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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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應該已經消耗殆盡,而連續七日的攻擊,查克拉也所剩無幾。

就在夜色深沈的晚上,第八次的圍剿悄無聲息的進行了。在夜色和枝葉的掩護下,三隊忍者悄然進入了林中。他們的同伴用屍體和標記為他們指明了斑等人的所在,而現在他們正要去收割勝利的果實。

柱間一個人跟上了他們,但費心去尋找對他而言實在太過麻煩,柱間的解決辦法十分簡單,他來到山林的中心地帶,在快速結印之下,樹木的根虬迅速生長著,更為繁茂的樹木拔地而起,原本已經十分茂密的森林,很快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所有人都只能通過攀爬枝藤來移動。這樣大面積的樹界降臨,自然也不能使用火攻,不然燒起來的火海可能會牽連一整座山。

木遁是千手柱間的標志性忍術,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認識到千手柱間來了。

這個訊息就是柱間留給斑的。

如果斑還有餘力,那麽他就可以找到自己。

柱間隨後分出大量的木遁分身,將“自己”密布在樹界當中。當然,如果能解決掉部分敵人,那就更好了。

柱間維持著自己的姿態,隱藏起來,樹界範圍內開始出現了小規模的打鬥,柱間維持著觀望的態度,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出現斑的忍術。

黑夜成了忍者們最好的掩護,月光幾乎透不進樹界的範圍,茂密的樹冠將月光遮的一絲不露,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誰如果發出響聲或者火光,都是再明顯不過。

這個時候,落雷劈開了樹冠的一部分,照出一塊清輝灑落的地方。柱間則和自己的木遁分身通了氣,朝那個足夠膽大的人發起進攻。藤蔓開始防不勝防的攻擊,前往殲滅敵人的柱間成了可以被捕捉的目標,戰鬥以讓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展開了。柱間活躍在林木之中,藤蔓是他外延的感知,也是他幹擾敵人的利器,而凡事有膽子朝他近身攻擊的人,都會受到千手家怪力的洗禮。

柱間此時是一個比斑更好的目標,承受著被人圍攻的巨大壓力。

可就在一陣之後,柱間感覺到戰鬥的節奏被什麽人打亂了,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逐漸減小。

借著那落雷擊出的月光,柱間的目光落在另外一個人身上,明明是雷忍的打扮,卻說不出的熟悉。

那人突然對柱間露出了笑容,然後對著同樣是雷忍的同伴,施展出了熟悉的體術,那雙因為寫輪眼而暗紅的眼眸在黑暗中發亮,柱間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他終於跟斑匯合了。

柱間和斑背靠著背,兩個人的體術就像是一道旋風般,將敵人帶入到他們的節奏當中,再被這兩人毫不留情的擊倒在地。柱間可以感覺到,斑的查克拉已經接近枯竭,他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詢問道:“你的隊員呢?”

“他們在休息。”斑快速的回答道,柱間這個時候,拉住斑的手,將他整個人當做武器一樣旋轉著,而斑的腿則踢在圍毆上來的數人身上。借著那股旋力,柱間和斑趁沒有人來得及圍堵,突圍而出。他們的身形在林中幾次起落,又憑借著木遁的掩護,不過幾個呼吸間就消失蹤跡。

擅長追蹤術的雷忍正打算追蹤,這個時候卻被同伴制止,那個人說道:“與其追他們,不如去外圍布防,阻止他們突圍。”

這樣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於是他們只是在附近做下了幾處陷阱,為柱間他們添些麻煩,便朝外圍退去。

千手柱間也來到了這裏,這無疑有利有弊。如果成功,那將是對火之國的一次重創。

而這個時候,斑已經帶著柱間來到了藏身的山洞。斑這個小隊比想象中還要狼狽一些,千手香正蹲在洞口,也是查克拉幾乎耗盡的樣子,其他的六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包裹著繃帶。

當看到柱間的時候,千手香興奮的站起來,然後問:“有沒有吃的!”

柱間哭笑不得地把身上的幹糧全部拿出來,分給他們幾人。

他說道:“你們吃完了就趕緊給我匯報情況,這個時候突圍是最好的,不然他們提高警惕之後,想要再逃就困難了。”

這些都是再現實不過的事情,幾個人幹糧就清水的狼吞虎咽。斑像頭孤狼一樣站在洞口,柱間走過去,說道:“你情況怎麽樣?”

“一切正常。”

“有想過怎麽突圍嗎?”

斑轉過身說道:“原本沒把握,你來了,我就有把握了。”

柱間笑著給了他一個擁抱:“那真的是太好了。”

在斑的偵測當中,因為季節的原因,在這座山上的一層有瀑布,如果有辦法從瀑布上落下而不死,那麽他們可以從水路離開這一塊的封鎖。走陸地上,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被敵人包抄。

柱間看了下周遭的泥土濕潤度,說道:“這裏前兩天才下過雨,所以瀑布的水成了一個麻煩。”

“足夠湍急,但是有木遁的話,存活幾率大了很多。”

“這麽一說,我大致也懂了。”柱間轉頭沖洞裏吆喝一嗓子,“你們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

柱間對斑露出微笑:“那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我們趕緊動身吧。”

斑的心跳因為柱間的笑容而狂跳了幾拍,他點了點頭,先走幾步為柱間他們帶路。瀑布的位置落差偏高,因為幾日的暴雨,水流湍急,他們站在瀑布的位置望去,隱約能看到一條河流朝著水之國的方向流去。

“能從這個地方走,就是繞點路也很值得。”柱間朝下面望去,然後對斑說,“我先走一步,收到我的消息後,不要猶豫,立即跳。”他說完,已經直截了當的一躍而下,三個呼吸之後,一聲跳穿過瀑布的噪聲被斑聽到,斑帶著其他人沒有絲毫猶豫下落。在瀑布的沖擊之下,即使是下落都覺得心口狂跳,更別提水花打在身上的力度。斑眼見著水潭越發接近,就在這個時候,細密的藤蔓織成一道網承接了他們幾人的重量,而藤蔓也在緩沖的一瞬間斷裂開來。就當斑等人浸入水中的時候,巨大的橫木躍水而出,渾身浸濕一身狼狽的柱間坐在橫木上,他的木遁將眾人兜住,這時候大家才有餘力攀上橫木。橫木在水流的沖刷下一路而下,為了防止橫木因為其他的石頭阻攔,柱間還要負責疏通前路。

他們一路順流而下,因為動作太過迅速,敵人不及反應,在水路之上還沒有形成一道足夠有力的防線。

而那些倉促設下的防線,也在柱間和斑的強攻下形同虛設。

他們在脫出山中範圍之後,由水路改為陸路,一行人化整為零地朝著邊界進發。為了甩開那些追擊他們的人,柱間等人更是打起了游擊——只要沒有被圍堵在一處,獲得休息和補給的木葉忍者脫出重圍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最終,柱間和斑站在雷之國的邊界線上,他們這幾日的連日奔逃總算到了尾聲。

地平線上已經現出了曙光,柱間和斑在開始比拼起他們的速度。

因為最後一條防線就在前方。

柱間的木遁裂開地面,直接破壞了前方士兵的隊形,而斑的體術則像是一把尖刀一樣,刺入了敵人的內部。千手香作為輔助人員緊跟在後面,而其他人則各自施展著自己拿手的忍術。

突破防線之後,抱月城就已經在目光所及的位置,而接應的人也正在抵達的路上。在突破防線的時候,斑和柱間是在前進攻的人員,而此時突破防線,他們又成了殿後的人,千手香和其他還有傷勢的人先走一步,只留下柱間和斑兩人且打且退。

雷忍的落雷瘋狂的朝他們攻擊,這也是雷忍的反擊。柱間開始一套繁覆的結印,而斑則運用寫輪眼,拱衛在柱間的身旁。

巨大的蛞蝓在一陣煙霧之中出現,柱間帶著斑上了蛞蝓,蛞蝓雖然動作緩慢,但是它為戰鬥中的兩人提供了續航輔助,毫無後顧之憂的柱間、斑對其餘的雷忍進行碾壓式的進攻。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信號彈上了天空,確定千手香一眾人被接應之後,柱間和斑才在敵人的首領到達前撤退。

回到抱月城內,斑和柱間兩個人都發現彼此狼狽得很。各自都覺得樣子十分好笑,雷忍的那套落雷戰術,雖然只是身體麻痹,但是原來被雷劈中,是會臉黑的啊。柱間拍著斑的頭,那過長的頭發因為被落雷劈中,現在被柱間一拍都少了半截,讓一直披著厚重頭發的斑難得清爽一回。

“一定是因為你頭發缺水,所以一電就焦。”柱間說完就被這個說法逗樂,大笑了起來。

斑有些無奈,可看著柱間這樣,忍不住拍了一把他的背。

“笑夠了吧,笑夠了我們就回家吧。”

“是啊,要回家啊。”柱間朝著城主府走去,路上還面帶笑容的同那些跟自己打招呼的士兵揮手——在他們當中可有不少修築防禦工事時的熟面孔,柱間說道,“我可是答應過田島,要把輝夜的哥哥帶回去的。”

斑本來走在他的後面,這個時候停下步伐,看著柱間的背影。他的眼神變幻,掙紮的情緒在一瞬間又被這一次救援的回憶種種所淹沒。這個時候柱間轉身回頭看他,問道:“我背後怎麽了?”

斑說道:“沒什麽,就是斷了一截。看來頭發水分多,也不耐電啊。”

“真是可惡的雷忍!”

斑附和著柱間,壓抑著胸口湧上的覆雜情緒。他是柱間重要的人,他很清楚的明白這點,可是如今這身份上又疊加了一個他內心無法認同的新身份——輝夜的哥哥。

他能否定嗎?

他不能。他是如此眷戀這個身份所帶來的在意與關註。

他如何也不能忘記看到木遁出現時,內心的悸動。

“等輝夜能夠學習忍術了,就讓我來教導他吧。當初泉奈也是我一把手教大的。”

柱間回過頭說:“早就在等你這句話了,我和你父親都很期待。”

“我會讓輝夜成為一個傑出的忍者的。”斑輕聲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讓心中的那股不甘再度沈寂。

柱間對他笑著,招呼他到城主府休息:“好了,我相信你。這次的事情終於了結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柱間的臉上透著任務完成的快活,在他看來,前方已經是回去的路了。在家裏,他的丈夫和孩子正在等待著他。

幕六十七

四月的時節,是村子裏櫻花開放最好的時候。美麗的花朵綴滿了枝頭,倘若家裏多種植幾株櫻花樹,這樣絢爛的場景實在是值得人反覆觀賞。

月見這個時候卻沒有什麽閑情逸致去觀看著走廊外、池塘邊的花樹,她的眼睛四處逡巡著,可是哪裏都看不到她的小主人宇智波輝夜。

當男孩子長到有自我主張的時候,往往都是很難找到他的人,因為怎麽也比不上無憂無慮的孩子有閑,沒辦法時時刻刻去盯著他,一轉眼的功夫,這些長著腿的淘氣包就會跑得沒影,等到他惹出什麽事情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他的“冒險”。

宇智波輝夜有著五歲男孩應該有的行動力與超過這個年紀的破壞力,畢竟沒哪個孩子學忍術的時候,能夠得到斑的教導,即使是年輕時候體術不錯的月見,在面對資質超群的輝夜時,也會因為年紀而有些疲於奔命。你看,她現在可不是又在找吃完早飯後就沒了影子的輝夜嗎?

“輝夜少爺,輝夜少爺。”月見認命的在走廊上喊著輝夜的名字。這個時候,正在打掃房間的蜜豆打開房間,看著月見額頭上冒出來的汗,說道:“輝夜少爺又不見了嗎?”

月見露出無奈的笑容,輝夜的失蹤簡直是司空見慣。可她想起了什麽,就問道:“田島大人在家嗎?”

蜜豆小聲說道:“在的,田島大人這幾天都在家練字呢。所以你可小聲一點,不然田島大人又要打小少爺的屁股了。”

月見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又是三年過去,在月見看來,千手柱間進門的時間回憶起來,近的就好像是在昨日,她還能回憶起身穿白無垢的柱間是怎樣步履輕巧的邁進宇智波家的大門。可是轉眼間,連輝夜的出生都要追溯到五年前了。作為父親的田島大人隨著小兒子的日漸長大,又重新撿起了嚴父的形象,畢竟面對不懂事的小皮猴,一味的懷柔只會讓淘氣的孩子蹬鼻子上臉。作為父親,也應該讓最小的孩子擁有敬畏之心。

想起輝夜少爺被田島大人打屁股哭得淒慘的場景,月見就覺得十分心疼,恰好又是柱間大人出門的時候,就是真的打疼了孩子也沒有人能夠制止。

哪怕是淘氣的小子,也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月見於是沈默下來,只是四處觀望著,看看哪裏有風吹草動,好找出自己頑皮的小少爺。

庭院中的櫻花樹因為春風拂過,而發出沙沙的聲響,春風拂動了脆弱的花瓣,不時有淡粉色的落英從空中飄零而落,浮在泛起漣漪的湖面之上,這一派景色可惜月見無暇欣賞。

宇智波輝夜正用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耐心潛伏在花樹上,經過千手柱間精心照料的櫻花樹,盛放的時候藏起一個小男孩綽綽有餘。為了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輝夜還捂著自己的口鼻,免得因為花粉而打出噴嚏。從縫隙中窺見月見和蜜豆交談完畢,輝夜攀著樹枝,朝著墻上飛躍而去,當手觸及到墻上的瓦頭時,輝夜手上一個用力,一擰腰就這麽躍出了樊籠。他甫一落地,就像過去的那幾次一樣,打量了四周,發現沒有人看到自己的時候,就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朝著自己認識的男孩家走去。

他可不想被自己的父親捉去練字,拿著毛筆跪坐在書房裏寫著自己的名字,那可真是太無聊了!

比起寫大字,他還是更想去河邊捉魚。他所認識的男孩耕平可是捉魚的好手,明明只是比自己大幾個月,可是捉魚的本事真是一流呢。

輝夜笑嘻嘻的朝著耕平家的方向走去。耕平是商人的兒子,父親經營著村子裏的蔬菜魚肉,每日忙於生計,自然沒有時間照料起孩子,在村子裏,自然有一幫孩子們聚集在一起玩耍,輝夜上個月才訓練到能夠偷跑出來,陸陸續續找耕平玩了四五回,在輝夜看來,沒有比能夠從小溪裏抓到魚蝦的耕平更會玩樂的人了。

打扮光鮮的小少爺最後在村口的位置發現了皮膚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耕平,因為眼角瞥見了視線內的一個人,輝夜只從墻後探出一個頭喊著自己的夥伴。

“耕平、耕平啊。”

耕平起初還沒聽到他的聲音,直到輝夜忍無可忍的拿著小石子朝他丟了過去。

“哎喲!”阿輝瞪著眼睛找尋罪魁禍首,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輝夜,這才小跑過去,“幹什麽,好痛!”

“我來找你玩,我們趕緊去河邊吧!”輝夜抓著耕平的手就要跑。

“餵,你還沒說為什麽用石子砸我!”

“看到了認識的人。”輝夜不耐煩的說著。

耕平被興沖沖的輝夜拉得踉蹌,想要不被任性的小少爺拖在地上跑,就得跟著他一起跑起來。耕平連同人打個招呼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被一路拽到了村後的小溪旁。這條由後山而來的溪水,水高也就沒過耕平的大腿,裏頭有不少跟大人指頭差不多長的小魚和河蝦,輝夜興致勃勃的把耕平拉到小溪邊,說道:“耕平,我也要抓魚,你來教我,我要抓給柱間吃。”

耕平不知道柱間是誰,平白無故跑了小半個村的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興致高昂的輝夜質問道:“你、你是怪物嗎,都不、不累的……呼!”

輝夜說:“不累!耕平你就是運動太少了。”

他蹲在一邊,托著腮等待著耕平體力恢覆,留著齊耳黑發的輝夜看上去和個女孩子差不了多少,耕平被他瞧得不太自在。歇了一會就站起來,嘟囔著:“好了好了,我休息好了。”

他教著輝夜脫下鞋襪,把褲子一直捋起到腿根的位置。耕平的腿上還有著被蚊蟲咬過的紅斑,輝夜的就是白白嫩嫩的像藕節一樣。

“真是個小少爺……”耕平老氣橫秋的嘟囔著,然後帶著輝夜一起下水。

溪水在這個時節還有些冰涼,耕平和輝夜下水後先打了個激靈,然後才把註意力放在那些從他們腳邊游竄開的游魚上。

“嘿!”輝夜率先去捉,可那滑不溜丟的魚一奮力就從他手上逃了出去,輝夜手上只殘留著那游魚的滑膩感。而耕平就輕松多了,他“嘿”一聲,已經抄起一條小魚甩上岸邊,那翕張著腮的魚在塵土上彈了彈,可只能“死不瞑目”的幹躺著。

輝夜又學著耕平的動作試了幾次,最後一下差點沒把魚給掐死,最後只能瞪著眼睛看著耕平抄起一條又一條的小魚。耕平被小少爺瞪得有些發毛,說道:“看著我幹什麽?!”

“你是不是私藏了什麽訣竅?”輝夜朝他撲了過去,兩個人在水裏撲騰起來,一下子打起了水仗。輝夜勝在身手敏捷,耕平勝在經驗豐富,最後兩人從頭濕到腳。

小孩子的氣性來得快去得快,輝夜看著耕平的狼狽樣子開始哈哈大笑,可笑了沒一會,就感覺到身子一輕——他被人拎了起來。

“輝夜,原來你在這裏。”十分平靜的聲音在輝夜頭頂山響起,輝夜沒來由打了陣哆嗦。

輝夜咽了口唾沫:“兄、兄長。”

斑淡淡地說:“你今天的功課是扔五百次手裏劍。”

輝夜在他的手上,同先前被耕平抄起來的死魚沒有太大的區別。輝夜甚至不敢要求斑把自己放下來,只是僵直著身體,而耕平則看著平日被人畢恭畢敬行禮的斑,已經是大氣不敢喘一聲。渾身穿著黑色綉有宇智波紋樣的寬大衣服,過於茂密的黑發讓他的五官不甚分明,仿佛籠罩在陰影之中。

耕平從水裏出來,對於自己先前的戰利品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站在一旁等待著斑的發落。

輝夜這個時候也說不出話,只能小聲說道:“我衣服是濕的,兄長你把我放下來吧。”

而斑直接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月見擔心你,於是跟我說你不見了。輝夜,你年紀還小,還有許多功課要做。”

他改拎為抱,然後看了一眼耕平,道:“可以自己回去嗎?”

耕平傻傻地點了點頭,就看到斑轉眼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如果不是岸邊還有輝夜的鞋子,他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輝夜的兄長看起來真恐怖,而且已經是大人了!

這個時候,山風吹過,身上的衣服濕透了的耕平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回到宇智波家的輝夜待遇自然要比耕平好多了,月見心疼地把他從斑的胳膊上抱下來,用毛巾替他擦拭著頭發,再帶去房間裏換上一件幹凈的衣服。濕漉漉的衣服帶走了體溫,可輝夜還更慌張些。

“月見,父親不知道我出去了吧?”他軟著聲音問道,月見則用手帕替他擦幹凈鼻子裏流出來的清鼻水。

“這下子肯定會知道的。”月見說道,看到輝夜沮喪的樣子,數落道,“小少爺真是的,待在家裏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出去!要是得了感冒可怎麽辦。”

“哪有那麽容易感冒。”輝夜穿好自己的幹凈衣服,然後探頭看著正襟危坐等待的兄長。

而下一刻,斑的眼睛就落在他的身上,然後問:“準備好了嗎?”

輝夜艱難地點點頭,就跟著斑朝著道場而去,好完成自己今日的功課。

幕六十八

輝夜心裏面有許多個小問題。

為什麽兩位兄長已經是大人了,而他還這麽矮?

為什麽柱間明明跟兩位兄長差不多,卻可以管自己的父親叫田島,而不是跟著叫父親?

為什麽自己是柱間的孩子,而外面的人差不多都是像月見這樣婦人的孩子?

外面的世界真的跟家裏差別太大了。

耕平也有自己的兄弟,但是都是比耕平更小的孩子,最小的還在媽媽的懷裏吃奶。

那些問題都被輝夜憋在了心裏,他想等柱間回來,再去問柱間。

出去都一個月了的柱間要什麽時候才回來呀?

“輝夜!註意力!”一個低沈的聲音把沈浸在自己小世界的輝夜給喊了回來,輝夜打了個激靈,定睛一看,自己的兩把手裏劍都脫靶了。

這下子跟捅了馬蜂窩差不多,輝夜已經僵直了身體,他慢慢的擡起頭,好打量著斑的神情。

他的長兄這個時候正雙手抱胸,皺著眉頭看著他,輝夜小聲說道:“對、對不起。”

“在戰場上,可不會有讓你說對不起的時間。”斑走到了輝夜的位置,信手一揮,靶上的要害已經被他的手裏劍洞穿,“你的敵人就會讓你和那個靶子一樣,輝夜,你想變成這樣嗎?”

輝夜搖了搖頭,他咬著自己的嘴唇,在道場上奔跑起來,為了給他訓練用,田島改造了家裏的小道場,在周圍布置了十餘個手裏劍靶子,錯落的分布在各處。而輝夜的任務就是在移動中,把手裏劍給插上那些靶子。小小的人在道場內盡自己努力的快速移動,扔出的手裏劍準頭不一的落在靶上。等輝夜跑了一圈之後,他微微喘息的站在了斑的面前,等到斑宣布他的成績。

斑的目光從幾個靶上掃過,認真起來的輝夜在同齡人中當然能算得上出類拔萃,只有一個靶子脫靶了。

他冷淡地說道:“還不錯,繼續。”

輝夜的任務是五百把手裏劍準頭投擲,為了達到這個數目,輝夜只能反覆的在道場內移動著。斑則站在一旁,關註著他。

雖然他很早就答應了柱間,但是對輝夜的調教還是從半年前開始的,這個精力日漸旺盛的孩子,應該用學習忍術來消耗他的過剩精力。而在這三年之間,柱間和田島間的職責也發生了微妙的調換,扉間有意識地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代給了柱間,而隨著身上的舊傷頻繁覆發,田島的工作也漸漸的移交在了斑的手上。

盡管斑十分忙碌,可因為答應了柱間,他每日仍舊會陪輝夜做一些訓練。

這讓他有比過去更多的時間來觀察自己的小弟。

斑試圖在輝夜的身上來尋找柱間的影子,和他初遇時候的柱間,也是留著類似的頭發,可即便是五官相似,但是神采上終究還是差距太大。

他的小弟,說到底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小少爺。斑看著輝夜身上新換上的衣服,和那過於纖細柔嫩的手臂:他小弟的童年比他們家中的任何人都要幸福得多;兩位父親都是家族的族長,田島早就不再那麽嚴厲,而柱間更是相當疼惜輝夜。說輝夜備受他人寵愛,真是一點都不過分。

扔完五百支手裏劍的輝夜躺在地上,一身衣服從裏濕到了外頭,手沈得擡不起來。他聽到斑輕淺的腳步聲,走過來的兄長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輝夜卻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自己更緊張了些。

“累了嗎?”斑問道。

“……”輝夜回答他的只有一陣輕喘。

斑繼續說道:“我帶你去找月見,洗過澡吃過午飯後就好了。下午我回來之前,記得繞著家裏跑五圈。”

輝夜說道:“知、知道了。”

“當初父親可是要嚴格多了,”斑淡淡地說道,“那時候宇智波宅還沒有這麽大,我和泉奈都要繞著村子跑,還沒有刀長,卻要拿著刀跟敵人拼殺。現在村子安全多了,所以你也就輕松多了。”

輝夜癟起了嘴,心裏有些委屈,可他知道斑的性格,如果真的哭出聲,大概也不會有什麽反應。小孩子哭也是要看對象的,輝夜忍了忍,把淚花逼了回去。

月見在前院,要走過去還有一陣子。輝夜等呼吸平緩下來,還是忍不住向斑問了一句:“兄長,為什麽我和你、泉奈兄長差這麽多?我什麽時候能像你們這麽大?”

“你比我們小二十歲,慢慢長大吧。”

“那為什麽柱間卻和你們看起來差不多?”輝夜繼續問道。

斑低頭看著他,輝夜看著那雙望著自己的空洞眼睛,隱約意識到自己問到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這個時候斑回答道:“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父親,或者是柱間。”

輝夜困惑著望著斑,而斑則沒有繼續理會。前院的月見遠遠看到他們走過來,就上前接過了輝夜,輝夜軟軟地跟她說道:“月見,我好累啊,我想吃紅豆丸子。”

月見說:“紅豆丸子只有洗幹凈才能吃,我們先去洗一洗。”

輝夜應了一聲“嗯”,他被月見抱著,攀著月見的肩頭,離他越來越遠的斑站在走廊的位置看著櫻花。輝夜咬著自己的大拇指,他從來就不懂自己的大哥哥們,盡管泉奈每次回來都會買玩具給他。

中午的時候,月見給輝夜額外準備了紅豆丸子當點心。

這個時候,輝夜也看到自己躲了小半天的父親。三年的時間讓田島的鬢角更見了一些霜白,眉目間的痕跡有些深,看上去嚴肅得很。輝夜卻不怎麽怕他,在他走進來的時候,甜甜地叫著:“父親大人好。”

田島點了點頭,然後在主位坐下,也沒有斥責輝夜坐的樣子不夠端正。

一家父子三人沈默地用著飯,唯一的聲響就是輝夜因為不能很好的控制筷子而發出的磕碰聲。田島給他訂的規矩是吃完飯才可以吃甜品,於是輝夜邊吃著自己不愛的主食,邊眼巴巴的看著紅豆丸子,等碗裏好不容易見底了,他把碗一擱就打算開動了。可就是這個時候,田島也放下碗,問他:“輝夜,你今天跑出去了嗎?”

輝夜伸出的手一縮,飛快看一眼田島的神情,覺得自己還是十分安全,便說:“我……我就跑出去一下子,很快就跟兄長一起回來了!”

“是被你兄長捉回來的還差不多。”田島哼了一聲,“今天的功課有做完嗎?”

“都做完了,我手腕好酸的。”輝夜邊說邊捋起袖子,亮著自己小胳膊展示。

田島看了眼斑,然後說道:“你兄長是為了你好,還不謝謝兄長。”

“哦,謝謝兄長。”

斑淡淡地“嗯”了一聲。詢問完輝夜之後,田島就問起斑近來的工作,他雖然將事情大部分交給了斑,但是大多心裏有數,也自然有自己的渠道了解斑做的如何,斑簡短的回答著田島的問題。一旁自覺沒有自己事情的輝夜開心的拿起紅豆丸子,對於他而言,父親跟兄長說的話就跟天書差不多,聽不懂就幹脆不聽好了。

“……你完成的不錯,接下來的安排,就等柱間回來再做打算。”田島同斑一板一眼的說著。

“好的,父親。”

“柱間要回來了!”輝夜興奮地接了句嘴,他同田島說著,“父親,柱間什麽時候要回來,我要讓柱間看我打靶子!”

“快了,就這兩天。”田島也沒有計較輝夜的沒大沒小,而輝夜一想到柱間要回來了,就忍不住站起身,跑到外面去對門口等待傳喚的月見說著:“月見月見,柱間要回來了呢!我是不是還有長高?”

“真是不穩重……”田島嘆了口氣,語氣卻十分寵溺。

斑坐在一旁,就當自己此刻是不存在的,輝夜嘰嘰喳喳的聲音對他沒有半點影響,他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父親,還有件事,需要您親自過問。泉奈跟我說,大名最近的身體很差,可他還是沒有決定好挑選哪位繼承人。”

“我記得大名之前最中意的,是他的三子?”田島問。

“是的,但是論地位和長幼,家臣們都更為擁戴大名的長子。”

田島詢問道:“兩位少爺對我們的態度如何呢?”

“目前都十分配合,但是……父親,您知道的,那些貴族們的話聽信一小半即可。”

“好的,我知道了。”田島擺了擺手,然後朝著門外說道,“輝夜,你的禮數呢,你想要柱間回來看到你變成一個野孩子嗎?”

這個時候,輝夜又成了個聽話孩子,他從門口探了腦袋進來,朝田島獻媚的笑著。那張可愛的面孔,讓人也實在不忍心對他多加責備,田島嘆了口氣,朝輝夜招招手,輝夜殷勤的跑了過來。

“臭小子。”田島抽了一記輝夜的屁股,力氣根本談不上大,看著像嚴父,實際上還是溺愛的姿態。

斑推開桌子,說道:“父親,我還有其他的工作,那件事的後續,我會繼續向您稟告的。”

田島也沒有挽留他,斑在走出門的時候,又提醒了輝夜一句:“輝夜,記得功課。”

“知道了……”待在田島的身邊,輝夜不知不覺也有底氣了些,他拖著音調應著,然後就聽到斑離開的聲音。

“沒大沒小,對兄長要尊敬。”田島隨口教訓著,可輝夜的註意力早就到別的上面,他抱著田島,小聲說道:“父親,我好想柱間,你能讓他今天晚上就到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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