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開榜

關燈
世人皆知, 當今太傅和大殿下是朝政上的死對頭,在朝上針鋒相對,今日不過是因為一件小事,便因為意見不和在朝堂上直接吵了起來。

你一句我一語, 誰也不讓誰半分。

品階低的官員, 一邊戰戰兢兢聽著邊低著頭, 恨不得將自己塞到地縫裏,品階高的便一個個拿著笏板站在一旁,表面上眼觀鼻鼻觀心,卻一個個都樂得看熱鬧。

下了早朝之後, 兩人不過隔著水榭樓閣遠遠打了一個照面,大臣們便看見身側的太傅大人臉色迅速變得蒼白, 且身子還在輕輕發抖。

幾位大臣對視一眼,互相點頭, 下了一個定論。

大人是被大殿下氣得發抖。

而池渲身側的宮人在看見大殿下唇角不斷的血絲之後, 驚慌失措地讓人去請太醫,不明白剛剛還好端端的大殿下, 怎麽突然就吐血了。

最後在周圍環視一圈, 在看見不遠處的慕清洺之後,就像是找到了病竈一般, 互相點頭,下了定論。

殿下是被太傅氣得吐血。

一時間,大臣們勸慕清洺多多休息,宮人們帶著池渲去看太醫。

卻不知,無人之處, 被百花簇擁的深處亭子之中, 香肩半露, 圓滑的肩頭抵在朱紅色的柱子上,她伸手抓著慕清洺的衣襟,心頭劇痛襲來,連帶著嘴裏來不及咽下的血腥,氣息不穩地擡頭將自己湊了上去。

“抓緊時間。”

池燼還在瀚書閣中等著他們。

但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背後朱紅色的柱子都被她給暖熱了,身上汗涔涔,粘膩地厲害,她擡頭看著慕清洺,頗為咬牙切齒地說。

“能不能快點!”

只是這中氣十足的催促,過了一會就變成了小貓一樣的嗚咽,泫然欲泣地擡頭看著慕清洺,被汗水浸濕的手指發抖地抓著慕清洺的衣領,沙啞著嗓子說道。

“求你……”

他低頭看著此刻面色潮紅,滿眼無助擡頭望著自己的池渲,低頭封死對方的唇角,將所有的嗚咽和嚶嚀都吞吃入腹。

·

下午的瀚書閣外,池渲有意讓池燼開始練武,本來是讓紀雲中來教池燼練武,奈何池燼不喜歡紀雲中,無奈這教池燼練武的活只得交到了慕清洺的身上。

和讀書一樣,需要先從識字開始。

練武則需要先從紮馬步開始。

炙熱耀眼的陽光下,池燼小小的身子站在院中,巋然不動地紮著馬步,維持著慕清洺離開時的姿勢,不敢有一絲的松懈,卻也是咬緊牙關在堅持了。

汗水不斷地從發間落下,又自下巴垂落到地面,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給打濕了。

而瀚書閣內,則又是另外一種炙熱。

她坐在桌案上仰起頭被動地承受著從慕清洺那處傳來的火熱和急促,本意只想讓慕清洺幫她畫一幅畫,她也不知為何自己會被抱到了桌案上。

一旁擺放整齊的筆墨紙硯被打翻,裏面研磨好的墨汁淌了出來,濃墨緩緩流動,將桌案表面凹凸不平的溝壑填滿,墨汁一點點滲透進去。

心醉魂迷之間,誰也沒有發現墨汁一點點染黑了池渲的裙角。

她雙手勾著慕清洺的脖頸,原本的清眸現在一片迷濛,混亂的氣息在兩人口鼻間交織,誰也做不到安撫誰,猶如冷水墜入滾油中般,事件開始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只能去接受,去適應,去沈淪。

腰肢被對方死死地箍住,她放在慕清洺後頸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緊,她明白若不是池燼在外面,這次絕對不會止於一個親吻。

在池燼終於堅持不住回瀚書閣中喝口水的時候,就看見池渲躺在軟塌上,今日似是上了妝,眉目如畫,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紅暈,當是胭脂,卻比胭脂自然。

但青色的裙擺上不知何時染上了大片的墨汁,看起來極為煞風景,而且看起來頗為混亂,慕清洺則端坐在一旁,給他布置今晚的功課。

見此,他看著池渲忍不住發問。

“姑奶奶的衣服怎麽染了這麽多的墨汁?”

她擡頭朝著慕清洺看過去,正巧慕清洺擡頭看過來,兩人對視一眼,一如那裙擺上的墨跡一樣,在昭示著二人的不清白,好在池燼看不出。

她面色淡然地對著池燼道。

“想著給陛下畫幅畫,結果不小心把硯臺給打翻了。”

小孩子最是好糊弄,只要給個回應便深信不疑了。

一如現在,池燼點點頭,落下句等我以後給姑奶奶畫畫。

喝完水便出去繼續紮馬步了,池燼離開換來的安靜,讓池渲窩在慕清洺的懷裏睡了個好覺,但是池渲能睡,慕清洺不能睡。

這段時間,池渲每次來瀚書閣,都帶來不少的奏折,直接丟給慕清洺。

所以,他得一邊教導池燼,一邊給池渲處理那些看了就讓人頭疼的折子,還得一動不動地讓池渲靠著。

時間在睡夢中緩緩流走,等到池渲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池燼該回去休息了,慕清洺也該從宮中離開,而她得繼續在殊華殿中將剩下的折子看完。

慕清洺臨走的時候,似是害怕池渲不放心,他看著池渲的側臉說道。

“嶺南一戰堅持不了太久了,不等左辭到了嶺南,戰事就會結束。”

池渲的反應淡淡的,瞧不出什麽異樣來,可一直等到慕清洺離開之後,她剛剛還自然的神情這才突然怔住,打開奏折的動作一頓,神情恍惚。

嶺南一戰堅持不了太久了。

或者說,嶺南一戰堅持到現在已經算得上一個奇跡了。

沒有糧草沒有援兵,先帝不聞不問,幾乎只是憑著一腔孤勇而去,已經堅持了七年。

所有人都知道,嶺南一戰必敗。

·

初夏的晚上漆黑又澄澈,像是水頭極足的玉石,夜色將人世間所有的喧囂給壓下,整個世間如同初生的嬰兒般,恢覆了最單純質樸的樣子。

教坊司內,容窈從睡夢中醒來,身側摸出火折子,將床頭的燭臺點燃,隨後抓著燭臺想要去找杯子喝口水,就在此時,街道上傳來惶急的馬蹄聲。

這馬蹄聲太過急促,讓人聽見便頓感不安。

顧不得將手中燭臺放下,她走到窗臺邊,將窗戶打開朝著街道上看去,就看見一匹快馬從疾馳而來,朝著皇宮而去,那上面坐著身穿輕甲的傳令小兵,背後還插著兩道鮮紅旗幟。

這是軍營中的傳令兵,那旗幟是緊急軍報的標志。

幾乎是在看清楚的瞬間,燭臺從容窈手上滑落,燭火連帶著燈油掉在地上肆意燃燒著,火光突然變大,映照出容窈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

一時間,她嘴裏喃喃重覆著同一句,似是不會再說其他了。

“輸了……”

百念皆灰的絕望讓她一時間把哭泣都忘了,跌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眼淚這才無聲地從眼角落下,飲泣吞聲。

嶺南一戰輸了。

·

在左辭認罪之後,即墨卿幾人的考卷被人確定一番之後,確定相似之處算不上太多,便將他們從大理寺中釋放了出來,上一次參加會試的考生,除了聶子元被徹底取消了會試資格之外,其他的考生都擇日再參加會試。

這一推遲,便將會試拖到了盛夏時分。

出榜那日,張心芙是隨著張玉庭一起去的,但她的註意力不在榜單上,反倒被路旁販賣的果子吸引去了視線。

就在她看得出神的時候,耳邊傳來清潤的聲音。

“姑娘!”

張心芙轉頭看過去,這才發現是容廷,當即收起自己對果子的垂涎表情來,學著哥哥的樣子對著容廷作揖道:“好巧啊,公子你怎麽也在這?”

嬌俏的粉衣少女站在人群外,張心芙的身上處處都能看見煙火的氣息,整個人像是用玉餅點心烤鵝鹵鴨拼起來的一樣,可到底是十幾歲的少女,將那些東西去了油褪了膩,自成一派清甜。

容廷走到了張心芙的面前,看著對方彎起的杏眸,稚嫩俊朗的臉上忍不住浮現赧然之色,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榜單,老實巴交地說:“我也參加會試了。”

此言一出,張心芙這才想起來容廷和張玉庭都是此次會試的考生,當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便轉過頭去不再敢看容廷,系在發髻上的粉色發帶隨著主人,擺動出一個羞澀的弧度。

兩人站在同一處,卻都紅著張臉,誰也不敢看誰。

最後還是容廷率先打破了寂靜。

“上次在獄中不方便過問,還不知姑娘叫什麽名字?”

“我姓張,叫張心芙,你叫我小芙兒就行了。”她轉過頭看著容廷,臉上露出一個清甜的笑容,容廷輕輕點頭,隨後說道:“張姑娘是想吃果子嗎?我瞧你一直盯著那處看。”

一開始張心芙確實是想吃,但後來不過是眼睛沒地方放。

話音落下,還不等她說話,容廷開口:“張姑娘等我片刻。”

說完這句話之後,容廷便去給她買果子了,她想說她自己有錢的,但看著容廷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不過片刻之後,容廷便把果子給她買了回來,紅潤飽滿的果子放在紙袋裏,看著便讓人胃口大開,她伸手從容廷手中接了過來,撚起一個放在嘴裏,隨後擡頭對著容廷笑道。

“多謝公子,很甜!”

起初容廷還在緊張,不知道張心芙會不會收下他的果子,也不知道張心芙會不會喜歡這果子的味道,此刻見張心芙誇這果子甜,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似是被對方的笑容給感染了,他不自覺地也露出一個笑容,臉上還帶著尚未消散的赧然。

“是…是嗎?甜就好。”

容廷還想要說些什麽,但人群中有誰喊了一句。

“開榜了!”

容廷只得對著張心芙作揖,歉然道:“張姑娘,先失陪了。”

她知道結果對他們這些考生來說有多重要,當下點點頭示意自己無所謂,嘴裏催促道:“快去吧!”

齊國公的小廝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在看清楚榜單上的名字之後,面露欣喜,隨後連忙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到站在不遠處的即墨卿面前。

因為跑得太急,站在即墨卿面前的呼吸尚且不穩,喘著粗氣說。

“中…中了!公子!是狀元!”

·

眼下的教坊司,容窈比容廷還要緊張,但是她不能和容廷一起守著開榜,在教坊司中卻又是緊張地坐不下,美眸著急之間,將視線放到了院中的槐樹上。

這海棠樹的時間不短了,幾乎有三層閣樓的高度,現在開了滿枝的花,她若是爬上定能看見隔壁街道開榜的場面,只是猶豫了一瞬,容窈便穿著並不方便的裙衫爬上去。

但她從未爬過樹,又實在是沒什麽力氣,費了好大的勁這才爬上去,胳膊上的皮膚都被粗糙的樹皮給蹭紅了。

樹下的丫鬟們一個個擔憂,擡頭望著她。

“姑娘小心點!”

她站穩了身子,扶著一旁的樹幹,對著樹下的人搖搖頭示意自己無礙,可還不等她轉頭看過去,迎面便襲來一支箭矢,破空朝著她射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明天……大概……也許……可能……會有萬更。(先淺淺放一個餅)

如果我沒有萬更,請狠狠罵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