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木曰歲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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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切切。冥冥弱光。

木蘭格子窗,石榴開花。

莊墨道:“秦主啊秦主,是不是你一定要時不時的折磨我一下才會高興呢?”

秦楚點頭,把莊墨圈在胸前道:“莊墨,你到我的府上常住怎麽樣?”莊墨聽見月光在有節奏的跳躍,亮亮的一晃一晃的,香氣環繞。詭秘的彎起鉤月似的眼睛,淡淡道:“倒也不是不行……”

如果說莊墨是泥鰍,那就是在大大鄙夷莊墨的能力。趁著空檔,莊墨幾乎能聽見自己的胳膊從秦楚手中抽出的“滋溜”一聲,他嘿嘿大笑:“漂亮的秦主,可惜、可惜,你還是沒能攔得住我。”

秦楚優雅的掩了個哈欠,嘴角一直勾著,就像是莊墨的眼睛一直彎著。清風過堂,月色與燭光一齊照著他的臉。莊墨在想,他確實好看。秦楚勾勾手指頭讓他過來,指尖慢慢的繾綣。濕透的衣裳貼著身線,勾勒出有如嘴角的弧度。莊墨又在想,確實有情趣。念及如此,莊墨上前兩步,彎下腰。頭發上衣服上嘀嗒嘀嗒的水掉在木桶中,描成漣漪,一圈圈散開,直至消失不見。

天上的月亮是彎彎如鉤的,地上的眼睛是彎彎如鉤的。

莊墨就這麽的彎下腰,兩彎鉤月中的水波漸漸無波無瀾,自有自的韶華模樣。他俯身,輕輕上前,在桶裏那人的唇瓣上微微一點,水滴落,舌尖小小的觸及到那人的唇線,再起身,離開,鉤月重回瀲灩驚濤,他道:“秦楚,這樣可算得上是有情趣?這次,也換一換我占你的便宜了。”

之後他匆匆起身向後一跳、跳到門口回頭招招手,“好睡。”

這一日過得太刺激了,莊墨又開始在床上翻騰。

捧著手裏的包袱琢磨琢磨去,心道自然是個念想,留在誰手裏不是個念想,偏偏要寄在老禿驢的少林寺裏,善哉善哉,這回玩得可有點大了。莊墨瞇著眼睛側身躺在床上,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一上一下的扔包袱玩。

遁月鉤,無疑是個好東西,莊墨想。

莊墨我,無疑是個大善人,他繼續想。

於是他抱起腦袋苦惱,怎麽這兩樣好東西碰在一起就沒有好事了呢?

苦惱著苦惱著,他就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心道管他呢,反正這把遁月現在在我莊墨手裏,那就是我的。想了又想,他把懷裏一直揣著的秦楚給他的玉佩掏出來,放在指尖摩挲一遍,順便還嗅一嗅上面殘留的味道,丟到包袱裏一起包好。

還不等系好包袱,雕欄木前敲門聲起,店小二在門外小聲問道:“公子,您還醒著嗎?”

莊墨頓了一下,把包袱丟到床底下,開門,道:“怎麽了?”

店小二哈著腰肩膀上搭著個毛巾,“公子,有您的信。”

“我的信?”

“是,剛剛加急送來的,還沾著馬汗味兒呢。”

莊墨聽完嫌棄的接過信,正待關門,卻瞧見店小二搓著手站在門口滿臉期待,撇撇嘴從懷裏拿出幾個銅板丟給他,然後關上門。

借著搖搖晃晃的燭光,莊墨拆開信,便拆邊想著又會是誰給他的信。瘦金體字,描著金邊。墨黑在上面熨出痕跡,小字在燭光下跳躍。

莊墨剛剛看完,冷汗就下來了。

遁月暫時寄放你處,好好保管。

十二個字,莊墨摸了摸額頭,手裏細細密密全是汗珠。

他猛地轉過去招呼還沒下到底層的店小二,店小二以為他還有賞錢,屁顛屁顛的跑到他那裏,陪笑道:“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莊墨晃了晃手裏的信封,“你看沒看見送信來的人?”

“沒有,小的剛剛正在收拾正堂裏的桌子,剛回頭就看見這封信躺在掌櫃的常常算賬的桌上,上面寫著送給住在您這個房間姓趙又姓莊的公子。”

後面一句話,莊墨又摸了摸額頭,又是一手的汗。

“詳細點?”

“公子,您這不是難為小的嗎,小的知道也就這麽多了。”

莊墨又上上下下打量店小二一眼,拍拍他肩膀上的毛巾:“好夥計,你下去忙吧。”然後“梆”的一聲關上房門。

走廊內嗖嗖的穿堂風,黯鄉魂,追旅思。

劈劈啪啪的火燭聲,燔柴煙斷星河曙。

莊墨動一動眉毛,這回算是玩大了。

他看一看手裏的信封,再朝床底下的方向望一望,又動動眉毛,叮咣叮咣的小算盤打響。

晴朗度日,夏日悠悠將盡。這個夏天江湖林野極是熱鬧。紛至沓來的晚蝶盤旋在淮陰的上空。少林寺遁月鉤被盜,武林正道豪傑奇聚淮陰,矛頭直指江湖第一大奸商秦楚。秦楚卻一直避而不見、不見蹤影。又一日機緣巧合,武林中豪傑發現遁月非秦楚所道,乃名門正派麒山派的二弟子梁笙為之,群雄怒火皆燃。直至梁笙潛逃

虛掩著最後的蟬聲,天氣剛剛轉白之時,莊墨就在客棧正對面的早點攤子上看見莫讓人回首側目的秦楚。此人依舊姿態優雅,連吃個餛飩都像是在消化宮廷盛宴。弄得早點攤子的老板樂得合不攏嘴。他看見晃晃悠悠出來的莊墨,道:“早啊,”之後停頓很長時間他才繼續,“莊墨。”

莊墨打個哈哈,“早啊,天氣不錯。”

秦楚道:“吃完早點我就該回府了。”

莊墨道:“哦。”

秦楚淡淡的看著莊墨,一邊舀著餛飩湯一邊道:“你同我一起回去。”

莊墨二話沒說,立馬回說:“我回去收拾東西。”

莊墨的小算盤啊,銅錢串兒似的叮咣脆響。

一路上秦楚的目光異樣,莊墨也不理他,繼續著大搖大擺往前走。半撩著前襟,四方步踢得老高。直到朱漆大門下,兩座石獅子旁,莊墨才被小小的沖擊了一下。朱漆大門遙開,內裏亭臺樓閣一個不少,小橋流水、半月形的拱門、紅色的彩繪燈籠。哪樣不是銀子堆成的,哪樣不是金子壘上的。看著高足有一丈的大門內站著將近有百十來人。看著這百十來人的隊伍,莊墨打心眼兒裏覺得著一大膀子人要是擱著前些日子和那些武林中人一對一的打,還能有活人在府裏閑著。他拽著秦楚道:“這個府邸,不錯、不錯。”

轉而那些公子們紛紛和秦楚續著小離別,說著小相思的時候,果然邱繁正看著他抖著小面皮,好似在說你怎麽又跟來了……莊墨“咳咳”幹咳兩聲,甩一甩手中拂塵道:“無量仙尊,各位公子安好。貧道乃是秦楚秦公子請來為這座宅邸轉風運水之人,蔽姓莊,單名一個墨字。”憋了小一會兒才忍住沒說:你們叫我墨少爺就行了。

秦楚仍舊眼光異樣。他們二人自從客棧出來就一直掰斥,莊墨說穿道服怎麽了,我就是到你的府上小住兩日。秦楚道一會兒走在街上你離我遠一點就行。

眾公子又紛紛看向他,其中夾著憨態可掬胖乎乎圓滾滾的宋管家。然後等莊墨說完以後,眾公子又齊刷刷的回去和秦楚調情。

莊墨看看邱繁,和他一起抖了抖小面皮,在宋管家的帶領下游秦府去了。

話說這秦府頗大,簡直富比一座城池。轉了一整天也不過是管中窺豹。雕欄玉砌漢瓦琉璃,莊墨惟有三呼:有錢就是好啊。唯一讓莊墨大為稱奇的只有最最最後園的一個小空地方。雜草叢生,各種蟲子齊全。雜草和蟲子當中有一塊石碑,據宋管家說這地方是禁地所有的公子以及客人都不得入內,結果莊墨就浪費了一包藥粉。石碑上沒有署名沒有落款,讓莊墨不得不懷疑這是個地界碑。只是繞道石碑後面的時候才看見用石頭劃拉得幾個字:生離莫相忘。酸得莊墨回來時一路捂著腮幫子。

莊墨狠狠地喝一口小酒,怒容布滿小臉兒,握著琉璃杯盞不肯撒手,道:“這叫個什麽事啊!”

院子裏小風蕩漾,呼啦呼拉的樹葉直往下掉。

邱繁回道:“是啊,這叫個什麽事啊,你沒有自己的住處嗎?”

莊墨咂摸咂摸就的滋味,看著邱繁道:“一個人吃飯多無聊,道爺爺找你來圖個樂兒。”一邊說一邊加一大筷子菜往嘴裏塞。

院子裏風蕩漾,水波紋嘩啦嘩啦的一圈一圈往四周蕩。

邱繁瞪著亮亮的眼睛,仍舊一副公子哥兒的打扮,儒雅偏偏。莊墨特深打量他一番然後說:“邱公子,如今整個秦府中的公子滿是你這種打扮,你不是最圖新鮮麽,這麽這回倒隨大流了。”

邱繁只喝酒不吃菜,喝了半天也不見臉上現紅暈,“我樂意,要你管呢。”喝完一杯身邊的侍從給他滿上一杯,一杯接著一杯。莊墨慢條斯理的喝著自己的小酒,吃著自己的小菜。

院子裏小風蕩漾,天上的雲彩晃啊晃。

侍從小廝圍著站了一圈兒,幾十雙眼睛盯著莊墨和邱繁倆人。莊墨照樣吃的開懷。拂塵不離手、道服不離身。每每在府裏遇見與他問候之人就說一聲無量仙尊,說到現在他只覺得自己直逼少林寺明鏡方丈了。自早晨起來開始,一整天都沒見到秦楚的人影,也不知道又和哪個公子廝混去了。

邱繁邱小公子一喝完酒就開始話多,道:“你和秦主是怎麽認識的。”

莊墨胡咧咧:“他扮假道士,被我的火眼金睛給戳穿了。”

邱繁明顯不信,輕斥一嗓子,繼續盤問:“秦主是不是讓你長住進府裏?”

莊墨繼續胡咧咧:“非也、非也。秦公子與我乃是淡泊如水的君子之交,這次來秦府實在是受秦公子拜托給他的府第看看風水。”

邱繁這回連嗤之以鼻都剩了,“不知所雲。”

半邊碧色、影婆娑,曉風殘月。繁華之景,自然是浮華之人來消受。偏偏莊墨就是這等俗人,看著良辰美景不愛,就愛這桌子上的琉璃盞。

他搖晃搖晃手指,撫摸著琉璃盞:“邱公子,你知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什麽?”

邱繁果然上當,接道:“什麽?”

莊墨繼續咂摸著小酒兒,慢條斯理:“就是來看看你那上當受騙的表情。”

掛在房檐下的風鈴聲輕輕蕩,邱繁的小臉兒果然五光十色。莊墨心裏樂的這叫一個風生水起。

“你知不知道府裏的後院有一處禁地。”莊墨問。

邱繁聽完皺著眉猛灌一杯酒,旁邊的侍從趕忙給他滿上。莊墨瞥一瞥自己旁邊的丫鬟,道:“銀子,你怎麽不曉得和人家學學,瞧人家的奴才做的,那才叫一個地道。”那個被喚作銀子的丫頭趕緊上前兩步,也拿起酒壺給莊墨滿上。

這個銀子,是秦楚遣給莊墨此後生活起居的大丫頭。

銀子的本名不叫銀子,叫銀鈴。銀鈴的說話就像銀鈴似的,怪好聽的。莊墨聽完一拍手,眼珠兒猛轉,說叫什麽銀鈴,既然跟了道爺爺我,道爺爺就再給你起個名字,叫銀子。銀鈴好涵養,作揖說謝過公子。一旁的秦楚勾著嘴角,說做什麽要叫銀子,銀子沒有金子值錢。莊墨道,那就……還沒說完就被秦楚打斷,說叫金子也不好,金子哪有翡翠值錢。莊墨又道,那就……還沒說完又被秦楚打斷,說叫翡翠也不好,翡翠沒有藍田美玉值錢。躊躇一陣子繼續說,叫藍田也不好,藍田美玉也沒有黑耀石值錢。終於輪到莊墨說話的時候,莊墨翻個白眼說,道爺爺我不為了值錢就為了心裏樂意,道爺爺我就是這麽個俗人,就叫銀子不改了。

至此銀鈴改叫銀子,拍板定案。

莊墨晃了晃手裏的琉璃盞,“銀子,快給我滿上。”一邊說一邊心裏無限滿足。

銀鈴上前給他滿上,順便用銀鈴似的聲音讚一句:“公子好酒量。”

誇的莊墨身心皆舒坦。旁邊邱繁把侍從剛給他滿上的酒又灌進嗓子眼兒裏,道:“對,府後頭是有一處禁地,你進去了?”

莊墨捂著腮幫子,“沒有。”

邱繁奇道:“那你捂什麽腮幫子?”

“酸的。”說完莊墨趕緊又找補一句,“不是說你的酒酸。你繼續給我講講那塊禁地。”

邱繁晃晃酒杯,撇嘴道:“不過是一片沒有什麽特別的雜草地而已,難道你還想在那塊地上開荒不成?”

莊墨道:“對,我就是想在那塊地上種田。”

邱繁笑帶消極,“你還是不要打那塊地的主意了。”

“怎麽?”

邱繁瞥一瞥莊墨,泛起了少爺脾氣,“既然是禁地,自然就有他禁地的理由。”

莊墨放下酒杯,雙手抱拳向邱繁討教起來,“邱公子。”

邱繁說,“叫我邱少爺我也不知道。”

莊墨碰了個硬釘子,一甩他的道服袖子,抖抖拂塵,轉而道:“那你還是記得要叫我墨少爺為好。”

墻外出現細細嗖嗖的聲音,隔著小苑的墻壁都能聽見有人說話。邱繁豎著耳朵細細的聽了聽,苦著臉道:“壞了,好像是那個宋管家。”

“宋管家怎麽了?”

邱繁邱小公子咬咬嘴唇,眼角瞟了瞟莊墨道:“雖然秦主沒有規定過,可是這宋管家最討厭府裏的公子隨意與秦主請來的客人吃喝談笑,每次這種事遇到宋管家都沒得好結果。”

莊墨看著邱繁的模樣又慢條斯理道:“一同吃喝談笑的客人又當如何?”

邱繁白冷他一眼,甕聲甕氣地說:“一樣沒有好結果。”

莊墨摸摸鼻子站起身正正經經道:“邱公子知不知道我這十幾年在終南山上,跟師傅學得最好的除了他那套江湖輪之外還有什麽嗎?”

邱繁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也不著急,續道:“什麽?”

莊墨甩一甩拂塵雙眼彎彎,打量一番四周的精致繁華,丟下一句話,道:“死貧道不如死道友。邱公子,祝你好運。”說罷無限風情的躲到大樹上面去了。

留著銀鈴在地上看著他幹瞪眼,莊墨低著頭道:“銀子,就委屈你先冒充一會兒邱繁的丫鬟了。”

不一會兒功夫宋管家圓圓滾滾的身形就出現在邱繁的小苑內。身後跟著一大票人,簡直有捉奸拿贓的架勢。莊墨舉著剛折下來的樹杈瞇著眼睛,卻見那一票人有一人頎長身型對月影,好看的臉。不是秦楚這廝還會有誰。莊墨心說,道貌岸然吧你就。

秦楚在院子中晃著步子,不緊不慢不急不徐。暖玉鏨子,錦繡的白袍子,眉梢最風流。自從看見秦楚進院子的那一剎那開始,邱繁就化作一彎春水了,低著頭數螞蟻。

邱繁在地上數螞蟻,莊墨在樹上數樹葉子。

清泉叮咚響,順著山間的窄窄溪流與江水交匯,匯出江湖。甜酒的香味還在縈繞,秦楚道:“前些陣子勞煩你了。”

邱繁咬咬嘴唇,細聲道:“這是應該的。”那個溫柔勁兒,震的莊墨再次一楞一楞的。心說要是秦楚瞧見邱繁平素裏的張牙舞爪,那會是個什麽景色。

秦楚卻在這個院子裏轉個沒完,莊墨舉著樹杈。宋管家和藹可親的站在院子門口等著秦楚。

邱繁和秦楚膩味了沒一會兒,就聽秦楚道:“我也乏了,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邱繁咬著下唇低著腦袋就差沒拿個帕子抹著眼淚和秦楚演上一場生離死別了。隨後在秦楚臨走之前,不經意地朝莊墨所在的那棵樹上不經意的那麽一瞥,然後不經意地說道:“宋管家,這棵樹不大好,改日給邱公子換成一片鳳尾竹。”

宋管家彎著身子道:“是,秦主。”

秦楚前腳剛走,莊墨後腳就從樹上跳下來。彈了彈身上半枯沒枯的樹葉子。蟬聲不見,水波興。樹旁邊就有一座假山石,假山石上長著濕草。莊墨倚在假山石上道:“咱倆繼續喝。”

結果又收到邱繁的一頓白楞,邱小公子甩一甩折扇,又恢覆成公子哥兒的模樣,“酒杯被秦主拿走一個。”而後看著他搖頭嘆氣,“莊墨,你也忒笨了。”

莊墨幹笑著領著銀鈴回去自己的住所。一方面說秦楚給他安排的住所還真是不錯,要什麽有什麽,小假山、小柳樹、小野花、小池塘一個不少。足有先前住的一整個客棧那麽大。美得莊墨一顛兒一顛兒的。拱月形的門廊,門廊外頭有一排兩側布滿青竹的小道。莊墨正走在青竹小道上,心話說秦楚果然不是個東西,你不點透就不點透吧,偏偏還要拿一個酒杯走。

“銀子,今晚的月色好啊。”

銀鈴回道:“墨公子,秦主就在前面等您呢。”

“……那我們繞道走。”

“墨公子,他正和您招手呢。”

“……”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更新……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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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下了趟江南^

居然輕了4公斤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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