她。

女孩子哽咽的哭聲不停，扉間最終提高了音量說道：“加奈，你聽我說！不要哭了！我可以向你保證，你母親不會拋棄你的，他如今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就是你，這一點我可以用性命保證。我會將你的母親完好如初的帶回來給你的。”扉間認真的同加奈許諾著，“但是，你也要讓我沒有後顧之憂……我安排了水戶阿姨照顧你，你是了解她的，她是個溫柔、值得尊敬的人，她會好好的照顧你。”扉間伸出自己的手指，來到加奈的面前，示意她同自己勾勾手指，確認這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約定。

加奈看著扉間，猶豫了一下，最終伸出手指，同扉間的拇指印在了一起。

她小聲地說：“你說話要算話，一定要回來接我……不要讓我等待太久。”

“我知道，我們會寫信給你的。”扉間安撫道。

加奈這才接過他的手帕擦拭著臉頰上的淚水。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無論是她的父親抑或著是兄長，他們都已經去了另外的那個世界，如果他們還在，或許柱間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加奈低頭看著自己的拇指，心中的忐忑還是難以言表。

扉間好不容易說服了加奈，立刻便著手安排了人護送加奈。一應貼身的生活用品也都要收拾好，他已經是委屈了加奈，在吃穿用度上自然要多補貼一些。就在柱間還沈浸在醉夢之中的時候，扉間將加奈送上了馬車，這輛馬車將送她到漩渦水戶的身邊，而扉間也可以準備自己的下一步。

他先通知了千手香，讓她安排好需要準備的東西。隨後，扉間也叫來了自己的徒弟宇智波鏡，鏡是一個安排周全的人，他也知道什麽時候該提問，什麽時候該沈默地答應，當他看到面色有些凝重的扉間時，心中多少對即將面對的事情有個考量。扉間將要帶著柱間去一間別院戒酒，隨行的人有蜜豆，還有三四個沒有舌頭的下仆，確保這一切都不會洩露出去。他特意叫來宇智波鏡，是為了安排村子裏的事情。

“我有一件必須親自解決的事情，會什麽時候完成，即使是我自己也沒有把握，如果這件事情失敗了，那麽我也不會回來了。”扉間看著宇智波鏡說道。

這個年輕人看著他，十分沈穩的模樣，他思索了一下，然後說道：“可以保持聯絡嗎？我和猿飛他們畢竟還很年輕，需要老師您的指導……村子裏如今雖然很平靜，但是此刻的平靜也成了他人懈怠的理由，一旦有突發事件發生，我們還需要聯絡您。”

扉間已經將這考慮在內，他留下了自己的聯絡方式，但是也僅限於宇智波鏡，這位弟子一向是分得清輕重，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或許就要麻煩一些了。

就在扉間對宇智波鏡交代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這動靜沒有絲毫的隱瞞，扉間下意識聽著門外來的人究竟是誰。

很快，他聽到了玲子的聲音：“扉間大人……扉間大人！”

扉間直接一個健步走到門前，一把將門拉開，鬢發因為奔跑而有些散亂的玲子慌張地看著他，還有他背後的宇智波鏡。

她有一瞬間的猶豫，扉間急切地問：“怎麽了？”她上前一步，附耳在扉間的耳邊，說道：“柱間大人在找小姐，蜜豆正在哄著他……”

這句話一下子讓扉間惶恐起來，倘若柱間不管不顧地追了出去，他又要去哪裏找柱間？

扉間沒有猶豫，他轉身直接從窗子那裏跳了出去，直接朝著千手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對於柱間來說，本來是個不錯的一天，他從睡夢中醒過來，也許是因為喝的酒少了許多，睡醒的時刻連宿醉都沒有，只是渾身提不起勁。

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發了會楞，耳邊能聽到枝頭的鳥兒在啼叫著，只是擡眼望著窗扉外那一方景色，便覺得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柱間想到之前來探訪自己的加奈，他的女兒好像自從那一日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來同他說話了。他會想起加奈說話時候的神態，她低著頭時，額前的秀發垂著，堪堪遮住眉毛，顯得十分娟秀，柱間很愛她這個模樣，會讓他想起斑曾經同自己說的那些關於加奈的話。

斑說，他們的女兒以後會是村子裏數一數二的美人，會有數不清的男孩子來踏他們家的門檻，可是他一個都不會讓他們進，要還沒進門口的時候，就把他們給扔出十米外。

因為他們家的小加奈是那麽的可愛，他們情願將她留在身邊多一刻。

那些話多少有些傻父親的一廂情願，可是柱間曾經同斑說得那麽開心。

他們想到了許多惡整那些臭小子的法子，假想著他們狼狽的樣子。

只是回想起這樣的記憶，就讓柱間不禁想要流淚，可是他的眼睛裏如今也流不出眼淚了。眼眶幹澀得很，仿佛回憶已經不值得流淚，他值得悲傷的事情似乎太多了。不僅物是人非，連他自己都變了模樣，成了鏡子裏那個落魄的家夥。

這讓柱間想見到加奈，卻又不想去見她。

他相信加奈會依舊愛著自己，可是……如今這樣的他讓加奈看到，加奈又會多麽的傷心，他恐怕要用自己的手掌去盛著加奈的眼淚。

柱間只是這樣想著，就發了好久的呆，直到太陽從正中向著西方而落，原本明媚的日頭，也漸漸的轉橘，柱間不記得蜜豆、玲子是否進到屋裏來過，他只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要見加奈的。

看這會的太陽，加奈也該從學校裏回來了。

柱間這樣想著，便慢慢站起身，打開門向外走去。

如果他能夠站在玄關迎接加奈的話，或許女孩子會開心的又蹦又跳吧，他會跟著加奈說，自己好了許多，可以陪著她一起坐在廊道上，看著花園裏的夜景。

玲子最先看到了向著前廳走來的柱間，她看到柱間這樣，心中自然十分驚訝，連忙迎上來說：“柱間大人……您今天是？”

“我感覺自己今天好多了，我想見見加奈。”柱間說道，“她……是不是要從學校回來了？”柱間望著外面的天，說話還是有些含糊，長期的飲酒讓他多少有些不確定。

然而，如今加奈又怎麽會回來，玲子有些為難，但是她也不知道這樣的話直接說出來，柱間會怎麽想，這樣的風險可不是她們這樣的下人可以承擔的。

於是，玲子說道：“小姐要回來還要過一會，要不……您先回房吧，等小姐回來了，我們讓她來見您。”

柱間搖了搖頭，說道：“我、我要在前廳等著她。”

玲子拗不過他，只能半扶著腳步有些虛晃的柱間朝著前廳去。蜜豆也看到了柱間，在玲子安置柱間的時候，她就等在外廳，等玲子出來之後，她就被玲子拉著說道：“你先去找扉間大人回來……我去……拿酒安撫一下柱間大人。”

“柱間大人怎麽能再喝酒呢！”蜜豆說道。

“如果柱間大人不喝酒，那麽他很快就會發現我是騙他的！至少也要等扉間大人回來再說。”玲子壓低了聲音警告蜜豆，“你也別耽誤了，趕緊走吧。”

她推了蜜豆一把，然後自己去酒窖拿酒。柱間是不會抵抗嘗嘗它們的，玲子對它們的效果心知肚明，於是拿了一壺上好的酒冰過送來。

柱間看著瓶身上結著露水的酒盅有些猶豫，他問道：“加奈還沒有回來嗎？”

玲子安撫道：“小姐也沒有這麽快……”她替柱間斟上一杯酒，柱間想也沒想，就直接喝下了肚。好酒總是會烈一些，柱間控制不住自己多飲了幾杯，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半瓶下去了。他的手指無疑是的把玩酒盞，眼前的玲子都變得有些朦朧了，柱間臉上帶著一絲意義不明的微笑，他隨口說著：“加奈，怎麽還不回來呢？”

玲子看著瓶子裏還剩的一些酒有些緊張，她可不想讓柱間喝得太多。她們也不是沒見過那些真正喝酒喝得臉色蠟黃的人，那些人把酒當成自己的命，卻不知道喝酒會要了他們的命。然而，柱間此刻已經是聽不進話了，他從玲子的手裏態度強硬的拿過酒壺，直接倒進了自己的嘴巴裏，那入喉的酒水讓柱間露出了些許陶醉，他的耳邊似乎也聽不進人的聲音。腦子裏暈乎乎的，仿佛有些人在他耳邊低語，說些好聽的話，柱間單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大著舌頭讓玲子再拿些酒來，玲子只能哄著他，說自己出去拿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