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經變得茂盛許多，被斑按照記憶裏柱間的樣子數著，卻因為還是太少了，而像腦袋上頂著一塊瓜皮。就在晴樹快要接近柱間的時候，晴樹卻突然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本來都要碰到柱間的衣服，可是這回卻功虧一簣了。晴樹癟了癟嘴，那雙眼睛看著柱間，已經有些過於水潤了。

柱間原本提起來的心，這會又放了下來，盡管有些失落，但是他還是放下了碗筷，說道：“我有些累，先回房間了，晴樹還是要多練習一下走路。”也就無視了那雙水潤的眼睛，站起身要走出去。晴樹看著喜歡的人離開，眼淚就落了下來，他雖然還是個孩子，卻能憑借著直覺判斷著他人對自己的感覺，柱間的拒絕對於他而言，還是太過於陌生。斑看著哭泣的晴樹，原本露出笑容的臉已經黑了下來，但是因為晴樹在哭，他不能再嚇唬晴樹，於是斑深呼吸一次，強行壓抑著不滿的神情，他抱起晴樹，哄著他：“晴樹已經很能幹了，晴樹不哭，我們去找鶴千代，鶴千代應該快要睡醒了……”斑站起身，看都不看泉奈一眼，便走了出去。而這個時候，泉奈彎下腰，將桌子下的一小塊骨頭撿起，放在了已經喝幹凈的湯碗裏。

之前，也就是這塊小骨頭撞了一下晴樹，隔著厚厚的棉衣，除了讓晴樹腿軟一下，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泉奈低垂下眼，他知道自己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內心還是慶幸不已——還好，柱間沒有伸出他的手。

斑帶著晴樹回到房間，晴樹臉上雖然淚痕未幹，但是已經在吮著自己的手指。他那雙黑色的大眼睛看著斑，然後很快，註意力又轉移到還在睡覺的小鶴身上。乳母正在房間裏縫補著孩子們身上小件的貼身衣服，看到斑進來，連忙給他問好。

“你照顧一下小少爺們。”斑將晴樹從自己的懷抱裏放下來，晴樹好奇地看著他，然後拉著他的衣角。

“我去找你母親說說話……”斑握著晴樹的小手，把衣服從晴樹的手中抽出，晴樹扁了嘴，但是乳母這個時候適時的拿出了玩具，說道：“晴樹少爺，看這裏，看這裏。”那顏色鮮艷的小皮球很快吸引了晴樹的註意力，他又試圖站了起來，歪歪扭扭的朝著小皮球走過去，斑站起身，朝著柱間的房間去。

這個時候，他沒有心情講什麽禮貌，直接打開了房門。蜜豆看到了他，說道：“柱間大人要……”

“我知道他要休息，但是我有話要跟他說。”

柱間聽到了斑的聲音，他在房間裏本來正點起了香爐，但是因為斑要過來，還是一杯茶澆在了點著的香片上，當他蓋好香爐的時候，斑已經沖到了屏風後。

“斑，你至少要跟我說一聲……”柱間皺起眉頭。

“柱間，我真想問問你的心是怎麽做的，是石頭嗎！晴樹他剛才正在看著你，你怎麽可以就這樣走掉！”斑氣勢洶洶地打斷了柱間的話，他幾步走到了柱間的跟前，手指幾乎頂在了柱間的心口。

柱間拍開了斑的手，說道：“是，我做錯了。我承認了，你可以出去嗎？”

柱間的回答崩斷了柱間微弱的理智，斑狠狠地將柱間推倒在地上，用手抵著柱間的肩膀，咆哮道：“出去！出去！是……我是做錯了許多事，但是晴樹他得罪你什麽，他甚至跟你長得那麽相像，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他！”

斑的眼睛隨著咆哮紅了起來，柱間沒有任由斑對著自己發洩情緒，他回敬地推開斑的手，一翻身，從斑的身下禁錮逃了出來。

“我不是個他想要的好母親，我也沒辦法對他做出更好的反應！這些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斑，如果你不滿意，那麽我們分居吧，你清靜，我也清靜。”

“然後呢？你要去找誰？泉奈嗎！”

“這是不可能的，相同的話我不想再跟你反覆地說了。”柱間看著斑，感覺到自己的胸口隨著爭辯泛著痛楚，這想來就是他該得的吧，他不知道自己多麽殘忍嗎？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

“好，柱間，記住你的話。”斑伸手握著柱間的肩膀，他的力度讓柱間的肩膀一陣陣的疼痛，“這些事我都可以忍，對……是我要跟你勉強在一起，這些都是我應得的。但是，記住你的話！”斑壓抑著胸臆間的疼痛親吻著柱間，柱間張口反咬著他，他們短暫的吻已經能嘗到血的甜腥味。

一吻淺嘗輒止，斑放開了柱間，他來去都快的像一道驚雷。在斑走了之後，柱間頹然坐在地上，他心口麻木的疼痛著，那好不容易壓下的悲傷又泛濫出來，一陣陣上湧。

柱間張口“哇”的吐了出來，一小灘血液落在地上。柱間胡亂拿軟墊遮蔽在上面，然後抹去痕跡，然後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被咬破的嘴唇還有些疼痛。

方才吐出來的血究竟是嘴唇還是因為熏香的毒性，柱間根本不想追究。

就這樣吧，無所謂了。

幕 二五六

泉奈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孩子出手，那個孩子還是他的侄子。

當最初的慶幸過去之後，泉奈深深的為自己的行為而羞恥，他做了不應該的事情，他的能力應該是為了村子、族人而使用，而如今，卻因為自己的嫉妒，而悄然無聲的為難了一個孩子。晴樹不會說話，並不會告訴斑和柱間，自己的膝頭被什麽撞了一下，而等一天過去，這件事情也就會被晴樹遺忘掉。

事情不被揭發出來，不代表它沒有發生，更不代表泉奈該為此慶幸。

身為宇智波家的代理族長，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應該為此感到羞愧。他不該眷戀柱間那曾經殘留在身上的溫暖，更不該因此而滋生出妒忌，這樣醜陋的情緒更不該發洩在一個孩子的身上。

泉奈因為這件事情，這兩天的心情都十分低落，他反覆在內心告誡自己，這是最後一次，這件事情不應該發生兩次。心情低落的泉奈因此也沒有出門去探訪朋友，他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有出門，反覆讓自己憶起父親生前的模樣，抄寫著靜心的經文，告誡自己約束著行徑。如果放任著自己同斑一樣……他又和禽獸有什麽分別？

直到第四天的時候，泉奈才走出房門，他必須得去拜訪那些在任務中失去親人的宇智波族人。泉奈的任務是拜訪至少四家，在玲子的幫助下，泉奈將自己打理整齊，當來到前廳時，他默默坐下，在心裏將要拜訪的名單規劃一遍，畢竟這幾處人家都在木葉不同的地方，有規劃的拜訪可以節省他們彼此的時間。

就在這個時候，泉奈聽到了倉促的腳步聲，然後他聽到砰的一聲，有什麽摔在了地上，泉奈連忙打開了門，門外的蜜豆趺坐在地上，她應該是走的太急了，沒想到地板上被其他人剛用沾水的棉布擦過，匆匆走過沒留神，就摔在了地上。這一下摔的不輕，蜜豆懷裏的東西都摔在了地上，是一個軟墊，聽到門被拉響的聲音，蜜豆受到了驚嚇。她坐起身體，一手按著自己疼痛的腳踝，驚嚇地看著拉開門的泉奈。

等確認是泉奈時，蜜豆慌張的低下頭，然後將軟墊又抱在了懷裏，跪正在走廊上：“抱歉，打擾您了。”

“沒事，你還好嗎？”泉奈看著蜜豆先前捂著的那塊地方，關心的問道。

蜜豆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大礙，謝謝您。”

泉奈搖了搖頭，說道：“先別急著下定論，先進來坐一下，看看腳踝會不會腫。”

“給您添麻煩了。”

泉奈打開門，讓蜜豆進到廳內來，蜜豆的腳還沒恢覆過來，一瘸一拐的，她別著腿坐下，手裏還是拿著軟墊不放。

泉奈問道：“什麽事這麽著急，下次註意一下。”

蜜豆沒想到他會問起，就小聲的說：“就出去拜訪一下親戚，她只是途徑這裏，又有自己的計劃，家裏托人帶話讓我趕快去見見她。”

“那是什麽？”泉奈問道，他指的是蜜豆懷裏抱著的軟墊，那精致的墊子怎麽看都像是柱間房間裏才有的東西。當然，泉奈也並不是懷疑蜜豆會偷柱間房間裏的東西，畢竟和柱間相處這麽久，倘若喜歡了直接開口要，柱間也不會不答應。

蜜豆順著泉奈的目光看著自己懷裏的軟墊，她看著泉奈，笑道：“就是柱間大人房間裏的軟墊……它料子特殊，要洗的話只能拿回店鋪請老板洗，所以我就……打算看完親戚就帶出去找老板。”

“還有這樣的嗎？”泉奈笑了笑，“我都不知道，這個墊子還有那麽多講究。”

“是啊，畢竟柱間大人隨身的東西，總是這樣……”蜜豆又補充道。

經她這麽一說，泉奈也都想起來柱間當初剛剛嫁進宇智波的時候。那時候的扉間替柱間準備了豐厚的嫁妝，祖上曾經娶過公主的千手家，在底蘊上總是和其他家族有些不同，那些器具大多十分精致，漂亮的漆器，成套的考究茶具，上好的茶葉，美麗的綢緞，那些都經過別人慢慢的擡進了宇智波的倉庫裏，而扉間出於不信任，親自過來做宇智波家庫房的物件登記，把賬本一一看過後，讓人將柱間的嫁妝單子又留了一份底。當時他憤憤不平的看著，覺得千手家的人真是做作又愛擺譜，如今想起來，柱間雖然大大咧咧，可生活上總是很講究。

就在泉奈陷入回憶的時候，蜜豆說道：“好像沒什麽事，看來摔的時候，只是膝蓋摔得最疼。”她站起來，腳步還是有些不穩，不過看起來真的沒有摔傷腳踝，“我走了，謝謝您，泉奈大人。”蜜豆恭恭敬敬地給泉奈道謝，然後就扶著門走出去了。

走出房門的蜜豆抱緊著自己的東西，她的腳步有些蹣跚，但是她依舊隱忍著走了出去。但是並沒有如她所說，她要回去看望親戚，蜜豆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在那裏，有千手家的宅邸。

她來到門前，因為是柱間身邊的侍女，往日和千手家的仆役多少有些交際，門房的人認出她，就放她進去了。招待蜜豆的人是千手家的管家，那是個和月見差不多年紀的婦人，她們家世世代代都是為千手而服務的。她請蜜豆坐下來，推了一杯茶水過來：“你過來是有什麽？柱間大人有什麽吩咐？”

蜜豆搖了搖頭，她急切地問道：“扉間大人呢？我有緊要的事情想要告訴他。”

管家的眉頭皺了起來：“緊要的事情？扉間大人今天剛好外出去了木葉外散心，事情真的很急嗎？”

蜜豆用力地點著頭，管家看著她眉眼間的倉皇和微紅的眼角，說道：“是有關柱間大人嗎？”

蜜豆繼續點頭：“這件事也只能對扉間大人講。”

管家審視地看著蜜豆，她也確信蜜豆不會無事生非，於是管家站起身，說道：“那我去差人通知扉間大人盡快回來……你是在這裏等他嗎？”

蜜豆點點頭，管家讓她在這裏休息，便一個人走了出去。

等到管家走出，蜜豆低下頭，眼角忍不住又紅了起來，她緊咬著自己的下唇，想起今天自己看到的東西，只覺得整個人的心都亂了。

這事情要追溯到天亮的時候，蜜豆和往常一樣去柱間的房裏看看柱間是否醒來，等她進到屋子裏時，還能依稀嗅到甜膩的香氣，而柱間則神色困頓的靠在軟墊上。她開了窗戶，讓房間透了氣，那凜冽的風灌入到溫暖的房間裏，柱間打了個哆嗦，神色看起來好了些。蜜豆對於柱間最近的狀態，一直都有幾分憂心，便說道：“柱間大人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柱間只是說：“沒什麽事，只是沒睡好而已。”

是不是沒睡好，這件事蜜豆也是心知肚明。哪有一直這樣睡不好的，而且藥也有按時吃，為什麽就是沒辦法見效。這些事情她都清楚，只是礙於身份，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同柱間說。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女，她的話難道可以動搖火影大人嗎？

帶著這樣隱隱的憂慮，蜜豆伺候柱間起身，替他換上了精神些的和服，今天柱間計劃著去看看這些天深居簡出的水戶，於是蜜豆又替柱間準備好了禮物。柱間就這樣出了門，而蜜豆則回到柱間的房間收拾著房間裏的事物，這些天柱間都在屋子裏，也不怎麽讓她進來打掃，趁著這個機會，她是可以好好清清房間裏的沈悶氣息。

蜜豆就是這樣，看到了這個被塞在角落的軟墊，看到了上面暗沈的顏色，當湊過去聞聞的時候，那血的腥味讓蜜豆直接皺起了眉頭。

這是哪裏來的血？為什麽柱間大人會將它藏起來呢？

蜜豆又抱著那軟墊嗅著，熟悉的甜膩香氣又浮了起來，蜜豆便想起，點起這些香的時候，柱間可從來都不讓她在場，會不會有些什麽蹊蹺？於是蜜豆就開始搜找著柱間藏起的香片，那滿滿一盒的香片，如今已經被用了一半，蜜豆看著那些香片，用指甲刮一點粉末下來嗅嗅。那甜膩的香氣讓她只覺得胸口發悶，蜜豆喘了口氣，覺得自己的心跳動的好似擂鼓一樣。

是這個香片有問題嗎？

帶著這樣的疑問，蜜豆索性將香片一口氣掃進了自己的香囊裏，然後帶著這兩樣東西，她要去找她最信任的那個人，也只有那個人，才能夠保護現在頹喪的柱間大人。

蜜豆這一等就是等了小半天，扉間出外散心，具體去什麽地方，前去通知他，然後再趕回來，這些過程中都需要時間。雖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蜜豆還是等的坐立難安，她頻頻站起身探身去看看窗外，期盼著扉間能趕快回來。

到了午飯的時候，不安的蜜豆被管家勸著吃了些東西，之後便繼續翹首望著。

當午後的太陽暖暖的照進這間會客廳的時候，等的都有些失望的蜜豆總算聽到了門外沈穩的腳步聲，她猛地坐直身體，看著一把拉開門的扉間，扉間盯著她，說道：“你要跟我說什麽事情？”

蜜豆向他推過桌上的東西，說道：“扉間大人，這個軟墊上，有血跡……是柱間大人的血，而這個香片，我覺得很可疑，柱間大人最近都在用它。”

扉間直接抄起香片，嗅了嗅味道，又看了看軟墊上深色的血跡，他站起身，說道：“你，現在跟我去找一個人，千手香。”

說完，他一點時間都不肯耽擱，就像是一陣風似的找上門去。

幕 二五七

柱間是在水戶那邊用完飯才回來的，不過因為水戶那裏用飯比較早，所以回來的時候，是宇智波家才用午膳的時候。

如今的水戶生完孩子，跟從前的差別也不大，只是那張本就美麗而溫柔的臉現在更多了些母性，水戶還同柱間說道：“過去看輝夜，總覺得養孩子很有趣……沒想到等自己真正去做的時候，才發現有這麽困難……”

柱間附和著她笑了，他算是十分幸運的人，在生輝夜的時候，能有月見這麽貼心的人照顧，而田島更因為有那麽多兒子，而經驗豐富，所以他雖然將輝夜拉扯到如今這麽大，好像還真沒有吃什麽照顧孩子的苦頭，而晴樹和小鶴……這兩個孩子他經手很少，大多是斑帶著一幫人照顧著。

水戶還很關心著村子裏的事情，於是柱間同她聊了很久，從村子的重建到最近越發有可能舉辦的中忍大賽，水戶頗為心疼柱間每日要忙那麽多事，於是給柱間打了個保證：等她孩子能再大一點，她就讓人照顧，然後來給柱間幫忙。

這點，柱間真的求之不得。

也因為這樣，談到現在才回來，因為到中午時分，柱間起得又很早，這個時候已經重新有些困倦。他回到房間，發現蜜豆和往常那樣替他鋪好了午睡的地方，便脫了外套打算入睡。因為這些天早就養成了點燃香片的習慣，柱間便想著將香爐點起來。他來到櫃子前，立刻便註意到上面殘留的香灰也被蜜豆擦個幹凈，心裏覺得有些不對，等拉開抽屜之後，看到空空如也的盒子，柱間只覺得心裏咯噔一下。

是誰從他這裏拿走了香片？是蜜豆嗎？

可是蜜豆想要拿走的話，早就會拿走了。而蜜豆侍奉他這麽久，十年如一日的溫柔貼心，也絕對不會是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柱間將抽屜狠狠地甩上，當發現香片被取走的時候，他的心中便湧出一股暴戾之氣，他一點都不明白，為什麽他僅剩下的這點救贖都會被人所奪走，莫非這就是他的命運不成？

換作早前，柱間怎麽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如今他即便是站在這裏，都覺得房子在轉動著，他就像是站立在一個轉盤之中，那微微的失重感讓柱間走路都有些不穩了。他站在房間的中心，最後頹然的跪倒在地上，柱間努力深呼吸幾下，等待著那股眩暈感褪去，然後他站起身，想要找玲子詢問有幾個人曾經進過自己的房間。

而當柱間拉開門後，卻在走廊上看到了斑，斑皺著眉頭看著柱間的神色，他說道：“你怎麽了？”他伸手握著柱間的胳膊，而得到的回應是柱間甩開了他的手，柱間靠在走廊的墻壁上，他睨著斑：“別碰我。”那股煩悶的感覺似乎這時候又重新湧上心頭，柱間看著斑皺著眉頭的樣子，那雙眼睛打量著柱間的周身，就像是在尋覓著蛛絲馬跡一樣。

這同樣的眼神，柱間已經看過太多次，斑就是這樣，無論得到他怎樣的回應，都從來不知道自省，而是一次次地向他索取著專一、索取著愛。假如強迫就能獲得這些，或許暴君早就能得到全世界了。

“柱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氣色。”斑沈聲說道，他伸手想要攬著柱間。

柱間聽來，卻覺得斑似乎在刻意強調這句話，柱間忍不住質問斑：“是不是你拿走了我房間裏的東西？”

“我根本就沒有去你的房間！你丟東西了？什麽東西？”斑否定之後，立刻抓著柱間的字眼逼問著，他本能的覺得柱間的情況不對，便更欺近柱間，看著柱間此時的神色，看那雙眼睛下的青黑，還有那雙看起來迷離的眼睛，也因為靠近，柱間的膚色下少了些血色，“柱間，你的情況……”斑伸手一攬，將柱間禁錮在自己的懷裏。

柱間覺得斑的動作充滿了強迫的意味，他後退了兩步，想要從斑的手中掙脫，兩個人拉鋸之下，柱間止不住的胸悶，在他的胸口中憤怒、焦急彼此交織著，柱間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遠遠的能聽到有人喊道：“斑！你在幹什麽？！”

柱間一張嘴，將湧上來的腥甜吐了出來，黑暗來的那麽迅速，柱間向後仰倒了身體，就墜入了那深不可測的黑暗中。

扉間眼見著柱間倒了下去，幾乎要瞪裂了自己的眼角，他猛地沖了上去，一把掰過斑的肩膀，斑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在扉間這推搡下撞到了墻壁上，他一手緊抱著柱間，一手微微顫抖，衣襟上更是柱間吐出來的一口血。

“柱間他怎麽了？”斑用微弱的聲音問著扉間身後的千手香，這個女人也紅了眼睛，她直接拉開了背後的門，示意斑把柱間抱進去。和以往只是開個藥方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千手香帶來了全套的家夥，她直截了當的把柱間的上衣脫了個幹凈，然後從藥箱中拿出藥丸，塞在了柱間的舌下，再取出一個白色的布包，將它們掀開之後，依次排開了數十根針。到這裏，千手香動作一停，說道：“你們到屏風外去，吵架的就出去，這裏要維持安靜。”

有事情需要解決的斑和扉間站在了庭院處的長廊。

斑問道：“柱間，這是怎麽了？”

回答他的，是扉間直接的一拳，斑沒有躲閃，臉頰上硬捱了這一下，那力氣讓他整個身形都向右邊偏去，斑退了兩步才重新站穩。

扉間紅著眼睛看著他：“你他媽的還有臉問我是怎麽回事嗎？他會偷偷熏那種有毒的藥，還不都是因為你不準他避孕，晴樹和小鶴的情況你不了解嗎？兄長他怕了，他就是因為怕，才不想再生。結果你……你……憑什麽拒絕，他已經給你生下三個孩子了，你還有什麽不滿足！”扉間咬牙切齒的說著，那股子怒氣根本沒辦法平覆下來，看著神情愕然的斑，扉間心中的厭惡更甚，他擡腿就是一腳，斑下意識雙手交叉護在腹部，但是晚了一步，還是因為扉間的力度而直接被踹了出去，腳落在地面上，斑後退了三尺才挺住自己後退的趨勢。

“我、我……”斑因為扉間的指責而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柱間不願意生下他的孩子，他懂，可是他情感上如何都不能接受這點，“小松走了，我也很難過，可是……我……為什麽……為什麽他要把所有的可能都堵死，為什麽他不肯給我們之間留下別的道路。”

扉間看著自言自語的斑，他居高臨下看著斑，直接說道：“這難道還不夠簡單嗎？因為你不行……你讓兄長覺得你沒有辦法做到這些。看看你這兩年多，你都幹了些什麽事情，斑。你口口聲聲說著願意為了兄長做出任何事情，可是現在結果就躺在裏面，你摸著你的心口說，你究竟做到了多少？你給了多少他想要的？現在，我的兄長正因為毒患而吐血，而你他媽的還在斤斤計較你的破事。宇智波斑，我直截了當跟你說，如果兄長有什麽事情，千手一族和你宇智波一族，就此決裂。”

斑擡頭看著扉間，扉間那雙眼睛中此時竟然隱隱有淚，他沒想到斑在此時擡頭，冷著臉轉過身去看著房間裏情形。

透過縫隙能看到屏風後的身影，千手香還在施針。

“那是一種特殊的熏香，尋常人拿來避孕，只是微毒，千手香把香給他，就是考慮到兄長的體質，這種毒素不可能造成什麽破壞，可是她不知道……這種藥對於兄長來說，毒性更強。你沒有任何回嘴的資格，斑……兄長用了這麽久，你就沒有發現一丁點不對，你對兄長的用心就是這麽用的嗎？”扉間憤恨說道，“你什麽都不知道！只會跟兄長爭吵！”

斑此時心亂如麻，換作平時，他大可以爭辯。在扉間看來他是罪不可赦，可是他難道沒有委屈嗎？他難道就沒有被柱間傷害嗎？只是他沒有想到，柱間會選擇使用這樣激烈的手段。

斑到現在，已經不打算爭辯了，他站在那裏，等待著千手香結束這次的診治。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扉間的手心已經滿是汗水，時間對於在外面的兩人來說，就是片刻都變得格外漫長。

就在斑和扉間的心都隨著時間過去而變得驚惶失措時，千手香總算結束了手頭的工作，她打開門，和兩人另外換了個房間。也算是始作俑者之一的她看上去十分疲憊，千手香坐下來，便說道：“如果再過一段時間，他或許真的沒救了。但是……不幸中的萬幸，蜜豆提前發現了這件事情。”

這句話讓在場的兩個人都松了口氣，看到他們的神情，千手香又補充道：“但是，以後他絕對不能再碰一丁點這個香。”

斑說道：“我絕對不會再讓他用！”

扉間瞪了他一眼，但是看千手香話還沒說完，便沒有開口，千手香說道：“這種香有一些依賴性，在之後的幾個月裏，都要就近觀察，不要讓他有任何一點可能觸碰到它。也就意味著……”她的目光看向斑，“你們要同房。”

扉間眉頭這時候已經擰了起來，他說道：“我要讓兄長回千手！”

“這件事絕不可能。”斑反駁道。

“你們不要吵了！”千手香手拍在桌子上，“當下，柱間要靜養……你們要吵，等柱間這段時間緩過氣來再吵。這件事……我有很大的責任，我會每天過來查看他的情況。”她厲聲說完，嗓音都變得有些沙啞，千手香因此也顯得更疲憊了，“你們，就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抓藥了。”

說完這些，千手香便出去了。

幕 二五八

考慮到柱間的身體問題，斑和扉間短時間暫時妥協在，柱間住在宇智波家和斑同房，斑就近照顧柱間，但是等柱間身體好轉之後，就由柱間決定住哪個院子，不再和斑同房。

分院落住，這已經是斑最大的妥協，而讓柱間回到千手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他決不會讓自己的成果付諸東流。

也還好是因為就在年初的時候，柱間有足夠的時間去休息。

柱間吐血這件事情，並沒有隱瞞其他的人，於是泉奈和從任務中回來的輝夜也相繼知道了這件事情。

輝夜根本就沒有思索，直接闖回了家裏，來到了柱間休息的房間，他敲了敲門，蜜豆就開了門。知道是蜜豆發現的早，輝夜對蜜豆露出了感謝的笑容，蜜豆讓開身，小聲說道：“柱間大人剛睡醒。”就將輝夜放了進去。

輝夜進了房間，走到房間深處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柱間，因為對香料的依賴性，柱間看神色還有些迷茫，可是當輝夜出現在柱間視線之中時，那雙眼睛又亮起了些許的光芒。

“輝夜，你回來了。”

輝夜坐在柱間的面前，他說道：“母親，您真是過分……您要嚇死我了。”輝夜說完，就抱著柱間，他的眼淚就這樣落了下來，“有什麽事情，我們不可以一起解決，您一定要做這樣的事情……您應該知道，只要您開口，說要讓那個家夥死，我和扉間叔叔誰都不會猶豫的。”

“死……”柱間閉上眼睛，他只想過自己離開這個時節，卻還沒有想過……要讓斑離開這個世界，多麽的奇怪，明明當時那樣詛咒著，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親手殺掉這個男人，即使是現在……也只是他希望自己能夠離開而已。柱間伸手撫摸著輝夜的頭發，心中因為自己的想法而感覺到些微的愧疚，“我還從未這樣想過。我只是……因為香料變得很奇怪，我也沒覺得這讓我的生命漸漸流失……或許，這正是它恐怖的地方吧。”

“您真傻……真的傻，傻極了。”

“嗯……輝夜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柱間附和著輝夜，輝夜柔軟的發絲讓他想到輝夜還是嬰孩的時候，而他的弟弟們，在頭發上都非常像他……這應該是他的遺傳吧。而除此之外，輝夜都很像田島，像一個宇智波，而不是千手家的人。

“您不準有下次了。”輝夜抱著柱間說道。

“肯定不會有的。”柱間閉上了眼睛，因為才擺脫了香料，現在他的思緒開始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的手指感知到輝夜柔軟的頭發，這讓他想起了晴樹，又想起了小鶴。“輝夜，我忽然想……”柱間開口說道。

“母親，你想做什麽？”輝夜坐直身體，詢問道。

柱間用有些虛弱的聲音說道：“我忽然想看看晴樹和小鶴……”

輝夜抿著嘴唇，說道：“好的，我把他們抱來。”他不知道為什麽柱間會想看這兩個孩子，雖然心裏多少有些介懷，但還是按照柱間說的抱了過來。晴樹看到柱間“姆姆”的叫著，而小鶴則安靜地睡在輝夜的臂彎中，他都不知道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晴樹朝柱間顛顛倒倒地走了過來，然後啪嗒摔在柱間的被子前，柱間也就看到了他想看到了，那和輝夜如出一轍的頭發，等到小鶴被抱到他身前時，他也看到了同樣柔軟的發。

無論是他情願的孩子，還是他不情願的孩子，印記就是這麽鮮明的留下，更別說晴樹連樣貌都很像柱間小時候。

柱間用手捂著臉，覺得自己的腦袋亂成了漿糊，每當他以為自己能夠掙脫開宇智波斑的時候，冥冥中又無法從中逃脫，他和斑的牽系因為這兩個孩子而更加緊密，明明他根本不想……他一點都不想。

柱間因此發出了一聲嗚咽，這讓輝夜嚇了一跳，他緊張地問：“母親，怎麽了？”

“輝夜……我覺得我在這間屋子，出不去……”柱間悲傷的說道，這樣的一句話，讓輝夜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他只能放下小鶴，一旁的蜜豆連忙把他抱開。“輝夜，我出不去，這裏有太多東西束縛著我……我可以狠下心不去管教他們，可以不承認他們，可是那些痕跡……都留下來了。輝夜，聯系產生了，就沒辦法割斷了……”

這也正是斑的盤算，在輝夜看來，那個男人正是這樣狡猾的計劃一切。

輝夜這時只能握著柱間的手，安慰道：“母親，沒事的……會有一天，你就可以離開這裏的。現在……你先喝些藥，好好休息。”玲子讓人煎好的藥已經涼了差不多，輝夜給柱間餵下助眠的藥，握著柱間的手哄著他睡下。

等到柱間呼吸變得輕淺時，輝夜才低下頭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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