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二只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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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 仙界盛宴

玉帝坐在最高處,其次的下位坐著的分別是天帝和七殺星君。

天帝司任刑罰之神一職,與職任司法之神的七殺星君平起平坐。說到底,天帝一詞不過是一個稱謂,只是其父曾與老玉帝共同執掌天界,所以才贈此名號。而到了他這兒雖說權力不比當年,但眾仙君們卻也喊順了嘴,而這名號喊久了,天帝的本名卻也無人記得了。

天帝的右手邊的上位坐著的是玉帝,左手邊坐著的是他多年來唯一交心的好友——仇鸞。

天帝獨自斟著酒,他雖不喜好這樣的酒宴,但畢竟玉帝開口他也不敢不遵從,只得在拉上仇鸞聊聊天,打發這無聊的時光。修長的手指輕扣桌面,天帝有些心不在焉的打量著進殿之人。

一抹火紅陡然撞入他的眼中。那男子銀絲高束,一襲火紅色金線勾邊寬袍,額上印有一四瓣血紅色的圖騰……

“哎哎,你看那個妞如何?”仇鸞拿手肘撞了天帝幾下,指著一個同樣身著紅袍的女子。

天帝順著他手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看到一個嬌嫩的美人,天帝瞥了仇鸞一眼,“這種女子,你不是要多少便有多少麽。”

仇鸞兩眼放光,“但是這個鳳凰妞看起來很有令人征服欲。”

天帝又看了一眼,垂下頭輕抿了一口清酒,問道,“你怎知那女子便是鳳凰一族的?”

“她的手背上有一個小小的鳳凰圖騰。”仇鸞飲了一口酒,接而道,“而且她身前跟著的便是鳳凰一族如今的妖神,我又怎能不知?”

天帝心頭一跳,裝作不經意的隨口道,“你識得那人?”

“妖界之人無人不知,我與妖界的皇子們交好,自然也是有所耳聞的。他可是他們鳳凰一族如今唯一歷經了神劫的人,當之無愧的妖神。”仇鸞饒有興味的看了天帝一眼,“你身為刑罰之神,你也應當知道那鳳凰一族的神劫有多麽的變態吧。”

“你我神劫抵不過萬分之一。”天帝沈默了一會兒,半晌道,“你可還知關於他的其他消息?”

仇鸞側過身來,摩挲著光滑的下巴打量著天帝。

天帝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放下酒杯,輕咳一聲,問道,“怎麽了?”

“頭一回見到你對公務之外的事感興趣。”仇鸞看著他,調笑道,“莫不是你看上那妖神了?”

“看上?”天帝搖了搖頭,心中只覺荒謬,不過是有些好感,何來看不看上這一說呢。天帝笑道,“我只是看那妖神實力不俗,有了惺惺相惜之意。你也知這仙界能與我交手之人寥寥無幾,他既然是過了那鳳凰一族的仙劫,想必還有與我一戰的本事。不知他仙居何處,我倒是有拜訪的打算。”

“拜訪?”仇鸞嘁了一聲,搖頭笑道,“我看你是去下戰貼吧。像你這種整日只知打打殺殺的榆木腦袋,活該沒有仙子肯嫁給你。”

天帝聳聳肩,“那些於我來說,並無所謂。”

“那什麽能讓你有所謂的?敵人?對手?”

“你不懂。”天帝喝了一口清酒又將酒杯放下,看著那人轉過來的身影,緩緩道,“站在巔峰上,難免有些孤獨。像咱們這些人,一生不知有多長,等到世間幾番輪回滄桑,能夠剩下的,也只有記憶了。渾渾噩噩活這幾千年幾萬年的,沒個出彩的地方,就連這最後剩下的東西也會模糊不清。”

仇鸞擺擺手,大大咧咧的道,“我看你也就這麽點追求了。從小到現在每天不找我打場架就手癢,還好現在你收斂了些,不然我得被你虐待成什麽樣子。除了公務就是找人比試,你腦子裏裝的莫不都是玉液瓊漿?”

天帝置若罔聞,又抿了口酒,看著喧鬧的大殿,千言萬語終化作一聲喟嘆。

仇鸞從玉盤中拿了個桃子邊啃邊安慰道,“這麽傷感作甚。”仇鸞擠眉弄眼的說,“人生在世無外乎那幾條。談情,說愛,享樂,娶妻,生子。解決孤獨的方式又不止這一種,能讓你記起從前的是刻苦銘心便好。”

“刻苦銘心?”天帝慢慢的咀嚼著這四個字。

又有幾人從大殿外走進來,走到殿下時為玉帝送上準備的禮物。

每個人都或真心或虛偽的說著恭敬的話,臉上真誠的表情做的足足的,卻是內心難測。

“罷了……”天帝閉了閉眼,輕聲道。

仇鸞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強撐著的不在意。天帝倒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那份落寞,也知道那落寞從何而來,因何而起,只是這感情的事,他一個外人也無法插手。

天帝只是拍了拍仇鸞的肩,總有種“自古逢秋悲寂寥英雄寂寞無人懂只得輕嘆生不逢時”的意味。

仇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杯“嘭”的一聲放在了桌上,岔開了話題,說道,“聽聞那妖神也是一好戰之人,我想你若是以武會友,他便定會與你結交。你不妨可以試試看。”

天帝單眉一挑,問道,“你從何處聽說?”

“他曾連挑過妖界的五大高手,若不是那些人都與他熟識,怕是妖界早就與仙界開戰了吧。”仇鸞頓了頓,又調侃似的道,“別看他表面斯斯文文的,長的柔柔弱弱,發起狠來說不定連你也比不得。”

天帝摸了摸鼻尖,心想我在你們心中便是如此的形象?嘴上便也這麽問了出來。

“你?”仇鸞笑了,“你整日不茍言笑的,張口閉口都是你那公務,除了我還有誰敢與你這樣說話。千年前魔界來犯那次,你不是也隨我一同赴了戰場,嘖嘖,我手下的仙兵在軍隊裏都稱你為‘人形收割機’,見著你就跑,生怕遭殃。”

天帝不禁有些郁悶。他兢兢業業為天庭做事數千載,沒想到在眾人心裏留下的卻是這副兇狠的模樣。

仇鸞也學著天帝剛剛的模樣拍了拍天帝的肩膀,“別傷心。改頭換面,重新做人,你還是有機會改變形象的。”

“比如?”

“比如說娶個媳婦什麽的,來展示一下你深藏內心的柔情。你看那妖神如何?你們兩個都是大殺器,說不定人家也找不到媳婦呢,你們兩個湊合……哎呦。”仇鸞冷不疊的挨了天帝一下,仇鸞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你打我幹嘛!”

天帝嘴角噙著笑,看著他,“你堂堂一個破軍戰神,整日閑在宮裏沒事做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東西。不如我讓饕餮再去陪你玩玩兒?我看他最近也是閑的很。”

“哎呦——”仇鸞一聽到那名字,心中就是叫苦不疊,忙道,“可別。千萬別。你說饕餮好歹也算美人一個,喜歡的東西也算正常,倒也符合我的品味。但他獨獨每次來我這裏時帶來的東西,看的我三天都吃不下飯,為了你兄弟我的身子,可千萬別讓他來。長的再好也別讓他來。”

天帝又喝了一口酒,看著滿面愁容的仇鸞抿唇笑了起來。

感情這種東西,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別人都能清楚看出來的,自己卻一直迷茫在其中。

天帝的視線一轉,便猛然看到那鳳凰一族的妖神正向著他們這邊走來。妖神身後跟著的女子有些許的不情願,妖神輕笑著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女子便又滿臉笑顏的拉著他的手與他走了過來。

仇鸞也擡了頭看到正向他們走來的妖神與那女子,疑惑的問道,“難道他們聽到了你我二人剛剛在談論他們?”

天帝用一種像是在看白癡的一樣的同情而慈愛的目光看著仇鸞,“仇鸞,你身旁的位置大概便是他們的。你定要記得回寢殿時交代你的侍官給你多從凡界帶些豬腦上來。”

天帝話風轉太快,仇鸞一楞,沒太聽懂天帝的話,便問道,“這是為何?”

“凡人常說,吃哪補哪兒。”

“……”

雖然沒見過這種凡界生物長什麽樣子,但仇鸞總歸是聽說過的。好吃懶做,被養的白胖白胖的時候殺掉賣錢。唯一的作用是繁衍後代,生下一窩小豬仔來年繼續如此。他也時常聽見有人罵人時說“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個豬腦子!”如此之類的,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想他仇鸞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眉清朗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雞見雞飛,狗見狗跳的,怎能讓他與那愚蠢的生物相比呢。

一看天帝就沒安什麽好心,還學機靈了,專門挖坑讓他跳。

仇鸞思前想後,一轉眼,妖神與那女子便也走到了此處。

只聽那妖神向仇鸞抱拳道,“破軍大人,別來無恙。”

天帝一聽心覺不對,這二人原本就認識?輕輕的撞了一下仇鸞,打算讓他解釋一下。

仇鸞無視掉天帝那略帶探求的眼神,抱拳回禮道,“彼此彼此,真沒想到鳳凰一族竟會讓您前來。”

“族長抱恙在身無法前來,也只好由我代替了。”說著,妖神與那女子便入了座。

那女子撒嬌似的在妖神耳旁說了幾句話,妖神便無視了仇鸞他們二人,低了頭在那女子耳旁輕言了幾句,直逗的那女子掩唇輕笑起來。

這讓仇鸞和天帝兩個活了上萬年還是光棍一條的漢子看著甚是心塞。

仇鸞輕咳了一聲,讓妖神忽然想起這裏還有另外二人。

妖神略帶歉意的笑笑,把他身旁的女子介紹給了仇鸞,“這是我的未婚妻鳳萱。”妖神自然是看到了坐在仇鸞身旁的天帝,不過卻不認識,便又問道,“不知破軍大人您身旁的這位是……”

仇鸞興高采烈的回答道,“小豬!”

話音未落,“嘭”的一聲仇鸞面前的酒杯就碎了。

毫無愧色的天帝視線轉向還楞在仇鸞剛剛那句話裏的妖神,淡淡道,“我司任刑罰之神。”

妖神這時也從那句話中緩了過來,向著天帝笑道,“原來是天帝大人。早聞破軍大人與天帝大人關系甚好,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天帝只是淡淡的點點頭,沒有回答。

天帝這人從小就性子冷淡,對誰都愛答不理的。仇鸞有次喝醉酒時,攬著他的肩說兄弟你就是性子冷,說白了就是個薄情之人,誰以後讓你喜歡上那真是上輩子投胎沒投好,時機錯了。

仇鸞也沒想到自己當年漫不經心的一句話,一語成讖。

從一開始就是時機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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