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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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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鄭嵐之的出現攪得小少爺很是不痛快,他將之歸咎於小柯子。

“都是你個死小子!非要去縣衙看什麼賊囚,遇上瘟神師爺,亂打小阿秦的主意……”一路走,一路數落,講到氣頭上就去踢小柯子的腿脛,間或跳起來去揪他耳朵。

小柯子不敢還手,惟有躲閃,嘴上不住道:“少爺,鄭師爺沒別的意思,就是問候下你哩。”

陶獻玉嘴巴一撅,“你懂個鳥!鄭師爺早就跟林世卿那老泥鰍勾搭上了,他可是個慣走旱路的。”

小柯子就大大地驚訝:“這這,這怎麼會呢?林老板難道沒有妻妾嗎?”

“老泥鰍嘛──水路也要趟,旱路也要走……不對,這就不是泥鰍,是老蛤蟆呀!”可是蛤蟆的眼睛是朝外面凸起的,林世卿卻有一雙春汛期間撈上來的鯽魚般的眼睛,這又怎麼講呢?小少爺犯了難。其實林世卿只是眼神冰冷似魚,絕非眼睛長得像魚,但這一點陶獻玉卻是不管的了。

小柯子思索著轉移話題,“少爺,別管那個鄭師爺啦!今兒你是沒見到那個采花賊施明軒,要我看,這個賊囚還要比鄭師爺俊俏上三分哩!”

陶獻玉不相信,“我沒聽人說采花賊俊俏。”

“那是人們眼神不頂用。這看人俊不俊不能憑借裝扮,要離了裝扮看長相。今兒公堂上那小淫賊全身臟兮兮的,蓬頭垢面,可是細細一瞧啊,真是個俊俏小哥哩!語雲粗布蓬頭,不掩國色,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陶獻玉哼哼地低頭嘟囔:“這個也俊俏,那個也俊俏,就你家少爺我不俊俏……哼!”

小柯子立即賠笑臉:“少爺你不一樣,你是圓潤,嗯,可愛……”“可愛”二字,說的很勉強。小柯子從來不覺得小少爺可愛,但這不妨礙他這麼說。

陶獻玉這才心裏好受了些──他一向覺得自己很可愛的,阿秦也這麼說過哩!

主仆二人走走說說,直趨東城根。過了鼓樓往前不遠,就可看見甘府青磚黃瓦堆就的高墻大院了。好不容易走上沿府第一圈粉墻外的重檐歇山大門樓,陶獻玉已經累得兩氣不接。

“累死人!都怪你個死小子,害我多跑路!”小少爺一屁股在門樓外的一尊石獅子腳邊坐下,一步都不想多走了。

小柯子息事寧人不去接他的話。他走上前扣響門上的雙獅銅環,須臾一個老蒼頭開門出來,小柯子甜嘴膩舌,報了姓名。老蒼頭望了望正坐在石獅子腳下揉腿揉腳、抱怨不休的陶獻玉,他認出陶獻玉來了。

“陶少爺,進來吧。”

陶獻玉一瘸一拐走過去,“馬老伯,我走不動啦,您背我進去得啦!”

馬老伯唬了一跳,“哎喲陶少爺,我怕是背不動你!”

小少爺立刻癟了嘴,“我真走不了了哩!這死小子騙我往縣衙跑了一遭……我不想走路了。”手指點點小柯子。

馬老伯就道:“那就讓這位小哥兒背你!”

輪到小柯子唬一跳了,“這哪能呢?我絕對背不動小少爺!”

陶獻玉不幹了,“咿咿咿咿”地哼將起來,賴坐在高高的門檻上,“我真走不動了哩……”一對圓眼一下一下地左右輪番瞟著馬老伯和小柯子,兩根小眉毛不高興地擰著。瞟來瞟去的眼神就跟小刮子似的,看人一次,就把人狠狠刮一下。

馬老伯和小柯子就被他輪番刮著。最後,馬老伯覺得自己的老骨頭要被刮沒了,只好提議將人擡進去。於是乎,他跟小柯子兩個,一人抗頭,一人捉腳,擡大米袋子一般將陶獻玉擡往甘荃住的西廂房。陶獻玉仰面朝天,咂嘴舔唇,將個小木偶置在肚皮上,兩手交叉護著,一臉坦然地一路喋喋不休:“小心小心!別把我掉下地!”“抓緊了抓緊了!老伯你加把勁!”“咦,天上飛過的是什麼鳥兒?”

三人架成一隊,在甘府裏穿廊過軒,經過高低樓閣,嵯峨假山,拂過冉冉芭蕉,森森松葉,在甘府其餘仆役驚奇目光的註視下,將陶小少爺一路擡到正在繡榻上出神的甘小少爺面前。

甘小少爺本來用手指卷著頭發絲兒玩耍,冷不丁見了這陣勢,瞪大了一雙脈脈含情媚狐眼,“這是幹什麼呢?”披著衫襖坐起來。

馬老伯和小柯子憋著一股勁兒,使了吃奶的力氣將小肥豬一樣沈的陶獻玉擡到榻上放下。手一松,兩人彎腰喘氣,一屁股坐在凳上。

“哎喲我的親娘唉!累死我也!陶少爺,你是真重!”馬老伯又是捶胸又是拍腿,頻頻搖首。

小柯子也覺得自家的小胖少爺是個打稱的主兒,卻不敢像老蒼頭那般快言快語。

陶獻玉一只大肉餃般躺在榻上,半晌,才歪歪扭扭撐著雙手坐起來,撅嘴嘟腮,道:“你們擡的也忒不穩,把我都晃暈了哩!還怨我,我才不重,我是棉襖穿的厚!”粗短小胳膊向上舉起,“啊啊”地伸了個爽利的懶腰。

甘荃一旁嘻嘻笑了,“胖肉丸,你莫要把我家馬老伯的腰掰斷了嘔!”

小少爺哼他:“我到開春就不胖了,到時候氣死你!”

又道:“小柯子,把東西拿來!”

小柯子趕緊將包裹捧上。

“喏,阿姊想巴結你,叫我給你送胭脂來哩!”小少爺將包裹揣給甘荃。

甘荃道:“巴結我做什麼?”將繩紙拆開,略略看了看,懶懶道:“那我收下了,替我謝謝陶姊姊。”

馬老伯這時立起身來,沖小柯子使個眼色。小柯子會意,兩人一道出去了。

陶獻玉見他並不歡喜,撇嘴道:“那我怎麼說?說你瞧不上她給你的胭脂,臉色可難看哩!”

甘小少爺斥他:“胡說八道!我煩著哩!沒工夫跟你羅噪!”將身子側躺下,做個假寐的樣子。

陶獻玉哼哼地,眼睛東張西望,一下就瞅見繡塌另一頭的幾案上堆著香糕甜果兒羊奶球兒。當即面堂一亮,從這頭登登爬到那頭,“小阿秦”忘在身後,把個果盤抱在懷裏,歡歡喜喜吃將起來。

他在那頭吭哧吭哧啃食蜜餞,甘荃聽見了,想瞧瞧他在幹嘛,側臉看過來,卻一眼看見孤零零睡在枕畔的英姿颯颯的小木偶。鬼使神差地,他伸出胳膊,將“小阿秦”撥進錦被裏,緊緊擁著,臉頰貼過來貼過去,還拿嘴去頻頻親吻。

陶獻玉專心致志吮著手指,一鼓作氣消滅了五個羊奶球兒,一張嘴動的好似小磨盤,無意間眼皮一撩,好巧不巧地,正正看見甘荃跟小阿秦的勾當,駭了一下,隨即大叫:“浪騷蹄子喲!你騷到去勾引小阿秦了哩!”

果盤一扔,連滾帶爬撲過去,探進被子就去搶奪木偶。卻不料甘荃將東西抓得死緊,哼著哭腔,“你,你讓我抱會兒,我想親親……”話沒說完,放聲大哭起來,咿呀咿呀地,在被窩裏打起滾來。

“我想喬泰哥了──嗚嗚嗚──喬泰哥跟別人結親了──嗚嗚嗚──”

小少爺聽出點名堂,“那你親我相公作甚?這是我的小阿秦──”仍舊捉著木偶的頭顱不放。

甘小少爺哭道:“喬泰哥就長這模樣哩!高高的,魁魁的,木頭疙瘩……”說著恍惚起來,吶吶自語,手上也松了。

陶獻玉趁機將小阿秦搶回來藏在身後。甘荃見木偶沒了,怨怪地看了他一眼,勾著身子嚶嚶抽泣。

“喬泰哥──嚶──喬泰哥──”臉上的雀斑也被眼淚洗的水淋淋。

陶獻玉又開始歪嘴抻脖了,他頂不喜歡甘荃的野貓似的哭腔,好像他拿回小阿秦是欺負了小麻子一般。他嘟一嘟嘴,用小麼指掏起耳朵來。甘荃的哀怨針尖兒似的一下下往他耳洞裏戳。真是的,這小麻子要哭到什麼時候哩?

小少爺自己喜歡哭號,卻頂討厭別人的哭號。他決定打斷小麻子一下,“餵,我問你,你不是看上林世卿那老泥鰍了嗎?怎麼又想起那長工來?”

甘荃頭裏光顧著哭,片刻才哼唧道:“林老板是大人物,看得見吃不著,想想就算了,也沒什麼。喬泰哥卻是吃到嘴裏過的,想來想去算不了,憑什麼就該我被撇下哩?嗚嗚嗚──”

陶獻玉不愛聽人哭訴,把個下嘴唇包住上嘴唇,又癟又撅的,扮了個鬼臉。

甘小少爺抹臉道:“他是木頭疙瘩,我就愛他那副疙瘩樣兒……”說著用兩排細白貝齒咬住一根手指,兩眼悠然出神。

陶獻玉嘴角都快撇到耳朵根上去了,這小浪蹄子,當著人面就發騷!正想重新爬到另一頭繼續吃香糕,棉袍卻被甘荃扯住了。

“陶老弟,你,你幫我個忙……”甘小少爺臉紅紅的,眼中水光瀲灩,流波蕩漾。

“啥哩?”

甘荃癟癟嘴,“你摸摸我的奶兒,再吸一吸……像,像以前那樣。”兩頰粉紅桃瓣兒似的。

前頭說過,這倆人做過這摸摸捏捏磨豆腐親小嘴兒的事兒;那時節他們想漢子想的眼珠發綠,時常站在街頭對著騎馬挑擔的漢子的緊實臀部發楞扮癡,一時找不到合心意的好器物,便兩廂對眼,彼此消磨,以此洩火。陶獻玉自是摸過甘荃,吸奶兒揪臀揉屌的,不在話下。可惜如今他領略過秦漢秋的威武魅力,對著柔媚嬌啼的甘小少爺實在提不起興致。

他不想幹,便撇嘴道:“你的奶兒有啥好吸的哩!沒滋沒味的,又不香又不甜……”

甘荃急了,抓著他手道:“你,你算幫幫我──我老久沒肏屁股了,後面真真癢的慌,一個人用玉勢又不得力……你,你幫幫我──”說著又嚶嚶欲哭,一道道眼淚橫流豎淌,“即便只壓在我身上,有了個分量,也叫人安心。”

“浪騷蹄子!”陶獻玉再一次評價道,心中卻是有些動搖。因為老久沒肏屁股的不只有甘荃一個,他自己也從前到後癢癢的緊,深夜窩在被裏時恨不得把秦漢秋隔空抓來被他肏上十次八次,不,頂好一直肏到大天亮化成一灘肉泥水!

小少爺看甘荃有求於他,拿起腔調來,“我摸你吸你一通有啥好處哩!累死人的活計!我自己還不知找誰摸去吸去哩!”

甘荃已經開始褪衣裳了,他急忙忙散開衣襟,道:“你好歹有個相公,有盼頭有指望,等一等便能肏屁股,我卻是上哪兒找去?”拽著陶獻玉拖他進被窩。

陶獻玉道:“這有何難?你家扛米的長工那麼多,你再弄一個到床上來便是!”

“遠水止不了近渴,今日煩求陶小少爺松快一二,日後必有你的好處!”甘荃晃著一對嫣紅小乳,就要往陶獻玉嘴上貼。

“先說清楚,啥好處?”小少爺來了勁頭,伸出肉乎乎的胖手,摸摸甘荃的小奶兒,惹得甘小少爺半嘴浪哼嗯嗯。

甘荃哼道:“你,你要什麼,松子蜜糕麼?”

陶獻玉邊扯他奶兒邊道:“這個當然要,不過還不夠哩。你每天讓百味齋送一味新東西來,由你會帳。”

“每天?你就給我吸一次,我就要每天給你送吃的?”甘荃經常出入歌樓妓院,何嘗不曉得價碼。

“那就連送上一個月!”小少爺收了手,準備將價錢談攏再說。

甘小少爺身上燥得慌,討價還價道:“半個月!”

“哼!”陶獻玉說著就要下榻,吝嗇的小麻子,你找小倌兒去吧!

甘荃一下著急起來,“二十天,二十天,不能再多了!你莫貪心不足蛇吞象!”

陶小少爺咂咂嘴,這還差不多。於是回轉來,抱著甘小少爺白花花的身子,撥弄起他的小乳。他撅著嘴,瞪著眼,對著那兩個小突起抓一抓,按一按,扭一扭,揉一揉,耳朵裏是甘荃“嗯啊嗯啊”的淫叫。抓一下,甘荃叫一聲,拐著彎兒,打著顫兒,餘韻嫋嫋,幽忽不絕。陶獻玉住了手,爬到對頭取來兩只羊奶球兒。甘荃見了,道:“你莫把這東西抹我身上!”

陶獻玉斥他:“不抹你身上我下不去嘴哩!”

甘荃無法,只得皺眉忍著,任憑陶獻玉將兩只羊奶球兒暖化了,塗他乳上。接著,小少爺跟吸奶是的,撮唇湊上去,!嘰!嘰吸吮起來。

嗯,甜甜的,香香的哩!小少爺嘗出好滋味,就顧不得嘴底下是別人的奶兒了,很專註很認真地用舌頭一遍遍地刷,生怕漏過一滴。下面的甘小少爺早已軟成只沒骨的蛇,抱著陶獻玉的腦袋高低浪吟,發興頭處更是膩膩喚道“喬泰哥,喬泰哥,我是你的,我是你的──”陶獻玉輪番舔吸他胸前,嘴中吃得高興,才不管小麻子口中浪語胡喊。

之後甘荃又撅了屁股,讓陶獻玉給他搗杵玉勢。四根由小到大排列齊整的淡色玉質棍棍,被陶獻玉一一用來捅插甘小少爺的尻眼。陶獻玉耷眉歪眼,一肚子不耐,支著胳膊,托著下巴,拉風箱般將個短膀子一伸一縮,那玉勢便在甘小少爺的洞眼裏進進出出。甘荃兩手撫乳,一副臀晃晃地繞圈打擺子,嘴裏“喬泰哥,好哥哥”叫個不住。盡管百味齋的各色糕餅是個巨大的獎勵和誘惑,但小少爺已經不耐煩了,他嘟著嘴,一手抓根玉勢,一手兇巴巴地拍打著甘荃的臀瓣,道:“小麻子,我累死了哩!”

甘荃急了,“二十天的百味齋,你可別半途而廢!”

陶獻玉的小眉毛就擰了起來,嘴巴嘟在鼻子底下,“不幹了!我自己都沒人來摸來舔哩!”“咚咚”地捶打著繡塌。

甘荃便道:“一會兒換我摸你!”

小少爺的嘴巴依舊嘟在鼻子底下,“不行,相公知道了又要打我屁股,而且你摸的不得勁兒。”

“啊?”甘小少爺驚訝了,“嘻嘻,你要被打屁股喲!”

“不幹了!我回家啦!”陶小少爺屁股一拱一拱蹭下榻,回手抓起“小阿秦”,又走到對面,盡可能地用小胖手抓了兩大把香糕,揣進兜裏,擡腿就往外面走。

甘荃屁股還光著,慌裏慌張下來扯住他,“胖肉丸,你不夠意思,不講義氣!百味齋的東西你不想要了?”

陶獻玉嘟著腮,垂著頭,頓了頓,道:“我想相公了哩,沒心情跟你廝磨。”

甘小少爺一下了然,撇了撇嘴,鉆回被中,摸乳扭臀,好抓住體內情火,自我舒遣一番。

陶獻玉也覺得沒勁兒,埋頭往外走,迎面撞上小柯子,也不招呼,腳不停步繼續低頭趕路。

小柯子察言觀色,看出自家少爺心緒不佳,乖覺跟在後頭。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甘府。

過了鼓樓的門洞,陶獻玉才想起來,忘了問小麻子那個師爺的事兒,可又不想再多走路回去了。細細想來,先是老鵝沒吃到嘴,然後是小師爺覬覦小阿秦,接著是跟小麻子摸弄,卻摸弄出一肚子悶火來。加上沒得屁股肏,可謂諸事不順。小少爺歪斜著一對圓眼,嘴巴從左往右撅來撅去,只想瞅個方便發洩下胸中的抑郁。而發洩的最好對象,嘿嘿──他眼閃陰光,負著小手轉過身。

小柯子悶頭前進,冷不丁撞上前面站住了的陶獻玉。

“哎喲,少爺,怎的停下了?”

陶獻玉仰著一張肉乎乎的臉蛋瞧著他,沖他勾勾小麼指。

小柯子不明所以,把臉湊過去。

陶獻玉“啊啊”大叫,跳起來就去扯小柯子的瘦臉,兩指一捏,狠狠對掐,咧嘴齜牙,面露兇相,“死小子,今日少爺我滿肚子不高興,你就皮肉受些苦,讓我洩洩火!”說罷手上用力,揪著一團肉左擰右擰,塌肩沈腰,跨步引背,擺出武夫練功的架勢。

可憐小柯子猛地被當街揪了臉面,“哎哎”疊聲討饒,疼得歪脖子翻白眼,“少爺,這是怎麼了這是?”

路上眾人眼見一個矮墩墩小郎官出手欺負人,手上還抱著個木偶,煞有介事地“喝喝”有聲,不覺憎厭,只覺好笑。當即便有人袖手倚樹,指指點點看起熱鬧來。

陶獻玉齜著小虎牙,為自家鼓勁。覺得手上掐夠了,又繞到後面,飛腳去踢小柯子的屁股。叵耐小柯子比他高不少,他撩了兩次腿才夠上。只見陶小少爺一腿作支點,身子旋起,另一腿順勢上踢。“小柯子,吃我一腳!”小柯子屁股上登時多了個鞋印。

小少爺一踢得手,郁氣大暢,另一腳緊跟而上,當街左旋右旋,輪番撩腿,扮演起惡主虐仆的一幕來。然而小柯子何等精乖,連挨兩腳後,再不甘心,開始躲閃抵擋。陶獻玉三次踢了個空,焦躁起來,喝道:“死小子,誰叫你躲了?”

小柯子回他:“少爺,是你功夫不精哩!”

“你給我站著,不許動,讓我踢上幾腳順順氣!”小少爺拿出威嚴來,抓著小阿秦直指小柯子。

小柯子心中叫苦,飛快轉著心思以期脫身。他決定要把今日少爺的表現,包括以後少爺的一舉一動都報予大小姐知道。這個肉圓子少爺,著實可恨!

他這邊站穩了,那邊陶獻玉往後稍退幾步,小跑著沖刺助力,“啊──”地一聲長喊,小鵪鶉掀著翅膀發起了進攻!看熱鬧的閑漢見狀笑起來,紛紛鼓掌叫好,“小官人好姿態!踢他個狗啃泥!”陶獻玉聽到叫好聲,聲勢愈壯,雄心大漲,呼氣握拳,兩頰鼓鼓,到了小柯子面前,一個仙人跳騰起腳,自家短腿筆直前撩,堪堪就要撞上小柯子的腰──他還從沒跳這麼高過哩!不料小柯子一個仰身滑步,哧溜立在了半丈之外。小少爺來不及收腳,兼之失去踢打目標,“呃”一聲跌墜在地,撲了一身的灰。

眾閑漢頓時哄笑不已,你說一句“這小官人著實有趣!”他講一聲“活像我家院裏養的鵪鶉,就是肥壯了些!”

陶獻玉身上並不疼,但臉面已然丟光,坐在地上撲打塵土,一邊咬牙切齒咯咯有聲,“死小子──居然敢不站著讓我踢!”一個咕嚕翻起來,帶著魚死網破的架勢“啊啊”吶喊,朝小柯子直沖過去。

小柯子見狀哪敢耽擱,撒腿就跑。陶獻玉蹈著兩條小腿在後面急追,“哪裏跑──”

一主一仆,一前一後,在眾人哄笑聲中,穿街過市,往“陶一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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