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以年：自從世界變得不科學……不！自從認識了慕紹焱, 他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認知上的變化！

呵呵，所以這才是生活的真諦嗎？酸甜苦辣鹹？

深呼吸、深呼吸……他必須深呼吸！

賀以年決定轉到下一話題：“你這幾天……”

問不下去了，他感覺慕紹焱會給他一個更詭異的答案。

然而, 慕紹焱很是正常回答道：“這幾天嗎？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

這似乎是個普通範疇內的回答，賀以年點頭，“那你現在想通了嗎？”

“想通了。”不知為何, 慕紹焱緊緊盯著他, 不僅眼睛一眨不眨、十分專註, 而且眼神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好似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牢牢擷取什麽。

在不知不覺中, 他神色也變得極為鄭重，他聚精會神看著賀以年——有那麽一個瞬間, 賀以年以為自己是頭非洲大草原上的斑馬，被一頭精力旺盛、雄心勃勃的獅子凝視住。

……不, 動物世界走開！

賀以年回過神, “那……那就好。那我……”

他本意是要回去做早餐, 然後去工作。但緊接著慕紹焱讓出位置, 難得彬彬有禮道：“一直都是你做飯……不如進來吃個早餐？”

賀以年：……看起來像鴻門宴？

按照慕紹焱的一貫風格，這……該說是不是會有陰謀？

賀以年謹慎往裏看了一眼, 很好, 空蕩蕩的, 只有慕紹焱一個人，沒有什麽摔杯為號、埋伏著的上百黑衣壯漢。

他還在猶豫，慕紹焱已經往裏走了。賀以年想了想, 還是跟了上去。

與賀以年家的小別墅格局差不多, 慕紹焱這個臨時住所也是一樓有個開放式廚房。不知道他從誰手裏租或者買的, 室內基本家徒四壁、家具都沒幾件，可謂極簡風格，完全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霸總作風。

不但如此，慕紹焱在這個屋子裏留下的痕跡也少得有點奇怪。賀以年大學時曾經參觀過其它“單身漢”的家，發現不是淩亂無比就是勉強整潔，而慕紹焱這個……要說這是搬家搬了五分之一的狀態，他倒是能相信。

慕紹焱居然還真的去廚房做早餐了。賀以年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應該坐下。但他環繞四周，發現客廳裏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沒有沙發，也沒有椅子。真沒有。餐桌椅子都沒有。

賀以年只得幹咳一聲，“慕紹焱，要不……我們去我家吃早餐？”

“這主意不錯。”慕紹焱陡然轉身，手裏拿著一袋根本沒拆封的面包，一本正經道：“上回你做的那個荷包蛋，今天還能吃到嗎？”

賀以年：“……你想吃幾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慕紹焱的住所，只幾步路就到了賀以年的家門口，賀以年剛要開門，忽然瞧見由遠及近一輛卡車，緩緩停在了慕紹焱的家門口。

李兆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沖慕紹焱招了招手，“老大？最後這些也搬走嗎？”

慕紹焱不知為何忽然僵了僵，若無其事道：“對，你看著辦。”然後他主動把賀以年家的門打開了，手上有意無意稍微用力，“有點餓，要不我們再多煮個面？”

賀以年：……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是慕紹焱已經攬著他的肩膀，和他進去且迅速關上了大門。賀以年再問就有點唐突，他進了廚房，慕紹焱也跟著進來。

他一擡胳膊，慕紹焱就打開了冰箱，並且把雞蛋放在了他手上；他剛伸手，慕紹焱就把小奶鍋拿下來，放在了竈臺上；等他轉身，慕紹焱非常體貼到位，抓著圍裙展開，殷勤備至，“我幫你系上？”

賀以年：“？？？”

他沒忍住心頭古怪感覺，“慕紹焱，你發燒了？”

慕紹焱：當然沒有！他非常健康！很久沒生病了！

……不過等會兒，慕紹焱忽然眼神閃了閃，忽然深沈嘆了口氣。

賀以年：“……”

不是吧，慕紹焱真的生病了？

慕紹焱只是靜靜看著他，半響來了一句，“咖啡店的冷氣有點大。”

“咖啡也很難喝。”

賀以年嘴角抽了下，“所以……”

“所以……”慕紹焱深邃的黑眸註視著他，“所以這幾天，我一直在反省自己。”

賀以年：“！！！”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慕紹焱被溫樂游附體了？

賀以年小心翼翼試探他，“你反省什麽？”

“反省我說是雙重人格的事。”慕紹焱道：“我不應該下這種武斷的結論，尤其是在你沒有經過專業診療的診斷之前。”

賀以年：“……你等會兒，經過專業診療的診斷我也沒有雙重人格。”

“咳，我不是這個意思。”慕紹焱察覺不對，迅速拉回了話題，“我是說，總之我很抱歉。我不該問那個問題。”

……太陽可能打南邊出來了吧？慕紹焱竟然和他說很抱歉？

賀以年不由得擡起手，慕紹焱沒躲，於是他觸碰到他光潔飽滿的額頭——溫度正常，沒發燒。

那麽，事情就走向了另一面。賀以年挑眉，思索片刻，決定給慕紹焱一個機會。

他清清嗓子，“沒關系，只要你以後不要提，我不會在意的。”

說完這句話，房間突然陷入了微妙的寂靜。慕紹焱整了整領帶，賀以年摸了摸扣子。兩個人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最後視線交疊，對視了一眼。

賀以年：……好像這是個總結句。

慕紹焱：……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麽。

而後他們不約而同齊齊轉身。賀以年握住了鍋把手，慕紹焱打開了冰箱門。外面忽然有人敲門——“咚咚咚！”

不等賀以年反應，慕紹焱立刻邁開大長腿，走了過去，李兆探頭，“老大！房子已經收拾好了，也掛牌給中介了，這些行李先放哪兒？”

慕紹焱眼神一凜：“住口！”

李兆：“老大？”

啥意思啊？不是老大說要賣掉這房子嗎？怎麽又不讓他匯報進展了？

慕紹焱悄無聲息瞥了一眼賀以年的方向，發現後者正在專心致志做荷包蛋，沒燙淉註意門這邊動靜。

他壓低聲音下命令：“記住，我是因為房子不能住了，暫時沒找到別的地方，明白嗎？”

李兆：不是很明白。

他弱弱問：“那老大你的行李到底放哪兒……”

“等我信號！”慕紹焱嚴厲警告，“還有以後沒有我叫你，不準過來了！”

李兆：“……哦。”

門關上了，賀以年在廚房遠遠問了一句，“是誰敲門？”

“沒誰。”慕紹焱眼都不眨道：“就是個看錯門牌號走錯路的。”

賀以年：“……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慕紹焱若無其事走了回來，有意無意繼續在他身邊打轉，然後冷不丁冒出一句，“賀以年，你有沒有覺得你家裏有點空？”

賀以年：“……空？”

比起慕紹焱家裏，他完全不覺得自己家裏有點空。

“是啊。”慕紹焱振振有詞道：“我發現你家有四個臥室，其中空著的有兩個。我願意出本地區平均租金價格的雙倍來入住你隔壁那個，怎麽樣？”

“不怎麽樣。”賀以年直接否決了，“我暫時沒有出租自己家房屋的想法。”而且雙倍租金對他來說也毫無吸引力。

“不過……”他忽然想起，慕紹焱不是就住隔壁嗎？為什麽還想來他家？

他懷疑看了眼慕紹焱，“你隔壁的房子怎麽了？”

“壞了。”慕紹焱目不轉睛道：“下水爆了，天花板掉了，而且全是甲醛味。”

賀以年遲疑：“……打電話給物業，讓他們來修修？”

慕紹焱面無表情：“一時半會兒可能修不好。”

“好吧。”賀以年轉身把荷包蛋從鍋裏弄出來，裝進碗裏。顏色清亮，十分好看，“我記得公司旁邊有個酒店，你可以去那邊住幾天。”

而且慕紹焱會沒地方住？除非告訴他，世界末日了，傲天集團倒閉了。

慕紹焱暗自磨牙，“你不覺得住酒店不方便嗎？”

“沒有吧。”賀以年隨手把碗塞給他，示意他去擺盤，“那是個五星級酒店，應該不會不周到。”

“我記得他們的VIP套間還挺不錯的。”

慕紹焱：……不！！！他要的不是這個！！！

然而賀以年已經做好了早餐，進了餐廳。慕紹焱追過去，在他對面坐下，鍥而不舍展開了第二輪，“我覺得那房子不好，我不想住了。”

“可以啊。”賀以年專心吃早餐，頭都沒擡，“你可以再買一個。”

他還開了句玩笑，“我記得，傲天集團的年收益可以買下半個城市的房地產，對吧？”

慕紹焱：……突然憎恨自己是個有錢人。

一直到吃完早餐，他都沒想出合適理由。門鈴又響了，李兆艱難道：“老大，我不想打擾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把你的行李暫時放哪兒……”

慕紹焱正巧在廚房，賀以年離門還挺近，他挑眉反問：“什麽行李？”

“就是……”李兆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道：“就是老大的行李，剛打包好的，還沒地方放的……”

賀以年揚眉，“送去我公司附近那個四季酒店，給你們慕總開個套房。”

“太好了！”李兆松了一口氣，“謝謝你賀總，我這就去。”

賀以年上樓穿外套，又把車鑰匙拿在手上，喊了一聲慕紹焱。後者跟著出門，走到車邊，忽然伸手，“我來開車。”

……表現好點，是不是賀以年就會覺得他需要一個同居人？

賀以年擰眉打量他，但好像沒找到拒絕的話。二人順利到達公司，如同“咖啡店”那事沒發生過。不過十分鐘後，在酒店安頓好的李兆打電話給慕紹焱，告訴他行李已經都搬完了，他隨時可以過去住。

慕紹焱：“……”

“賀以年！”慕紹焱再度沖進賀以年的辦公室，黑著臉質問：“你讓李兆把我行李送酒店的？”

“對啊，”賀以年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麽生氣，“你不喜歡那家？要麽換別的？”

“這不是酒店的問題！”慕紹焱氣得不行！“是你為什麽不讓我住你家！”

“住我家？”

賀以年終於明白了，他難以置信反問：“這怎麽可能？”他又沒發瘋！

慕紹焱以為自己在幹什麽？還是說他又在搞老一套，而且還想住進他家裏搞親自監控？

這一下，賀以年也有點惱了，他索性直白道：“慕紹焱，我告訴你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和你住一起！”

慕紹焱：“為什麽？”

“因為，”賀以年忍無可忍道：“因為你自大、傲慢、行為詭異……還是個變態跟蹤狂！”

慕紹焱：“？？？”

……他哪裏行為詭異了？

還有為什麽！賀以年對他的印象為什麽這麽差？！

作者有話說：

賀以年：呵呵，為什麽這麽差，你心裏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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