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暧昧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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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並沒有這麽玄乎, 白靖文不過是占了前世的便宜。

他前世本來就有武術的底子,在警|隊時出了名能打,來了這個世界, 身體素質是跟不上了,但有些東西已經刻在腦子裏, 這使得他和這個世界的武學系統產生了奇妙的契合反應, 一點就通,蕭慶寧感覺他不像初學而是“覆習”並無道理, 所以才懷疑他以前學過劍。

白靖文卻不認為是他前世的底子起作用,只當蕭慶寧教得好。

“怎麽了?我的手有問題?”

看蕭慶寧半晌不語, 白靖文主動問了一句。

蕭慶寧從暗驚之中意識回籠夠來, 答道:“沒有, 你的手很好。”

白靖文:“……”

蕭慶寧改口道:“我是說, 你的手適合學劍。”

為了不讓白靖文讀出她的心思,又說道:“抓緊時間繼續練,我幫你看著。”

白靖文點了點頭, 倒退拉開距離,繼續起手。

小半日下來, 他已把劍術入門的招式和一整套劍法記下來, 即便沒有蕭慶寧那般融會貫通,也是像模像樣, 脫去了新手的生疏稚嫩, 一般人達到他這個程度, 少說也要下三五個月的功夫, 他這已經算是驚為天人, 蕭慶寧都免不了感到驚奇。

白靖文本人則是無感, 他反而覺得迫切, 因為這種固定的劍招並不能讓他在實戰中占到便宜,他需要更進一步學會變招,亦即把劍招拆散來隨機應變。

如此,他問蕭慶寧:“我哪裏還有錯漏?”

蕭慶寧如實說道:“錯漏沒有,熟練度差些,多加練習可以解決。”

白靖文卻用謙虛的語氣請示:“趕路時我可以在馬背上練習,現在能不能先教我如何變招對敵?”

他說得很誠懇,蕭慶寧並非那種不知變通的老“師父”,且她也好奇想看白靖文第一天學劍能學到什麽程度,便說:“好,我給你餵招,我攻你守。”

話畢,錚然出劍刺去,白靖文撩劍格擋,雙劍第一次觸碰,在這秋日的郊野楓林發出悅耳劍鳴,隨後交擊越發頻繁急促,變成了珠投玉碎的清脆聲,直至蕭慶寧說:“攻守互換,你攻我守。”

這次換成白靖文提劍刺去,被劃破的楓葉碎屑在他腳邊翻飛,劍鋒所過之處,鏘然有聲。

雙方攻守異勢,蕭慶寧撩劍格擋,雙劍再次觸碰,繼續上一次的循環。

劍光陣陣,人影綽綽,紛飛的丹楓跟著他們的閃轉挪移紛飛舞動,為這片楓林平添一道亮色。

收勢,回鋒,藏劍……兩人持劍而立,因為最後收勢的劍招相同,他們的位置便相當微妙,兩人正面對視,靠得極近,中間只有半米距離,白靖文第一次如此之近直視蕭慶寧,他終於清晰看到蕭慶寧的眉眼,精致的眼尾往兩鬢微微上翹,這雙鳳目絕非秋水默默而是不怒自威,她的皮膚剔透如玉,沒有任何瑕疵,粉裝她不沾邊,玉琢卻是實至名歸,她就像玉雕的皮肉骨相,有種渾然天成的清冽凈潔。

白靖文之前那種不可抑制的分神再次湧上來,除了求教劍術這個念頭之外,他對蕭慶寧有了其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這令他趕緊轉移視線,將自己的思緒從蕭慶寧身上收回來,避免暴露。相對的,蕭慶寧也是第一次和白靖文靠得如此之近,她甚至能看清白靖文削瘦眉骨下長長的睫毛,這人是瘦了些,但文人風骨如蘭草蒼松,並非呆板空洞,她其實不討厭這樣的面容和氣度。

雙方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體散出的熱度和氣息,在這秋日裏混合成一種暧昧的情致。

當他們意識過來,兩人同時假裝無事,移開視線,緩緩後退拉開距離,如此順其自然,以至於仿佛一切從未發生,但就算她們偽裝得如何完美,有些東西自己騙不了自己,她們只能認為騙到了對方。

“謝謝。”

半晌後,白靖文先打破沈默的寧靜,向蕭慶寧道謝。

蕭慶寧說道:“這幾天先把這兩樣練熟,不要貪圖新的劍招,易學難精,貪多不得。”

白靖文應了聲好,此時臨近日中,想到蕭慶寧從早上教他到現在幾乎沒有休息,他到一株楓樹下拾起兩個水袋,將其中一個遞給蕭慶寧,說道:“幹凈的。”

蕭慶寧:“……”

接過來喝了一口,這時,上官妙雲和裴綸從楓林外邊找過來,蕭慶寧率先瞧見她們,看天上太陽也快到頭頂,便說:“今天先到這,時候差不多了。”

白靖文收劍回鞘,向蕭慶寧伸手:“給我,我來拿。”

蕭慶寧把水袋給了白靖文,師徒倆往上官妙雲那邊走,碰了面,上官妙雲先問蕭慶寧:“咋樣?教得氣不氣人?氣人我來給他上一課。”

蕭慶寧:“沒有,他還行。”

上官妙雲太了解蕭慶寧了,說“還行”就是“很行”,她睨視白靖文,問道:“真的這麽行?”

蕭慶寧擔心上官妙雲說漏嘴,讓白靖文聽出她的肯定,便道:“走吧,回去準備上路。”

上官妙雲還是狐疑地打量白靖文,悄沒聲將蕭慶寧拉到旁邊,低聲問道:“他真的可以?”

蕭慶寧:“不是說了嗎?”

上官妙雲:“可他瘦得跟猴似的,你看那雙手,能握劍嗎?”

蕭慶寧:“要不七天後你試試他?”

上官妙雲:“這個好!行不行我說了算!要是不行你別教他了。”

蕭慶寧:“你怎麽還對他這麽大意見?”

上官妙雲:“你沒發現嗎?他看你眼神不對勁了。”

蕭慶寧:“……有嗎?”

上官妙雲:“你看,他手上兩個水袋,一個是專門幫你帶的,還主動幫你拿回去,什麽意思?男人常見小手段唄,對你有想法。”

蕭慶寧怔了一下,隨即回道:“你想多了。”

說罷,加快步伐往前走,上官妙雲“哎哎”了兩聲沒叫住,趕緊追上去,裴綸和白靖文被甩在後頭,裴綸問道:“怎麽樣?和長公主處得如何?”

白靖文:“……還行。”

裴綸貼近他,註意前邊的上官妙雲和蕭慶寧聽不見,神神秘秘道:“我其實有一套劍法,等會偷偷寫給你,不懂就問我,七天之後你先混過去再說。”

白靖文:“……”

裴綸一笑,用手肘撞了下他胳膊,心領神會,“都是兄弟,不得支你兩招?”

白靖文真的謝,禮尚往來,便問他:“你和上官妙雲有沒有進展?”

裴綸:“什麽進展?”

白靖文:“大半日你和她做什麽了?”

裴綸:“行俠仗義啊!我們把鎮上的惡霸地痞基本都收拾了一遍。”

白靖文:“……”

半日稍歇,回到客棧吃過中飯,檢點好馬匹行囊,把雪爪叫回木箱,蕭慶寧看過地圖後特別強調:“下一站是個縣城,不到四十裏路,傍晚之前能到,但後面就不好走了,中途沒有城鎮投宿,村落也比較少,得做好在荒野山林紮營過夜的打算。”

言外之意就是到了下一個縣城要補充大量物資,比如雨具、防寒被服、氈帳、火絨、幹糧飲用水之類的東西,以備在野外紮營。

她們走了這些天已經進入中州北部,再走下去就是北中州和雍州的交界地了,在沒有進入雍州之前,越遠離京城自然就越荒涼,她們不走官道而選擇走山路小道,在野外紮營也就在所難免。

不過有了蕭慶寧提前的策劃,這些也都不是大問題,當日下午他們順利抵達下一城,這是一個叫做“香縣”的小縣城,當地以種植一種可以制作香料的木材而聞名,既然有生意可做,自然就有內務庫的人在,不用白靖文和裴綸操心,上官妙雲出去一趟便有人把需要的東西都送到了客棧。

翌日,他們養足精神,換了新馬匹,每人還多帶了一匹馬備用,空餘的馬匹正好用來馱必要的物資,一切準備妥當,他們離開香縣,正式踏上下一段路程。

此去連山無多路,路上少人煙,途中能找到村落,便花些錢找村民借宿留飯,古人質樸,只當他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大多不接受錢財,反而拿出最好的農家酒食招待,當然,離開的時候蕭慶寧會讓上官妙雲偷偷留下一袋銀子。

實在找不到村落人家,他們便點起篝火,就地紮營,山野荒林,晚上當然有山精水怪,蟲獸嘶鳴,但有時也能看到月懸中天,星河爛漫,就掛在他們的頭頂,整篇天穹布滿繁星沈降下來,浪漫又奇妙,有時穹隆深邃漆黑,山風吹送,一夜的霜露落下來,悄無聲息間便睡了一頓好覺。

白靖文這一路無心沿途美景,他一心只陶醉於練劍。

在馬背上練劍,停下來也在練劍,跟蕭慶寧三人說話都在討論劍術。

當人高度沈醉於某種興趣盎然裏,他會忽略時間的快慢,白靖文顯然符合這種癥狀。

直到七日之期滿,他們已走基本走完了北中州,這日清晨,蕭慶寧跟他說:“今天先不走,你跟阿雲對招。”

七日之約已到,蕭慶寧要檢驗他的練劍成果。

裴綸擔心上官妙雲公報私仇給白靖文點紅色看看,便說:“長公主,要不還是我來吧?”

上官妙雲一把推開裴綸:“起開。”

她直接從腰間摸出那一對金銀色短劍,躍躍欲試,說道:“刀劍無眼,我盡量註意不往你臉上劃拉。”

白靖文沒回話,拔出長劍來,蕭慶寧卻把她那把劍拋給上官妙雲,說道:“你用我的劍。”

上官妙雲把雙劍收回腰間劍鞘,握著蕭慶寧的長劍挽了個劍花,她自小練的是雙劍,如今用單劍並不稱手,便說:“有點手生,不過還行,用雙劍讓人說我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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