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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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晚會結束後,林夏並未在仙女湖久留,第二天一早就乘著早班飛機趕今天的巡演場次,因此沒能及時註意到祈明澤的情緒波動。

祈明澤回去後賴在單林心房間聊了大半夜,就像出道前集訓時的秉燭夜談,對著他最信任的兄弟把他的顧慮全都傾吐出來。

單林心倒比祈明澤看得開很多,既然當初他們選擇成為公眾人物,就要做好被人議論感情生活的準備。他們兄弟幾人師出一脈,都不太會隱藏戀情,因此難免被拿出來比較,他們看得多了也就不在意了。

可能是祈明澤第一次經歷這些的原因,便格外在意相關的聲音,就連林夏和前男友僅存幾天的超話他都摸進去過。也不知怎的,那些將他和路星洲做對比的帖子,和祈願林夏路星洲覆合的帖子,令他格外的在意。

“說到底和你談戀愛的是林夏,又不是網友。你又沒逼她,是林夏自己選擇和你在一起的,網友說啥管你倆啥事。粉絲還嗑你和子瑜CP呢,你和他有過麽?”單林心被祈明澤的小心翼翼絮絮叨叨搞的煩了,幹脆說道。

“可是路星洲……”祈明澤還是有些遲疑,盡管林夏早就和他講過關於前男友的事情,但知道對方是路星洲後,還是難免有些許介意。

“哥們兒,你拿咱Blue Point的自信和底氣好嘛!你想想,林夏但凡有一點點嫌貧愛富,她會和路星洲分手?會拒絕你幫忙還房貸?她要是想,她有一千種方法過得比現在輕松,但明顯她不是這樣的人,人家有自己的追求。你今天不也見到她伯伯了麽?說明她家裏也是知道你的,人家也沒說啥,你擔心個什麽勁兒呢!”

道理他都懂,就是自己擰不過這個勁兒,需要個人來罵醒他,這種突如其來的矯情,單林心親切的稱呼它為“戀愛的姨媽期”。

解決了祈明澤的“生理期”,單林心果斷把人趕出了房間,七夕節吃了一嘴的狗糧,他要和他親親女朋友視頻貼貼了。

自從七夕節回來,巡演的這幾場林夏都感覺到腰部有些不舒服,最開始只是緩慢的鈍痛,跳了幾場後就發展成了劇烈的神經痛,即便是日常穿戴腰托也沒有太多緩解。

巡演日程緊湊,也抽不出時間去醫院好好檢查,林夏和團裏報備後,團裏派了隊醫隨隊,每日按摩,但緩解依舊有限。

情況惡化是在某天的巡演上,下半場跳到一半林夏突然感到腰間一陣劇烈的疼痛,冷汗一瞬間就下來了,她佯裝無事跳完了這段,下了臺幾乎不能直起腰來。

好在這段之後她有很長一段可以休息的時間,被同事攙扶到後臺坐下,隊醫也趕了過來。演到一半臨時換人肯定來不及,中間的時間並不足以化妝換衣服,現下也沒有人能替林夏上場,林夏也不願中途退出,堅持要跳完整場。

領隊已經把本場演出臨時取消的致歉信寫了一半,拗不過林夏的堅持,而且演到四分之□□票著實麻煩,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要求林夏今天演完一定要去醫院檢查,哪怕之後的演出換人也要先保住身體。

舞蹈圈子裏太多因為一時忍痛而釀成大禍的舞者,巡演強度大,身體得不到休息,本就容易出現傷病,有的團為了拼完巡演季讓舞者強撐,最後熬壞身體早早退役的事屢見不鮮。

中國舞劇團向來拿舞者當寶,巡演從來都是勞逸結合,要不是受疫情影響加演了許多城市,他們也不必如此勞累。林夏從一進團就被當作主演培養更是寶中寶,而且技術感情都在上升期,鶴舞獎備戰在即,團裏更是對她的身體情況格外關註。

經由隊醫確認,林夏跳完剩下的四分之一不會有問題,領隊終於點頭給林夏註射了止痛劑。林夏痛點低淚點高,在舞臺上強忍著疼痛沒哭出來,下來後眼淚就止不住的流,止痛針下去生效前淚水就已經哭花了妝。

聽著臺上的音樂,化妝師算著時間給林夏補好了妝,幾人扶著林夏把人送到臺口。下臺的同事擔憂地望向林夏,林夏沒有註意,她必須把所有的註意都從疼痛轉移到劇情中。

漢宮樂舞,昭君出場。因為一幅被惡意畫醜的畫,昭君被困在了這掖庭,無緣面聖,此時的她還不知日後將前往塞外和親的命運,僅僅哀怨於後宮的種種心思。一段獨舞,愁腸百結,她以身之痛苦體會角色心的苦痛。

麻藥漸漸發揮作用,腰間的疼痛減輕,這支獨舞也走向完結。隨著林夏在軒窗布景中隱沒的身影,臺下的掌聲也漸起,致敬林夏精彩的表演。

之後是一場群舞和一場大群舞,最終人物定格,成為了仇英筆下的《漢宮春曉圖》。

被谷嘉月吐槽過無數次重的發冠,在大群舞時就戴回了林夏的頭上,又在最終謝幕時出現。頭冠是真的重,腰椎難言疼痛的林夏對其感受更加明顯,被麻藥壓制住的痛感仍絲絲縷縷地提醒著它的存在。

以往謝幕時林夏都會固定做個炫技的動作,《漢宮春曉》因為被頭冠限制的發揮,她便會做個難度大些的旋轉。只是今日腰傷在身,連鞠躬都做不到,林夏只好省了這個動作,屈膝低頭謝幕。

待到觀眾散了場,林夏剛換好衣服,就被領隊和隊醫集體拖進了車裏,打車往當地最好的醫院奔去。

掛了急診、拍了片,情況並不樂觀。

林夏腰部本來就有舊傷,最近巡演繁忙疏於調養,幾次威亞上天難保沒有疏漏,最終診斷腰椎壓迫神經,大夫給出了手術的建議。

隊醫咨詢了舞團定點醫院的醫生,給出的建議也是同樣——盡快手術,好好修養,要想之後還能跳,最近就不能跳。

喬梓不在,領隊把片子和診斷打包發回給團裏,團裏商量了一夜,在第二天一早發布了林夏退出本輪巡演的通知。

祈明澤看到消息時,林夏已經被打包送回了北京,正在鄔紫南家裏擼著貓和狗,還有兔子。

兔子是鄔紫南男朋友養的,因為跟著老師出去游學,就寄養在她這了。林夏很訝異鄔紫南居然會找男朋友,還是之前在電梯裏遇到過的美聲男,只能說緣分隨時會來到。

舞團的聲明裏說她因為傷病退出巡演,祈明澤知道林夏的性格,巡演季還有一個多月,若是小傷小病肯定不會直接退出整個巡演,那這個傷病必然不會輕松。明明七夕節還活蹦亂跳的人,怎麽巡演了幾場就傷情這麽嚴重。

他看了最後一場的錄像,最後的兩支舞,林夏跳得眼角含淚,明顯忍著巨大的痛苦,讓人好不心疼。

“舞團怕飛機顛簸,給我買的高鐵票,我剛回來沒多久。和大夫約的明天,要做詳細檢查才知道怎麽處理,不用擔心……”

穩住了關心則亂的男朋友,林夏抱著貓貓和在戳羊毛氈的鄔紫南賣慘。

“我現在的狀況開不了車,同事住城另一邊趕不過來,我們約了直接醫院見。所以明天你能送我去醫院麽?”林夏舉起貓貓前爪,試圖賣萌。

鄔紫南還想繼續生氣,她就知道那張簽名專輯絕對有貓膩,朋友圈開始發演出無關的文字,祈明澤突然發歌也剛好卡在了林夏生日。果不其然,《熱烈的我們》上兩個人眉目傳情,怡濃廣告激情碰撞,央視七夕晚會高調合唱……好家夥,我的好鄰居竟是天王嫂。

而她,日日去林夏家裏幫她澆花,居然一直被蒙在鼓裏,看到林夏的七夕節文案才驚覺,小醜就是我自己。

我還在她面前說祈明澤是七月老公。

好吧,八月社死。

氣歸氣,她和樓上的美聲男在一起也沒及時通知林夏,她們一比一扯平。林夏提出幫忙的請求她也不想推脫,只是明天她要去798布展,早就定好的事,是真的走不開。

“……正好今晚熊回來,他明天沒事,要不讓他送你?”鄔紫南提出解決方案,果斷抓了自家男友的壯丁。

林夏:“他會開車麽?”

“男孩子肯定會的啦!”

見鄔紫南如此肯定,林夏便信了她,和她男朋友加了聯系方式定好時間。

只是林夏沒想過,鄔紫南的男朋友熊熊,會開車是會開車,看駕照也是個老司機,但因為開車不多,不熟悉北京的路況,硬是把一段平平常常的就醫路開出了驚險刺激的體驗。

大概是知道自己開得丟臉了,熊把林夏送到醫院後並沒有走,而是跟著舞團的人一起跑上跑下,幫著林夏找診室取診斷。舞□□來的人也是個小女生,大概是第一次帶演員來就醫,醫院的路都不太熟,還是熊在前面帶著走,省了不少的時間。

忙活了一天,最終結果出來,醫院也和舞團商量好了手術方案,只是醫院床位緊張,林夏也沒有準備,只好安排第二天再入院。

回去的路上熊穩了很多,遇見加塞變道也沒那麽慌亂,林夏保住車漆松了口氣,開始順著熊的話頭聊了幾句。

舞者多有傷病,她也不例外,不過她一直科學訓練,算是舞者裏傷病較少的了。從小到大動過的手術不過三四次,一次腳踝,兩次腰上,都算修養得尚可。

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上一次的腰傷,備戰鶴舞獎時摔傷致腰椎錯位,緊急手術救了回來,但因為比賽在即,修養不到位落下了病根。

這次的傷情也在同樣的位置,多少與舊傷有些關系。新傷舊傷,要是能一起解決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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