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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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走。真元仙子問他太華真人在哪裏,可否一起求見,那小道士一問三不知,只會顛來倒去重覆著說太華真人要見我。真元仙子無奈,只好放我單獨離開。

我心裏暗暗好笑,這太華真人倒是有趣,故意讓一個傻徒弟來叫我,任憑真元仙子巧舌如簧,也是無計可施。

只是這個小道士隱隱有些眼熟,卻不知道是什麽道理。

小道士領著我走進一處院落,青松翠柏,好不肅穆。我權當是來游玩的,一面四處張望,一面跟著走。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來的總是躲不過。

突然,我的視線落在一個青衫道人的背影上,不禁訝異地低呼出聲:“咦?”

那道人聽到聲音轉過身。

“東、東岳帝君?真的是你?”

我吃驚極了。東岳帝君掌五岳之首泰山,管人間生死,他怎麽會真的轉世投胎?他一投胎,生死輪回豈不是就亂了?

東岳帝君瞧了我一眼,皺起眉:“真是胡鬧!”

我忍不住問:“帝君,你怎麽會下凡?”

“我在洛水之濱欠了一個凡人一條命,若不還他,在修行上便無法再進一步。”東岳帝君的表情淡淡的,倒像是活一世死一次對他來說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不禁驚訝:“帝君何等尊貴,竟然也要為凡人償命嗎?”

“不當死的時候,死一只螻蟻亦是不應該。我掌管生死輪回,不慎殺傷了人命,怎能不加以補償?”東岳帝君頓了頓,沖我搖頭,“倒是你……你怎麽如此胡鬧!你可知道你腹中的孩子是誰?”

我低下頭:“墨宵知道。”

“知道你還……”東岳帝君忍不住嘆了口氣,“唉,你自幼就頑固不化,勸你也是白說。”

我不禁微笑:“帝君不用為我擔心,我是來受罰的哩!”

“受罰?誰還能真罰得了你?唉……你看看你,把自己的一魂一魄弄到哪裏去了?”

從前東岳帝君威儀極重,我一直以為他是表裏如一的人,直到一起喝過一回酒,我才知道他的心腸軟的很,威風凜凜的樣子不過是因為不擅長跟人說話。他拿我當朋友看待,見了我話總比平時多一些,現在轉了世好像更加嘮叨了。

我沖他吐了吐舌頭:“我不小心弄丟了魂魄,鳳君給我煉了魂珠,不要緊的。”

東岳帝君搖頭:“凝練魂珠要耗費大量元神,丟了也不知道好好找找,卻要勞動人家為你耗神。”

我一聽頓時有些著急,鳳君用涅盤的真陽元火淬煉魂珠,我本以為只是個普通的法術,如此說來恐怕會對他有極大的負擔。

卻聽東岳帝君道:“罷了,罷了,告訴你吧,你的魂魄飄到我這裏來了,我替你收好了,還不快拿回去!”

我一呆,見東岳帝君指了指那個呆呆傻傻的小道士,才恍然明白,這是用我的一魂一魄做出來的傀儡,怪不得我覺得有些眼熟。

東岳帝君朝那小道士吹了口氣,那小道士突然原地打了個旋子變成了塊紅色的帕子,嗖的飛進了我體內。我一張口,吐出兩顆小拇指蓋大小的珠子。

我知道是一魂一魄歸了位,魂珠便自行離體了。

“這東西還能還給鳳君嗎?”

東岳帝君搖頭道:“還了也沒什麽用,不如留下做個紀念吧!山下有人來找你了,我不想被人打擾了清修,這就送你下山去。”

我一驚:“是誰來了?”

東岳帝君卻板下臉不回答我,叫來他的大弟子送我下山。

等走出正陽觀的門,我才想起來真元仙子還在觀裏,東岳帝君大約是忘了她這個人了。

也不知道是誰來找我,不過有東岳帝君在這裏,估計沒人能要得了我的命。

我心情大好,大踏步朝著山下走去。

21

等我到半山腰的時候才發覺形勢已經大大不同了。

眼前旌旗分明,竟是龍君的車馬到了。剛剛還在我面前飛揚跋扈的錦王爺被人請進了之前他用來關我的木籠子,發冠歪斜,衣衫淩亂,一副大勢已去的模樣。錦王爺的那些個手下也都一個個哭喪著臉,被捆得結結實實跪在地上。

“松開。”

龍君的聲音隔著禦輦的帳子傳進我耳朵裏。我一驚,才想起東岳帝君的大弟子還抓著我的手掌,急忙把手松開,整理了一下衣裳,跪到龍君架前。

“墨宵見過龍君。”

東岳帝君的大弟子倒是一點不畏懼龍君的威儀,抱了抱拳,說了聲人已送他到要回去向師父覆命便走了。

龍君沒讓我起來,我只好繼續跪著。

過了許久,有人帶了真元仙子過來。真元仙子見了龍君的禦輦,臉上瞬時沒了血色,跪下來苦苦求饒。

“綁在桿子上,讓人好好贍養一下仙子的風采。”

一旁自有人在放木籠子的馬車上面豎起一根高桿,把真元仙子五花大綁綁了上去。可憐真元仙子空有一身好武藝,在龍君跟前卻是半分都不敢使出來,老老實實被綁在高桿上,數百年的英明一時掃地。

“起來吧!”

我反應過來龍君是在對我說話,連忙站起來。雙腿早已跪得麻了,加上身體到底不如從前靈便,險些跌了一跤。

“扶他上來。”

等上了禦輦我才知道禦輦上面地方很大,孔雀端坐在龍君一側,繃著臉像是有些不高興,見了我勉強沖我點了點頭。

小太監跪著一步步將我領到龍君跟前,龍君一伸手把我圈進懷裏,安慰似的摸了摸我的頭發,倒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墨宵腹中的孩子是未來的太子,誰敢動他就是謀反,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

龍君的話裏透著一股冷意。錦王爺雙目空洞無神,已經沒了反應。真元仙子閉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倒是底下那些人聽了一個個抖如篩糠,有一個還嚇得失了禁。

“影響了祭天大典,罪加一等,先帶回去,等到了龍淵城再行發落。”

謀反、影響祭天大典,這兩條無論哪一條都是死罪,只是犯案的兩個一個名義上是龍君的弟弟,一個三王爺螭吻的生母,也不知龍君到龍淵城後會怎麽發落他們。龍君罰的越重,我之後便越是安全。

禦輦緩緩前行,龍君命人擦幹凈了我的手,把我摟在懷裏,低聲問我事情的經過。我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絲毫沒有誇大。龍君像是對我的話極為滿意,告訴我他收到消息就立即中止了祭天大典來到這裏。我這才知道原來是禦書房的小太監啟臨向龍君報的信,啟臨是龍君留在宮裏的眼線,專門負責監視宮中的風吹草動。

忽聽一旁孔雀問道:“這就要回去了嗎?”

龍君:“是,怎麽了?”

孔雀:“你說過要帶我看塞外草原。”

龍君遲疑了一下:“這一回是去不了了,下次再去如何?”

我這才知道孔雀是為了這個悶悶不樂。塞外風光綺麗,和中原大相徑庭,羽族生長在南方,確實很少有機會去往塞外,也難怪孔雀會心生向往。只是孔雀從什麽時候開始竟能讓龍君忍讓,倒是讓人有些吃驚。

孔雀發出一些輕哼:“聽說珍珠湖的夜色不錯。”

龍君不由輕笑:“傳令下去,今夜便宿在珍珠湖。”

聽到這話孔雀像是有些高興,臉上雖然還是沒有笑容,目光卻柔和了許多。

不一會兒龍君讓隨行的太醫給我把脈,太醫說我並無大礙,下去煎了一帖安胎藥給我,因為是當著龍君的面,我只好一捏鼻子把藥喝了下去。龍君見了不由哈哈大笑,說沒想到我喝個藥表情還能如此豐富。

沒辦法,雖說采藥制藥是家常便飯,但我天生不喜苦味,給自己配的藥裏總會加些去苦味的藥材,這麽一碗苦澀到了極點的安胎藥喝下去,真真叫人難受。

龍君只是簡簡單單說了一句話,等我們到珍珠湖的時候,下榻的行宮已然準備好了。用的是湖畔富貴人家的水榭,好大一片院落,十分清凈漂亮。

用過晚膳,龍君帶我和孔雀去看珍珠湖的夜景。這片湖泊只有四五裏寬,湖水清澈見底,深度才剛剛及腰,奇就奇在湖中有大大小小的圓蚌無數,每到夜晚就都會張開蚌殼吸取日月精華,露出裏面渾圓的珍珠,在月光下極為美麗。因為怕被人盜走珍珠蚌,鱗族在湖周圍派了人駐守,並張貼告示凡偷盜者斷其雙手。

我和孔雀見了珍珠湖的景致都驚嘆不已,龍君卻說這還不是最美的時候。

不一會兒有人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擺了一顆奇大無比的白色珍珠,足有拳頭大小。

龍君信手拿起珍珠,微笑道:“傳說珍珠湖的珍珠蚌見了蚌族的本命元珠就會放出彩光,也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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