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皇後不得不妥協。

她只有趙成堯一個兒子，所想要得到的一切，所有的尊貴都是建立在趙成堯登上皇位的基礎上。

趙成堯服食五石散的事情因為她的嚴密封鎖，知道的只是朝廷之中的人，並沒有流傳到民間。

倒不是說官員們的力量比不上百姓們，但是百姓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國家立足的根本，官員若是不承認君王，運用雷霆手段將那些不承認的人換掉就是了。可若是百姓們不承認，難道還能夠將百姓們都殺掉換一批不成？

李語嫣的威脅實在是太可怕，簡直就像是一柄只插心臟的利劍，一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下！

坐在主位之上，柳皇後聽宮女來報說李語嫣在出宮的時候被德妃身邊的木華姑姑帶走，揮了揮手示意宮女退下。

身邊只留下了漠荷姑姑伺候。

“娘娘，您還好嗎？”漠荷姑姑小心翼翼的問道。

“放心吧，本宮還沒有被打敗。”柳皇後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雖然說著自己沒有被打敗，但是臉上卻有了些疲倦的神情。

漠荷姑姑雖然不讚成柳皇後對皇帝動手，但是卻還是站在柳皇後這一邊的，見到柳皇後從意氣風發的模樣變成了現在這般，又是無奈又是心痛，“娘娘，這裏沒有別人，在奴婢面前，您就不要強撐著了。”

柳皇後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臉上寫滿擔憂的漠荷姑姑，沖她伸出了手。

漠荷姑姑趕緊握住，上前一步跪在了柳皇後的皇後寶座邊，擡頭看著柳皇後。

“漠荷，本宮有點不知所措。”柳皇後低聲的說道，“本宮這麽多年就沒有相信過天命，但是這一次，本宮總是懷疑李語嫣生來就是克著本宮的。”

“娘娘，那些不過都是虛妄！後宮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在祈禱著皇上的寵愛，但是也不見皇上寵愛誰了，不是嗎？”漠荷姑姑輕輕拍著柳皇後的手，“娘娘，李語嫣那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您是被最近一連串的事情惹得有些心力不足，所以才會落了下風。您好好休息，等到平靜下來了，一切就都會好的。”

柳皇後對漠荷姑姑笑了笑，“不管什麽時候，也就只有你一直都在本宮身邊陪著本宮。”

漠荷姑姑也笑了笑，“奴婢會一輩子陪著娘娘的。”

柳皇後點了點頭。

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這華麗但是卻空曠冷靜的宮殿，柳皇後忽然頗為感慨，“本宮把持中宮也有近二十年了吧？”

“是啊，一眨眼的時間就這麽多年過去了。”說起此事，漠荷姑姑也很有感觸。

柳皇後轉頭看漠荷姑姑，“本宮日日見你，倒是有些忽略了。瞧你鬢邊銀絲，原來你已經開始老了。這樣說來，本宮也老了。”

漠荷姑姑跪直了身子，“沒有，娘娘沒有老去。奴婢日日伺候娘娘，從未見過娘娘您有一絲白發！也沒有皺紋，您還年輕呢！”

“白發和皺紋，只要想不讓它們出現，總是有辦法不讓它們出現的。”柳皇後摸了摸自己光滑如昔的臉，“可是本宮的心力確實大不如前了。李語嫣正值壯年，而本宮已經老去。你可知道，我看著李語嫣那樣意氣風發，心中是何等的羨慕！年齡，這是不管怎麽樣都無法彌補的缺憾！”

“娘娘，您以前說過，不要去羨慕別人。有那羨慕別人的時間，倒不如去做些事情，讓自己成為別人羨慕的存在。”漠荷姑姑對柳皇後道，“娘娘，年齡蘇日安無法彌補，但是有些事情，您能做得到，李語嫣是做不到的。”

頓了頓，漠荷姑姑擡手將柳皇後耳邊的碎發整理了一番，“娘娘，其實在奴婢心中，您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人。您不能倒下，柳家真正的依靠是您。娘娘，請您千萬要打起精神來，你說了，明日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應付，即便是要倒下，也一定要撐到對手倒下之後才能夠倒下！”

柳皇後沈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漠荷姑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嗯，你說的沒錯，現在還不是能夠倒下的時候。”

“你的膽子真大，柳皇後都快要成為困獸了，你竟然還敢給她刺激，不怕她破釜沈舟了？”德妃端著茶看著正在吃點心的李語嫣，忍了忍，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出言小小的責備了一句。

李語嫣將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笑著道：“不怕！柳皇後看起來雷厲風行，但是那都是在不傷害到自身利益的情況下。若是這一次她破釜沈舟了，她絕對性命不保，柳皇後是不會甘心給我這麽一個無名小卒陪葬的。”

德妃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的搖了搖頭，伸手將李語嫣唇邊的糖粉抹掉，“你呀，自信是好事，但是切記以後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你看人看得很準，但是人心一向善變，你不能夠保證這柳皇後一定不甘心。一旦出了差錯，就很有可能無法挽回。”

李語嫣乖乖的受教，末了點了點頭，“是，嫣兒明白了。”

此時，木華姑姑走了進來，對兩人福了福身，道：“娘娘，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就等明日早朝。”

德妃笑著點了點頭，對李語嫣道：“一會兒本宮送你出宮，你就等著明日問你父親到底是什麽情況吧。”

這是李語嫣一手安排的事情，後果到底如何她自然是早有預料，但是一想到柳皇後會遭到攻訐，李語嫣就覺得一陣爽快。

“對了娘娘，還有一件事情。”在說此事的時候，木華姑姑有點猶豫，還看了李語嫣一眼。

“什麽事情？”德妃有些疑惑。

“娘娘，時間也不早了，嫣兒不如先行告辭吧？”李語嫣看得出木華姑姑這是在顧及她，倒是不覺得德妃會背著她密謀什麽事情，但是別人若是不想她知道，李語嫣也不會那樣厚臉皮的湊上去非要知道。

德妃皺了皺眉，道：“什麽事情不能夠讓嫣兒知道嗎？”

“不是，娘娘……”木華姑姑嘆了一口氣，“是九皇子……”

聽到是九皇子的事情，德妃挑了挑眉，看向李語嫣的神情之中也多了兩分尷尬。

李語嫣倒是神色如常，“九皇子已經回來了？”

木華姑姑看了德妃一眼，見到德妃點了點頭，這才道：“是，現在正在外面求見娘娘。”

“求見本宮？“德妃挑了挑眉，”求見本宮做什麽？皇上現如今病著，本宮還不是他母親。“

“可是九皇子說，在皇上給他的信件之中，已經說明了要讓他認娘娘做母親的事情。所以非要求見娘娘。”木華姑姑也有些無奈，“娘娘，您看著……奴婢要不要去回了他？”

德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李語嫣，“嫣兒，你說呢？”

“既然皇上的親筆書信之中已經說明了這件事情，那麽娘娘還是先不要冷待九皇子。不然等皇上好了，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怕是會對娘娘心生芥蒂。”李語嫣建議道。

“說的倒是不錯，只是本宮對甄妃……”德妃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道，“本宮也不喜歡甄妃，現如今要見到九皇子，心情頗為覆雜。”

說著德妃還攤了攤手，一副無奈的模樣。

李語嫣頓時覺得那位之前還可能是個人物的甄妃，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罷了，早晚都是要來的，木華，讓人進來吧。”德妃輕聲道，“本宮到是要看看，甄妃的兒子到底是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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