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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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和宋璃剛走,便有男子的聲音傳入廳中:“宋晚,你縮在山裏做什麽?山門都不敢出了嗎?”

那聲音顯然是從山門外傳來的,傳了這麽遠的距離,聽在耳裏卻仍然字字清晰,中氣十足,風連雪的修為怕是不弱。

宋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扈西來提著“鬼目”,面無表情地出了廳門。眼見這徒弟是越來越管不了了,宋晚的眉毛都快擰成了疙瘩。

扈西來出了山門,便看見一個紅衣男子騎在馬上。他身材頗是魁梧,生了張跟風如烈一樣的國字臉,雖然是風如烈最小的兒子,長得卻著急了些,反倒比幾個哥哥更像長兄。

果然便是風連雪了。

風連雪見扈西來出了山門,冷哼了一聲,道:“你誰啊?也配站在這兒?叫宋晚出來!”

扈西來看起來也不生氣,道:“在下扈西來。”

風連雪怒目圓睜:“是你殺了風連江?”

扈西來平靜道:“區區不才,正是在下。”

風連雪冷笑一聲:“好,很好,倒省得我四處找你了。今天便割了你的腦袋,帶回刑轅山示眾!”

扈西來摸了摸脖子,不緊不慢,道:“那便看閣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風連雪懶得跟他廢話,舉刀便朝他砍來。

風氏的人大都使刀,走的都是剛勁霸氣的路子,他這一刀用上了十分力氣,攜風帶雨,去勢十分兇猛。

扈西來知道不能硬抗,身體後仰,刀鋒幾乎是擦著他的胸口過去的。他心中暗叫一聲“好險”,手上挽了個劍花,“鬼目”便直沖風連雪胸口而去。

風連雪回刀抵擋,刀鋒和劍鋒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扈西來只覺一股威壓順著劍身傳來,知道如此耗下去自己怕是撐不了多久,便開口道:“風連江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你有什麽臉來給他報仇?”

風連雪冷哼一聲,道:“你算老幾?他作不作惡輪得到你管?他死不死又關我什麽事,我幾時說過要給他報仇?”

扈西來強提上一口氣,頂住風連雪刀上的威壓,道:“那我倒不知道風小公子此次前來所為何事了。”

“所為何事?為的當然是風氏的臉面。風氏的一只螞蟻,也不是你們想踩就能踩的。殺了風氏的人,還想輕輕揭過?做你娘的夢,你還是好好想想安氏是怎麽死的吧!”

風連雪一邊說一邊使力,眼見著“鬼目”便要被壓到扈西來臉上去了。

扈西來一個錯身,將“鬼目”抽出,踉蹌著朝旁邊撤出兩步,心道風連雪驕傲自大,不如激他一激,便道:“也不知道是誰在靈隱山放的毒瘴,下三濫的手段,還好意思拿出來叫囂!”

風連雪冷哼:“我就算不使毒瘴,難道還滅不了一個小小的宋氏?”正說著,手中連劈三刀,刀刀沖著扈西來要害。

扈西來雖自幼習武,武功招數純熟,但畢竟剛剛結丹不久,真氣運轉稍顯澀滯,在風如烈的連連攻擊下便顯得左支右絀,幾招下來已經被砍中了右腿,跪倒在地。

他用“鬼目”撐著地面,右腿拖在地面上,左腿勉力站起,吭都沒坑一聲,舉起“鬼目”朝風連雪頭上刺去。一時間黑色的劍氣大盛,竟是用上了十成的真氣。

風連雪不敢懈怠,真氣灌入刀身,橫刀劈開“鬼目”,反手一刀砍向扈西來腰間。扈西來閃身不及,這一刀正中腰脅,直劈得他摔倒在地。

風連雪橫刀架在他脖子上,眉宇間頗是不屑:“你還有什麽遺言?”

扈西來閉了眼睛。

風連雪的刀卻並沒有落下。扈西來聽得頭頂上兵刃相交的聲音,睜開眼,便見宋晚揮劍格開了風連雪的刀。

他師父眉頭緊鎖,一句話也沒說。

風連雪見宋晚終於出來了,挖苦他道:“宋族長是在龜殼裏呆久了,伸出頭來透氣的嗎?”

宋晚皺著眉,沒有答話,手上招式卻沒停,沖著風連雪連刺了好幾劍。

風連雪最煩別人不回他話。他一顆石頭扔河裏,連個響都沒聽見。瞅著宋晚這悶聲不吭找自己拼命的架勢,心裏煩得很,只想著趕快料理了中正山,提了宋晚和扈西來的人頭回刑轅山給他爹,便回頭沖自己帶來的人馬吼道:“還楞著幹什麽,今天是帶你們來看戲的嗎?”

眾人聽他號令,登時便向宋氏的人馬沖去,吶喊聲,兵械聲,慘叫聲霎時響成一片。

宋晚見風連雪帶了烏泱泱幾百號人,好幾個風氏的人圍著一個宋氏的子弟打,心知風連雪攻上中正山是早晚的事,如今只能盼著宋炎能早日帶援手過來,以解中正山的燃眉之急。

可他已經跟風連雪過了好幾招,宋氏的子弟也死傷了不少,還是連援手的影子都沒見到。他心下焦急,招數便露了破綻,風連雪抓住他劍招的空隙,一刀砍向他的右臂。

宋晚的一條胳膊險些被他砍下來,好在他躲避及時,饒是如此,這一刀也深可見骨。

風連雪乘勝追擊,舉刀又砍,刀還沒落下,聽見不知哪裏傳來的琴聲。他不通音律,曲子彈得好不好全然不知,只覺得彈琴的人非得挑別人打架的時候彈,也忒沒有眼力勁兒。他將那彈琴的人在心裏罵了一通,揮刀又砍,卻覺得那詭異的琴聲直往耳朵裏鉆,激得他體內真氣四處奔流,怎麽都凝聚不起來。

他心下大驚,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便見一條軟鞭纏向刀身,他死死握緊手中的刀,但已使不上多少力氣,那鞭子一轉,便將他手中的刀甩了出去。

他後退幾步站定,便見顧清泉淩空而下,手裏拿著的正是她的長鞭“七颯”。

而在遠處屋頂之上,身著一襲青衫的撫琴之人,不是安松岳,卻又是誰?

安松岳回到靈隱山後,日夜研讀沈醉給他的那本《惑心曲》。他本就悟性頗高,善習音律,琴笛箏蕭都略通一二,加之日夜苦練,如今已得了《惑心曲》的精髓。他接到宋炎的青鳥符後,便約了顧清泉,趕來了中正山。

風連雪見宋晚找了兩個修為頗高的幫手,很是不屑,道:“打不過就找幫手,算什麽英雄好漢?”

顧清泉將“七颯”收在手中,聞言笑道:“我一個弱女子,既不想當英雄,也做不了什麽好漢,只能甩甩鞭子,打打狗。”

說著,“七颯”出手,繞著風連雪的脖子纏了兩圈,將他猛地甩在了地上,把他摔了個狗吃屎。風連雪從地上爬起來,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又一鞭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身上,重新把他抽趴在地上。

風連雪帶來的人馬見主子吃了虧,揮著刀就朝顧清泉沖過來。可安松岳一曲《惑心曲》彈得他們心神大亂,體內真氣流竄難以凝聚,哪裏還是顧清泉的對手。顧清泉長鞭一甩就撂倒了一大片。

顧姑娘心情十分舒暢。她好久沒有打過這麽爽的架了,頗有一種自己正大發神威力戰群雄之感。她知道自己這是借了未婚夫的勢,可她一點都不心虛,反而理直氣壯,甚至有些洋洋得意,好像費了半天勁總算找了座靠山,從此可以挺直腰板揚眉吐氣了。

她一口氣還沒吐完才發覺自己好像得意過了頭。風連雪這小子也忒彪悍!聽了《惑心曲》還能砍得這麽帶勁兒,眼看著手裏的刀就要劈到自己眼前了。她急忙收了鞭子回來,試圖抵擋,可那鞭子早伸出了老遠,一時半會兒哪裏收得回來。

顧清泉心道“完蛋”,做人果然不能太囂張,正想著怎麽避一避能死得不那麽難看,就聽見耳邊傳來利箭破空的聲音。

風連雪一聲慘叫,手裏的刀咣當掉在了地上,一支利箭橫貫了他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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