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的日子波瀾不驚的過著，平靜又不平靜。

謝司霖這個名字像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一樣，在她的生活中突然沒有了任何痕跡。

林思偶爾也會突然看著某一件事物想起他，但很快又搖頭消散了這個念頭。

陸雲笙最近出了趟遠門，一時半會不會回來，但他的手下幾乎每天都會送來各式各樣稀奇東西，有吃的，也有玩的。

上海灘這個地方，底層每天都上演著你死我活的爭奪，而上層卻依舊是一派的歌舞升平。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她伸手準備關門。

一只手擋在了眼前，她一擡頭，便看到了站在眼前眉目含笑的男人。

“什麽時候回來的？”林思也露出了笑意。

“剛才。”陸雲笙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想你了，便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眼前突然一暗，她整個人便落入了一個帶著淡淡煙草氣息的懷裏，被整個環抱住。

“你......”

下意識的林思想要反抗，頭頂上卻想起微微暗啞著的嗓音，“讓我抱一會，林思，我很累。”

男人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憊，她猶豫許久到底將雙手垂了下來。

晚上八點的時候，林思出門上車，一路到了桃花宮。

很有名的一家歌舞廳，裏面的舞女們以妖媚風騷的舞姿出名，很得上層達官貴人門的青睞。

陸雲笙今夜設宴宴請上海灘各界名流，這樣的場合林思本不想參與，但她又拗不過，只好來了。

司機將車子在門口停了下來，林思剛下車，正好從另外一個方向亮起了刺目的車燈。

她伸手擋了下眼睛，車子停下來，車門打開，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色的皮靴。

很快穿著軍裝的男人從車子上走下來，英俊的一張臉，眉目微微皺著，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目光轉過來。

看到她的時候，眼中似乎閃過什麽東西，速度很快，林思沒看清。

兩人隔著只有幾米不到的距離，林思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打個招呼，而車門再度打開，漂亮的一雙高跟鞋落下來。

隨即響起女人慵懶的嗓音，“司霖。”

從車子上走下來的女人有一張漂亮的臉，身上穿著一身淡綠色的旗袍，眉目帶著淺淺的笑，看著眼前男人的目光中滿是眷戀和依賴。

林思目光一頓，同時那女人也將視線看了過來，四目相對，總有一個人要先開口。

“慕薇？”

沈秋玲一張臉難掩驚訝，而驚訝之外是突如其來的一種恐懼，消失了三年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林思笑了笑，面上是不解，“這位小姐，您在叫我？”

“你......”沈秋玲轉頭看向旁邊的男人，他臉上神色臉波動都沒有。

“抱歉，可能是我認錯人了，你和我一個朋友很像。”沈秋玲上前一步，目光中有著濃重的打量。

林思不在意的笑笑，“這世上人何其多，一兩個相似的在正常不過。”

沈秋玲回了個笑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也這樣想，有些人既然已經是過去了，那就最好永遠都成為過去。”

林思臉上笑容未變，剛想開口，便有人打斷了她的話。

“林思。”

她一轉頭便看到站在燈火下的男人朝她笑著，陸雲笙一身長錦緞長衫，上面繡著精致的圖案，頭發梳的很整齊，正邁著步子朝她湊了過來。

旁若無人的走到她面前站定，很自然而然的語氣，“怎麽來的這麽晚，害我好等。”

明明是有些責備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卻無端透著股寵溺，指尖滑過她的臉頰，輕輕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

林思沖她抱歉的笑了笑，“本來剛才便想進去的，只是碰巧遇到了這位小姐，她可能是認錯人了。”

聞言陸雲笙這才將視線看向一旁站著的沈秋玲，又越過她看向了站在她身後的男人。

“你女人？”這是明顯聲調向上的一種疑問，準確說來裏面甚至有質問的意思。

“你管的太多了。”

謝司霖往前走了幾步，目光和他對上，兩人之間浮動著一股淡淡的死寂。

“司霖，這是你朋友嗎，怎麽也不給我介紹介紹？”沈秋玲的聲音響起，她伸手挽著男人的胳膊，神態自然地含著笑。

謝司霖低頭看了看她的臉，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陸雲笙。”

很簡單的三個字，甚至都沒加上一句，是敵是友。

“司霖是我最好的朋友。”陸雲笙對著沈秋玲做了很紳士的一個頷首，“你是沈小姐吧。”

“我是沈秋玲，司霖的......”她說到這裏目光朝著站在一旁的林思看了看，才繼續說完接下來的話，“未婚妻。”

.......

林思站在諾大的宴會廳，耳中響起的是臺上舞女們歡快的歌舞聲。

林思手上端著個紅酒杯，正低頭慢慢喝著，耳邊響起了幾個不算和善的聲音。

“就是她，聽說是個賣燈籠的。”

“我瞧著姿色也就一般，不知道陸爺怎麽被她勾引上的。”

“你等著看吧，也就幾天，等陸爺玩夠了，準被扔到一邊去。”

林思將杯中酒飲盡，她想，這世上最為難女人的永遠都是女人。

她自問沒得罪任何人，可偏偏人家都等著看她的笑話。

和她隔了不算遠的距離，謝司霖正低頭和靠在他臂彎中的女人說著什麽。

嘴角勾著很淡的笑，她伸手拿起第二杯酒，又一飲而盡。

等她伸手去拿第三杯的時候，手腕被人握住，她一回頭便看到了皺眉看著她的男人。

“你喝那麽多酒做什麽？”陸雲笙的聲音顯然帶這些怒氣。

林思酒量不行，喝了兩杯，這會便有些醉意了，她懶洋洋的笑了，“陸爺，你真是小氣，不過喝你兩杯酒，值得你來說我幾句？”

陸雲笙黑壓壓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好像要穿透那張笑盈盈的臉一樣，林思下意識的錯開了視線。

“你想喝酒，我陪你一醉方休如何？”他話音落下，朝著身後一招手，立刻有侍應生端著酒杯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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