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對接大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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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紅朝親自揣著那封信, 坐轎車來到了微生物研究所。

京市微生物研究所隸屬華國科學院,處在朝鳳區大街,到地兒便可見它那標志性的白色大樓。

研究所裏還是比較蕭條, 好在新一批的工農兵大學生已經來了,現在正在院子裏做體操, 一個個精神抖擻的, 響亮的口號穿透雲間。

劉紅朝不接觸科研方面的事, 不知道裏面的道道。

他以為要在這樣一個大院裏找特定的一個人,根本就是大海撈針。

沒想到才剛說出何澤的名字,就有學生興奮地朝旁邊一棟樓指了指:“何老在二層, 你上樓再找人問問。”

劉紅朝現在相信金玲不是在胡鬧了,看來這個何澤在科研界應該還是個名人。

難道金玲這小機靈鬼又開始轉戰科研界了?那論文不會也是真的吧?

劉紅朝把自己給弄笑了,這怎麽可能嘛!

他上了二樓,又找了個人指路,便站在了何澤的辦公室門外。

門沒關,可以看到裏面掉了紅漆的木桌和靠背藤椅,靠墻的地方還有一排書櫃。

這些家具明顯已經有些年代了。

此時辦公室裏只有何澤一個人,陽光從窗外灑在他的脊背上。

他本來是伏在桌面寫什麽東西的,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便轉過頭來看向劉紅朝。

見了劉紅朝身上的軍裝之後,他忙站起來, 問:“同志,您找誰?”

劉紅朝便說明了來意。

這事兒挺其實挺難辦的, 主要是比較丟臉。

劉紅朝本來以為何澤也覺得這件事很荒誕。

看吧, 教授臉上原本溫柔的笑容都斂去了。

這人約莫四五十歲,長得挺俊的,頭發一絲不茍梳在耳後, 笑起來非常有感染力,會讓人感到春天般的溫暖。

然而他板著個臉的時候,同樣也非常有感染力,會讓你像個見了老師的孩子,想要立馬逃跑。

劉紅朝本來已經準備好了說些場面話就走,卻沒想到何大教授居然真的把那封信拆開了。

更讓劉紅朝驚訝的是,何教授看了那論文之後臉色就又變了。

他先是過來把門關上了。

然後請劉紅朝坐到了辦公桌旁邊,一臉急切地問他:“這位劉金玲女士是您什麽人?她現在在哪裏?我可以見見她嗎?”

劉紅朝怎麽也料不到是這個結果,一時間有些尷尬,便幹咳了一聲說:“啊,是我妹妹,但她現在在農村。”

見何澤還在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便又加了一句:“偏遠的農村,暫時沒法過來。”

何澤眼裏熱切的目光頓時就熄滅了。

他把那論文對折放進胸前的口袋,起身道:“廣大農村真是人才輩出啊!你隨我來,幫我把一些東西帶給你妹妹。不過這些東西有些特殊,希望您能小心一點,不能洩露。”

那天劉紅朝就像做夢一樣,把一些菌種寄了出去。

好在何教授說了,這些菌種都是安全的種類,不會造成傷害,所以寄出去也是允許的。

然而劉紅朝就是有些放不下心。

金玲到底在做什麽?

那篇論文真的是她自己寫的嗎?

裏面到底寫了什麽內容?

為什麽連何教授這種人物看了那篇論文之後,都不覺得荒唐,反而很興奮的樣子?

他真想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回紅山市看看金玲!

然而單位正值多事之秋,他根本就走不開。

況且媽和妹妹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也還需要他照料。

一時陷入兩難。

正巧這時候肖雲嶺過來說想去當兵,劉紅朝便把這事跟他說了。

沒想到這小子平時都是默默的,這下突然擡起頭,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劉紅朝絕難以形容,非要說的話,就像是見了肉的狼。

對,狼!

北溝村。

金玲的菇種已經種下去一個禮拜了,村民們一開始還總是往這兒跑,問到底怎麽樣了,時間長了就懶得來了,反正也是慢吞吞的。

不過他們也理解,這和種菜的道理是一樣的,你不可能剛放下去種子,第二天那種子就發芽冒出頭。

真要這樣,他們這些農民還這麽辛苦做什麽,天天坐在地裏播種、收獲就是了。

然而某些人就是不讓他們安生,非逼著他們往這跑。

這天,周勤儉大技術員又背著個手,一大早到他們蘑菇棚來“視察”來了。

村民們一看不好,金玲要吃虧,便都圍了過來。

“怎麽滴?南溝村的人就放你一天到晚往這跑?你都不用幹活的?”

周勤儉冷哼一聲:“他們還想管我?是他們能夠蘑菇,還是我能種蘑菇?我只要能讓他們見著蘑菇就行了,他們可不像你們村這樣把天管地的事多!”

村民們被他噎個半死。

眼看著這人就要推門進去,分明們趕忙過來擋住,不讓他進。

一方面是大家實在是討厭這個人,另一方面是小金玲說了,不能老是進進出出的,會帶進去蚊蟲,而且也有可能把雜菌帶進去,影響蘑菇的產量。

可周大技術員見狀,又開始嘲諷他們。

“行啦,種不出來就別種了,還怕人看見呢!”

他那嫁到這邊的親妹妹忙過去拉他,生怕他被人給打死。

是啊,在人家地盤上還這麽囂張,村民們也真是沒見過這樣的。

然而人家是技術員,你要打了人家,確實也沒法向上面交代。

所以他確實也是有這種作死的資本,吸取這人就是死抓著這點,故意在挑釁他們呢!

沒想到這茬還好,一想到這茬,村民們更是氣得牙癢癢。

被人家挑釁了還不能打、不能罵的,真叫一個憋屈!

偏偏金玲還從裏面把門打開,放他進去了。

村民:“……”

真叫一個慪死人!

然而,下一秒他們就不慪了。

只見金玲打開大門,笑得那叫一個陽光燦爛。

“呀,技術員大哥過來學技術啊!真不好意思,我們這裏連一壺熱茶都沒備。”

村民:“……”

村民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要備什麽熱茶?他不會去他妹夫家吃呀!”

“一天到晚到妹夫家裏來蹭飯,不曉得這時節大家都不容易呀?哎,清水小妹,聽說你大哥好些工資呢!到你家來蹭飯有沒有給個一毛兩毛的?還是說會買果子來?”

周清水從小性子就羞澀,又是被家裏爹媽嫌棄的,想到自家大哥每次都兩手空空跑過來,害得她家又得殺雞又得殺鴨的,便心裏堵著氣,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跑回家去了。

把個周勤儉丟在原地,臊得臉都紅了。

周勤儉陰沈著個臉走進那菇棚,出來的時候就又是滿臉張狂了。

“都什麽時候了,你們的蘑菇連個腦袋都沒冒出來。我可是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南溝村的蘑菇過兩天可是就能采收了!就你們這樣的,還想跟我們比產量?嘴硬有什麽用,還以為嘴硬能當飯吃呢!”

正說著話,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來。

1973年,紅山市的夏天特別奇怪。

天氣特別潮濕,雨水特別多,又特別的悶熱。

就像今天這樣,明明剛剛還是晴空萬裏,說話的功夫,雨就下得跟劈竹杠一樣。

周勤儉站在雨中,倍感爽快。

他朝屋檐下的金玲笑了一下。

“小姑娘,你倒是挺懂的,知道用爛泥糊墻,保持裏面的溫度和濕度。但這個方法早就被淘汰了,現在哪個蘑菇隊不用塑料薄膜?哦,對了,你們村窮,買不起。那就不好意思了,再過一會兒,你的墻又要漏洞百出了。”

他說著,一甩袖子,走了。

村民們一聽這個,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前幾年就有過這事,明明堵的好好的洞眼,你下雨,那些泥巴就被沖刷了個幹幹凈凈。

前幾天金玲要用這個辦法的時候,他們也曾勸過,但小姑娘說不妨事,沖不掉。

現在你看吧,連技術員都說會沖掉了。

完蛋了,他們先前擡泥巴的辛苦都算是白費了。

連村裏那些愛起哄的死小子們都開始拍手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累死累活累趴下,一鋤頭鏟出一片空疙瘩!”

人們唉聲嘆氣著走回家,等待著噩耗的到來。

誰知道雨剛停,村裏那幫愛起哄的小孩子們就到處嚷嚷起來:“泥巴沒掉,泥巴沒掉,哦哦!泥巴沒掉嘞!”

孩子們只把這當一件好玩的事,村民們卻全都興奮了起來,跑到那蘑菇屋前一看,果然那些泥巴仍是牢牢堵在洞眼。

他們湊過去問金玲是怎麽回事。

金玲便跟他們說了,土和土也是不一樣的。

農民們本來就是和泥巴打交道的,一聽便懂了。

原來這種泥巴不是田地裏那些松軟的泥巴,這種泥巴是有粘性的,就算是放在水裏洗,也一時半會洗不掉。

而且金玲並不是光用這種泥巴糊墻,她還在裏面摻雜了稻桿,這樣泥巴的附著物就更多了,也就更結實了。

但那時大家幫金玲糊墻,根本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

累都累得要命,誰會註意這個呀!

誰知道裏面竟藏了大乾坤!

一時間,大家看金玲的眼裏又多了幾分喜愛。

真是太聰明了!

連大技術員都騙過了!

下次周勤儉敢再來,他們非要拿這事笑話他不可!

但也有那憂心忡忡的,湊過去問金玲:“可怎麽辦呀!南溝村的蘑菇都發出來了,我們的蘑菇什麽時候能發出來?



金玲只是笑盈盈地說快了。

村民們也不好再問。

戲文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選擇了她,就不該再給她壓力,畢竟她也還小呢!

這天,郵差到他們村裏送信件,金玲拿了一封鼓得出奇的信。

大家都看慣了,以為是劉紅朝又給她寄什麽好東西來了,便紛紛向她討糖吃。

金玲卻說沒有糖,這裏面就是幾封信而已。

村民們也只是開個玩笑,笑完就散了。

金玲拿著那封信到了菇棚,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

看到那用塑料薄膜袋包著的東西,她笑了。

果然做科研一個人是做不來的,還是需要平臺的力量。

她又把裏面的信拿出來。

上面蒼勁有力的字體讓她覺得心情有點激動。

何澤!

這就是肖政說的何澤!

華國科學院的教授!

在國內諸多雜志上都發表過論文的大教授!

何澤的語氣卻跟與談天一般自然親和。

“尊敬的劉金玲同志,見信好!”

“您的論文我已經看過了,您的設想是個膽大卻又非常實際的設想。感謝您為祖國的科學事業所做的努力!”

“現我已按您的設想做出了成品。因條件有限,所以成品相當粗糙,希望能對您有幫助。”

“這篇論文因如今的特殊原因現下也不好發表,如果您信得過我,我會按照您的思路繼續研究下去,爭取結出更多果實再說!”

“聽聞您是農村人,不知您有沒有讀書,願不願意到我們科學院來上學?總之希望有幸可以與你相見。期待您繼續努力!”

金玲把那封信放進自己的小背包裏,然後把那包東西拿了起來。

裏面是一些粉末,有些是純白色,有些帶著點黃褐色。

金玲把它們倒出來,均勻地撒在菇床上,再精心地覆上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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