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火曰熒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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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右微巒,江面滔滔。落葉漂在水上劃成一道道小船,支撐著華彩般的濃綠。月亮在江邊上劃出漂亮的霜,溫暖著寒夜,細細的一道縫在水面淡淡的映著瑩光。淡煙如雲,雲似淡煙。颯颯的竹葉打著青澀,伶人在臨江的竹樓中哼著漂渺無人的閑愁。閑愁啊閑愁,一個人說這樣的景色可惜了煞風景的人,一個人說這樣的風景正該有佳人相伴。

如今這兩個人,正在竹樓中聽著小曲兒、賞著小月兒。一個綁著火紅的發帶,一個甩著扇子翹著二郎腿。一個道今夜正是好戲開鑼怎麽能不占個好位置,一個道是哪個說那幾個人會約在青樓見面的。

今夜的竹樓,甩著扇子的人道:熱鬧得很、熱鬧得很。簡直像被武林人士包了場,熱鬧得很啊、熱鬧得很。

綁著紅發帶的人道:凈是來看好戲的人啊,可惜讓這等不入流的貨色踏入竹樓。

說話的這兩人,一個叫做秦楚,一個名曰莊墨。

晃著折扇,香霧繚繞絲竹切切。一樓的最角落,片片鳳尾竹做擋,晦暗處兩人一左一右對面而坐。莊墨道:“杜梓離難得還能約梁笙來此繁華之地,只不過少林寺的高僧也至此,不會被世人唾棄麽?”

不遠處的另一個角落裏,帶著高簪小帽、穿著不俗的那人,正是頭上還頂著九個戒疤的少林寺明鏡方丈。莊墨初見他時他正微笑著看著唱曲兒的姑娘,面容慈祥。為此莊墨只有在心中大呼: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明鏡這個老禿驢。

秦楚道:“明鏡方丈乃得道高僧,自是不用拘泥於俗世的禮教了。”宛然不是笑罵少林方丈老禿驢時的面容了。

莊墨“啪”的合上扇骨:“秦楚,你這話說得不虧心麽?”

過堂小風吹呀,紅彤彤的燈籠下一人進到竹樓之中。老鴇迎上前去道:“公子看上去眼熟,在我們竹樓裏有沒有認識的姑娘?”

那個公子細眉加細眼,道:“把闌珊姑娘給我叫下來,”坐定之後又對老鴇道:“一會兒若是有一位大概這麽高的公子來這裏尋人,順便把他引到我這一桌就可以了。”

老鴇作揖道:“公子請上坐。”

於是細眉細眼的公子坐在一樓大堂最顯眼的位置,這位置離莊墨此桌距離剛好,聽得見梁笙身邊的伶女的嬌笑聲。只見一樓內的眾尋歡客皆瞟瞟他,然後齊刷刷的轉過頭去和自己身邊兒的姑娘調情。秦楚道:“還差一個就都來齊了,也不枉我遣人把這些武林人士各個通知了一遍。”

莊墨的扇子在手上敲啊敲,正見杜梓離躊躇的站在門口看著大堂之內一片溫香軟玉伊人懷的場景,不知該不該進。老鴇再次陪著淺笑甩一甩手中的香帕道:“公子萬福,喜歡什麽樣的姑娘讓奴家來替您尋去。”

杜梓離滿臉尷尬:“我是來找人的。”

老鴇道:“您要找的可是一位和您差不多高的公子?”

“對。”

“請公子隨我來。”

杜梓離和梁笙在一群人的註視下淡淡地打了個招呼。杜梓離瞧了瞧依在梁笙懷中的姑娘,面皮微紅。

莊墨看著兩人的方向酌一口淡酒,水波不興。

游船畫舫,紅彤彤的燈籠。

梁笙一只手環著姑娘,不時逗弄著姑娘咯咯輕笑,一手握著酒杯朝對面的杜梓離揚手道:“杜師弟特意約我來此有何要事?”

杜梓離拱手道:“不瞞師兄,梓離心中疑惑非常,想讓師兄給梓離解惑一二。”透過青綠的竹葉,仍能看到杜梓離抱拳的雙手背上細密的汗珠。

梁笙細眉微動:“師弟請講。”

杜梓離一上來便開門見上,表情嚴肅:“少林寺丟失的至寶師兄知道是什麽嗎?”

梁笙的臉色一變,握住姑娘肩膀的手一緊,惹得懷裏的姑娘痛呼出聲。梁笙忙輕撫以作安慰,隨即對杜梓離道:“天下英豪都盡然不知,又何妨是我呢。”

杜梓離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事,繞是梁笙再強自作鎮定也不禁變了語氣:“你這是什麽意思?”

杜梓離手中握的,正是梁笙前幾日夜裏已落在樹叢之中的蘆葦管子。萎黃的卷成一團的蘆葦管子,長有將近八尺,一頭還有迷藥的殘留痕跡。大堂之內的香煙靜靜地向上飄,無聲無息之中變了味道。

梁笙的面皮由黃轉青,兩只眼睛直楞楞的看著蘆葦管子,旋即細細的眼睛擠到一處笑道:“杜師弟這是什麽意思,拿一個淮陰江邊隨處可見的東西來問我少林寺丟失的至寶是什麽。”

大堂之內的鶯鶯燕燕之聲越來越弱。另一個角落中的少林寺明鏡方丈繼續微笑,雙手交叉合十,對著拿著琵琶的姑娘道:“你繼續唱。”

莊墨拍著手中的折扇,瞪一眼剛彈完絲竹之樂正望著秦楚含情脈脈的姑娘,低聲脅道:“你!對、對,就是說你呢,你過來坐到少爺旁邊來。”看著忍著不情願坐在自己旁邊的姑娘,一爪子搭到那個姑娘的肩上,斜睨一眼秦楚。卻見秦楚勾著嘴角,眼中又是光芒閃,火紅的發帶隨著笑意小小的顫抖。莊墨別過頭去繼續蹂躪身邊的小姑娘,便聽秦楚道:“姑娘,坐到錢某旁邊來可好?”

這一句話立馬迎來莊墨旁邊那個姑娘的淚光盈盈,也不等莊墨同意便欲起身。莊墨道:“讓你走了嗎,”然後轉頭望著秦楚繼續道,“你要是身邊缺姑娘,就讓老鴇再給你叫一個。”意思就是你搶我這一個算怎麽回事。

秦楚含著內容的朝這邊看一看,道:“我就是喜歡那一個。”秦楚的那個眼神呀,看的莊墨一顆小心肝兒從肚子裏一路抖到嗓子眼。

堂正中杜梓離的聲音忽然拔高,驚得莊墨眨巴眨巴瞪大眼睛朝那邊看去。“梁師兄,梓離一直敬你如父如兄,你怎麽能作如此不堪之事……”

梁笙自然也不堪示弱:“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經再三言明此事與我無關,你依然如此硬要說我盜了少林寺的至寶,這種罪名往我頭上安。杜梓離,你究竟是何居心?”

莊墨聽得來了興致,放開姑娘蹲到鳳尾竹大花盆的後面,揪著盆裏的小草根。

杜梓離道:“師兄,若不是你夜襲明鏡方丈,又意圖陷害於我,那麽這把匕首又怎麽會出現在我房間裏?”

梁笙的手法的確不夠高明,兩次夜襲兩次丟了匕首在人家房裏。最最重要的,就是那把匕首底端刻了一個大大的篆體梁字。

梁笙的瞳孔急縮,“這是栽贓,這一定是栽贓!杜梓離,你--!”

匕首一出,群雄皆起。

一時之間劈天蓋地的拳打腳踢都直往梁笙身上招呼。梁笙先是楞在原地,隨即見對方人多勢眾,從懷裏抓起一方紙包。

這種紙包莊墨最為熟悉。不是藥就是毒,橫豎逃不過這兩樣。手指緊緊抓著小草根,急於把柔嫩的小草連根拔起。

另一個角落中的少林寺明鏡方丈站起身雙掌合十道:“善哉,善哉。梁施主不如放下手中武器。少林寺丟失的物件事小,江湖的團結安定事大。”

梁笙冷眼看著自晦暗的角落中走出來的明鏡,道:“江湖的安定團結,就是我同門師弟齊約眾豪傑來打壓我一個,方丈所說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

杜梓離被周圍忽然湧起的陣仗驚得說不出話來,看著自己的同門師兄一時無語。

梁笙舉著手中的藥粉道:“時至今日,梁笙自然也想知道少林寺丟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圍觀的立刻就有人鄙夷道:“就是你盜了的東西,到現在還敢嘴硬!”

少林寺明鏡方丈依舊面帶祥和,雙手合十,從懷裏掏出佛珠來特別虔誠的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才緩緩道:“眾位皆不知,其實少林寺確實丟了東西,只不過不是兩樣,單單只有一樣。這一樣不是武功秘籍,不是艱甲利刃,只不過是武林的一個念想罷了。”

眾人的好奇人皆被吊得老高。唯有莊墨身後不遠處的秦楚一聲輕哼,“這個老禿驢,分明是兩樣……”莊墨回過頭去看他,卻只看見姑娘發紅的臉蛋以及小鹿一般受驚的眼神,依在秦楚身旁。莊墨動了動眉毛,繼續轉過去拔著草根。

方丈一顆一顆撚著佛珠,深深吸一口氣,猛然間目光射向梁笙精光乍現,“少林寺丟的東西,不過就是前任武林盟主心心念念的至寶,遁月鉤。”

遁月鉤是什麽,對於武林意味的什麽,前任武林盟主對於武林又是什麽,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是一段傳奇,一段永遠沒有的可比擬的傳奇。

只不過莊墨不知不曉,只是在聽見遁月鉤的“鉤”字之時,眼皮跳了一跳。

此時方丈繼續道:“遁月鉤只不過是前任武林盟主留在江湖中的念想。天下豪傑信任少林,把此鉤留在少林保存,如今銀鉤丟失少林自然使顏面盡失。若梁施主肯把銀鉤完好相還,明鏡願替天下豪傑作保,再不為難梁施主。”

梁笙仰天大笑,拿著手裏的紙包食指把一圈武林中人都直一個遍,冷冷道:“梁笙一時貪念惹來如此大禍,落得這個下場再也無話可說。銀鉤已經被盜,如果你們夠本事就去討回來。”略微一頓,雙手抱拳超前一拱,語氣更冷道,“杜梓離,梁笙這輩子算是記住你了!各位後會有期,梁笙不再奉陪!”

果然,梁笙單手一散,紙包中的粉末飛揚。眾豪傑全都向後退出一丈的距離。梁笙瞅準空檔,縱身一躍破窗而逃。大堂內的桌椅被掀翻一片,眾豪傑等待白煙粉末散去之後也順著梁笙逃走的痕跡遁窗而追。眾女皆花容失色,驚呼出聲。

淮陰江上的燈籠紅色搖晃好幾遭,風卷殘雲的竹樓大堂內。

莊墨從鳳尾竹後站起身來,拍拍手上衣襟上沾的泥土。身後那位姑娘正蜷縮在秦楚的懷裏瑟瑟發抖。少林寺明鏡方丈站在大堂最中央,雙手合十,聲音隨風飄去:“阿彌陀佛--!”

莊墨的臉色不好,眼睛滴溜溜轉過幾圈,沖身後頭的秦楚道:“若是還想看熱鬧你且去,我回客棧涼快涼快。”

秦楚道:“熱鬧看到這份上已經看無可看,我也不是這等無聊之人,我隨你一同回去。”

莊墨的臉色不好,非是一般二去得不好。

回到客棧之內他擺著一張不好的臉色還偏偏笑嘻嘻對秦楚說,秦主好睡。然後一個人回到屋子裏,反鎖房門之後翻騰出床底下的包裹。小心翼翼的解開包裹,那把從梁笙身上搜出來的銀鉤就堆在幾件破布料當中,熒熒的閃著冷光。莊墨對著月光上看看下看看,終於在銀鉤底部看見兩個還不如米粒大小的字,古體篆字所書特別難認。莊墨這等墨水只有半肚子的人看了老半天才終於敢確認,底部的這兩個字,就是傳說中的遁月。

遁月鉤,鉤遁月。

莊墨的臉色五花八門。

紅色轉成紫的,紫的再變成綠的,綠得轉成白的,最後才施施然恢覆正常。莊墨不怕惹麻煩捅婁子,更準確一點說,它是骨子裏的那份唯恐天下不亂已經根深蒂固衍化為習性。只不過,這次的婁子,好像……他撓撓腮幫子,玩得有點大發了。莊墨提著銀鉤對著微弱的月光看個沒完,喃喃的念了句:“媽的,這個前任武林盟主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先前自己還琢磨著要把這個銀鉤子給熔了當銀子花,還好還沒有付諸實施。否則剛把這個鉤子拿給鐵匠一觀,自己就被當作武林中的大禍害給人三下五除二當老鷹捉小雞給卸了。

莊墨看完了遁月鉤,把它收到包袱裏,拿布料給裹得嚴嚴實實的,再在包袱上打了兩個死結。精審一抖擻,甩一甩手裏的骨扇打開房門,直奔隔壁秦楚的房間裏去。

這邊秦楚的房門半掩,莊墨輕輕一推就開了。諾大的房間拐了三個彎才見到秦楚的影子。此人正脫的衣衫半露,還沒來得及退到屏風之後跨入冒著熱氣的木桶之內。莊墨只看見被熱氣蒸的粉紅的他的半個身子,半露半掩的紅點點在解成布條條的衣衫下面晃啊晃的。

————————————————-二更——————————————————————

他咣的一下子就定住了。

木桶裏有淡淡的清香。

這番景色,這番香氣。

秦楚邪邪的挑著眉梢道:“怎麽墨兒特意在這個時候闖進來,是想與我共浴麽?”

莊墨翻一個白眼,“那我先回了。”

秦楚道:“既然來了必定有事對吧,要是有事求我就過來替我擦擦背。”

莊墨是個識時務的人。二話沒說繞到屏風後面拿起桶邊的澡巾一幅蓄勢待發的姿態,看得秦楚哭笑不得。

“你這等姿勢在旁邊當個守護神還讓我怎麽洗得下去。”秦楚道。

莊墨甩一甩澡巾當作店小二的抹布似的甩到肩上道:“你要是不洗咱們就先聊著。”

秦楚莞爾,半解的衣衫也不穿好了,靠在木桶旁邊道:“是誰告訴你有這麽便宜的事情的,告訴我我去滅了他的祖產。”

莊墨再翻一個白眼,憋著氣道:“您洗著,我在旁邊候著給您擦背。”

卻見秦楚褪掉外層的衣裳穿著半露半掩的褻衣直接下了水。看得莊墨直犯楞,楞道:“秦主餵,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洗澡不脫衣裳的呢!”

秦楚道:“你若想看我脫衣倒也行,你陪我下來同洗。”

莊墨忍了半天,終於是掛出一張笑臉:“您洗、您洗,我在一邊兒上伺候就成。”

話還沒說出兩句,莊墨忽然感覺脖子後邊被人勾住,整個人脫力的栽倒在木桶之中,濺起一片水花。大頭朝下喝了兩口水,過了一會兒莊墨甩著濕透的頭發在桶內站穩,眼睛瞪得大大的、指著秦楚的食指直發顫,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秦楚卻笑得風輕日朗,得意處小小的吹兩聲口哨,眼中自是一片煙波浩渺。

木桶裏撒了花瓣,淡淡的粉紅色與兩人都稍稍發紅的皮膚相映成輝。

秦楚扶著他坐到桶中,道:“反正都已經濕了,不如坐下來。”

莊墨忍著白眼不言不語。

秦楚的嘴角上挑,湊到莊墨的耳邊輕聲說道:“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為什麽沒脫光了再洗?此情此景講究的就是個情趣,若是一上來先脫光了衣服豈不是情趣全無。莊墨,你要是再不做好,我們就來講講這情趣二字如何?”

莊墨抖了好幾個激靈,立馬安安穩穩坐到桶中。

兩人坐在木桶之中手腳頗為受束,稍稍一動便能碰到對方,偏偏秦楚最不老實,僅僅說了兩句話的功夫也不知動了幾番。

莊墨蜷在木桶裏心中大吼:莊墨啊莊墨,明天你的莊字必定要倒過來寫了。

仍舊是月白風清的好夜晚。莊墨此番潛入秦楚房中,不過就是想打聽一點江湖逸事。對、對,就是關於前任武林盟主與那挨千刀的遁月鉤的。其實這樣的奇事下視整個江湖又有幾個不知幾個不曉,只不過是莊墨心中泛虛。鉤月當前,遁月鉤在後,這樣可以在武林史冊上記上一筆的傳奇的一天的末尾梢,哪有不心虛的道理。

兩人都蜷在木桶裏頭,小小的木桶,高高的溫度,蒸得莊墨面紅耳赤,心裏大罵秦楚人模狗樣。秦楚現在,勾著嘴角挑著眉梢。莊墨問他就答,問無不問答無不答。

前任盟主是個什麽樣的人?

前任武林盟主是個江湖中的神秘人物。現身於江湖不過匆匆十載,卻已經是婦孺皆知的武林盟主。

遁月鉤呢?遁月鉤和他有什麽關系?

遁月鉤啊,遁月鉤相傳是前任武林盟主這一生最愛的女人留下來的,至於前任武林盟主現身於江湖的這十年之中,並沒有人見過這個女人,那些最好旁聽小道的百曉生們也沒能探聽到關於任何這個女人的消息。對於她的唯一了解,也就是前任武林盟主時時不離手不離身的遁月鉤罷了。

莊墨聽得雙眼彎彎猶如鉤月,繼續問道,這個武林盟主果真傳奇,他後來如何,遁月鉤又如何?

我聽我慢慢講著什麽急。前任武林盟主神秘還在於沒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誰,不知道出身、亦不知道他十年過後究竟去了哪裏。有人說他到少林寺出家了,也有人說他到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修仙去了。如果他還活著,恐怕如今當有六十大壽。十年之期才過一日,他就把那把遁月鉤丟到江湖這潭渾水中,留下一句:算是我給你們留下的念想吧。第二日盟主的廂房中就再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了。整個江湖被江湖人翻了個底朝天,他卻像是在人間蒸發一樣。很久未有人提過他,要不是遁月鉤被盜已經有很久都沒有再聽過這個銷聲匿跡二十五載的人了。

遁月鉤本來就是被你偷走的吧,只不過恰好半途中不知道為什麽又被梁笙盜了,我說的對不對?

我說是我又如何,如今已經有了梁笙替罪,若是路轉峰回又說是秦楚盜了遁月,又有幾個會真相信?

你說少林寺丟了兩個東西,而老禿驢偏偏只說有一個,另一個又是什麽?

秦楚忽然憋不住笑出聲來,連道,你以後會知道的。

莊墨突發奇想,你今天有多大?

二十過五。

爹娘可健在?

秦楚覆雜得看看他,……從未見過。

莊墨一拍手掌,那就對了,說不定你就是那前任武林盟主的兒子,他正是為了妻兒才退隱江湖,既然已經神仙眷侶,自然不用在日日對著遁月鉤來解相思,說不定……

話還沒說完,耳根處忽的被濕熱的東西一卷,引出潮紅一片。莊墨“啊--!”的一下子叫出來。在木桶中像是泥鰍似的從秦楚的手中滑開,抖擻一下,然後道:“秦主啊,這個故事莊墨聽得頗為爽利,今日便告辭了。您好好洗著澡,當心水太熱蒸壞了皮。”

秦楚卻嘴角一動,單單一只手就把莊墨又重新拎回桶裏,一把摟住莊墨的腰身,兩個人貼的極近,氣息相互交纏,“莊墨,既然來了,我又怎麽能辜負你的一番好意。來、來,把小爪子放下,我們來做些有情趣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不好也得說好--///這兩天心情實在是衰啊……

另,上水意圖開BG的小苗苗,so,另開一MJ,筆名曰門小栓,大家鼓掌~~~~~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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