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紹焱一時有點懵。

他好不容易確定了自己的真實想法——無論賀以年是誰、或者雙重人格, 他都想得到他！

當然最好是這個賀以年，不是那個。

確切的說，慕紹焱沒有談過真正意義上的戀愛。所以他花了一點時間來確認這種感覺。但在幾個當頭棒喝下, 他再怎麽遲鈍也發現了。他對目前這個賀以年，確實有不一般的心思。

最起碼，他沒徹底把他當敵對的一方看待。而且不知為何, 總是想接近他、想聞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想和他朝夕相處……並且不爽他身邊出現別人！

不過就如今狀況而言, 慕紹焱不承認這是喜歡, 或者他不理解這是喜歡。他只知道，感情看起來虛無縹緲，他絕不會受制於脆弱的情感羈絆。如果感興趣, 那就去得到，之後想怎麽研究、分析、透徹……都是更容易的事。

所以, 他發揮了自己的長處：制定計劃，並且破釜沈舟、一往無前去實現它！

結果……賀以年居然對他印象這麽差？他幹什麽了？不就……不就之前跟蹤了幾次嗎！

咳, 總之, 第一回 合, 慕紹焱慘敗！

他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賀以年已經指了指門口，那意思非常明顯。

他難以置信低吼：“你又趕我出去？”

“對。”賀以年非常平靜, “我要工作了。麻煩你帶上門。”

“如果還有什麽問題, 都不用問了, 我不想回答。”

慕紹焱：“……”

他離開的背影有點落寞。

不過賀以年不想看，他翻開一份早上送過來的文件，發現自己今天有大大小小五個會議, 頓時覺得及時把慕紹焱趕出去太重要了。

……還好現在只是早上九點多, 他還有一整天要忙碌。

至於其他的……看起來一切正常。項目順利展開、前期拆遷已經在進行中, 以及所有的手續都非常順暢。雖然這其中不得不提到傲天集團的大力協助……不，他認可的是傲天集團，不是慕紹焱。

就目前來看，所有的事都在正軌上。連秦博翰最近都沒來打擾他，除了問溫樂游在哪兒……等等，這件事也和慕紹焱有關！又是他！為什麽最近所有事都和慕紹焱有關？

賀以年“啪”一聲合上手上的文件，表情也有點微妙。他按下內線電話，“王鈺嗎？看一下慕總現在哪裏？”

王鈺安靜了幾秒鐘，聲音刻意壓低，幾乎要聽不見，“賀總，那個，慕總就在您辦公室外面……在門口。”

……說實話，姿勢還挺帥氣，西裝也挺有型。

賀以年：“……讓他走！”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鎮定。正好時間差不多了，賀以年放下文件，起身去開會。

拉開門，很好，外面有個慕紹焱。裝沒看見就行了。賀以年目不斜視路過某人，直接進了不遠處的會議室。

會議室裏坐滿了公司的管理層，今天是個例會。賀以年在主位上坐下，然後眼睜睜看著慕紹焱自然而然跟了進來，坐在了他旁邊。

賀以年繼續假裝他不在，開始聽下屬匯報。

第一個匯報的是季度商業計劃，慕紹焱翻開了桌上的筆記本；

第二個匯報的是幾個項目進展，慕紹焱拿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第三個在講臺上演示PPT，慕紹焱……慕紹焱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話，把本子豎起來對著他的方向——“中午我還能和你一起吃飯嗎？”

賀以年保持禮貌微笑，低聲回覆：“不能。”

“我有其他應酬。”

慕紹焱脫口而出冒出下一句：“我查過你今天的行程……”

賀以年擰眉：“你又查我？”

慕紹焱迅速出賣了手下：“……不是我，是李兆！他非要告訴我的！”

賀以年：“哦。”

……李兆很慘啊。

慕紹焱心虛了，低聲嘀咕，“你不能因為之前的一點誤會，就拒絕我和你一起住……”

賀以年簡直被此人氣絕，“一點誤會？我也說過我們之間是一點誤會，那時候你怎麽不承認？”

“我指的不是那個誤會。”慕紹焱振振有詞，“是你對我的誤會。”

賀以年快氣笑了，“那我說的是你對我的誤會。”

“那個我們可以以後再談。”慕紹焱居然很有理似的，“現在先說你趕我去酒店住的事。”

“這件事沒得商量。”賀以年認為必須把他的新一輪企圖——不管是什麽企圖，扼殺在搖籃裏！所以他堅決不會同意慕紹焱住進他家的！門都沒有！

但是慕紹焱早上就搬家不是毫無原因的。他已經決定了，除非賀以年真的忍心讓他睡大街，否則的話，他發誓一定要住進賀家！

他幹脆胡攪蠻纏了，“賀以年，你要麽讓我住進你家裏，要麽……”

賀以年抽了抽嘴角，“要麽什麽？”

慕紹焱：“……要麽讓我住進你家裏。”

賀以年：“？？？”

慕紹焱是不是真的瘋了？！

現在，他覺得有必要反問慕紹焱，“慕紹焱，你確定自己沒有雙重人格？”

慕紹焱陷入沈默，片刻後，他幽幽說道：“賀以年，雙重人格可以住進你家嗎？”

賀以年霍然起身，“你夠了！”

會議室其它人：“？？？”

……糟糕，忘了自己還在開會。

賀以年幹咳一聲，若無其事打算說點什麽掩飾尷尬。但就在這個時候，慕紹焱站起來，淡淡開口：“這份報告，有幾處小錯誤。”

賀以年：不是，他不是忙著和自己爭論？還能分心聽PPT的報告？

“賀總看出來了，所以在和我討論。”

賀以年：“！！！”

只聽慕紹焱略整理了下左邊袖口，施施然走到臺前，指了指幕布上的幾個數字，“預期回報率126%，轉化率75%……按照算法，這裏應該是4386萬。”

他目光銳利，掃視會議室一圈，一群人立刻忘了剛才腦海裏閃過的疑惑，旁邊那個演示PPT的，更是手足無措，緊張得手心冒汗，“賀總，慕總，對不起……這是我的失誤……”

慕紹焱回到座位上，看似隨意，補充了一句，“這個算法不常見，新手的話，會搞不清楚等式。”

賀以年了然，接過話茬，對那個演示的職工道：“坐下吧。以後註意。”

……突然覺得，剛才慕紹焱有點酷。

會開完了，緊接著還有一個，合作方的副總裁會親自過來參與會議，為了表示重視，差不多級別的賀以年親自招待，地點還在會議室。

賀以年坐在位置上沒動，慕紹焱也沒動。其它人陸陸續續離開，慕紹焱放下手裏的筆，“要不要感謝我？”

“……不。”賀以年好氣又好笑，“如果你不進來，這事也不會發生。”

慕紹焱：……邏輯是這麽說沒錯。

但是，他不想要邏輯，只想要賀以年點頭。於是慕紹焱把那個筆記本推過來，起身離開椅子，“騰越的副總裁有個三個月大的小孫女，他特別喜歡。如果和他談生意，一定要找準他的點。”

賀以年微微一怔，慕紹焱已經邁開大長腿，離開了會議室。他視線重新落到筆記本上，發現上面畫了一個圖案。

好像是個動物，像貓，又像狗？賀以年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

騰越的副總裁來了，賀以年放下筆記本，專心開會。半小時後，他送走客人，回到辦公室，發現慕紹焱坐在沙發上，專註盯著手機。

賀以年踟躕了下，走到他面前，“慕紹焱，你怎麽知道他有個小孫女？”

剛才借著這個話題，他和對方談得很愉快，甚至因為溝通順暢，合作也非常順利。

“我還知道很多。”慕紹焱陡然收起手機，直起身踏前一步，賀以年不明所以，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隨即後背貼在了墻面上。

他沒註意到，這個姿勢有點暧昧。慕紹焱高大身形籠罩下來，好似把他罩在了自己的領域內。在行為不“詭異”的時候，慕紹焱總是讓人感到更強勢、更有壓迫感。

然後，慕紹焱語調低沈，“讓我住你家，我就告訴你，怎麽樣？”

賀以年：“你……”

……突然不想知道了。

慕紹焱還在等他回應，從這個角度，他俊美的五官更加清晰袒露，仿佛擡手就能觸碰，呼吸都纏在一起。賀以年眨眨眼，斟酌要說話，下一秒王鈺推門進來：“賀總，騰越的人打電話說剛才有個細節……”

“哦我什麽都沒看到對不起賀總！對不起慕總！”

賀以年：……特別好，王鈺應該去學學李兆怎麽給老板背鍋。

慕紹焱若無其事退後一步，“所以，我們說好了？”

“不！”賀以年堅決道：“我不同意。”

慕紹焱皺眉，“我不同意你不同意。”

賀以年：“……”

他開始頭疼了，但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居然又是貓視角？

視野裏是賀氏的辦公室，呶呶大概是在誰的辦公桌上趴著，位置不高不矮，正好能看到來來往往的公司職員。賀以年看到李兆從電梯出來，往裏走；看到王鈺坐在他自己辦公桌前，在接電話；至於他的辦公室……這個方向完全看不到。

怎麽回事？到底是……

他心裏一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前兩次都只是一閃，但這一次似乎有延長的跡象？

一秒、兩秒、三秒……賀以年像是被困在貓的身體裏，可他控制不了貓，只是跟隨呶呶一起趴在這裏，無聊甩著尾巴……等等，為什麽他還能察覺到尾巴的存在？

變化突如其來，一個女職員路過這張辦公桌，順手摸了一下呶呶的腦袋。賀以年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他的意識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他急忙睜開眼睛，眼前不是辦公室，而是自家臥室的天花板——賀以年躺在床上，外套也脫掉了。

房門推開了，慕紹焱端著一杯水走了進來，很是自然坐在他床邊，遞給他。

賀以年有點糊塗，“我怎麽在家裏？還有你怎麽在這裏？”

慕紹焱揚了揚下巴，眼底有藏不住的勢在必得，“你在辦公室昏倒了。我認為你需要人照顧。”

“我送你回來，順便建議我住進來照顧你。”

“免費的，開心嗎？”

賀以年：“？？？”

“……慕紹焱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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