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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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罷。“

……

"你走罷。“

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可魏枝枝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此刻她正於門邊躊躇, 微微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又緊緊抿住了唇。

直到她擡眸看見趙之禦突然眼神黯淡下來,對著她背過了身, 她才知自己聽的沒錯。

這正是她要的結果。於是魏枝枝也跟著轉過身一把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得如逃似的。

這膳房的門, 她進來時因著掌心發疼特地用手背推, 走的時候卻是將掌心的疼忘得幹凈,硬生生用傷口碰上冰冰涼涼的門框。

她不就是想讓趙之禦放她走嗎?可在回去的路上, 她並沒有那種遂願的暢快,反而心裏頭被什麽東西堵著紓解不開, 滿腦子都是趙之禦背過身去的模樣。

他究竟是什麽意思?只是單純地令她離開膳房, 還是還是她心底深處所想的那層意思。

帶著滿心的疑慮與不知哪裏湧上來的不安, 魏枝枝已躺在錦春苑房內的床榻之上,翻來覆去,睡睡醒醒。

隔日一早, 坯婉婉一臉驚訝地對著魏枝枝喊道:“魏姐姐, 你昨日可是夢魘了?怎眼底這麽大片的烏青?”

坯婉婉喊完, 便一把拉過魏枝枝的手臂, 將其帶到銅鏡前坐下:“你快瞧瞧, 憔悴得沒邊了。”

魏枝枝自然能預料到今日一早自己多多少少會有些憔悴, 如今真正見到銅鏡裏的自己時還是怔楞住了。

雙眼腫脹空洞, 眼底的烏青甚至快掛到臉頰上了,更是一路延至眼尾,將一雙清晨本該明亮的眸子團團包住,生生拽入泥潭。

魏枝枝對著銅鏡深深嘆出一口氣。

坯婉婉見狀,叫了個伺候洗漱的宮女去取些露水,替魏枝枝敷眼。

待宮女取下魏枝枝雙眼上沾滿露水的絲巾, 魏枝枝才覺得舒爽了許多,便轉了頭對一旁一直碎碎問她到底為何夢魘的坯婉婉刮了一下鼻子,準備制止她:“你往後啊,無論如何都要拉上我一同去用膳。”

坯婉婉聞言反應了半天,而後蹙緊了眉頭:“莫非魏姐姐昨日睡前沒有進食?可五妹妹分明···分明說姐姐吃過了才睡的。”

坯婉婉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了指現下正坐在支摘窗前,替一個其他屋子的小姐講解樂譜的坯碧蓮。

坯碧蓮緩緩擡起眸子,替自己辯解道:“四姐姐,你可不要曲解妹妹的意思,我那時分明加了個‘大抵’,說的是魏姐姐回來得早,大抵是吃過了才睡下的。”

說完,坯碧蓮又笑了一聲,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偏過頭在旁邊的小姐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位小姐一口一句“真的?”回應,而後突然對著魏枝枝上下打量,覆上一臉不明意味的笑。

坯婉婉氣不打一處,欲繞過魏枝枝去坯碧蓮身邊理論,生生被魏枝枝壓了下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切莫招事。”

坯婉婉急忙湊到魏枝枝的耳邊:“魏姐姐,你不了解我這個庶妹妹。她自小不受我母親管教,跟著姨娘長大,心思多到你我無法想象。你也是先前見識過的,眼下那位小姐的眼神看著怪異,也不知我妹妹與她到底胡說了些什麽。”

魏枝枝並未理會那小姐投來的眼神,對著坯婉婉搖搖頭:“想要動歪心思的人,黑的也能說成白的,你爭也是白爭,唯一能做的便是清者自清。”

到了午後,將將下了樂考考場的魏枝枝倒是對自己這結果說不清了。

禮考她因著那一頓手板得了福。今日,書考突然被提前了一天安排在樂考之後,於是樂考便為了趕時間跟著改制,本是個人演彈一首曲子改成了一群人共譜。魏枝枝更是實實在在地體會了一次什麽叫做“濫竽充數”。

大抵是天意。

她隨在高手組,且中了首最簡單的曲子。一曲下來,她攏共只需撥三下琴弦,即便中途她還故意撥錯了一下,卻仍是抵不過其他人天衣無縫的配合。那一下錯誤倒是沒起半點作用,叫她最終還是過了樂考。

一次兩次算是運氣,這第三次的書考要是再這般走運,她大抵是要去寺裏令高僧瞧瞧自己是不是什麽大羅神仙轉世。

這般想間,魏枝枝從考場出來準備回房休息一下,畢竟距離書考還有兩個時辰,她好補一補昨日失眠丟了的精神。

不過她就在回房這麽幾步路的時間裏,碰上了四五個同路的閨秀,皆是對她投來莫名其妙的眼神,就如清早那坯碧蓮旁邊的小姐看她一般,帶著輕蔑甚至鄙夷。

魏枝枝被看得心裏膈應,便是回房小憩也沒能補上多少精神。此時坯婉婉卻趕來找她,進門便是急急喊著:“魏姐姐,魏姐姐”

魏枝枝半睜著眼眸,回了聲:“婉兒,怎麽了?”

坯婉婉小跑到她的床邊,喘了口氣:“現下錦春苑傳得沸沸揚揚的,魏姐姐你還如此鎮定?”

魏枝枝聞言起了身,仍是回道:“怎麽了?什麽事情傳得沸沸揚揚?”

坯婉婉瞪了魏枝枝半天,嘆了口氣:“原是魏姐姐還被蒙在鼓裏。你昨日可是夜半出了屋子?”

魏枝枝眼眸微動,跟著點了點頭。

坯婉婉接著說:“大抵魏姐姐出去被人看到了。現下她們都在說···都在說你深夜私會宮裏的男子。”

魏枝枝聞言心裏咯噔了一下。外頭說的是沒錯,她昨夜是會了男子,只不過那男子正是太子,可“私會”一詞不妥,再一用到她身上,加上模棱兩可的宮中男子,這一說法怕是要將她清譽毀盡。

於是她急色問道:“這種事情怎可憑空亂說,我只是睡不著出去稍稍吹了陣夜風。她們可有證據?又有說男子是誰?”

坯婉婉沒細想魏枝枝的問話,只趁著一股子氣上頭說道:“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最能叫人憑空胡說,她們大抵又看魏姐姐不是相府從小長大的姑娘便就抓著你的品性不放,男子是誰又有什麽重要的,只消宮中有個男的,她們偏就要將這舌頭嚼爛了。”

魏枝枝聽坯婉婉這麽說來,確信了這外邊只是傳了沒頭沒尾的謠言,反而心下松了口氣。畢竟萬一被人發現她半夜跟太子拉扯,事情便就鬧大了。

可這畢竟關系到她的清譽,更有右相府的名聲,萬一謠言再傳下去,叫上頭的貴人再聽見徒惹麻煩。她魏枝枝無論如何也容不得這謠言再傳。

“我去與春嬤嬤說道一番。”

坯婉婉聽到春嬤嬤,卻一把拉住了正欲起身的魏枝枝,一改方才氣沖沖的樣子:“還有一炷香的時間便要書考了,你先安心去考試。”

魏枝枝卻拿開坯婉婉的手:“書考對我反而事小,這謠言萬一收不住,傳到錦春苑外邊怎麽辦?”

坯婉婉將手再搭上魏枝枝的肩,執意不令她出去:“此事我已找過春嬤嬤了,眼下她不在錦春苑,你出去也找不到她。你先聽我的去考試,就當陪我考了。”

魏枝枝微微蹙眉,心下仍是不安:“可是···”

坯婉婉搖搖頭:“別可是了,你先陪我去考試。況且你不是說了,唯有清者自清可解,此事定然能過去的。”

魏枝枝總覺著坯婉婉奇怪,方才她還急沖沖跑來與自己說這消息,眼下倒突然收了急切,催起她考試來。

不過現下春嬤嬤不在,她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只能先跟著大家去書考的地方。

到了書考的地方,魏枝枝確實沒見著春嬤嬤,不過她卻是見識到了坯婉婉所說的“沸沸揚揚”。

一群閨秀見著她坐下,均是頻頻往她這看來,更有大膽者直接當著女官的面低語起來。

“看起來像是真的,瞧她的臉色,一夜沒睡好的樣子。”

“真的半夜起來私會了宮中的男子嗎?真好奇是什麽男子令相府的千金如此付出。”

“你可別說了,她哪裏是正經的相府千金。”

句句都撿著人痛處亂說。魏枝枝閉了閉眼,將一旁的狼毫執在手中。

此刻前頭的女官輕咳一聲,宣布了書考開始。一眾人才消下了聲,紛紛埋頭疾書。

魏枝枝到底是底子好,即便她刻意歪著身子寫字,偶爾寫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來,卻也差不到哪裏去。最後她顫抖著手一個勁地將那張考紙往手裏頭攥,卻還是叫女官生生抽了去蓋上個“通過”。

三門考試三門連過。人都說考試通過不易,魏枝枝卻是落榜不易。這般運氣和實力,自然叫一些同期紅眼。

“你說該不會是私會了哪個有頭有臉的,給她打好了關系罷。”

“你想錯了,人可是白白撿了個相爺父親,哪裏用得著男人給她使關系。”

說她魏枝枝可以,但說相府和她父親的不是,便不能忍了。魏枝枝一下起了身,帶落了桌案上的紙筆,轉頭狠狠地向那幾個多嘴的小姐剜了一眼,正預備理論。

春嬤嬤突然帶著一個眼熟的內侍現身考場。

“各位小姐,請與奴來錦春苑的院中。奴這頭有事要與各位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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