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目共睹的。

輝夜同猿飛一起在山中修行了數天，這數天裏，就在宇智波一族的神社裏借住。當初的巫女已經老邁了，於是又換了一位新的巫女坐鎮那裏。

在那裏，輝夜看到了久違的故人，已經啞了的月見就居住在神社之中，平靜恬淡的日子讓她看上去和往日差別不大。雖然不能言語了，可是憑借著紙筆和比劃，還是能夠同輝夜交流，留戀著兒時的記憶，輝夜就在山中多待了幾天。在瀑布下修行，同猿飛在山林裏格鬥、修煉忍術，這樣過了數天，輝夜才跟月見道別下山。

輝夜跟猿飛在街道的岔口道別，他們的分組要在明天才能見分曉。輝夜曬著暖陽慢慢悠悠走回家，打開門的人是蜜豆，不知道是不是輝夜錯覺，蜜豆看見是他時，整個人都輕松下來。

“輝夜少爺這都去了好幾天了，連柱間大人都在問怎麽還不回家。”蜜豆邊給輝夜準備沖涼的水，邊絮絮叨叨。

“哈哈哈，不知不覺就待了這麽幾天。”輝夜笑著說道。

他們又閑聊了幾句，門口玄關的地方又有了喧嘩的聲音，坐在前廳的輝夜探頭看了看，看得到走廊盡頭的玄關那裏，綢緞店的老板正從玲子手裏接過錢。

玲子捧著包好的衣服經過，輝夜叫住了她，問道：“這是母親訂的衣服嗎？”打量著包裹外漏出的顏色，怎麽看都不像是柱間平日穿的式樣。

“這是柱間大人給泉奈大人做的衣服。”玲子說。

“拿來檢查一下針腳吧，省的店家偷工減料。”一旁的蜜豆說道。

本來打算一個人檢查的玲子看蜜豆願意幫忙，自然很樂意，兩個女人於是將和服展開在前廳裏，輝夜從來沒有沾過這樣的事情，可是因為是柱間差人做的衣服，他便有些好奇，索性湊在她們的身邊，看著這兩個女人用手撫摸著新做的衣服。衣服做了三四套，是夏季時興的款式，顏色十分老沈，讓輝夜想起了自己的父親。蜜豆和玲子兩個人檢查著細密的針腳，玲子說著：“這家還是不錯。”

“是的，以前田島大人也是在那家訂的。”

“就是最近換了新的管事，聽說作風很輕浮，就讓人難以放下心來。”

“看看貨就好了，別人的閑話我們還是別去管他。”

輝夜坐在一旁，蜜豆怕他無聊，便和他聊天起來：“輝夜少爺，山裏有什麽好玩的。”

“我看見月見了。”輝夜說道。

玲子頓時不做聲了，蜜豆瞥了眼她，就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哎，看我的記性，輝夜少爺，柱間大人也給你做了衣服，早先送過來，你不在家，快去試試吧。”

“這有什麽好試的？”

蜜豆笑道：“輝夜少爺已經長大了，這人是一天高過一天，尺碼都是會變的。”

輝夜看了看自己的手，的確也是如此，這時間轉瞬而過，小時候就變成了說起來有些遙遠的事情。他站起身，個頭已經超過嬌小的蜜豆，長手長腳，有時候夜裏還會因為長個頭而骨頭疼。

輝夜跟她們打了招呼，就去試自己的衣服。

而房間裏的蜜豆和玲子也小聲說起了話。

“……多謝你。”玲子說道。

“別跟我說謝，月見的事情，我根本不想談。”蜜豆此時說話也沒有平時的嬌軟，“你自己知道虧心就好。”

玲子這個時候不說話，過了一會才說：“柱間大人和斑大人大概又要鬧一陣子。”

“我覺得未必，柱間大人這次下了狠心，他連晴樹少爺都說不管就不管，這次斑大人怎麽都會依從他的。”蜜豆說道。

她說完，兩人又是一陣沈默，玲子說：“……晴樹少爺也很可憐。”

蜜豆直接打了一下她，說道：“你怕是最近累得腦子都不好了……不提這個事了，那些打雜的耳朵長得很。”

說完，兩個人只有檢查衣服的窸窣聲，過了一會兒，蜜豆就抱著泉奈的衣服出來，而玲子則穿過長廊去後廚的位置，這快到柱間回家的時候了，她得管管後廚的那幫人。

蜜豆經過拐角，走著和長廊相反的方向——那裏才是泉奈的房間。

在她的身影消失之後，輝夜才出現在走廊的位置，他露出了一點笑容，朝著後院的位置走去，那是去晴樹房間的路。

幕 二二二

柱間低頭看著暗部傳遞過來的消息，他用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說道：“真的還沒有尾獸的消息嗎？”

站在他面前的千手桃華說道：“尾獸又不是街邊的雜貨特價，想要就能有的。”

柱間嘆了一口氣，暗部所傳遞來的消息不太樂觀，雖然他已經同水峪講的十分清楚，但是水峪的情緒變化不是他們這樣遠在數百裏之外的人能夠控制的。

暗部所傳遞來的消息，水峪現在的狀況不容樂觀，但是……眼下的情況，旋渦水戶因為懷有身孕的緣故，根本沒有辦法前往那裏，這樣的事情真是讓人頭疼。

千手桃華說：“如果情況不容樂觀的話，扉間大人說他可以跑一趟。”

“他的確比我更適合。”柱間扶著額頭。

因為身體上的原因，木葉的人員竟然也有捉襟見肘的時候。柱間摸著自己的小腹，千手桃華看他眉間擰起的疙瘩，繼續道：“我這邊會讓人繼續搜索消息的，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麽壞，水峪是個很有韌性的家夥。”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沒有愛情的婚姻這麽多年。只是這樣的話，實在不適宜說出口，合離之後還能把曾經住過的房子砸的稀爛，千手桃華可不覺得這樣的人有什麽好擔憂的。

柱間只能點了點頭，感覺到房間內的光線已經變成了橘色，柱間說：“要交代的事情就這樣了，你回去吧。”

“一起吧。不要每次都等到天黑才回家。”千手桃華說，然後等待著柱間，柱間拗不過她，便也收拾了東西，同她一起出去了。

走一段，兩個人就分道而行，柱間沒走幾步，就聽到了泉奈喊他的聲音，柱間轉過身，看著泉奈風塵仆仆的樣子，說道：“怎麽，剛回來？”

“嗯，和水隱村的人發生了沖突。”泉奈說道。

“等中忍大會舉辦就好了，現在大家都在想方設法的試探。”

“這件事情，不是還在規則上面糾纏嗎？”

“很快就能敲定地址了，不知道輝夜能不能趕上第一次……”柱間嘆了口氣說道。

兩個人邊走邊說著話，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家門口，在庭院石板上打掃的人看到了柱間，先打開了門，柱間和仆役點了點頭，就先進去了，玲子在門口笑著說：“柱間大人……啊，泉奈大人，你們回來了，真湊巧。”

泉奈露出了笑容，而玲子又繼續說道：“輝夜少爺也從山上回來了。”

柱間的臉上總算透出了點喜色，還沒有到開飯的時候，他們就先坐到前廳稍稍休息，輝夜沒一會也來到了前廳，柱間打量了輝夜兩眼，看了他袖口的位子有些臟，說道：“袖子是怎麽了？”

“給晴樹餵輔食，結果他還不習慣，直接吐了我一手。”輝夜無奈道，一副似模似樣的大人姿態，這讓柱間露出了點笑意，玲子送上了點心和茶水，輝夜轉頭對泉奈說：“泉奈兄長，你的新衣服到了，我今天下午就看到了！”

“什麽衣服？”泉奈已經把這件事情忘在了後頭，他看到柱間才想起來，原來是之前柱間發現他衣服有些脫線了，說要給他多做幾身衣服。

“真是麻煩你了……”

“泉奈兄長去換換衣服吧。”輝夜催促道。

柱間也露出了點興趣，說：“要不你去換下看看？”

泉奈想到之前檢查自己衣服上針腳的樣子，心口有點發熱，他也沒有推辭，去房間看看柱間給自己做的衣服，蜜豆則跟在他腳步後，好幫他穿上。

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玄關那裏脫下的鞋子，這間宅院似乎很少這麽多人聚在了一起。他只是在走廊裏，就能聽到前廳吵鬧的聲音，輝夜的聲音還有些孩子的尖銳，正說著：“這件衣服還是挺好看的嘛。”

斑走過去，就看到前廳的門大開著，穿著黑色和服的背影看著有些熟悉，輝夜正托著腮打量著泉奈，柱間看起來也神情輕松，場面似乎十分輕松。坐在門邊的蜜豆也在捂著嘴偷笑，可是看到斑時，這樣的氣氛就像突然凝固了一樣。輝夜撇了撇嘴，然後繼續同泉奈說：“都很不錯嘛。”

泉奈看著柱間，說道：“真是勞你費心了。”

柱間說：“這都是應當的。”這反而激起了他的回憶，於是同輝夜說，“你泉奈兄長，以前也很好玩，因為有些原因，他可是不收我給他做的衣服的，沒想到這麽多年後，竟然收下了，看來該送出去的禮物，只是會遲到，不會送不到呢。”

舊事重提讓泉奈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坐下來的時候，才看到斑站在門外，給斑讓開了位置，他繼續說：“這麽久之前的事情，你怎麽還記得……”

他想起那個時候自己的心情，真可以說得上是天差地遠，時間就是這樣奇妙又無情的事物，景色依舊，人事變幻。

而斑則走進來，坐在其中的一個位置上，蜜豆給他倒了茶水，他不發一言，也沒有人同他說話，就像走進來的不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長，而是一個陌生的客人。

柱間不想說話，輝夜只是看著斑，而泉奈則還沈浸在舊事的回憶之中。

打破這古怪氣氛的人，是玲子派上來的仆役，他們帶著酒菜而入，除了輝夜外，每人都有一壺酒，用冰塊冰鎮過的青梅酒唱起來十分甘甜可口。

輝夜看著柱間杯子裏淺黃色的液體，有些心動，卻不能開口，柱間看到了他心癢的樣子，直接說：“忍者要飲酒，至少也要十八歲之後。”

這就直接澆滅了輝夜的希望，泉奈則對輝夜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空檔的時候，斑突然說道：“這次外出有什麽特別的情況嗎？”

泉奈公事公辦道：“碰到了水隱村的人。”

“勝負如何？”

“他們退了，我帶著全員回來了。”

“聽說你用了萬花筒寫輪眼？這次……分明還有餘力吧。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寧可撤退，也不要使用它。”斑淡淡的說道。

“這種事情，我自己心裏有數。”泉奈說。

可是柱間卻插嘴道：“聽他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母親，為什麽不能使用萬花筒寫輪眼？這樣強大的瞳術，明明使用了就可以改變戰局。”

“強大的瞳術往往會有副作用。”柱間說道，又望向了泉奈，“副作用你也是知道的。“他下意識想起了輝夜從前受過的傷，那雙被過度使用的眼睛，似乎到輝夜現在都遲遲沒有恢覆。

而輝夜本人，似乎也對這樣的事情淡忘了，之前私下還對他問著，為什麽自己沒有寫輪眼。

那雙輪回眼，能給輝夜招來的大概也只有麻煩。

一頓飯就這樣散了，大家各自回到房間，斑則去了晴樹的房間，柱間經過了門口，看到斑正跪坐在晴樹的搖籃前，柱間嘲諷一笑，看來他們之間把事情攤開來，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至少斑總算知道做一些真正靠譜的事情。而他也樂得輕松，短時間之內，斑和他之間的關系大概也就如今日這樣，一條涇渭分明的線劃在了他們兩人之間。

真是再好不過了。

伴隨著這樣不尷不尬的日子，輝夜與猿飛重新劃分了小組，兩個人被打散在不同的小組，而負責輝夜的上忍則讓輝夜皺起眉頭。

那個臉上帶疤痕，顯得有些蒼老的男人正是宇智波六木，在他的手腕上還留著泉奈那時的刀痕。那兩道疤貫穿了整個手腕，可想而知當時泉奈的下手有多麽狠毒。

輝夜陰沈著臉，不發一言的聽著宇智波六木講的小隊小則，那些詞句讓他心煩意亂，因此當六木宣布解散的時候，輝夜破天荒的直接闖了宇智波一族議事的所在。這間位於木葉東側的建築，門口還有著宇智波的看守，他們少見輝夜，看他直闖過來，下意識攔住他。

“你們攔著我幹什麽，我是宇智波輝夜。我來找斑！”輝夜直接推開他們，就要往裏面闖。

“哪怕你是輝夜少爺，這裏也不是想闖就能闖的。”看守的人皺著眉頭說道。

輝夜眉一挑，火氣就直接上湧，他二話不說，冷著臉沖進去。門口的兩個人橫臂攔著他。輝夜擡腿就是一腳，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兩人，讓人心裏莫名的發寒——明明他可沒有寫輪眼。

拳腳的交擊聲很快吸引了其他人，就在駐足的人增多時，突然一聲大喝讓他們三個人停了手：“停手！這還沒到族內切磋的時候，你們就忍不住了？”

說話的人正是泉奈，他那雙眼睛掃過在場的幾個分家看熱鬧的，然後一把揪住了輝夜：“你也是胡鬧，他們按輩分可是你的子侄輩！做長輩的怎麽給人家立榜樣！”

他這樣說話，反倒讓看守的兩個人臉一白，畢竟輝夜身份擺在那裏，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一句主家、分家。

輝夜這個時候頭腦才清醒過來，他看了泉奈一眼，知道是他在給自己解圍，說道：“我是來找宇智波斑的。”

“見他就見他，動什麽手。兄弟看兄弟還需要什麽繁文縟節嗎？”泉奈看著那兩個人說道，“你們說是不是？”

那兩個人自然不敢應聲，只能低下頭，泉奈也不再為難，直接拉著輝夜去二樓。

他邊走邊說：“你也太把自己當外人了，輝夜。”

輝夜回道：“是我拿自己當外人，還是他們把我當外人？”

泉奈沈默一下，說道：“別人是如何也沒辦法管著你的，輝夜，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是。所以，不要把自己當外人，你就是父親的孩子。”

輝夜聽了一楞，才答道：“我明白了。”

他們還沒到斑的房間，就聽到有人在那房間裏大聲說著：“……泉奈耽誤的時間也挺久了，哪怕第一次失敗了，可也能再娶。”

這讓輝夜和泉奈都停下了腳步，輝夜留意了一下泉奈的神情，先前還在教導他的泉奈，這會臉也沒有了表情。

裏面又傳來了那人游說的聲音：“……日向家也願意多談談，如果這樣的話，千手一族多少……”

就在這個時候，斑打斷了他：“這件事情再提，我雖然是族長，但是這種事情要看個人意願……”他的聲音十分冷淡，顯然游說的人意識到斑心情不佳，就灰溜溜的初來，末了看到泉奈正黑著臉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有些呆楞。

“給我讓開！”泉奈沒好氣的說。

他帶著輝夜進了斑的房間，斑聞聲從文件上擡頭，輝夜直截了當說：“宇智波六木，斑，你是在惡心誰？”

斑流露出意外的神色，輝夜繼續道：“宇智波六木，我現在也不會忘記他的面孔。”輝夜緊握著自己的拳頭，如果不是宇智波六木，又怎麽會有如今的情況。他看在忍者的操守上，才忍耐到小隊解散。

斑沈默一會，說道：“這件事情我會解決……”他又望向泉奈，“你又有什麽事？”

泉奈沒有開口，輝夜怒氣沖沖說道：“解決？我是在質問你，為什麽會發生這件事情。”

泉奈看著斑的神色，顯然斑對此似乎並不知情，他拉了一把輝夜，說道：“輝夜，冷靜點。”

因為泉奈的勸阻，輝夜恢覆了些冷靜，他看著斑，打量著他的神情，如果斑的神情不是在作偽的話，那麽他的確有可能不知道。

“輝夜，這件事情，我會給你個交代。”斑說道。

輝夜同他四目相對，他留心著周圍的動靜，似乎房間裏的爭吵已經吸引了外面的註意。既然過來的目的達到了，輝夜停頓一會，說道：“好。”他不願意在這裏停留，跟泉奈交代一句，便將兄弟兩個人留在房間裏。畢竟，泉奈此時想必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解決。

斑看著泉奈說道：“聽到多少？”

泉奈看著斑，說道：“足夠多。”剛才聽到的話，令他只覺得如鯁在喉，長老們想當然的想法讓人作嘔，好在斑心中有數，沒有滿口應承，否則他一定不惜跟斑翻臉。

“這件事情，你不需要在意，我會以你的意願為主。”斑說道。

泉奈看他一眼，對於斑的自我感覺，他簡直有些想要發笑，泉奈冷淡的說道：“我走了。”同這樣的斑說話，再不走，或許真的就要撕破臉了。

斑看著泉奈的背影，想起之前輝夜發怒的原因，六木這件事情的確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事先也沒有得到任何的告知。關於六木這名手下，在手受傷之後，他就將他找尋了名醫妥善安置，但同時也將他安插到其他的地方去，斷然不可能出現在輝夜、柱間的眼前礙眼。

也不知道是誰將六木調離了舊崗，以至於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斑的手指輕敲著桌面，若有所思。

幕 二二三

隨著天氣轉暖，庭院中又再次出現了蟲鳥的聲音，栽種的樹木上每逢夜晚就發出陣陣鳴叫，昭示著即將來到的喧囂夏夜。

斑剛從外面回來。在得知輝夜的不滿之後，他特地去暗部調開了六木的檔案，查看著他的情況。作為暗部，六木的確是按照換崗的習慣，被調整成為了輝夜的隊長。

還有些不放心的斑，出於謹慎，單獨將六木約了出來。六木對他還是往常的那樣畢恭畢敬，對於他所問的問題，也是一一回答。斑很確定自己對他的掌控力，這才讓六木回去，並且許諾了一個新的位置。

當做完這些事情的時候，月亮已經爬上了樹梢頂，前院只剩下零星的房間還亮著燈光。

斑在仆從打開門後，悄聲走在家中的長廊上，當來到晴樹的門口時，斑停頓了一下，乳母正在房間裏哼唱著家鄉的童謠，意味著晴樹這個時候可能正要睡去。斑搖了搖頭，放棄吵醒晴樹的打算，他繼續向前走著，在他房間的旁邊，就是柱間的臥室，那裏已經將他拒之門外，可是當他看到那亮起的燈火時，總不免在心裏升起一絲奢望。

或許，他應該把那件事同柱間說一下？

這個念頭突然出現在斑的腦海中，他向前走上一步，可是比他動作更快的，是柱間拉開房門的聲音。

“進來吧，我有話要問你。”柱間拉開門說道。

斑走了進去，柱間穿著一件單衣，房間內的燈火燒的透亮，顯然為了等待斑，柱間一直都在看書打發時間，柱間端坐著，並且示意斑坐下。

“處理事情讓你花了不少時間？”柱間問道。

斑說道：“如果你指的是六木的話，是的。”

“我可以理解你要保住你的部下，但是……我要問的是，為什麽六木會出現在輝夜的面前？”

“你在盯著我。”斑看著柱間。

“我們前幾天才吵過，考慮到你做過的事情，我需要為輝夜打算。”柱間直接承認了，“輝夜直接闖進去，這個也有不少人看見。輝夜是個乖巧的孩子，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就讓桃華去打聽了一下。”

斑看著柱間，這個在他面前正襟危坐的男人，在他處理六木的事情時，就已經知道了到底發生了什麽，顯然在他們不怎麽交談的這幾天，柱間並沒有放松對他的警惕。

“好吧，如果你要問為什麽六木會出現在輝夜的面前……我的回答是巧合。柱間，六木給我的答覆也是這個，他事先並不知道會如何分組，你應該清楚，為了保密，暗部的小隊在正式見面之前，都是以代號稱呼的。雖然幾率很低，但是是存在這種意外的可能。”

“你明白，幾率很低。”柱間冷淡的說道，“但是，你處理的很快，我想我已經找不到六木了。保護自己的部下，這是我們都會選擇的事情。”

斑看著柱間，比起柱間的憤怒，更讓人畏懼的是他的冷酷，這個平靜同他說著這種事情的柱間，陌生的就像是另外一個人。

“是的，我讓他消失了，他不會出現給輝夜添堵。”

“我要讓扉間介入暗部，斑。”柱間冷淡的說道，“這是警告，明天我會在顧問的會議上提出。”

“只是為了輝夜，你就要改變暗部的勢力平衡……”斑皺起眉頭。

“我是在告訴你結論，斑。你要支持我。”柱間看著斑，認真地說道。

“你懷疑我，警告我……然後讓我支持你……”斑看著柱間，他想笑，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柱間，這就是你的決定？”

“你要拒絕我嗎？斑，你能拒絕我嗎？”柱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斑，在此時，似乎又回到幾天前的那個狀態。柱間再一次這樣地看著斑，咄咄逼人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柱間……這件事，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做出惡心輝夜的事情，我沒有必要！”斑朝柱間吼道，“你不能就直接這樣定我的罪！”

“所以呢？斑，你沒有做出這樣的事情。那你做過的事情呢，我定你的罪就可以了嗎？”柱間忽然笑著說，“你逼死了你的父親，你甚至想讓我嫁給你……這些罪，足夠讓你被活活打死在宇智波的祠堂。”

“……”斑無可辯駁，他只能重覆一遍之前的話，“柱間，這件事與我無幹。”

“無論有關無關，宇智波六木已經脫身了，斑……你得給你的部下付贖金。”柱間冷酷的說道，他按著斑的肩膀，說道：“我只是要保護輝夜，我遠比你更希望木葉會更好，所以你只要明天支持我就可以了。”

斑沈默了一陣，只能說道：“……這件事情，我不能現在答覆你。”

柱間沒有回答斑，只是低頭看著斑，斑沒有回避柱間的視線，他再次重覆：“這件事與我無關。”

柱間看著那雙眼睛，說道：“好的，我累了。”他直截了當的對斑下了逐客令，而斑站起身朝門外走去，在離開之前，他對著柱間問：“你今天看過晴樹了沒有？”

柱間回答他的只是一個背影。斑直接把門“砰”地一聲甩上，而柱間則回到幾案前，燭臺上的蠟燭已經燃燒到了底，隨著爆出的一朵燭花，房間裏回到了黑暗。當肉眼漸漸適應黑暗時，窗臺上的月光便顯得格外皎潔。柱間將書本合上，在月色下卸除了之前冰冷的盔甲。

當斑再三否認這件的時候，也就意味著這件事並沒有找到它的根源，盡管達到了柱間的目的，但是未知總是讓人恐懼。柱間在窗臺前站了一會，還是覺得煩躁的很，他索性披上了衣裳，直接翻著窗戶走到了庭院。整座宅院變得格外靜謐，斑房間的燈並沒有亮起，或許是他想要在黑暗中靜一靜。柱間沒有看向斑，只是躍上了墻壁，在上面漫步著。那高高的圍墻會讓他想起宇智波家的老宅，老宅的墻壁上，過去總是忍貓踱步的地方，那些小家夥在田島死後，便去了其他的地方，斑並沒有繼承宇智波一族同忍貓的契約。忍貓會踱步在老舊高墻的爬山虎間，而這間宅子還是太年輕，還沒有老宅那股古樸的風雲。

柱間不知不覺將房屋繞了一遍，當躍上樹木的時候，夜風在他耳邊呼呼作響，然後他對上了一雙意外的眼睛。

閣樓的泉奈有些意外，他咳嗽了一聲，說道：“柱間，你在散步嗎？”

這可不是正確的散步姿勢，柱間也覺得尷尬，站在樹的頂端同泉奈喊話實在不像樣子。他幹脆輕身一躍，坐在了泉奈的窗臺上，泉奈正在磨墨，桌上鋪著紙張。

柱間詢問看向泉奈，泉奈說道：“那天裱字畫回來，忽然就很想練一練……其實小時候，我最不喜歡練字。”

“這個，你父親有說過。說你雖然喜歡發呆，但是不愛練字。”

“我以為……父親不會講起我。”泉奈說道。

“他是個好父親，每個兒子都是他的驕傲。”柱間低聲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泉奈笑了一下，“畢竟父親不會跟我說這些。”

“他是個很笨拙的男人……”

泉奈看著正在講說田島的柱間，低著頭說話的柱間，黑色的長發垂在肩頭，半遮掩了面目，那露出的側臉讓人覺得格外寂寞。

而這種寂寞也是無從排解，除了他的父親活過來。

這個想法讓泉奈一時覺得難以呼吸，他只能順著柱間的話，隨口道：“你口中的父親……對我而言，太陌生了。”

“人總是有很多面……”柱間看著月亮笑著，“他給我看的就是這一面。”

“……真好啊。”泉奈只能這樣說道，口中泛著苦澀的味道。

柱間跟著他的話念叨：“是啊，真好……”

他坐在窗臺上，又和泉奈說了些田島，那回憶的滋味讓他疲倦的身心都得到了治愈。而能和柱間這樣聊著天，也讓泉奈既珍惜又苦澀，可惜夜太短，沒有聊太久，柱間又隨著風而去，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而泉奈看著開啟的窗扉，沐浴著皎潔的月光，一時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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