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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名師出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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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靖文與上官妙雲拉開距離, 左手背負,右手握劍劃出半個弧度,利劍破空, 劍尖斜指地面。

上官妙雲見狀,笑言:“唷!架子還有模有樣, 可惜本姑娘專拆花架子。”

裴綸趕緊說道:“辨非兄學劍才七日, 有人學劍十幾年,要是失手傷了他, 我覺得有點丟人。”

“失手”和“丟人”被他說得特別重,上官妙雲轉頭瞪他, 他趕忙賠笑說:“不失手就行, 不失手就不丟人。”

蕭慶寧道:“阿雲, 你不能用家傳的武學, 只能用他學的那套劍法。”

上官妙雲道:“可我很久沒練了。”

蕭慶寧:“他也才學七天。”

上官妙雲:“行,我再讓讓他。”

她果斷擺出和白靖文一樣的起手式,左手背負, 右手握劍,劍尖指地。

蕭慶寧向白靖文道:“你先出招。”

為了拉近白靖文和上官妙雲之間的差距, 她再給白靖文先手強攻的便宜。

白靖文領了她這份好意, 不多言,略一撩劍變成水平持劍, 直接向上官妙雲刺去。

這一招叫做“王不留行”, 要旨在於去意已決四個字, 用在劍招裏邊就是淩厲的攻勢, 直攻對手, 不留半分退路。

如果上官妙雲用的是她那對金銀雙劍, 肯定以硬碰硬跟白靖文正面相抗, 看誰學藝不精先遭不住,但礙於蕭慶寧的規定,她只能用白靖文使用的這套劍法,白靖文用王不留行搶占先機,她失了先手便只能先服軟,一邊起手提劍準備格擋,一邊迅速倒退拉開距離,心想:“他知道用這招起手搶攻,有點腦子。”

不過多年臨陣對敵的經驗還是讓她找到了破解的辦法,她借著倒退的去勢,雙腳直接踩上一株古木的樹幹,逆行而上,臉朝地面,整個人跟樹幹形成了直角,她跟白靖文碰了兩劍,接著劍勢身體上移,雙腳發力將身體往前送,淩空翻了個跟鬥,巧妙地落到了白靖文身後。

這一攻一解之間,上官妙雲憑多年的直覺已判斷出不能把白靖文當初學者看待,即便是旁觀的裴綸也看出了驚喜,他原以為白靖文要被上官妙雲壓著打,沒想到白靖文全無新手的膽怯,還在上官妙雲手中占了先機,惹得他極想拍手叫好,但他深知觀戰不語真君子的道理,不能幹擾選手,便跟蕭慶寧道:“長公主,辨非兄是練劍奇才?”

蕭慶寧正全神貫註註視戰局,沒給裴綸答案,但她心裏已經給了肯定的答覆——這些天她指導白靖文練劍,白靖文的進步她看得最清楚,七日之約她敢讓上官妙雲來試白靖文,其中一個考慮就是想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確定她對白靖文的判斷沒有錯,她對白靖文有信心。

裴綸看蕭慶寧不答便不再問,轉而繼續關註戰局。

此時,白靖文正處於重要關頭,上官妙雲化解了他的先手,他必須做出下一步應對。

念頭電轉,他果斷選擇“故技重施”繼續搶攻,上官妙雲看他又用王不留行,咬牙道:“還來!看誰怕誰!”

上官妙雲性格如此,剛才起手她有輕敵的意思便讓著白靖文,所以選擇倒退化解,這次便把白靖文當對手,直接用王不留行反攻,提劍直刺白靖文,要是雙方都不退讓,最後的結果大概率是各刺對方一劍兩敗俱傷,但是!

白靖文虛晃一招,改變了王不留行的出招,換成了“萬裏覓封侯”。

上官妙雲:“……”

王不留行是拒絕高官厚祿,萬裏覓封侯是追求功名利祿,一個出世,一個入世,兩者有反其道而行的意思,放在劍招裏邊就成了水火不容,但蕭慶寧這套劍法學自宮廷劍師,宮廷劍師的選擇是入世,萬裏覓封侯“大於”王不留行,存在克制關系。

白靖文這個變招太妙了,她預判到了上官妙雲會用王不留行反攻!

上官妙雲眼見如此,她沒有慌亂,反而讀懂了白靖文背後的考量,說道:“好啊,變得妙,算你小子機靈!”

她承認了白靖文的思路以及變招的巧妙,內行看門道,她不再把白靖文當新手看了。

如此,她只得強行接了白靖文的當年覓封侯,要是一般人這麽做肯定要吃大虧,但上官妙雲憑借不輸男子的臂力和豐富的實戰經驗,強行扛下了白靖文所有的攻擊,她需要付出的代價是放棄進攻,完全采取守勢,因為強行承受白靖文的斬擊,她握劍的手感受到明顯的震動,如果白靖文擁有和她一樣的臂力,她握劍的手起碼會被震得發麻,嚴重一些,長劍脫手都有可能,但她基本功太紮實了,白靖文不可能打掉她手中的劍。

到了這一步,上官妙雲只待白靖文劍招用完或者力氣耗光,她就起手反攻。

關鍵時刻,蕭慶寧卻喊了一聲:“好了,到此為止。”

白靖文聞聲收劍,上官妙雲意猶未盡,說道:“我還沒開始呢!”

蕭慶寧:“可以了。”

上官妙雲再不堅持,轉跟白靖文道:“這次算你占了便宜,下次我倆沒完。”

白靖文收劍歸鞘,既然蕭慶寧叫停,那就意味著她對這場比試的結果已有了判斷,白靖文等著她宣布七日之約的結果,主動往她這邊走來,裴綸先說道:“不錯啊辨非兄,短短七日有這種進境,一般人不可能做到,文武雙全就是你了。”

上官妙雲把長劍還給蕭慶寧,說道:“他還遠著呢。”

裴綸道:“你別不承認,我們當時學七天有辨非兄這個水準?”

上官妙雲扁了扁嘴不再說話,她是跟白靖文試招的人,她其實認可了白靖文的進步。

當然,最後的決定權在蕭慶寧手中,白靖文後續能不能得她繼續傳授劍法得看她的態度。

她說:“這把劍是你的了。”

白靖文沒反應過來,蕭慶寧道:“之前說了,七天之後你如果過關,這把劍就送你。”

白靖文醒悟過來,鄭重其事道了聲:“謝謝。”

蕭慶寧道:“別謝,我……”

她後面想說“我不是幫你,是為了方便自己”,但經過這段時間和白靖文朝夕練劍,再看白靖文現在如此誠懇,便覺得那麽說不近人情,可能會傷了白靖文的感情,於是改口道:“我也沒做什麽。”

裴綸活躍氣氛:“名師出高徒嘛,辨非兄這麽快上手固然有他自己的天賦,但沒有長公主這位名師,他的進境就要大打折扣,所以長公主才是居功至偉。”

上官妙雲馬上接話道:“那是,我家殿下還沒教過誰練劍呢,就怕有的人不懂知恩圖報,是誰我又不說,就知道他姓白。”

這回白靖文當了真,向蕭慶寧道:“後面有什麽事,只要你開口,我盡力辦到。”

除了口頭上的承諾,他實在想不到能給蕭慶寧什麽回禮,禮物之類太俗氣,蕭慶寧金枝玉葉,什麽都不缺。

蕭慶寧不置與否,只說:“等會收拾下繼續上路,前邊應該到雍州了。”

自離開皇陵行宮以來,她們已經走了十天左右,一路上她們沒有耽擱,基本按照原計劃行進,這七天穿越最後的山區之後,她們明顯可以感覺到山勢開始往下走,這正是北中州和雍州接壤處的地形走勢,崇山峻嶺開始變成小丘陵,缺少人煙的小道越來越寬敞,雖比不上正兒八經的官道,但也證明人為活動增加,村落和城鎮不會太遠了。

不出蕭慶寧所料,當天中午她們正式進入雍州地界,兩州交界之處多有商貿或者軍事重地,很快,她們抵達了一座府城,這是雍州的武陽府,相當於一個市的級別,規模人口絕非普通城鎮可比,而到了此處,白靖文明顯感覺到氣候變冷,大概因為他們之前翻越的群山阻擋了冷氣流南下,使得中州和幽州氣候不盡相同,現在走出了天然的屏障,氣溫自然下降。

由於他們多日趕路,基本都是在荒野紮營,生活條件艱苦,物資也都耗盡,好不容易到了府城,上官妙雲下了馬舒展筋骨,說道:“今天必須洗個澡然後吃頓好的,這些天不是吃幹糧就是烤野味,我感覺自己變野人了。”

裴綸說:“你本來就很野。”

上官妙雲舉起馬鞭作勢要抽他,蕭慶寧道:“找個好點的客棧休整兩日,到了雍州就要多加小心。阿雲,你讓這邊領頭的人來見我,讓他們把近兩年的賬本都帶上,我要逐一核查。”

上官妙雲頷首領命,蕭慶寧特意選擇走這條路,就是為了查出內務庫的叛徒,她現在開始召見內務庫在雍州武陽府的負責人進行查賬也是出於這個目的。

看到蕭慶寧開始做事,白靖文便問:“我們可以做些什麽?”

蕭慶寧:“不用,自己小心點,要是發現異常及時跟我反映,我會派人處理。”

白靖文:“好。”

再不多言,前邊有內務庫的人幫他們安排了最好的客棧,住進去之後,洗漱休整吃飯餵貓自不必說,但有一樣不同,偌大一座客棧只住他們四個人,蕭慶寧命掌櫃帶人將底樓清空,臨時開辟出一間辦公廳,她坐在一張長桌之後,上官妙雲侍立身旁,不多時,武陽府中,內務庫分布在各行各業的領頭人如期而至,單看這些人的舉止衣著便知非富即貴,見了蕭慶寧全都仔細下跪,謹慎行禮,像極了公司創始人召見各區經理,白靖文在樓上暗中觀察,看得出來,這些人至少在表面上都對蕭慶寧保持著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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