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8)

關燈
他朝著浴室的方向去,他扭過頭對著加奈說道:“加奈,你母親只是喝得有些多了,不要擔心……”

大人的辯解並沒有辦法讓加奈覺得有多安心,就在扉間扶著柱間進入到浴室裏時,她仍舊隔著幾步跟在他們兩個人的身後。

扉間帶著柱間來到浴室,帶著柱間進入到浴室裏,他扶著柱間,將他放到蓄好熱水的池中。聽到門口的腳步聲,他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面對著跟過來的加奈。

加奈抽了抽鼻子,在扉間的身上還能聞到在柱間身上沾染的酒臭味,她小聲問道:“母親……怎麽會喝這麽多酒?”她這些天總是見不到柱間,不是被蜜豆哄開了,就是玲子跟她說柱間生病了,掰著手指算過來,她已經好些天沒有看到柱間了。

扉間說道:“你母親喜歡貪杯,這個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就喝多了。”他想像往常那樣揉著加奈的頭發,可是一擡手就聞到自己身上的氣味,只能放下手,安慰道,“沒什麽好擔心的,不是有我嗎?”

他這麽說,加奈露出了笑容,她點了點頭,說道:“有您在真的是太好了!”她聽到柱間在裏面的水聲,想著柱間可能需要有人照顧,就不再打擾扉間,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望著加奈離開的背影,扉間輕嘆一口氣,這才回到浴室裏。柱間以手掩面躺在水池裏,他甚至都懶得脫身上的那些衣服,扉間跪在浴池前,替柱間解開衣帶:“兄長,先把衣服脫了吧……”

“……加奈走了嗎?”

“走了。”扉間說道。

“她都看到了吧。”柱間說道,“看到我這副模樣,她一定覺得我這樣難看死了……我怎麽會變成這樣呢?”柱間喃喃自語道,“我想要喝酒,怎麽沒有酒呢?如果有酒的話,我就會待在屋子裏,不會讓加奈看到我這副樣子……”他這樣說著,仿佛替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扉間聽著柱間的碎碎念,感覺到心口緊緊揪著。

“酒真好,為什麽……你們要攔著我喝酒,我想看到斑……如果飲酒的話,就能看到他。”柱間空洞的眼神看著天花板,就當身旁的扉間不存在一般,“我們總是會在這個時節喝酒,喝著時令的酒,然後在走廊親吻、做愛……”

“夠了,兄長……不要說了!”扉間一點兒也不想聽柱間談起那樣的過往,出聲制止了柱間,“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洗個澡,休息……”

他伸手替柱間脫掉濕透了的衣服,柱間下意識抵抗著扉間的動作,他沖著扉間大聲嚷著:“千手扉間,你這個畜生!我是你的哥哥!你想對我做什麽?!”

“我只是……想讓你好好洗個澡,兄長。”扉間安撫著柱間,“這樣,你才能好好回房間睡個好覺。”

“這種事情輪不到你替我決定!”

“除了我,誰還能照顧你!”扉間壓低聲音在柱間的耳邊說著,“田島死了,斑也死了,只有我!我守在你的身邊,兄長……”他有滿腔的感情無法對柱間訴說,最終變成喉間的隱忍,他替柱間的身體擦拭著,讓溫熱的水將柱間的身體洗凈,“求求你,至少這個時候安分些,不要再想酒,只是好好睡一覺!”

他的動作在壓抑的情緒下無可避免有些粗魯,柱間卻仿佛對這樣的動作更能接受,他就像是力氣被抽空了一樣,躺在水池之中,任由扉間動作著。當柱間洗幹凈後,柱間的醉意上湧,人已經昏昏欲睡了,扉間這時候才將柱間潦草擦拭幹凈,直接抱回蜜豆他們準備的幹凈房間。

當柱間睡在榻間的時候,扉間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知不覺,早已經是夜深的時刻來到了。他看著柱間難掩憔悴的面容,忍不住握著柱間被下的手,他握著柱間的手,心中疲憊與疼痛交織著。他如今虧欠柱間的東西太多了,這些他一刻都沒有忘記過,這壓在他肩頭的債務,讓他精疲力竭,他沒辦法為柱間多做些什麽,也沒辦法讓柱間聽他的話,明明知道柱間如今的做法只不過是慢慢的望著深淵滑落,他卻什麽都不能做。

只因為他虧欠了,他在面對柱間時,是那麽的無力,甚至不能用弟弟的身份來規勸他。

畢竟,又有哪個弟弟會去同自己的兄長交媾?一而再,再而三……他早就不配以親人的身份同柱間說話了。

“兄長,我該拿你怎麽辦?”扉間無力地說道,然而,沈睡的柱間是不會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扉間輕輕吹滅了房中的燈火,慢慢的走出去,他曾經挺直的背脊如今彎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驟然衰老了一般,令人無限唏噓。

二十一

扉間的憔悴是弟子們都看得出來的,眼下正是秋收的時令,作為火影需要負擔的工作不少,宇智波鏡看到扉間如今整個人都消瘦起來,甚至在木葉每月的例會時走了神,終於忍不住和其他幾位弟子一起商量,將扉間的動作承擔了大半,最後委婉的勸扉間去千手香那邊看看身體。

“老師,您過去從來都是認真地對待每一項的工作,也是這樣教導我們這些弟子的……如今,您身體有了不適,為了嚴謹的工作態度,也應該去檢查身體一番。畢竟,您的身體也不單單是自己的,木葉還需要您的支撐……”

宇智波鏡這樣一番話下來,扉間當然不好婉拒,於是借著工作少了的機會,前往了千手香所在的醫館。

千手香如今早從職位上退下來,只是偶爾才前往醫館,這次會答應給扉間檢查身體,也是小春先通知的。即便是小春先同她打了招呼,可是看到扉間的模樣,千手香還是有些吃驚。

扉間是如今村子裏僅次於柱間的人,有他這樣實力的忍者,大多數身體都十分硬朗,而千手家的體質更是讓他們比平常人還要更健康些。可是眼下出現在千手香面前的扉間,臉色蒼白,除了一雙眼睛尚算有神之外,整體給人的感覺都比過去要虛弱許多。

“扉間,你這是怎麽了?”千手香沒忍住將自己的疑問說出口。

“我沒有怎麽,只是最近瘦了。本來不至於麻煩到你,但是沒想到學生們太過於擔心我,幾個人擅作主張,逼著我來這裏。”扉間說道。

“你最近身體有什麽不適嗎?”

“真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胃偶爾會疼,會走神吧。”扉間照實回答。

千手香看著他,神情有些認真,讓扉間坐在位子上,觀察著他的眼睛和舌苔,然後手放在扉間的脈搏上,感知著扉間的身體情況。

她露出了一些困惑,然後說道:“你……是中毒了。”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判斷,畢竟在這個木葉,又有誰能對扉間下毒。

扉間也困惑了:“這不可能。”

千手香說道:“我得取些你的血,才能具體判斷。”說著,她用針刺了扉間的指尖,取了些血下來,帶到器材下仔細檢查著。而扉間也走到她身邊,觀察著她的舉動。

千手香用了些藥粉刺激著扉間的血液,但是血液和藥粉的反應需要一定的時間,就在等待結果的時候,千手香靠在桌子上同扉間問些平時的情況:“你最近有外出嗎?”

“沒有。”

“飲食方面呢?”

“多數的時候都在家裏,就算是在火影塔,也是吃家裏帶的飯,應酬另說。”

扉間對著千手香的問題一一作答,基本上撇除了他人刻意下毒的可能。千手香看著扉間平淡的面容,忽然問起柱間的事情:“柱間最近怎麽樣?”

扉間沈默下來,千手香對於這樣的沈默簡直是覺得有些心驚,她靠在桌子上的手收緊,想起之前柱間找自己要藥的狀態,便覺得心裏難受的很。她這點是一直隱瞞著扉間的,不知道他知道這件事情是怎樣的感想,想到這裏,千手香只能轉過身,讓扉間不能觀察自己的神色,繼續問道:“自從上次去給他看過身體之後,千手家都沒有人來找我,是他的情況有好轉嗎?”

“不算好轉。”扉間保守地說。

“那你們就該請我過去!”千手香不滿地說道。

“如果能請你的話,我恐怕早就請你到府上了,只是兄長並不願意找大夫上門。”扉間照實說著,“……我拗不過他。”

說出心裏話的扉間嘆了口氣,他比千手香要更擔憂柱間的身體情況,可是他也是這個世界上拿柱間最無可奈何的人。

如今柱間就像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裏,那個世界裏,只有煙、酒精還有那些亡靈們。每當他聽到那些亡靈的名字時,他都會他試圖進入到這個世界中,可是每一次的結果都是失敗的。柱間憎恨他,不願意同他分享那個世界,同時,他又敷衍著他,用同他交歡來堵住他的嘴,將一切掩蓋過去。柱間已經習慣用這件事情來應付他。同他親吻,同他歡好,用盡了各種各樣的法子,只是為了排斥著他的了解,排斥著他試圖探究的目光。

在交歡之外的柱間,都是在飲酒。他不是在飲酒,就是在醉,醉倒了的柱間,嘴角會露出愜意的笑,仿佛沈浸在一個極樂的世界中。

每當看到這樣的神情時,他都不忍心打擾到柱間,害怕自己的進入會驚碎柱間難得的平靜。

於是,一切就這樣進入了僵持,柱間喝的酒越來越多,聽玲子的回報,柱間有時候白天會吐,將吃的東西吐出來,還有那些酒。可是等他回到家裏詢問柱間的時候,所見到的柱間已經沈迷在酒鄉之中,整個人就如同從酒缸裏拎出來一般。

給柱間提供酒水的人是玲子,她沒有別的辦法。朝她們索要酒水的柱間,有時候脾氣暴躁得像惡鬼一樣,有時會像上次一般,說著拿刀戳著人心肝似的話,半點不見過去的開朗與體貼。她們都不知道,為什麽柱間會說出這樣傷人的話,用自己的性命要挾著她們。這也讓蜜豆、玲子傷透了心,扉間回到家中時,總是能看到她們紅腫的眼睛,為了隱瞞加奈,她們有時候還會在自己的面孔上略施粉黛,只是當妝容殘敗的時候,往往模樣更加的淒涼。

扉間已經考慮尋覓一處地方,將加奈送走些天,等這段痛苦日子過去之後,再將她接回來。

千手香站在一旁看著扉間神色的黯然,心裏只覺得被隱瞞了許多事情,她正要開口詢問下文,卻發現血液已經和藥粉有了反應,她只能先看看那些血液。

扉間的血被分作三份分析,兩份沒有反應,而一份已經變成了黑色。這出現在眼前的結果,就像是驚雷一樣劈在千手香的眼前,她只覺得一陣暈眩,然後動作比她的想法更快——她猛地回頭看著扉間,那一雙眼睛都在這一刻泛紅。

“……扉間,你中毒了。”千手香紅著眼睛看著扉間,“你知道你的毒是怎麽來得嗎?”

扉間看著千手香突然一變的臉色,忍不住後退一步,那雙眼睛此刻正在譴責他,仿佛千手香已經知道了一切。

千手香看著扉間後退一步,她整個人就像是一頭暴怒的母獅朝扉間撲了過來,她的拳頭狠狠打在扉間的臉上,扉間沒有閃避開,聽到她刻意壓低聲音的咆哮:“扉間,你是畜生嗎?你怎麽做得出這樣的事情!”千手香瘋了似的朝扉間攻擊,扉間心頭一顫,可是腳下仍舊在回避著她。

是的,千手香明白了。

扉間中的毒,是她給柱間的藥丸上累積的。

這是柱間曾經吃過的藥,尋常人吃了有極好的避孕的效果,對千手一族卻是毒藥,當初柱間被斑逼著戒掉了,她就再也沒用過。她從沒有想過,服下這個藥物的人會是另外一個千手。

“你們是兄弟!他是你的兄長……扉間,你是吃了什麽迷魂藥,做出這樣的事情!”千手香流著眼淚怒斥著,她的骨頭都因為此時的憤怒而作響,她恨不得讓此時的扉間死在自己的手下!

扉間的臉上還帶著血,千手香剛才的力氣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扉間的臉很快腫了起來。這件事情,千手香還不想讓全村的人都知道,於是,當她確定無法制住扉間的時候,就停了下來,她喘著氣,狠狠地看著扉間,說道:“解釋!”

“沒有解釋。”扉間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看著千手香,“這件事情,我做出來了。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就是這樣。”

“畜生!”千手香唾罵道。

扉間說道:“是,你罵的沒錯。”

千手香看著他,說道:“給我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既然你知道這件事情了,那麽……我想拜托你。”扉間看著千手香說道,“柱間現在瘦的厲害,去看看他。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你之前都在做什麽?將他圈禁在你的家裏,做著禁臠嗎!”千手香再度沖上來,狠狠拽著扉間的衣襟,她的眼淚止不住,“扉間,你這個禽獸,你會遭到報應的!”

“我知道……”扉間深吸一口氣,他說道:“你現在可以跟我走嗎?”

千手香慢慢松開扉間的衣襟,憤怒和悲哀還凝固在她的臉上,那雙眼睛同扉間四目相對,想在扉間的眼中看到羞愧,但是千手香失望了,她所能看到的只有扉間眼中的疲憊與痛苦,她抿起自己的嘴唇,說道:“我現在就跟你去看柱間,我要看看你做出了什麽好事!”

二十二

千手香同扉間一起來到千手家,她和扉間的腳步不慢,從醫館出發沒多久就到了門口。可是來到玄關前的時候,原本氣勢洶洶的千手香停下了腳步,反而踟躕了起來。

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會見到怎樣的柱間,原本情況已經夠糟糕的柱間,在經歷這件事情後會是怎樣的模樣,光是想就讓她覺得難受。扉間站在千手香的身後,沒有催促她,他很明白千手香為什麽會如此。

站在玄關的千手香最終選擇踏出腳步,她問道:“柱間還在原來的房間嗎?”

“我給你帶路吧。”扉間說道。

如今,即便是柱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會住在哪個屋子。喝醉了的柱間,有時候會在這間屋子裏游蕩,有時候會突然大發雷霆將整個屋子砸得一片狼藉,有時候則會將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為蜜豆她們增加不少的麻煩。為了應付這些特殊的時候,玲子只能將房間都準備好,隨時安置如今反常的柱間。

扉間帶著千手香來到柱間的房門前,他先敲了敲房門,聽著裏面的反應。

“兄長,是我,你醒著嗎?”

屋子裏傳來東西被碰撞的聲音,柱間略帶醉意的聲音說道:“別……別進來,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扉間說道:“兄長,千手香也來了,她說許久都沒有見到你了,想同你見個面……”

“我……我誰都不想見,我只想待在這裏,喝酒……”柱間含糊地說著,他的聲音也在此時轉低,似乎是馬上就要睡了過去。

柱間從前也有過喝醉時候的樣子,只是千手香還是頭一次聽到他喝到舌頭都已經發麻而說話含糊的時候。她狠狠瞪著扉間,扉間則傾身聽著屋子裏的動靜,當覺得柱間應該睡過去的時候,他悄悄打開紙隔扇。

可就在房門打開大半的時候,本該是睡著的柱間反手就扔了一個酒壇過來,酒壇打在門上,爆開成無數的碎片,扉間擋在千手香的面前,臉上還被碎片劃出兩道血痕。

“出去!給我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千手扉間你以為你腆著臉在我面前獻殷勤,我就會可憐嗎?”柱間毫不客氣的諷刺斥責道,“給我出去!”

柱間的怒斥足夠讓扉間面上無光,站在扉間身後的千手香則有些茫然,她就像是聽著另外一個柱間在說話一般。她太過於意外柱間所說的那些話,忍不住推開扉間,走進屋子裏,首先入鼻的就是令人轉頭的濃郁酒味,柱間穿著一身寬大的衣服坐在那裏,而當千手香仔細看時,就會發現不是那件衣服太寬大,只是現在的柱間瘦了太多,以至於衣服都變得寬大起來。

醉醺醺的柱間看到千手香時,楞了一下,他甚至還沒有認出她來。

他歪著頭,睜著那雙朦朧的醉眼看著千手香,說道:“扉間,你還帶了個女人……過來?你帶她來幹什麽……她有些熟悉……”柱間瞇起了眼睛,千手香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裏難受的很,她跪在地上,朝著柱間膝行了兩步,說道:“柱間,是我千手香……”

“千手香……”柱間這才認出了眼前的千手香,他臉色並不算好看,首先便質問了千手香:“你過來幹什麽?你是要站在他的那一邊嗎?”他的臉因為怒火而變得緋紅,千手香連忙搖頭,“不,柱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那你看到了……就該走了!”柱間冷淡的說道,他說完這句話,信手去找自己的酒壇子,只是光靠摸的,柱間並沒有摸到,他於是跪在榻榻米上,看著眼前一層層重疊的事物,在它們之中艱難的找著酒壇,他“砰”一聲撞上了幾案,然後踉踉蹌蹌的跌在軟枕裏,最後總算讓他碰到了酒壇。

柱間的手摸著酒壇,動作輕柔地就像是在撫摸情人,他的手指探入到壇子裏,沾了幾滴酒到指尖,然後他吮著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品鑒著酒的味道是否合乎自己的口味。然後,他抖著手將酒壇抱起,直接嘴對著邊緣喝著,過多的酒從他的嘴角溢出,浸濕了他胸口的皮膚和衣襟。柱間的喉頭滾動,大口大口的喝著酒,當他喝夠了之後,整個人的醉意看起來更濃了三分,他支著酒壇,斜著眼睛望著面前的兩個人,笑著說:“你們……看夠了嗎?”

千手香整個人都因為柱間先前的舉動而無法說話,她找不到自己的言語,只能看著柱間楞楞出神。柱間看他們不說話,便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沈浸在酒精帶來的快樂裏。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快樂的事情,發出了笑聲,千手香聽著柱間的笑聲,只覺得身體有些發冷。她望著柱間如今的模樣,眼淚終究還是流了下來,可是她又不敢打擾柱間的休息,便咬著嘴唇壓抑著,低聲啜泣著。她的肩膀因此抖動著,扉間看在眼中,也沒有說話。

千手香哭了一會才漸漸緩過來,她勉強站起身,朝著屋子外面走去,扉間給她讓開了位置,將柱間的房門關上。

千手香環著自己的肩膀,抱著自己一會兒,她顫抖得厲害,很久才緩過來。她走到庭院裏,聽著背後扉間的腳步聲,當確定她們兩個人已經走到足夠偏僻,不會被人聽到談話聲音的地方時,千手香再也沒有壓抑自己的憤怒。她轉過身,一拳打在扉間的臉上,說道:“你就是這麽照顧你兄長的?!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你難道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狀態嗎?你這是在背叛他!”

扉間承受了千手香這一拳,看著氣紅了雙眼的千手香說道:“是,我背叛了他,這些都是我的錯,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我只能以死來給兄長賠罪……如果我的死能給兄長這個狀態帶來轉機的話,我願意即刻死去,可是我不行……我還要活著照顧加奈和兄長。”

千手香冷笑一聲:“照顧?你之前不也是照顧嗎?扉間,我要帶走柱間,讓他接受治療。”

“不行,你沒辦法制止他……”扉間看著千手香說道,“如果只是強迫他就能讓一切好轉,那麽這件事情早就已經解決了。”

“你這麽有見解,問題解決了嗎?”千手香怒道,“只是待在你的眼前,對他就沒有一點好處。讓我帶走他,讓他遠離那些酒,至少這樣能夠幫助他。你能拒絕給他酒嗎?你能拒絕他的請求嗎?你一個都做不到!”

扉間聽著千手香的話語,心裏沒法否定她的話語,只是他心中的聲音在抗拒著這個決定,扉間最終說道:“不可以,如果兄長離開了我的面前,他如果一定要飲酒呢?他如果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動手,你能壓制住兄長嗎?千手香,你這件事情沒辦法繞開我……一旦你去找其他人來幫你完成這件事情,那麽兄長的名聲也就毀了,他不再是眾人愛戴的火影,而只會落下一個醉鬼的汙名!”

千手香握緊自己的拳頭,她沒法否定這點,柱間的生命對於他們來說太重要了。她就是寧願死,也不願意看到旁人對柱間有半點指手畫腳,她抿著嘴唇,望著扉間:“……我不知道你是憑著什麽說出這番話,但是……扉間,我對你失望透頂。你對柱間做出這樣的事情,我這一生都不會原諒你!”她深吸一口氣,對柱間眼下的狀況感到無力。如果是中了毒,或者生了病,對於她來說興許還簡單許多。可是柱間沈迷在酒鄉之中,全然是因為心病,才讓柱間更願意活在那酒精構造的虛幻世界之中。要怎麽讓柱間戒掉心中的癮,她一時之間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

千手香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她說道:“我一時之間找不到一個周全的方案,你先考慮適當減少柱間對酒的依賴,他如今已經出現了幾項不妙的特征,手指顫抖、氣色不佳、身體消瘦、身體狀態下滑……趁還沒有更加眼中的病癥出現,要讓柱間盡快把酒給戒了。”

扉間點了點頭,他想到還在家中的加奈,說道:“最好還是將加奈送走吧,你有合適的人選推薦嗎?”

“沒有什麽比水戶更適合的。”千手香說道,“水戶會好好照顧他……加奈,有看到柱間這個模樣嗎?”她說到這裏,便有些難過,連她看了都不免發楞,換做是加奈又該是怎樣的心情。

“加奈見到過一次。”扉間說道,“我盡量讓蜜豆、玲子隔開她和柱間,想必不會出現什麽問題……”他心中知道柱間在意加奈的存在,哪怕是那次加奈看到一丁點的狼狽,柱間都為此抑郁了幾天,喝的酒也變得更多。

“你盡快通知水戶,安排這件事情吧。”千手香看了一眼扉間說道,“我回去了。”

她說完,看都不願意再看扉間,為了節省時間,直接翻墻離開。

二十三

木葉晴好的時候,晚霞格外的絢爛美麗,加奈踏著輕快的腳步,告別一路陪著她回來的朋友,朝著不遠處的千手家大宅走去。

加奈走進家中,侍女沖她微微一笑,頷首低頭同她問候,然後說道:“小姐辛苦了,廚房準備好了紅豆湯,我放在前廳裏涼著呢。”

但凡孩子,總愛吃些甜的,加奈也不意外。她笑著說:“那可謝謝你了!”說著,就朝著前廳走去,她的心情不錯,走在廊道的時候,像一陣輕盈的風,正在廊道裏觀察著陳設的蜜豆看她這樣風風火火的樣子,說道:“一聽腳步聲就知道是小加奈回來了。”

“這麽明顯的嗎?”加奈瞪大了眼睛,蜜豆只是笑著,替她開了前廳的門。

蜜豆從加奈出生的時候便照顧著她,加奈同她、玲子的關系好得就像如同親人一般,蜜豆看她額頭還有些汗水,也跟著加奈一起坐下來,拿手帕擦拭著加奈額間的細汗。

“母親也是愛吃甜的,不要忘記給他送呀。”加奈說道。

蜜豆應和著:“是,已經給柱間大人送過去了。”

加奈瞥了她一眼,嘟嘴說道:“母親現在在哪個房間?我都好些天沒看見他了……”聽她這麽一問,蜜豆是說出柱間在哪個房間不好,不說出也不好。於是,她楞了一下,又說道:“柱間大人這些天是不舒服,怕過了病氣給小姐。”

加奈一聽,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柱間,那樣虛浮的腳步,還有酒的味道,她擡起頭看著蜜豆,說道:“蜜豆,你沒有騙我吧……”

蜜豆只能搖頭,說道:“我怎麽會騙你呢?柱間大人確實是身體不適……昨天,千手香大人還來過,就是替你母親看病的。”

“……可是都這麽久了,怎麽還不見好?”加奈小聲說著,“而且,母親都病著了,我都不去看看他,母親該多傷心……”她想到柱間那看上去頗為憔悴的模樣,心裏難受得很,把碗放了下來,原本覺得甜滋滋的紅豆湯都沒有味道了。蜜豆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勸道:“柱間大人不會介意的,小姐的健康才是他想看到的。”

“可我想跟母親說些話!”加奈說道,“讓他乖乖吃藥,盡快好起來……母親以前是不愛吃藥的,會病這麽久,一定是他不吃藥的緣故。”加奈只要想起前陣子頹唐的柱間,便覺得他不在意自己的身體,這樣的情感,她當然也是理解的,畢竟柱間自從失去了那麽多的親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她永遠不會忘記扉間抱著自己去找柱間,求著他回家時候的場景,她知道,柱間那時候是想哭的,可是怎麽也哭不出眼淚。她那時候便是給嚇壞了,才止不住的哭著,為她自己哭,也為柱間哭一場。

蜜豆拗不過加奈,只能說:“小姐,就不要進屋子裏了,隔著紙隔扇說好嗎?”

她眼下,也只能拿怕過了病氣這樣的理由來阻止加奈見到此時的柱間,畢竟以柱間此刻的狀態,加奈要是看到了,也不知道會有多麽的傷心。加奈看蜜豆松了口,露出一點笑容,蜜豆看她這樣笑著,心裏又暖又酸,說道:“加奈小姐,我都答應你了,你喜歡的紅豆湯可不要剩掉了。”

加奈不好意思笑了笑,低頭吃著紅豆湯,而蜜豆則先到後面去準備一下。

她來到柱間的屋子,打開房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直接跑到屋子外面來。柱間躺在榻榻米上,整個人昏睡過去了,蜜豆轉頭對身後的兩個侍女說:“你們一個人去準備擦身的溫水,一個跟我進去收拾房間。”她和另外一個人進到屋子裏,蜜豆先打開了窗戶,然後跪在柱間的身邊觀察他此刻的狀態。柱間此時睡著的時候,舒展著眉,看起來像是沈浸在美夢之中,如果不是他狀態這樣差,恐怕蜜豆都忍不住為他高興的。

然而,常人要是像柱間這麽喝酒,早就把身體喝壞了。

蜜豆撿著一旁的酒壇子,榻榻米上倒著三壇酒,兩壇已經喝完了,剩下的那壇也倒在地上,流出來不少,使得地上都是濃郁的酒氣。這樣可沒辦法讓加奈過來同柱間隔門說話,這樣的酒味怎麽也沒法瞞著人的。

她嘆了口氣,這時候另外拿水的人回來了。蜜豆拿了沾濕的帕子,替柱間擦拭著臉上的汗水,她隔著手帕都知道柱間的臉頰又瘦了些。將手帕再過一道水,蜜豆又替柱間擦拭了一番衣服外裸露的身體,敞開的胸膛,還有散發酒氣的胳膊。蜜豆跟了柱間這麽久,做這些事情也是得心應手。

她和其他人費了一番功夫,總算在短短時間收拾的差不多。

她和兩個人,在柱間周圍墊了幾個軟墊,讓他好睡得更舒適些。柱間此時渾然不覺,沒有半點忍者的警覺性,蜜豆嘆了口氣,說道:“我去帶小姐過來,你們一個人收拾東西,一個人去玄關等扉間大人,跟他說說這個事兒。”

這兩個姑娘各自點頭,蜜豆這才領著加奈過來。

加奈不知道發生的這些事,只等著蜜豆領著她去見柱間。柱間如今的房間,大多都是隨性挑選著,加奈站在陌生的門前,她望向蜜豆,問道:“母親醒著嗎?能聽見我說話嗎?”

蜜豆在門上叩了叩,裏面的姑娘應聲了:“柱間大人剛剛醒,就是精神不太好,不能回話。”

加奈有些遺憾,心裏更添了幾分擔憂:“那我就站在門口說好了,讓母親知道我的心意好了。”她想了想自己要跟柱間說些什麽,一會兒後說道:“母親,我是加奈啊……都好久好久沒見到母親了,加奈好想你,可是蜜豆姨姨她們說,母親是因為生病怕加奈也跟著生病才不見我的,我也就只能這樣隔著門同母親你說話了。”她說著心裏的話,想到這麽久沒有見面,沒有同柱間說上一些自己的事情,心裏便透著些許的委屈,她鼻頭一酸,眼淚也就跟著落下來,一旁的蜜豆心情覆雜得很,她仗著加奈年紀小又關心柱間,欺騙了她,如果可以,她也真希望柱間能聽到加奈正在說的那些話。

“母親,你要趕快好起來呀。加奈有好多的事情想要跟你說呢,我最近的成績有提高了,老師還誇獎過我呢。”加奈貼在門上說著,屋子裏還是沒什麽反應,加奈倒也不介意,她繼續說著:“馬上就到了庭院裏開花的時候了,我想跟母親一起吃著點心賞花,到時候也叫上扉間叔叔吧……”她說著的時候,忍不住露出了一點笑容,掛在還有著淚痕的臉上,“母親,要乖乖吃藥哦,吃了藥病才能快點好起來……母親都好久沒有出去看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