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

那人慌亂間動了動身子，匆忙爬了起來，四下想要去找尋自己的拐杖，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白皙的手，女人溫靜的嗓音響起，“給你，以後走路小心點。”

乞丐擡起了頭，林思不由得一楞，這人長得也太......

恐怖了一些，整張臉全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疤痕，根本看不清完整地容貌，右眼是一個窟窿，黑魆魆的洞看著都滲人。

那人用渾濁的眼睛看了她們一眼，伸著顫巍巍的手接過了拐杖，張著嘴咿咿呀呀了一番。

林思想著這人也是可憐，容毀，腿瘸，眼瞎，嘴啞，所有的不幸大抵都占全了。

“這錢你拿著吧。”她掏出幾塊銀元遞到了乞丐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孩子，心也變得柔軟起來，她現在看著這樣的人，總覺得莫名的難受。

杜若水也掏了幾塊銀元塞了過去，“拿去吃點好的吧。”

那乞丐看了眼她們手上的錢，又是一番比量，林思沒明白，想著大抵是感謝的話，看著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消失在了雨中。

“真是個可憐人。”事後杜若水嘆了口氣，這年頭這樣的人很多很多，她當時從陽城往南走的時候沿路遇到了不少這樣的可憐人。能幫的她都伸一把手，可事情的根源沒有解決，這樣的人又像是遠遠沒有盡頭。

讓人可憐的同時更多的生出更多的無力感。

“恩。”林思嘆了口氣，下了雨又遇到了個乞丐將她們未說完的話打亂了，也不記得說到了那裏，時間不早，便準備回去了。

其實遇到這樣的一個乞丐，順便施了把援手，對她們這樣的人來講真的算不上什麽大事，很快她便忘記了，可她不知道的是，因為這次偶遇，會發生後面一連串的事情，以至於導致此後數年源源不斷的離別。

回到謝府的時候，外面的小雨已經越演越烈，發展成為了瓢潑大雨，伴隨著電閃雷鳴，在漆黑的天幕中劃開一道明亮的光線。

林思坐在屋子裏，外面雷聲炸開，旁邊笑笑被驚醒，癟著小嘴巴剛想要哭，她立刻伸手搖了搖他的小搖籃，小小的人便又沈沈睡了過去。

謝司霖進來的時候身上都被雨水澆透了，林思見此讓人抱著笑笑下去了，自己起身替他拿了幹毛巾遞過去。

“你臉怎麽啦？”林思看著他這樣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男人去跟人打架了？

“在外面活動了下筋骨。”他笑了笑，嘴角明顯流過血，此刻一扯，又有血跡往外冒。

林思取了幹凈的衣裳給遞過來，挑著眉明顯不信，“活動筋骨能傷成這樣？”

“你幫我。”很簡單的三個字，很理直氣壯的態度。

林思白了他一眼，心想著有力氣去打架這會換個衣服裝什麽柔弱，想是這樣想，卻已經伸手替他將外套脫下來，等到了裏面的襯衫，她猶豫了下，擡頭看到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一咬牙又繼續伸手開始解扣子。

一顆顆扣子解開，襯衫脫下，男人精壯的身體便完全裸露在了眼前，林思下意識的臉蛋一熱，轉身想要避開，手腕被人握住，她笑的無奈，“你抓我手幹什麽，趕緊把濕衣服換下來，省的一會著涼。”

她腰上纏上一只手，將她拉著直接抱在了懷裏，低頭將唇覆上了女人柔軟溫暖的唇瓣。

林思下意識的想要反抗，不為別的，他身上未擦幹的雨水全都沾到了她的身上，弄得她渾身濕濕漉漉的很不舒服。

身體扭動了下，可男人的手禁錮的更加緊了，灼熱的身體溫度隔著薄薄的意料透過來，讓她身體瞬間湧上一股難言的燥熱。

纏纏綿綿的吻讓她意識都逐漸沈淪，男人卻松開了放在她腰間的手，“乖，一會幫我擦背。”

林思這會紅著兩頰，被他哄得點頭，又突然想起來什麽立刻搖頭，“我不要。”

以前就是總騙她擦背，結果擦著擦著就走火了，最後把她按在水裏欺負了夠。

“那我給你擦背。”他用唇摩擦著她的耳垂，突然伸著舌頭輕輕舔了一口。

如觸電般傳來的感覺，迅速讓她渾身都忍不住一陣輕輕地顫抖，又羞又惱的瞪了他一眼，“我不用你擦背，你要洗澡自己去。”

“可我現在受了傷。”他語氣無辜又理直氣壯地厲害。

你受傷你有理咯！

林思視線向上瞥了他一眼，語調涼涼的，“你有力氣去打架，這會連洗澡都不行了？”

“在不打架了，你乖乖聽話，恩？”男人聲音很低，繞進她的耳朵裏，像是輕喃又帶著淡淡的祈求一般，“幫我擦背好不好。”

好。

一個聲音從她嗓子裏冒出來，卻完全沒有經過她的大腦，就這樣吐了出來。

林思覺得好懊惱，恨不得將腦袋打開看看這裏面是不是都裝了漿糊。

最後她還是給他擦了背，趴在浴桶邊緣的男人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層陰影，她想，這男人還真是好看。

隔著水汽，她只看了一眼便收起了目光。

她原本以為這男人會借著擦背對她做些什麽，可一直到她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那雙閉著的眼睛還是沒有睜開。

睡著了嗎？

林思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謝，司霖？

她小聲喊了他的名字，得到的是男人低沈的呼吸，她有些奇怪，繞到他眼前，這才發現此刻他臉上有著不正常的紅暈。

在他額頭上一摸，觸手是滾燙的溫度。手猛地一縮，眼神也深了，“謝司霖，你醒醒！”

......

“謝少這身體是淋了雨，受了風寒，吃點藥發一身汗就沒事了。”戴著金絲眼鏡框的大夫一邊整理著東西一邊說道，他是謝司霖的私人醫生，姓顧，年紀五十歲上下，留著一頭短發，看起來古板又嚴肅。

這個人林思很久前便知道，但他們碰面的次數卻並不多，因為謝司霖的身體，一年也不需要請一次大夫。

林思看著他眼睛中透過鏡片反射出來的光，莫名覺得有幾分寒意。

人送到了門口，顧醫生突然停了腳步，回過頭看了看她的臉，三分打量，三分審視，還有四分是不滿。

“謝太太，我有幾句話想跟您說。”顧醫生的聲音很斯文，像他的人一樣，同樣也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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