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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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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玲佯裝生氣,“你那時候真是壞透了,我當時就想,這世上怎麽會有你這樣壞心眼的人呢。”

她當時不肯吃炸酥圈,謝司霖就揚言不吃就抓樹上的毛毛蟲嚇唬她,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最怕毛茸茸的那些東西,她頓時嚇得紅了眼眶,委委屈屈向沈玉和求助,偏偏他還裝作沒看到。

最後她還是吃了,果然沒想錯,吃完當天就鬧了一宿的肚子,最後養了三天才好。

也就是因為這個事,讓謝司霖深感有些對不起沈秋玲,所以後來他來找沈玉和一起玩耍的時候便帶上了沈秋玲。

說起往事,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年少時候的時光最是讓人留戀。

謝司霖想起二十歲那年的事情,他和很多世家子弟一樣,被父親送到了英國留洋,為期三年。

他那時候年輕氣盛,一路上晃晃悠悠,順便也是看看好山好水,便一路往南走著,路過一個叫臨水鎮的地方,偏巧趕上了油菜花開了,大片大片,十分的好看。

他停留了三日,遇到了個姑娘,笑得柔軟又好看,他便看到了心坎裏。

船期一定定好,管家催的急,他甚至忘記問一句那姑娘的姓名,便走了。

只留下了一句信誓旦旦的承諾。

一走三年,英國那段時間,他偶爾也會想起那個溫柔淺笑的姑娘,想知道她好不好。

歸國的時候,他特意又去了一趟臨水鎮,想看看那個姑娘,可打聽了很久,都沒有任何蹤跡可尋。

留洋歸來,他已經二十三歲,碼頭上是沈秋玲和沈玉和兩個人接他的。

當時他看到十六七歲的沈秋玲,正是少女爛漫美好的時候,她朝她一笑,他好像看到了那個油菜花田的姑娘。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很多,他去了國外,學了西方的文化,便變著花樣去追求沈秋玲,可偏偏沈秋玲這些年一心掛在沈玉和身上,對她的追求視而不見。

謝司霖這些年順風順水慣了,這偶爾見到這麽個違逆他的人,好像也激起了征服欲,便一心想要憑本事贏了沈玉和。

如此一晃又是幾年,後來陽城的人都傳言他是個癡情的人,能夠數年如一日愛慕一個女人。

他當時聽過也笑了,若說喜歡,真算不上很多年,可說不多吧,又著實有些年頭,這其中自然感情也積累了下來。

到後期,最初他懷著什麽心思已經記不住了,可這些年積累下來的習慣,也早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

謝司霖看著手上的酥圈,還是過去的味道,可是好像又有什麽不同了。他過去很喜歡這個味道可以說是百吃不厭,可如今隔了這麽久,再入口,竟是覺得有些油膩了。

果真也沒有很喜歡嗎?

也或許人心本就善變。

他失笑,一擡頭坐在他對面的女人彎著眼睛,正一臉笑意看著他心頭一瞬間湧上無數說不清楚的覆雜。

是夜,王慕薇做了個夢,幾年前南方小鎮,她跟著宋氏頭一次出門去見遠在臨水的姨媽最後一面,遇到了個送她油菜花的少年。

“你等我功成名就,就回來娶你當媳婦!”

少年眉目張揚,笑得肆意,她不知道怎麽的就心慌意亂起來,她認識這個少年,知道他的名字。

那年她剛過完十四歲生辰沒多久。

王慕薇醒了好久,但不想爬起來,這天已經入了伏,整天熱的人渾身黏糊糊的,她是一點都不想動。

茗香在一旁笑嘻嘻的將窗戶都打開了,聲音透著明快,“太太,今天是個好天啊,你瞧著太陽多足。”

“熱死個人了。”王慕薇沒好氣的翻了個身,這比大熱天更讓人糟心的就是大熱天來月事了。

不僅要忍受渾身黏糊糊的汗,還要忍受下面血流成河的痛。

渾身也不知道是不是散架了,腰酸背痛腿抽筋,簡直沒有一點好地方。

不開窗憋得難受,開了窗一吹風又覺得發冷。

她躺在床上,伸手拉了條被子搭在身上,整個人顯得有氣無力的,“茗香,我今天哪裏也不想去,有什麽事你就替我回了。”

茗香歪著腦袋想了想,點頭道,“今個倒是沒有什麽重要的事,就是大帥說少爺的生辰快到了,府裏從南邊請了個幾個唱戲的先生,說是要連唱個三天呢。今個先預個場,聽說是個什麽三元先生唱的。”

謝司霖住了一個月的醫院,隨著他身體一點點康覆,出院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謝司霖的生辰在七月十八,正好是三天後。

王慕薇頓時眼睛亮了起來,掙紮著就要起來,她知道茗香說的三元先生是哪位,楊三元,她最喜歡的一個京劇大師了。

“快給我換衣服,我要去戲樓。”

“您還是別去了。”茗香已經勤快的拿著雞毛撣子掃來掃去了,“菊園那邊現在可亂著呢,聽說是三元先生來了,府裏下人們都跑去看了,這會子門口肯定圍了不少人,您身子不爽利,別去了讓他們給沖撞了。等過幾天正日子在看也一樣的。”

王慕薇知道茗香說的有道理,可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的,她從小就喜歡聽楊三元的戲,像是上次在長虹飯店聽得拿出‘挑滑車’,所唱之人便是這位三元先生的弟子。

王慕薇這樣一想著,頓時就有些抓心撓肝的睡不著了,偏巧肚子傳來陣陣痛楚,轉移了她大部分的註意力,翻了幾個滾,迷迷糊糊的又睡了會。

再醒來腹中疼楚已經不那麽明顯了,說來也怪,原本她每個月都要死裏活裏來一遭的,可這兩個月倒是一次比一次輕了,雖然還是起不來,但比之過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著應該是陳嫂每次月事前幾天都給她熬個什麽粥有關系,有些藥味,想必是對身體有好處的。

她對這些事一向不太上心,以前在娘家的時候宋氏對她的態度,自然也不可能教她這些女兒家的事情,大多還是她自己摸索的,後來小腹總疼,她自己沒辦法,這種事又不好意思請醫問藥的,反正也死不了,咬著牙滾上一天,第二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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