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沒死。”

“活該。”

“你看來巴不得我死了才好。”

“嗯。”

陸雲笙扶額，不只是該哭還是該笑，“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替你擋了這一槍，讓你被打成篩子才好。”

“求之不得。”謝司霖端著碗粥走到床邊，往他面前一遞，“喝吧。”

陸雲笙搖搖頭，“我可是受了傷，這種時候你就不能餵我？”

“你傷的是腿，不是手。”謝司霖冷笑了一聲，作勢便要收回手，“你要是不餓，那就等餓了再說。”

陸雲笙眉毛一挑，不滿道，“誰說不餓的。老子躺了兩天了，你真是個沒良心的。”

“有沒有人說你這模樣像是個......”謝司霖淡淡看他一眼，故意拉了個長音而後輕輕吐出兩個字，“怨婦。”

果然話音落下，病床上的男人頓時變了臉色，隨手拎著個枕頭便甩了出去，“你給老子滾出去，最近不想看到你。”

林思進門的時候，陸雲笙坐在床上安靜的喝粥，謝司霖則是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報紙。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幕竟是有種異常和諧的感覺。

“你來了。”陸雲笙見到她進來，臉上便露出了笑意來，淺淺淡淡的如風拂過。

林思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笑透著股古怪，但又著實說不上來是為何，“你好些了嗎？”

“已經不疼了。”他這話說完，明顯坐在一旁的男人嗤笑了一聲。

林思目光看過去，有些不明所以，回過頭來便聽陸雲笙笑道，“你別管他。”

陸雲笙在醫院住了不到半個月便出院了，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了，剩下的只有養著了，他又不喜歡醫院的環境，所以便挪到了陸公館去。

林思也是第一次去陸雲笙的家，站在門口的時候差一點腿軟摔倒了，她看著眼前兩棟的小洋樓，突然有種活見鬼了的感覺。

陸公館竟然是和謝宅一模一樣。

她默不作聲的跟著進了裏面，而更讓她驚訝的是，不僅外觀一樣，裏面的陳設竟也都是相似了八分。

更可怕的是連傭人端著熱茶上來，茶杯都和謝宅裏面那套一模一樣。

“這宅子轉眼也有些年頭了。”陸雲笙突然說道。

謝司霖懶洋洋的靠在沙發裏，眉目間蓄著看不懂的情緒，手上端著茶杯看了看，“你這人還真是惡趣味，不光房子學我，連杯子也買了一套一樣的。”

“這樣倒是省事了。”陸雲笙笑了笑，隨口說了一句。

見林思一臉的疑惑，他又笑了笑繼續道，“我當年和司霖念書的時候，曾經約定過，將來要建一模一樣的房子。所以這房子的圖紙和工人都是和他那套用的一般人。”

林思聽著這話，想來這兩人當年應該是極好的關系才是了。

“原來如此。”她笑了笑，端著茶杯，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在陸公館用了飯，這頓飯她吃的是渾身都不自在，所以飯後她便托詞燈籠鋪還有些事要做，提前告辭了。

陸雲笙腿上有傷不方便送她，這事便由謝司霖代勞。

他們一路也沒說上幾句話，雖然林思憋了一肚子的疑問，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從何問起了。

等到了燈籠鋪，林思便下了車，而另一側的車門也同一時間打開。

謝司霖站沒想之前那樣直接走，而是朝她道，“我有些渴了，可以進去喝杯茶嗎？”

林思楞了下，回過神點頭道，“可以。”

進了屋子，她便去廚房燒水煮茶去了，等她端著茶壺出來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手上正捏著張紙看著。

“這上面的字是你寫的？”

林思看了一眼，那是她準備往燈籠上題詞的幾張草稿，也沒收拾便隨手放到了桌子上了。

“嗯。”她點點頭，伸手將茶杯滿上。

男人放下紙張，端著茶杯低頭嗅了嗅，臉上露出笑意來，“老君眉的味道。”

林思笑了笑，“不知道您的口味，家裏又碰巧只有這麽一種茶，我就泡了。”

“我倒不是很喜歡這個茶。”他說道，目光似有若無的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大約有個人很喜歡這個味道，不過我不記得了。”

林思楞了下，垂眸聲音平和的無波無瀾，“既然能忘記，那便不是重要的。”

他低低笑了起來，“大約是吧。”

林思雙手捧著茶杯，低頭小口嘬了口茶，茶水升騰而起的水汽，一點點將她的容顏模糊了。

茶碗見底的時候，謝司霖起身，林思送他到門口，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男人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她一時沒察覺，腳步沒停下來，便直接撞了上去。

鼻尖碰到了堅硬的胸膛，疼的她鼻子一酸，險些掉了淚。

身子向後傾倒下去，腰間適時地出現一只手，攬著她的腰便將她扶了起來，而後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她只覺得那只放在腰上的手用了下力，讓她整個人便向他懷裏靠了上去。

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順著鼻尖鉆到身體裏，她的臉蛋上瞬間染了紅暈，林思腦海裏一瞬間空白了下來，她甚至一時間忘了該如何反應才好。

耳邊響起了男人低低的笑聲，“林小姐，你在跟我投懷送抱嗎？”

她又羞又惱，尤其這距離隔得極近，近到她鼻尖縈繞不散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心中升起慌亂不堪的觸動，似乎是在平靜的湖水中掀起陣陣不肯消散的漣漪，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壓制。

林思不知道她是怎麽送走了那個男人的，但是她回到屋裏對著鏡子，只看到了一張如桃花般艷麗的臉，頓時又羞又惱，那手拍了拍腦門。

“你蠢死得了。”

......

而另外一邊，坐在書房裏的男人靜靜聽著手下的回報，清俊的一張臉上沒有情緒流露出來，直到手下的聲音停下來很久，才聽他開口。

“你是說謝少進了林小姐那裏足有半個時辰？”

“是。”手下回道。

男人修長的手指抽出根雪茄，低頭點著。

青白色的煙霧緩緩飄起來，在寂靜的夜裏越發顯得捉摸不透。

他不開口，站在面前的手下便也不敢隨便說話。

屋內有忽明忽暗的火光閃動著，同樣浮動著死寂一般的安靜。

“知道了，退下去吧。”許久之後，他擺了擺手，手指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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