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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耳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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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幸福我就會死這件小事 二 五十九、耳聾

不出意外,何信這次睜開眼看到的人依然不是那人。何母看到何信醒了,張合著嘴巴說話。

何母看何信臉上的表情木訥,再說了一遍,“何信要不要吃蘋果?”以往何信都會點頭的,可這回,何信一點反應也沒有。

自從那事之後,何信話比以前更少了,發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有時,吃著飯也要叫喚兩聲何信才回過神。他像建起了自己的城堡,不讓任何人進去,自己也不出來。如果相對以前的發呆是去城堡裏看看,那現在基本一天裏有半天何信是把自己藏在城堡裏不出來。

何母覺得何信是在怪他們,看著何信發楞的表情,鼻頭一酸,便轉身出門去。剛扭開門就聽見何信輕輕的聲音,“媽,我聽不見。”

醫生說,何信顳骨骨折,內耳破碎,淋巴液外漏,聽毛細胞受損。看著家屬迷茫的表情,醫生總結了一句,他聾了。

何信坐在床上,看著門外抱著哭得稀裏嘩啦的母親的父親。片刻,便轉頭看向窗外。失血過多,臉色稍顯蒼白,迎著窗外透進來的白光,那個側臉像要透明一樣。

如說以往何信是靜若處子,那麽現在是沈如死湖。

不過何信本人沒覺得怎樣,生活跟以前沒兩樣,就是面試那是不成的了。這情況,以後的工作還得認真琢磨。

住院期間,來了很多人,有大學的,有高中的,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七七八八的人都來過,在何信病房裏或者都有說些什麽,來的人嘰裏呱啦地快速地說著什麽,可何信表情還是木訥。始終呆著一張臉看著說話的人。

其實,何信聽得見以前也是這個表情的。只是現在他多了一層耳聾的病膜,所有人都說何信變內向了郁郁寡歡了。臨走前帶著深深的同情回望何信一眼才離開。

水果幾乎塞滿了整個病房。曾麗從中擠過來,紅著眼睛跟何信說話。何信還是一句也沒說,只伸手輕輕拍了拍曾麗的背。然後曾麗徹底哭崩了。陳力也來過。他倒不說別的,只給何信帶了許多昂貴的東西來。坐了會兒,接了個電話便走了。

這會兒已經傍晚了。曠大的病房裏只剩下何信一人。夕陽西斜,橙紅橙紅的顏色像顏料一樣染紅了雪白的病房。

何信看著窗外一樓的草坪發呆。良久,回過頭。只見床邊早已坐著一人。

是彭懷。

看著何信微張的嘴巴,彭懷笑了。伸手覆上了何信的臉,粗糙的手掌細細揣摩著何信的臉。彭懷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地說,“想我了?”

看何信沒反應,彭懷又道,“怎麽了?看見老子都開心得說不出話來?”

何信都看懂了。彭懷說得每一個字他都明白得一清二楚。雙眼卻越來越熱。這些天,來了這麽多人,這些人裏說過那麽多的話,一個人也沒發現何信不是為聽不見而寡歡,只是他們說得太快,他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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