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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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全力以赴,而扉間則有餘力可以借著下棋偷偷觀察著柱間。

這樣的時刻讓人分外珍惜,扉間極少讓自己的心事透露出來,這些年也一貫由著柱間的心意做著想做的事情。兄弟兩人在十年間,見面的次數大概兩只手就能數的出來,他的兄長明明並不需要遵守著某些迂腐的規則,可是卻在十年間傻乎乎的遵守著。沒有隨著自己的意思回到千手家,沒有在更讓自己舒適的環境愜意的活著。如果不是已經習慣遵照著柱間的意思,扉間有好幾次都要忍不住質問自己的兄長。

“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覺察到扉間的目光,柱間擡頭問道。

“並沒有。”為了掩飾自己的觀察,扉間擡手吃掉了柱間的一枚棋子,他對面的人頓時垮下了臉,說道:“原來可以這樣,我為什麽沒看到?”

“下棋就是如此,當局者迷。”扉間淡淡地說道。

何止下棋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扉間將自己的註意力重新放到棋盤上,沒有再放任柱間拖延棋子敗亡的命運。很快,他們又重新開始了新的一局,桌上的燈距離燃盡還有相當的距離。

“就下到燈燃盡吧。”

“萬一當時沒下完,豈不是又要點一次燈?”柱間說道。

“那一盤棋,就可以留到下次見面的時候再下。總有許多機會。”

柱間笑了笑,說:“也好。”

然而以為的下一次,卻是在兩人誰也預料不到的許久以後。

幕九十二

即使是沒有停歇的雨勢都沒有阻止柱間回宇智波家的意願,他帶著輝夜冒著雨乘馬車回到宇智波家。

迎接他的月見這個時候忍不住抱怨著雨,說下著這樣的雨,都沒有機會替柱間曬一下寢具。

柱間調侃著說,只要不是發黴的就好。

在他們聊著天的時候,輝夜已經開始在家裏跑了起來,熟悉的環境在許久沒見到後,都有些可親。看著情緒高昂的輝夜,柱間都忍不住摸著他的頭發讓他安靜一點。

和趁著雨勢回來的柱間不同,田島回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下來。家裏要發黴的衣服都被晾曬在空地裏,走廊裏攤著書房裏的書本,門窗也都盡數打開,整個宇智波宅都沐浴在暌違已久的日光下。

泉奈跟著田島一同回來,看到這樣壯觀的景象,都忍不住咋舌說:“這是什麽陣勢,之前到底下了多久的雨。”

“都有七八天了。”玲子接著話答道,“還都是很大的雨,池塘都漫了出來,我們不得不在旁邊多堆了些石頭。”她指著在池塘邊上的石頭壓痕,“其他的地方也都澇得厲害呢。”

“那我和父親的運氣真是不錯。”泉奈點了點頭,他轉過頭,就看到柱間正同田島說著話,在都城一直沒有露出笑容的田島這個時候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神情都舒展開來,而柱間則是神采飛揚的模樣,那歡欣的神情讓旁觀的人都覺得心情愉悅。泉奈不自覺多看了幾眼,檢查著行李的玲子順口問道:“泉奈少爺,水峪少爺沒有一同回來嗎?”

猛地回神的泉奈一時沒聽清楚,玲子又重覆了一遍,泉奈才回答道:“他需要侍奉在大名跟前,就沒有跟我和父親一同回來。”

“這樣啊。大名也真是不近人情……好好的夫妻回家,就要一起嘛。”玲子嘀咕了一句,她也是隨口說說,很快目光落在正忙著的阿草身上,叫了起來:“阿草,你拿錯了。那是田島大人的東西,算了,還是我來啦。”

玲子走了,泉奈卻不好意思再回頭看著柱間和自己的父親。他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間,想到水峪想跟著自己回來時的神情,內心說不出的慌張,可是已經三年了,即使是後悔當初鬼使神差的答應,那也晚了。

宇智波的宅邸,因為家主與夫人都回到了家裏,一下子好像恢覆了最開始的軌跡,每個人都安心踏實的在自己的崗位上,柱間每次醒來也不用摸到空蕩蕩的枕邊,一切都是如此愜意。可人世間的禍福總是難以預料,當人的年紀達到一定的時候,年輕時所受過的苦痛便會浮現出來,當柱間有一天清晨醒來,發現田島並沒有比自己早起時,事情跟著急轉直下。

本來以為是和以前一樣的舊傷覆發,可是當醫療忍者來到的時候,經過問診後,對著一旁的柱間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田島大人這個不是簡單的舊傷覆發,也有積勞成疾,日後需要多多靜養。”族醫露出了為難的神情。

“只是靜養能夠痊愈嗎?”田島看著族醫說道,他並沒有直接相信族醫的話,畢竟,他這個時候下半身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

“下半身的麻痹是暫時的情形。這和您背上的傷有關,畢竟當初盡管表面痊愈了,可是受損的內在沒有完全覆原。”族醫緊張的解釋道,“我們醫療忍者擅長的始終是查克拉造成的傷害,如果是論起調理,還是精研醫術的僧侶更加在行。”

族醫在稍稍安撫了一下田島的情緒之後,就將自己所知道的僧侶告訴給了柱間。

柱間這個時候顯露出了不同尋常的鎮定,他向族醫道謝後,便回到了田島的房間,因為田島的心情不佳,侍女們誰也不敢停留在這裏照顧他。

柱間徑直在田島的身邊坐下,說道:“這個時候娶個男人的優勢就顯露出來了,要把你抱起來,還是挺容易的。”

“你是在奚落我嗎?”田島不悅的說著。

“是啊,當初你還總說我年紀輕不懂事,現在我可要扳回一局。”柱間邊說著,邊擰幹帕子替田島擦著額頭上的汗。

田島瞪著柱間,奈何犀利的目光始終沒有辦法刺穿柱間的面皮,他只能閉上眼,生著悶氣。

“族醫給你開了暫時調理的方子。以後要註意你的身體,這次想來是你趕著回來,身體一時間有些吃不消,加上這天氣實在是讓人受不了。”柱間自顧自的說著,嘰嘰喳喳的聲音讓田島想要閉目養神都沒辦法。

“吵死了!”

“再吵你也要聽我說下去。”柱間笑嘻嘻的捏了捏田島的臉,看著他悶氣的神情,露出了溫柔的姿態,“我總不能把你放在這裏生悶氣吧,萬一悶葫蘆炸了,我可要十分苦惱了。”

“……輝夜呢。”田島只能忍耐著柱間的啰嗦,跟他聊起天來。

“輝夜這次被嚇壞了,我讓泉奈帶他出去玩。不然要照顧你,還要應付小孩子的哭哭啼啼,我也是受不了的。”柱間撫摸著田島的頭發,“你要配合我啊,不然不僅我會哭給你看,到時候讓輝夜跟我一塊哭。”

田島聽著這樣的“威脅”,一時說不出話。在許久之前,他本來以為自己是註定要死在戰場上的忍者,卻沒有想到安穩地活到了這個年紀,攤上了舊傷覆發、積勞成疾這樣的事情,對於忍者來說,癱在床上本來是件格外沒有尊嚴的事情,而如今竟然因為柱間的話而有了別樣的溫度。

他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想要說什麽,卻還是咽了下去,最後只能用沙啞地聲音說:“我知道了。年輕人就是沒有什麽承擔,多大些事情就要跟小孩子一起哭哭啼啼。”

“所以,不止我照顧你,你也要照顧我。”柱間笑著在田島的臉上親了一下。

田島只能嘀嘀咕咕的說:“真是肉麻,我知道了。”

因為田島的情況,家裏的事情一下子都壓在了泉奈的肩膀上,而柱間則專門擔負起了照顧田島的任務。如今,田島下肢暫時不能動彈,總有許多的不便,柱間清楚田島的脾性,一些私密的事情都沒辦法交給其他人去辦。也只有在他面前,田島才不覺得下肢暫時癱瘓是一件有辱尊嚴的事情。

泉奈接手了田島的事務,不免有些手忙腳亂,只能等待著田島休息的時候,才來跟柱間在隔壁的房間小聲說話——如果太大聲,那麽就有可能驚醒田島。

泉奈想要詢問柱間有關族裏、大夫的事情,如今許多事堆了上來,他擔憂著父親,一時反而理不出頭緒。想著柱間會幫他解答困惑,泉奈心中便覺得十分輕松,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柱間輕聲推開,柱間探了腦袋進來,對泉奈露出了笑容。

“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

同樣的話,因為異口同聲反而在屋子裏顯得有些大聲,柱間縮了下脖子,然後對泉奈比了下手,小聲道:“你先說。”

“我已經發信給兄長,講述了一下家裏的情況,回信應該要一些時間,大夫我打算派人去請,可是這個時候木葉又要因為任務需要人手……”泉奈感覺到柱間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時間好像變成了幾年前的大男孩,他把事情一股腦的說了出來,明明有些事情他自己可以解決。

“別著急。”柱間看著泉奈慌張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父親這裏,我穩住了,任務要緊,先讓人手去忙任務。扉間那裏我會寫信的,他也會體諒這次田島的事情,將時間錯開,人手總是會有的。”

“父親的情況怎麽樣……我不敢問他,怕他生氣。”泉奈低著頭說著。

“今天他說腳背有感覺了,我看到他大拇指動了幾下。”柱間露出了笑容,“你父親畢竟是個強大的忍者,雖然上了年紀,可是要倒下沒那麽容易。”

“那就好。”泉奈輕舒口氣,“真是太感謝你了……”

柱間看著他跟田島相似卻稚嫩許多的面孔,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說道:“說什麽傻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泉奈感覺到頭發上手掌的溫暖,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都有些紅了,他咳嗽了一聲,掙脫開柱間的手,說道:“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柱間正要笑出聲,卻想起來田島在隔壁,只能捂住嘴,隱約漏出些笑聲,他說:“好的,我錯了,不該把你當孩子。輝夜就麻煩你了,他可是個很鬧騰的孩子。”

泉奈說著:“輝夜很好,雖然有偷偷哭,但是很快就好了。我過來之前,讓六木帶著他直接去道場了,在鍛煉忍術的時候,想必會放下許多心思吧。”

“那就好。”柱間苦惱著摸下巴,“看來平時還是太嬌慣他了,如果放養,說不定會再堅強一點。”他說完,忽然傾了身去聽什麽,然後看著泉奈的神情,想到他的困擾,於是問道:“還有什麽事情嗎?”

泉奈將壓在手上的事情過了一遍,柱間讓他急事先辦,而最擔心的事情則有柱間承擔,他搖了搖頭說:“沒有了,是我先前沒有主心骨,現在好多了。”

“你父親睡覺可不太安穩啊。”柱間站起身,躡手躡腳的走到門邊,拉開門說道,“有什麽事情再叫我就可以了。”

泉奈沖他點了點頭,神情比方才自在了許多。等到柱間走了之後,他伸手摸著先前被柱間觸摸過的地方,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

幕九十三

輝夜最近都是在黃昏的時候才從道場回到家裏。

他幼小的世界,在一夕之間變得厲害。

心中最強大的父親忽然只能躺在那裏,而柱間為了照顧父親,朝夕都待在房間裏面。輝夜害怕極了,他只想抱著柱間哭,可是柱間卻因為要照顧父親,而讓泉奈兄長看管他。輝夜並不想被自己的兄長看扁,哪怕眼眶裏有淚水,也只在背過身的時候去抹。月見心疼壞了他,抱著他問:“小少爺,你難過就哭出來吧。”

輝夜這個時候卻搖搖頭,只是跟著泉奈去道場練習忍術。

在道場裏,也有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小孩子,他們便一起練習體術,一起學會如何運用查克拉。輝夜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投入去練習體術,註意不要被敵人攻擊到的時候,真的能夠忘記煩惱。

於是,他天沒亮的時候就跟著月見打好招呼,自己朝著道場的方向跑去,月見給他做了中午的便當,他可以在道場待上一整天,等到太陽落山了,他便沿著太陽的餘暉回到家裏。

回到家裏的輝夜第一件事,便是問月見:“父親今天好點沒,我可以看父親嗎?”

月見多數的時候都會搖著她的頭,那個時候月見的表情總是充滿同情。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驕傲是刻在宇智波血脈裏的東西,此時最多只能坐起身的田島根本不願意自己軟弱的姿態暴露在輝夜面前,於是月見也只能忍耐著,一次一次的對輝夜搖著頭。

輝夜的神情已經從最初的泫然欲泣,變得十分堅強,他會點了點頭,說一聲知道了,然後問月見飯做好了沒。

這個時候,月見最想背過身為輝夜偷偷哭一場。

今天輝夜回到家的時候,破天荒沒有看到等待在門口的月見,他脫了鞋,以為出了什麽事情,跑著進了屋子,抓住最先看到的阿草。

“阿草,月見呢?”

“小少爺,你回來了。”阿草臉上透著喜色,他一把抓著輝夜的胳膊,帶著他跑兩步說:“今天找來的大夫可厲害了,小少爺快到田島大人的房間裏去看看吧。”

輝夜扁了扁嘴,感覺到自己眼睛酸澀得厲害,他撇下阿草快步朝著自己朝思暮想的房間而去,這些天一直關著的門終於被打開了,他最先看到坐在門附近的月見,月見對他露出了笑容,然後朝著房間裏面說:“小少爺回來了。”

“輝夜回來了嗎?”柱間探出身,朝輝夜招招手。

輝夜只覺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他朝著柱間跑了過去,忍了好些天的眼淚終於都灑在柱間的衣襟上,柱間摸著他的頭發,哄著說:“月見都說你這些天挺好的,怎麽又哭了起來。”

輝夜不吭聲,聽到自己父親說:“輝夜,怎麽了?”

柱間聽到自己懷裏的小腦袋抽泣兩聲,然後在他懷裏狠狠的抹了兩下,這時候輝夜擡起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父親,沒有什麽。”

“沒有什麽就不要賴在母親的懷裏了。”田島淡淡的說道,“你這幾天功課怎麽樣?”

“我最近都有認真做功課的。”輝夜擡起頭嚷道。

“那過來,我要問問你。”

輝夜站起身,坐到田島的床榻邊上,他父親的氣色很好,讓輝夜的心一下子放進了肚子裏,田島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讓輝夜坐下來。

“你現在能運用查克拉了嗎?”

“我會了。我可以自己用查克拉站在任何地方了!”輝夜挺起胸膛說道。

“勉勉強強。體術怎麽樣了?”

“他們誰都打不過我!”

“這是應該的,不要那麽驕傲。”

田島就當是沒有看到輝夜臉上的淚痕,一本正經的問著輝夜的功課,直到柱間打斷了他們:“好了,回頭再問,現在該吃飯了。”

月見很有眼色的先帶著輝夜去了前廳。而柱間則來到田島的身邊,把手遞給了田島。田島扶著柱間的手臂,今天來的僧侶確實很厲害,利用針刺激他腿上的穴位,如今盡管沒什麽力氣,但是總算擺脫了腿腳無力的病癥,只要藥物調理和覆健,他就可以恢覆如初。田島站起身,柱間用自己的半邊身子支撐著他,來到門前的時候,讓田島一手扶著門,一邊替田島穿好了鞋子。

“慢慢走。”柱間埋怨道,“你就是愛逞強,多休息幾天再見輝夜也不要緊的。”

“輝夜這幾天已經夠堅強了,你就不要欺負他了。”田島集中精神,一步步的朝著前廳的位置走去,最初的腳還是無力,可是多走幾步後,他的腿便好受了些。

“我哪裏是欺負他,我明明是在關心你。”柱間看到田島額頭上的汗水,用手帕替他抹去。

想到這些天柱間那些手把手的照顧,田島也不再說什麽,只是伸手拍了拍柱間的手背,說道:“辛苦你了。”

“是啊,我好辛苦,所以你要聽我的話。”柱間認真說道。

“得寸進尺。”

柱間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扶著田島,感受到田島的步伐順暢了些,此時是他這些天最輕松的時候了。

用過飯後,柱間也不敢讓田島走太多的路,安撫過輝夜之後,就扶著田島回到房間裏。

等到消化的差不多了,就要完成大夫所留下的醫囑。雖然情況不錯,可是完全的康覆也需要時間,在覆健的日子裏,柱間需要每日用藥膏替田島推拿著腿部,而田島也需要適當的鍛煉,讓這些天沒有鍛煉到的肌肉,漸漸恢覆到正常時候的樣子。

柱間為了透氣,拉開了門窗,讓庭院的夜風能夠吹拂在兩人身上,房間內點了一盞燈,走廊上有淡淡的月輝照映。月見中途過來了一趟,替柱間、田島沏好茶,就把獨處的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柱間在塗抹前先攪動了藥膏,喝茶的田島皺起眉頭。

“這個味道可真讓人受不了。”

柱間看了他一眼,說:“為了痊愈,這不是沒辦法嘛。”他看著就像爛泥一樣的藥膏,無奈的說,“我可是要拿手去碰它呢。”

當然不僅僅如此,柱間用查克拉把膏藥在手上抹開,看著田島露出的小腿。在查克拉的激活下,塗抹在腿上的藥膏發著燙,對於知覺遲鈍的田島來說,就像是細細的針一下下紮著自己的腿一樣。他看了一眼,問柱間:“你手上難受嗎?”

柱間看了他一眼,說:“還好,也就有點疼。大夫說習慣就好了……”

那藥膏塗抹在皮膚上之後,漸漸被吸收,田島的腳發著燙,他皺著眉頭,覺得這滋味古怪的很,想要把腳收回去。

柱間卻一把摁住了他,說:“還沒完呢!”

說完,就開始用力推拿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田島有仇呢。

等到做完一套,兩個人都是一身的汗水。柱間拿清水凈手,拿手帕擦著自己和田島臉上的汗水。

“果然不是那麽容易好的病。”柱間小聲抱怨著,“所以說,有些人也要學著註意身體了,我以前買的那些藥材,已經可以放進酒裏泡給你喝了。”

田島雙手抱胸,說道:“分明是兩回事。我這個是舊傷……”

“舊傷不好好養,就變成痼疾了。”柱間反駁的說道,“以前生病的時候,都不吃藥。餵,你是不是怕苦,所以才不吃藥的。”

“胡說些什麽……怎麽可能!我可是忍者。”田島立刻否認了。

“是這樣嗎?”柱間懷疑的看了田島一眼,然後召喚了月見,月見被人通報後,就端著熱氣騰騰的湯藥。

“這次的大夫用了很多黃連啊,如果是輝夜,肯定會哭出來。但還好,你說你也不怕苦。”柱間這樣說著,從月見的手裏接過湯藥。

“聽起來就像是惡作劇一樣。”田島皺著眉頭,他必須得喝的藥正散發著毒藥的味道,如果潑在草木上,草木也都會因為這樣可怕的味道而枯萎的吧!

柱間留心著田島的表情,等到湯藥涼到可以一口飲盡的時候,田島閉著眼睛把它一口氣喝了下去。

哪怕是田島,臉色都差的厲害。

“真是了不起啊。”柱間鼓著手掌。

田島瞥了他一眼,把碗放到了一邊。柱間露出了笑容,問道:“是不是沒有想象中那麽苦?”

田島直接拉著柱間的衣襟,親吻了柱間的嘴唇,還帶著苦味的舌頭頂入了柱間的口中,被突然襲擊的柱間因為突如其來的味道差點推開他,然而還是無可奈何的忍受。苦澀的味道被兩個人交換著,明明是十分可怕的味道,卻沒有成為親近的阻礙,柱間把舌頭探入了田島的口腔中,在粘膜上搜刮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樣的味道在細膩的親吻中突然回甘了起來,兩個人久久才分開雙唇。

柱間抹著嘴巴,跟田島在月下對望著,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沒辦法掩蓋。

“果然藥也沒想象中那麽苦嘛。”

田島不再看他,只是望著外面清靜的景致,應了一聲:“嗯,是啊。”

幕九十四

輝夜如今已經能自覺地起床了,月見都習慣讓最早值班的人給輝夜準備早膳。

他吃完之後,會在庭院中的湖泊上鍛煉自己的查克拉,雖然有時候的疏忽還是會成為落湯雞,但是大部分的時間,輝夜都能自如的在湖上來去。

早上起來的柱間隔著房門就聽到“咕咚”一聲響,他笑著拉開了房門,讓屬於夜晚的慵懶被清晨的風吹散,然後就看到濕漉漉爬上岸正擰著衣服的輝夜。

“怎麽又掉進去了?”柱間問道。

“有鳥拉屎在我頭上!”輝夜氣憤的說道,“總有一天我要掏光它的鳥蛋。”

“所以人家才沖你拉屎吧。”柱間認真的說道,“要是有人把你掏走,我也會很生氣的。”

“可是我又不是鳥蛋,才不會被人掏走。”輝夜憋氣的反駁著,可是在柱間的目光下,他原本的底氣就這樣一瀉千裏,最後只好嘟著嘴上了走廊。

“去洗個澡吧。”柱間拍拍他的頭。

輝夜哼哼唧唧的離開了,而田島也坐起了身,柱間回過頭看著他,說道:“待會去山裏走走吧。”他邊說,邊去替田島拿了鞋襪給他穿上。

如今田島已經習慣柱間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起初還覺得別扭的很,畢竟這樣怎麽看,都像是個廢人。

“好的。”田島應聲說。

柱間替他穿上襪子,然後問道:“今天感覺怎麽樣?”

“還是差不多。”田島伸手制止柱間伸過來的手,自己撐起身,最後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柱間給他穿上外套,就看著田島自己一個人朝著門口走去。因為經過一夜的休息,肌肉還沒有習慣身體的壓力,田島最初還覺得腳掌的力量不足以支撐身體,可走到門口後,身形都穩了起來。

柱間沒有出聲,看著田島虛扶著墻挪動著步伐。這樣走到前廳固然花了不少的時間,可柱間臉上的笑容卻更大了。

泉奈這個時候也起身了,剛好在門口遇到了田島、柱間,他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父親,早上好。”

田島點了點頭,在柱間的攙扶下入座。

“村子裏的情況怎麽樣了?”

泉奈跪正了身子,然後說:“最開始,我還是有些手忙腳亂,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父親。啊,對了,兄長的書信昨夜到了,他說,他要回程。”

“大名那裏的事情解決了嗎?”田島淡淡說道,柱間低著頭給田島斟滿茶水,“他是該回來了,畢竟有些事情還是要他出面。”

泉奈繃緊了身體,應道:“是的,族老們也在催促他早點回來。兄長說,父親這樣的情況,他不能侍奉,真是萬分歉疚。”

“是嗎?不需要這麽客套,作為父親,我會體諒他因為公事繁忙的原因而孝道疏忽。”田島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泉奈,你沒有做錯什麽,不需要這麽緊張。我田島的兒子,不要這麽小家子氣。”

“我知道了,父親。”泉奈挺直了身子,提高聲音應道。

柱間使了個眼色,月見很快反應過來,讓已經等在門口的早膳擺進來,這個時候沖了個涼,頭發還濕漉漉的輝夜走了進來。

“父親,早上好!”十分有精神的大嗓門,田島看了他一眼,臉上已經有了笑容。

“我還沒聾呢,這麽大聲。快坐下來吧。”

“可是父親我吃過了。”輝夜抓了抓頭發說道。

“不是修煉過查克拉嗎?再吃點吧,我在你這個年紀,可以吃掉一頭牛呢。”柱間說道。

“柱間可真能吃,小時候一定是大胖子。”輝夜沖柱間做了個鬼臉。

“胡說八道。我的訓練可比你多得多,是標準的身材。”柱間認真說道。

“誰能作證!”輝夜精明的反問。

“你的斑兄長……”柱間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擺擺手說:“小孩子哪有這麽多名堂,還要作證,好了好了,快點陪你父親吃飯。”

這頓飯不知道為什麽吃的有點沈默,等到用完飯後,泉奈把妄想黏著柱間的輝夜提走,而柱間則扶著田島朝後山散步去。

和他們平時修煉忍術的時候走的路不同,柱間帶著田島走動的是平時供人采摘山珍、野菜的小徑,因為走的人多了,路面都被踩得很實,坡度也十分緩,走起來並不怎麽費力。因為時間尚早,還有趁著太陽不大上山采摘菌菇野菜的女人,她們都是宇智波家族的家眷,看到柱間和田島時,都一個個笑著打起招呼。

田島都忍不住側目,說道:“你怎麽都認識她們?”

柱間說:“當初覺得無聊,就跟月見一起來這裏采摘菌菇,那時候你可真小氣,給月見的薪水都不夠她照顧兒子。”

田島說:“是她自己推拒了,說並沒有做那麽多工作。”

“這樣嗎?月見大姐可真是個不錯的女人。”柱間嘆息了一口氣,隨後又笑著說:“還好我現在讓她足夠忙,可以多多的給她工錢。”

“六木如今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她現在還在照顧家裏,都是這麽多年的情分。”田島淡淡說道。

“是啊……所以我對月間大姐真是打心底的感激。”

兩個人一路上說說聊聊,停停走走,柱間看日頭漸高,天氣開始熱了,便打算帶著額頭上已經密布汗水的田島回去。可是再看看下山的路,不看不知道,原來他們已經都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上山容易下山難,想要回到家裏可沒有那麽容易,柱間索性用手肘撞了一下田島,笑嘻嘻的說著:“下山的路太麻煩了,我背你下山好不好。”

好面子的田島已經黑了臉,柱間又補充道:“我保證不讓人看到,就我們兩個人,誰都不知道……這些天,我都貼身照顧你了,你還有什麽好害臊的。”他湊近看著田島,臉上的表情十分誠懇,田島勉強點了點頭,於是柱間蹲下身,讓田島上了自己的背。他還沒有試過背田島這樣玩過,心血來潮之下,也不往山下跑了,反而跑到了更高的地方。

這臨時的變卦讓田島抓緊了柱間的肩頭,說道:“你幹什麽?這可跟我們一開始說的不一樣!”

柱間笑著說:“別在意這樣的細枝末節,不覺得風吹在臉上很舒服嗎?你再擡頭看看,太陽灑在樹冠上,是不是看起來像金子一樣。”

田島沒有吭聲,他隨著柱間上到了山巔,柱間背著他,享受著山上獵獵吹過的風。宇智波的村落這個時候變成了渺小的一點,田島被柱間從背上放下來,兩個人一起眺望著這樣的景致。

“景色勉勉強強。”田島評價道。

柱間笑著說:“餵,這可是你的村子,你這麽說它?”

田島沒有回答柱間的調笑,反而催促他:“該回去了。”

柱間又半蹲下身子,等到田島爬到他背上,柱間直接用手托穩他,順著來時的路朝山下跑去。他的速度算不上快,可是和過去的視野完全不同,田島不自覺抓緊了柱間的肩膀,而柱間感覺到身上的力度,起了點壞心,盡挑一些覆雜的路段,這一路下來讓兩個人頭發都有些亂,可柱間樂此不疲。兩個人飛快朝著山下而去,柱間還是照顧了田島的面子,繞路從後院的位置回到家裏,因為怕人發現,他的動作可以稱得上是小心翼翼,甚至用木遁分身去吸引開原來道路上的行人。就在他們爬上家裏的墻壁時,柱間遠眺著看到了門口庭院的動靜,這個時候,田島說道:“快下去,是斑回來了。”

柱間明白田島的意思,帶著他回到房間裏,替他將淩亂的地方收拾體面,之後,他才拉開門,直接對門口喊道:“蜜豆、蜜豆?”

因為早就習慣自己主人心血來潮的翻墻,蜜豆總不敢離開後院,聽到柱間的聲音之後,她趕忙來到門口,輕輕敲了房門:“柱間大人,什麽事情?”

“是斑回來了嗎?”田島接道。

“是的,斑少爺回來了。”

“讓他來見我,”田島這樣說道,“不,等他休息之後,打理體面了再來見我吧。”

“好的。”蜜豆應道,然後又匆匆跑到前面去通報。

“斑回來得很快,他還是在乎你的。”柱間膝行到田島身邊,從水壺中倒了水給田島,他們出去這麽久了,田島應該也渴了。

“嗯。”田島敷衍的應了聲,然後說:“他還不算太笨。”

“別這麽說。”柱間低聲回答道,“說不定他這次回來是敬孝道的。”

“希望他的行為有他說的誠意。”田島淡淡的說道,這個時候,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斑竟然已經到了門外。

“父親,我回來了。”

“不好好休息一下嗎?”田島回答道,“進來吧。”

房門被拉開,斑低著頭跪在門口,他擡起頭時,看到柱間坐在田島的旁邊,正低著頭給田島按摩著腿部。他進門,將門帶上,面對著田島開始磕頭,說道:“父親,是我回來遲了,真是萬分抱歉。”

“沒什麽,你畢竟要侍奉大名,都城的情況還好嗎?”

“千枝子夫人出家了,其他並沒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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