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三房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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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大房的當家人是個老好人,而三房的當家人則是個妻管嚴。

大房秦述之在幽州守著本家,二房秦逸之繼承了老爺子的衣缽,做了大夫,而三房秦牧之,卻是當初差點被秦老爺子怒恨之下逐出門的。

其實秦牧之在醫術方面的造詣甚至是高過最終繼承老爺子衣缽的秦逸之,但是他卻沒有依照父親的心願做一名大夫,而是開起了藥鋪,南來北往地做著些藥材的買賣。

自古商者卑賤,看到最有天分的兒子放棄了醫學之道,而在商道牟利,日日蠅營狗茍,秦老爺子怒恨交加。

他也想過阻止。

舀出秦家多少代行醫的人脈懇請業內不要從兒子手裏買賣藥材,從經濟錢財上壓制兒子,秦老爺子把想得到的方法都用盡了,卻只是把小兒子越推越遠。

沒有人脈,他去更遠的沒有人認識秦家的地方重新開始。沒有錢財,他娶了嫁妝豐厚的妻子,得到岳家的照應。不管付出什麽代價,秦牧之似乎是一定要把藥鋪開下去,還一定要越開越大。這個自小乖巧伶俐的兒子,倔強起來卻是這般固執,百折不回。

父輩的幫助和陰霾都是暫時的。秦牧之的藥鋪漸漸開了起來,名聲也漸漸響亮。只是遍布全國的藥鋪卻不曾開回秋風。原本如知己好友般的父子之間,漸漸冷若冰霜。

雖然廣泛傳聞三叔是為了妻子豐厚的嫁妝和岳家的支持才娶三嬸進門,在秦小樓的記憶裏,三叔和三嬸一直是夫妻恩愛的。三叔連一個通房小妾都沒有啊,無論三嬸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三叔總是跟在後面寬和地笑著,然後幫她收拾殘局。

直到看了這封信之前,秦小樓一直把三叔和三嬸的關系看做是夫妻相處的典範。

一個好的夫君不就是要像三叔這個樣子嗎?在外面能夠頂天立地,掙得起錢養活妻子兒女,不讓他們受衣食之困。在內對妻子溫柔體貼小意溫存,不以花心當做風流。只是原來這般的郎情妾意鶼鰈情深背後,還有這心慕她人的明證?

他愛上了犯官之女的她。

他在信中恨不得用所有美好的詞來形容她。

她溫柔婉約,有著大家閨秀的氣質。

她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每每他彈琴來她跳舞,都讓他心醉神馳。

她漂亮賢淑,如果不是家裏突遭大難,受到父兄的連累,她應該是天之驕女。

她有了他的孩子,一個漂亮的女兒,教養出來一定像她這般,只是沒有一個上得了臺面的身份。

連秦小樓都看得出他字字的憐惜,句句的深情。

如果不是當年需要三嬸的妝奩,如果不是他一直沒有脫離岳家的壓制,成年後的自己還能不能看見這般令人生羨的恩愛夫妻?

秦小樓想,這些女子看重的,為之不計生死的感情,對於男人來講其實都只是玩物罷了。再精致華美的感情,不過就像一件古董,一件玉雕,一幅字畫,閑來無事打發一下時間而已。

就像上一世,她為著李漢郁傾盡家族之力,甚至她都為著他死了。他們之間青梅竹馬的情義,以命相救的恩義,只換來他偶爾的軟語溫存。在她與他想要的出現了抵觸矛盾的時候,他是這般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她。隨便她下十八層地獄受盡煎熬,他都毫不介意。

秦小樓,這是給你的警鐘。

她在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

這是感情的喪鐘,不要再對任何男人懷有不必要的期望了。

這一世,盡你之力保全秦家和蘇家免去滅門之災,才是你一生唯一要做的事情。

“呀,大小姐,你怎麽哭了?”奶娘金氏喜滋滋地端著酥油茶,正準備哄逗秦小樓兩句,卻只見坐在梳妝臺前的秦小樓面色慘白,淚水從大大的眼睛裏流出,她卻渀佛絲毫不知。

“妹妹,小樓!你怎麽了?”秦商和秦羽也被這般的妹妹嚇了一大跳,他們好不容易跟著金媽媽學會了沖酥油茶,還準備跟妹妹炫耀一番,卻不想妹妹在娘親的屋子裏哭得這般淒慘。

“啊!”他們的驚呼引得秦小樓回過神,看見身邊圍了一群人,不由嚇得尖叫一聲。

“大小姐,這是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回來的路上金媽媽遇上秦夫人身邊的大丫頭冬草,就被說了不知曉輕重。急匆匆地到了夫人的房間,卻見得秦小樓哭成這般模樣,只怕她一個人時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不由心急如焚。

“妹妹可是被爹爹還是娘親責罵了?”秦羽想著自己一般傷心都是這樣的緣故,開口問道。

“爹爹和娘親這般寵愛妹妹,怎麽忍心責罰於她?”秦商到底是大過秦羽一些,白了他一眼。

“沒事的,不過是剛剛偷偷舀娘親的妝奩盒子,被砸到了。”秦小樓擦了擦眼淚,自己也驚訝這短短的時間竟然已經是淚流滿面。

“被妝奩砸到?砸到哪裏,可還疼?”金氏抱過秦小樓仔細地看著,“哎呀,還是請大夫來看上一看。”

“爹爹就是秋風最好的大夫,金媽媽是要上哪一家請大夫回來?”秦羽看著金媽媽急得直跺腳轉圈的樣子,眨眨眼睛道。

“哎呀,我的小少爺,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不行,要找人去請老爺來看看。”金氏放下秦小樓就要出去喊人,嘴裏還念念有詞,“都是奴婢的錯,害得大小姐這般,要是大小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奶娘,我沒事,不過是砸到手了,剛剛有些疼罷了。”秦小樓抓住她的衣服,“不必驚動爹爹了,真的沒有關系的。我餓了,奶娘幫我舀哥哥做的酥油茶過來,我嘗嘗看是不是哥哥親手做的。”

“還是請爹爹來看上一看吧。”雖然妹妹表現的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樣子,秦商還是不放心。“奶娘你看著妹妹,我去叫爹爹過來。”

“二哥你停下!”秦小樓看著二哥說著就要走的樣子,急得跺腳,“我知道了,這酥油茶肯定不是二哥自己做的,所以不敢在這裏等著我喝?”

“妹妹!凡事都有個輕重!”秦商受不得妹妹的激,卻又憂心妹妹是否受了傷,小小的男孩站在那裏只感覺進退維艱。

“我真的沒事,哥哥把酥油茶給我喝些就好了。”秦小樓拉住秦商往屋子裏拽,“些許小事何苦讓爹爹和娘親掛心,再說我是自己好玩傷了,被爹娘知道又是一頓罵。”

“什麽事情怕被爹娘罵?”站在門口的赫然是秦逸之和秦夫人。

秦逸之狐疑地看著拉拉扯扯的兒子和女兒,“是小商欺負妹妹了,還是小樓又調皮了?”

“沒有沒有!”秦小樓的小手在袖子的掩護下掐著秦商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出聲,“二哥做了酥油茶給我,他說君子遠庖廚,怕被爹爹知道會罵。”

“是嗎?”秦小樓與秦商身高差了一大截,她以為很隱蔽的動作其實早就被秦逸之收入眼底。

“是的是的,酥油茶還在桌子上呢!二哥還跟我說這是秋風最好喝的酥油茶,爹爹要不要嘗嘗?”

“哦?小商會沖酥油茶了?娘親可是要先嘗嘗的。”秦夫人給秦逸之使著眼色——金氏在屋子裏,有什麽問題私下再問她就好,何必掃了兒女的興呢?

“很好喝的,不過放涼了一點。”聽說娘親要喝,秦商跑到屋子裏端出酥油茶,觸手只是溫溫的了,真是可惜。

“不算涼,喝起來挺不錯。”秦夫人嘗了一口,味道倒是比預料的好多了。“秦哥你也嘗嘗,小商的手藝呢!”

“不過是一杯茶。”秦逸之嘴上不屑,還是接了過來,“這般事情偶爾為之,哪有男子漢大丈夫入庖廚的?”

“呵!小商這般好的手藝你都不誇獎一下?”秦夫人見不得秦逸之在兒子面前這般的裝模作樣。

想當年是誰知道了程家的大小姐喜歡吃梅花糕,親手做了日日送到程家的酒樓,才娶得自己回來?現在教訓起兒子來倒是頭頭是道!

“手藝確實不錯。”秦逸之很少誇獎這兩個頑皮的兒子,有些不適應地揉揉鼻子。

“爹爹和娘親喜歡就好。”秦商和秦羽高興地臉都紅了,只局促地站在那裏。

“餵,二哥你說是幫我做的酥油茶,怎麽到這裏就是爹爹和娘親喜歡就好?”秦小樓雖然是個子小,卻不甘心被他們忽略。

“哎呀,忘掉妹妹了。”秦商親自倒了一杯給她,“妹妹請用。”

“味道一般般,比金媽媽做的差遠了。”秦小樓撇撇嘴,“娘親和爹爹是哄著你高興呢!”

“娘親——”秦商求助的目光看向秦夫人。

“很好喝。”秦夫人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真是寵壞了小樓,日日喜歡欺負兩個哥哥。偏偏小商和小羽雖然大過小樓幾歲,又都是男孩子,但是自小被教育著友愛妹妹,竟然被女兒壓得死死的。

“好嘛,確實還行。”秦小樓扮了個鬼臉,秦商卻喜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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