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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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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倒在慕清洺懷裏失去意識的池渲, 計酒忍不住有些心慌,這還是她和左辭第一次忤逆池渲的意思,一時間有些惶惶不安地看著左辭和慕清洺,質疑道。

“這樣真的可以嗎?”

他垂眸看了一眼昏過去的池渲, 輕聲說。

“現在只能這樣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 他將池渲交給計酒, 隨後看向左辭吩咐:“勞煩左大人,將戶部侍郎慕風遠請進宮來,直接帶去陛下的長生殿。”

左辭點點頭。

兩人分頭行動,左辭出了宮, 慕清洺則擡步直接去了長生殿,遠遠地便看見了跪在了長生殿外還沒有離開的齊國公。

沒有片刻的停頓, 他快步掠過齊國公的身子,便進了長生殿。

他心底明白, 只有將科舉舞弊一案盡早落下, 齊國公才會離開。

慕清洺進去的時候,池燼正被宮人圍著用膳, 池燼擡頭看向慕清洺的時候, 嘴裏還嚼著蝦仁,稚子帝王被養在深宮裏, 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現在正一臉茫然地看著慕清洺,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太傅大人?”

他快步走到池燼的面前,先是行了一禮,隨後對著一旁的宮人說道:“你們先退下吧。”

聞言,那些宮人點頭擡步離開, 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將池燼嘴角的菜漬給擦幹凈, 維持池燼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威儀。

池燼看著慕清洺, 開口發問:“太傅大人知道跪在外面的那個怪人是誰嗎?”

從今早他醒來的時候,就在外面跪著了,攔著他的去路,害得他整整一天都沒有離開長生殿,說話間,池燼聲音中滿是郁悶。

那些宮人跟他說那是齊國公,可齊國公又是誰?

今日慕清洺前來不是來給池燼答疑解惑的,他蹲下身子,直視池燼正色道:“臣此次進宮來,是有要事要和陛下相商。”

害怕池燼不重視,他又補了一句。

“事關大殿下的生死。”

果不其然,聽見慕清洺這麽說,池燼當即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慌張地看著慕清洺詢問道:“姑奶奶!姑奶奶出事了?”

他擡步走到一旁的桌案後面,執筆一邊落字,一邊說道。

“臣需要陛下的一道聖旨。”

他將聖旨的內容落在紙上,為了方便池燼抄寫,刻意規避了筆畫覆雜的生僻字,但是池燼眨了眨懵懂的眸子,說道。

“可是……無姑奶奶的玉印,朕的聖旨也不管用的。”

·

慕風遠待在慕府中正忐忐忑忑等著大理寺的消息,結果左辭突然到訪,二話不說便帶他進宮去,他詢問,便只說這是慕清洺的意思。

心中雖然依舊不安,但聽見慕清洺三個字,還是讓他踏實了不少。

走到長生殿的時候,看見還未離開的齊國公,此刻身子已經縮成一團了,搖搖晃晃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見此,慕風遠想要伸手去攙扶一下齊國公,卻被左辭拽住了手臂。

“先辦正事要緊。”

見左辭將慕風遠帶來之後,慕清洺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對著池燼說道:“現在可以寫了。”

無玉印的情況下,朝臣在旁,聖旨依舊可以奏效。

只是在處理兵權朝政大事的時候,還是需要有玉印才可。

池燼眨了眨明凈的黑眸,雖然他年紀小很多事情並不知道,卻也知道無玉印的情況下,需要有三位大臣在場才可。

但池燼並未說話,低頭對照著慕清洺給他的紙張,一筆一劃將自己尚且稚嫩的筆跡落在了聖旨之上。

·

宮殿內,煙霧縈繞間,池渲安然地躺在軟榻上,眉頭舒展,似乎是做了一個好夢,但是下一秒池渲睜開眼睛來,眸中劃過一抹冷意。

她自軟塌上起身,看著一旁博山爐中還在緩緩燃燒的安神香,便忍不住頭疼。

這一覺,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在池渲剛剛醒來的時候,便有人去通知了計酒,等計酒趕到,池渲正坐在軟塌上,用手指輕揉著眉心。

計酒忙擡步走過去,詢問池渲可需要洗漱。

她看向計酒,眉頭微微蹙起。

和往日的自然不同,今天的計酒說不出的緊張,而且還在她視線落在計酒身上的那一瞬間,白了臉。

後頸隱隱傳來鈍痛。

那點疼痛算不上什麽,但讓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擡眸朝著殿外看去,但是這一次並沒有看見本該守在殿外的左辭,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轉頭對著計酒問道。

“左辭呢?”

聞言,計酒垂下頭,期期艾艾道。

“兄長…兄長他……”

見計酒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坐實,因為頭疼的原因,她咬牙道:“慕清洺呢?”

“慕大人現在在瀚書閣。”計酒老實回答道。

“讓他滾來見我!”

計酒和左辭不會有這麽大的主意,此事必然和慕清洺脫不了幹系。

·

陛下下旨,此次科舉舞弊一案,考題洩露乃是禁衛首領左辭監守自盜,將考題外洩,本該是死罪,但顧念嶺南一戰還未結束,故將左辭發配嶺南。

此刻的尚書府中,盧瑜一人坐在書房內,明明是春夏的季節,但書房中卻放著一個火爐,裏頭的炭火還在燃燒著,顯得格格不入。

盧瑜伸手將一旁桌案上擺放的紙袋,丟進炭火中,看著炭火將那紙袋連同裏面的東西一點點燃燒成灰燼,他輕嘆道。

“可惜了……”

嘴上說著可惜,但是盧瑜臉上的笑容卻不減。

·

明明知道現在池渲醒來,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但慕清洺還是片刻不敢耽擱地來了殊華殿,只要是池渲想見他,不論是風雪還是春雨,他都步履如飛。

等人到殊華殿的時候,那被風撩起來的發絲還未完全落下,他擡眸朝著殿內看去,就見殿內只有池渲和計酒兩人,殿內的空氣幾乎冷凝到了實質化的程度。

人踏入其中,不僅覺得冰冷還覺得窒息。

見慕清洺走了進來,計酒識趣地退下,只不過在離開的時候給了慕清洺一個好自為之的表情。

他喉結微動,隨後輕斂眸光,擡步走入殿中,走到池渲的面前彎腰行禮道:“臣見過殿下。”

因為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緣故,池渲並未梳發髻,就這麽披散著頭發,身著一身常服站在慕清洺的面前,原本清媚的面容因為剛剛從睡夢中醒來,而顯得有些虛弱。

但是冰冷已經裹上池渲的身子,覆蓋在外面成了一層厚厚的盔甲。

久久沒有傳來起身的命令,慕清洺就這麽一直彎著腰,低頭站在池渲的面前。

她擡步朝著慕清洺走了一步,看著前面卑躬彎腰的慕清洺,開口質問道:“你和計酒他們一起將我打暈!然後讓左辭主動將一切罪責都認下?慕大人何時能做得了本宮的主了?”

語氣中,不難聽出池渲氣憤的咬牙切齒之意。

他垂眸,將池渲所有的冷言冷語負面情緒都照單全收,後溫聲道。

“只能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慕清洺冷聲道。

“你明知嶺南一戰必敗,你現在讓左辭去嶺南,就是讓他去送死!”她對著慕清洺,語氣有些激動。

“你混蛋!慕清洺!”

說到生氣之處,她忍不住揮手將面前的香爐給打翻在地,香爐連帶著裏面還在燃燒的安神香滾落到了慕清洺的腳邊,裏面的安神香還在徐徐燃著,火光忽明忽暗。

他擡眸朝著池渲看過去的時候,就見池渲還在怒聲說著。

“你和想讓我死的盧瑜有什麽區別!”

失去了禁衛的保護,她就是刀上魚肉任人宰割,盧瑜現在肯定得意死了。

她心中氣急,伸手抓過軟塌上的枕頭就朝著慕清洺砸了過去,慕清洺一聲不吭地受了這一擊,她不再去看慕清洺,擡步就要離開。

卻在路過慕清洺身側時候,突然被慕清洺抓了手腕,她擡頭便對上了慕清洺篤定的冷眸。

圈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卻也維持在不會把她攥疼的程度。

“就算沒了左辭,我也能護住你!……殿下信我。”前半句說的堅定,後半句卻忍不住染上了卑微乞求之態。

她看著面前的慕清洺,臉上沒有半點的動容,反唇譏諷道。

“左辭能為我去死,你能嗎?”

他看著池渲的眼睛,過了許久才將自己心底那點冀求說了出來。

“我想活著,和你一起。”

他從來都不是無欲無求的聖人,所求的不過是人生於世間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卻始終不得如願,現在說出來,都覺得褻瀆了這個心願。

忽略了慕清洺眼中星星點點的希翼,她毫不留情地說:“可我不想和你一起。”

她伸手想要將慕清洺抓著自己的手甩掉,但是這次並未像上一次那般順利,慕清洺抓著她的手不松反緊,朝著她走了半步,沈聲道。

“現在人已經出了上京了,殿下想去追也晚了。”

“殿下信我,他不會死。”

慕清洺再次請求。

但換來的是,池渲嘴裏又罵了句混蛋,她掙紮著想要掙脫慕清洺的束縛,卻半點掙不脫,幹脆放棄了,擡頭看著慕清洺,似是破罐破摔般淡聲道。

“慕清洺,你承認吧,一路從津安到上京城,我們都變了,再也不是當初你想要的那樣了,現在有太多太多的人橫在我們中間了。”

計酒是,池燼是,趙鴻儔是。

他們還是他們,但都不是純粹到只有彼此的他們。

或者說,之前他們可以想都不想就為對方去死,但現在不能,他們會想著趙鴻儔,會想著計酒,那些牽掛束縛著他們,把他們如同提線木偶般,一點點跟對方扯遠。

此情只待追憶,只恨當時惘然①。

聞言,慕清洺的眸子依舊格外篤定道:“從沒有任何人能橫在我們中間,只要殿下肯放下防備,我們就能回到……”

她出聲打斷了慕清洺的話。

“本以為上次和大人說的已經很清楚了。”

她凝眸看著慕清洺,一字一頓道。

“大人聽好了,本宮從未喜歡過大人。”

“現在大人喜不喜歡現在的我,而是我一點也不喜歡現在的慕清洺。”

她喜歡的,永遠是那個行走在天地間,卻又不染纖塵的少年,而不是在泥沼詭澤中浮沈的慕清洺。

聞言,慕清洺的神情一震,隨後擡頭朝著池渲看過去,酸澀湧上來,眼圈忍不住微紅,卻還是執拗道。

“臣不信。”

她看著慕清洺,心頭劇痛襲來,面上卻如常,她將湧到喉嚨處的鮮血吞下,不給它探出唇角的機會,隨後對著慕清洺絕情地說道。

“信不信由不得你,你我早就恩斷義絕。”

話音剛剛落下,她便看見慕清洺突然湊上前來,她想要躲開但是唇角已經覆上了柔軟,她想直接將慕清洺的唇角給咬破,可還是晚了一步。

唇齒間還未散去的血腥,還是被慕清洺給探到了。

這個吻只是去確定什麽,並未維持太久,他自池渲的唇角上離開,隨後伸手緊緊抱著池渲,聲音帶著確認後的欣喜和還未散去的害怕。

“殿下,撒謊。”

聲音聽起來頗為委屈。

聞言,她忍不住閉了閉眸子,眼角略略濕潤,嘴裏呢喃道。

“怎麽就趕不走呢?”

“慕清洺,我給你活命的機會了。”

說話間,她伸手回抱慕清洺。

那就,一起死吧。

剛剛被人將所有被褥都給丟掉的光禿禿軟塌,現在覆上了另一種的溫軟,獨屬於自己的溫度和氣息都在融化,一點點接受對方的溫度和氣息。

衣角發絲勾纏在一起,分不出個體,她緊閉著眸子一點點加重這個親吻。

手指往下,伸手將玉帶挑開。

體內的蠱蟲因為此刻的親近而開始興奮,但是在慕清洺眼底更濃的是情意,身上覆蓋的是池渲柔軟的身子,放在腰肢上的手逐漸收緊,衣衫成不了兩人相合的阻礙。

他垂眸看著池渲,隨著呼吸一點點加速,想要起身將池渲壓在身下。

但池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讓他的身子又順從地躺了回去。

池渲說。

“我要你。”

作者有話說:

①化用“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出自李商隱:《錦瑟》

池渲:左辭能為我死!

左辭:那倒是…也也不太能。(撓頭)

她這句話意思不是說左辭真的能為她去死,她的意思是左辭能幫她,慕清洺不會。

慕清洺不幫她,是真的這個位置太危險了,內憂外患的。

QAQ嗷對了,寶子們,不管怎麽虐他們感情都不會出問題的,由愛生恨漏漏漏!頂多吵架,加慕清洺單方面挨揍!相信我!(真摯)

我好愛吵架hhh!感覺是最刺耳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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