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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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 下午六點。

《完美搭檔》第四期節目發出預告:“大海、沙漠、草原?猜猜我們這期的目的地!周五見!”

「啊啊啊我去我去死鬼!你這次動作好快!」

「上次寧崽和顏老師在Vlog被扒出來牽手都沒回應,這次我要帶著顯微鏡看互動!」

「第四期節目那天能不能官宣!求求了。」

寧恪正對著日歷,看著圈起來那一天。

這麽快又要出發了, 她還想多在家待幾天。

這幾天顏雲致還是不怎麽在家。

手機響了。

是林蘊的電話。

“女明星,好久沒約了, 出不出來吃飯?”

“跟誰?”

“陶止, 他說要問你, 他那傻妹妹怎麽回事,跟中了邪一樣。”

“他怎麽自己不打電話給我?”

“祖宗, 人家回國這麽久,你有理過他嗎?”

“那我不是忙嗎……行了, 等下見。”

上午看完劇本, 寧恪一個人在家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好要送什麽禮物, 還不如出去跟朋友聚聚,正好叫林蘊幫忙出點主意。

寧恪開著那輛紅色敞篷法拉利出發。

春天的風吹過發絲,她忍不住想,看來她是等不來假裝正經的藝術家表白了,那還不如自己來。

她們當時結婚匆匆忙忙,連婚戒都沒買, 更不要提婚禮。那要不,先從婚戒開始?

見到林蘊, 她開口就問:“有沒有熟悉的婚戒設計師推薦?”

林蘊:“幹嘛?你都結婚兩年多了,現在才要追你老婆。”

寧恪:“才不是呢。”

林蘊:“呵呵, 口嫌體直。

“說誰口嫌體直呢?”陶止從後拍了下兩人肩膀, “說什麽悄悄話?”

寧恪掃了他一眼:“陶醫生, 在醫院是不是收獲了一群迷妹?”

“看上我的我不喜歡, 我喜歡的看不上我,”陶止笑瞇瞇地說,“本少爺還是一個人過吧。”

“切,自戀。”

寧恪不跟他貧嘴,拿了菜單跟林蘊點菜。

“對了,我妹怎麽回事啊最近?”

“她,”寧恪一推菜單,“春心動了唄。”

陶止喝著茶,一口嗆到:“誰?那個說話冷冰冰的徐總?”

寧恪:“你怎麽知道的?”

陶止:“我妹求著我爸,給她安排進音臣娛樂裏做小助理去了。”

寧恪:“……”

那就只有尊重祝福了。

聊了幾句,陶止也沒再往下問。

寧恪:“你就為了跟我說這麽幾句?”

陶止笑意黯淡了些:“不然呢。”

不然,也不知道要以什麽理由,才能約你出來見一面了。

結束這個話題,她們繼續點菜。

兩人聊著圈裏圈外有的沒的,陶止沒怎麽插話,幫她們布菜,給她們添茶。

聊完這周五的拍攝,又回到先前的話題。

林蘊:“別糾結了啊,這次節目出海時找個浪漫的時刻,把戒指送給她。”

寧恪:“我這人沒有浪漫細胞。我不會。”

林蘊:“你這就需要集思廣益了,你跟其他幾位嘉賓不是也挺不錯的,幹脆攤牌,請大家幫忙。”

寧恪皺著眉:“我再想想吧。”

“對了,顧瑤說暈船,不參加這期節目了,”林蘊忽然沒笑了,“少了個嘉賓。之前姜泓冰答應做飛行嘉賓,這期她過來。”

寧恪:“你想跟她……”

林蘊:“我只是想跟她說幾句話。”

寧恪沒再說什麽。

以前她勸林蘊時會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可現在,她吃了,還吃得很上癮。

見她們沈默,陶止才說話:“林蘊蘊你最近怎麽感覺都滄桑了啊?這是白頭發吧?”

林蘊瞬間忘了傷春悲秋:“啊!什麽!哪裏!”

寧恪忍不住笑,悄悄給陶止豎起了大拇指。

吃過飯,寧恪拉著兩人陪自己逛婚戒店。

在第一百零一次被林蘊吐槽這戀愛的酸臭味後,她終於大發慈悲,決定改天再來。

林蘊先開車走了。

陶止跟寧恪在路邊等車。

他忽然輕聲說:“很喜歡她吧。”

寧恪:“嗯。”

“喜歡就要抓緊她,抓住她,”陶止笑了,“要看著她笑,陪著她哭。”

寧恪:“你幹嘛,我當然知道啦。”

“我的車到路口了,”陶止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見到你現在這麽幸福,我也放心了。”

很喜歡她吧。

所以從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幸福的痕跡。

真好。

寧恪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幹嘛,別一副老父親說話的語氣好嗎?”

陶止打開車門,上車。

“再見,寧恪。”

他這一聲‘再見’莫名有種告別的意味,寧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遠去,忽然想起,以前不管什麽時候,都是她先轉身她先走。

這大概是她唯一一次,看著他轉身離開。

寧恪收回目光。

時間不早了,她給顏雲致打了個電話,想問她在哪裏,要不要一起回家。

夜晚的風輕輕柔柔。

電話撥通,等待接聽的間隙裏,寧恪看著天際出現的幾顆星辰,心情愉悅又平靜。

“嘟。嘟……”

電話響起一聲,兩聲。

顏雲致沒去接通,任由電話自行掛斷了。

門外,謝醫生跟助理說著話,討論手術的可行性。

門內,顏岐面色冷沈,眉頭緊鎖。

顏雲致倚著窗臺,神色淡淡:“爺爺,時間不早了,您先回家休息吧。”

“回什麽家,”顏岐對她說話一向溫和,今天卻有了火氣,“上次你們回家,你把寧恪支開了。我就問你,回來幾天了,怎麽不立刻到謝醫生這裏覆查。”

顏雲致垂下眼眸:“那幾天有些事情,後來也來了。”

顏岐臉色一沈:“胡鬧!還有什麽事情比你自己的身體更重要?不就是寧恪在家,你要等她走了再出門。之前初診結果出來,我叫你回家覆查。你非要上完什麽節目,回家後還不抓緊!”

“寧恪還不知道吧?你什麽時候跟她說?”

“還有兩項檢查的結果沒出來,等出來了跟她說。”

“阿致,你以前不是這麽優柔寡斷的人。你難道還要陪她上那個什麽節目?”

“就兩天時間,爺爺,”顏雲致無奈地笑,“回來後正好檢查結果出來,也可以決定做不做手術了。”

“那個節目怎麽就非去不可了?”

“我向您保證,最後一次了,”顏雲致輕聲說,“以前我答應過她,要陪她看海的。爺爺,做人要言而有信。”

“放他娘的狗屁!”顏岐被她氣得粗口都出來了,“什麽言而有信,以後什麽時候看不行?我看你是要氣死我!”

顏雲致給他順順氣,過了會才說:“可是爺爺,你也知道手術有風險,如果做得不好引起並發癥就……”

“不許瞎說!”顏岐打斷她,他又何嘗沒有這擔心,所以這段時間他才沒有步步緊逼她。

顏雲致溫聲說:“您放心。這麽兩天,也不會死。”

“又胡說八道!”顏岐最聽不得這個死字,“年紀輕輕的,把什麽死不死掛在嘴邊做什麽。難不成你覺得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就一點沒有舍不得爺爺,還有你那個非要娶回家的老婆?”

顏雲致一怔:“當然不是。”

怎麽會……舍得呢。

她這麽這麽,舍不得她。

見顏岐鐵青著臉不說話,顏雲致輕輕嘆了口氣:“爺爺,等這兩項檢查結果出來,我一定會告訴小寧的。如果情況不嚴重的話就不要嚇她了,何必叫她虛驚一場,跟著一起擔驚受怕。”

顏岐板著臉:“你就忍心叫爺爺這麽大年紀了給你擔驚受怕?”

這時,謝醫生敲敲門:“顏先生,手術方案我們初擬了,等兩項檢查結果出來後就可以確定做不做手術了。”

顏岐一言不發,看著顏雲致。

顏雲致沈默不語。

顏岐氣不打一處來,拿拐杖重重一敲地,起身往外走。

顏雲致依舊站在原地。

窗外月光明晃晃的,落到她臉上。

寧恪沒等到顏雲致接電話。

她又打一個,還是沒接,幹脆不打了,開車回家。

到家時快九點,顏雲致還是沒回來。

寧恪莫名有些心煩意亂,在房間裏背了會劇本也背不下去,忽然又想起她們的結婚證,晚上吃飯時林蘊提議她把結婚證和戒指放在一起,既然不打算補婚禮,那也要想方設法多點儀式感。

但她不記得放哪了。

房間裏找了一邊,沒找到。

寧恪去書房找。

書房很大,兩排書架上放了許多書,還放了很多東西。顏雲致參加國際比賽的獎杯、謝幕時的照片、創作的第一首曲子和她用了好多年的琴。

寧恪放這邊的東西相對少些,基本都是她的證件。從小到大的學生證和畢業證,護照和通行證等等,還有幾份劇組送的殺青照相冊……她把自己這半邊書櫃找遍了,又去翻另外一邊,終於看到那個紅色小本本。

但是這本結婚證裏夾著一沓白紙。

應該不是她的,是顏雲致的。

打開結婚證,寧恪看到了這沓白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這是一份協議。

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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