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萍開了口, 宿舍的其他人紛紛跟著來詢問是在哪裏買的，朱小雅這時已經想好了要去買一條和宋曉她們一樣的裙子了。

大部分人渴求的目光都投向宋曉這裏，想著晏雨湘肯定是因為和宋曉玩得好, 所以才能跟著一起買到新裙子。也有小部分的人看向晏雨湘, 因為晏雨湘平時穿來的衣服也都很好看, 有了解情況的同學知道她媽媽是服裝廠做打版的老師傅了，她穿的衣服都是她媽媽自己做的。

宋曉早和晏雨湘串好了詞, “不是在外面買的, 這是雨湘媽媽給我們做的。外面沒得賣。”

啊？外面沒得賣？是晏雨湘媽媽自己做的？那她們想買怎麽辦？

“那好辦啊, 雨湘, 你能不能和你媽媽說, 幫我也做一條啊，買布的錢和手工費我都可以給的。”朱小雅是個不差錢的主, 她想著就算拿去外面找人幫忙做, 手工費再貴也貴不到哪兒去。

其他人很快反應過來, 圍到晏雨湘的身邊，“是啊，雨湘，我們都可以付錢的, 能不能請你媽媽幫忙也給多做一條啊。”

“雨湘, 看在咱們都是一個班一個宿舍的份上，你就幫忙和你媽媽說一聲吧。”

說是請求, 但是說出來的話就跟逼迫著人家答應沒什麽區別, 宋曉聽得直皺眉, 扒拉開圍著的人, 把晏雨湘拉出來, “你們說得輕巧, 晏阿姨每天都得去上班，哪有那麽多時間幫你們都做衣服，再說了，幫你們做一套，其他人要是知道了也找上門來怎麽辦？再說了，幫那麽多人做衣服，不收錢吃虧，收了錢萬一遇到哪個紅眼病去舉報怎麽辦？”

這一大段話把大家說得啞口無言。

人家說的也有道理，非親非故的也不是關系多好，還涉及那麽多人，要是哪個買不起的還眼紅的去舉報了，那不是找麻煩？！

見她們還想繼續說下去，宋曉趕緊打斷：“你們趕緊收拾吧，還有十分鐘就要到教室集合了。”

不再理她們是什麽想法，宋曉和晏雨湘拿好東西就出門。

“曉曉，還是你厲害。剛剛把我都給說楞了。”

“怕什麽，咱們占著理呢。這種事情，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哪有她們這樣明著說請你幫忙但是句句都是拿同學關系、舍友關系說事情的？而且，這種事情，你幫一個不幫另一個，肯定會被人記恨。”

“沒錯，反正咱倆關系好，就一口咬定是我媽媽免費給你做的，她們有意見就憋著唄，反正生氣的又不是我們。”

就是！為別人考慮那麽多做什麽，反正又不是自己委屈，管你呢？！

她們到教室的時候，發現大多數男生已經在教室裏了，個個都收拾打扮得幹凈利落，幾乎每個人裏面都是穿的的確良白襯衫。廖宇章還提議說上場之前把外套給脫了，這樣男生後面兩排看起來就非常整齊。

廖宇章先前在班幹開會時提議過讓女生也都穿白襯衫，這樣子服裝顏色統一，看起來會更好看。只不過被肖萍和朱小雅都反駁了。

現在這麽一看，可能統一服裝會好看很多，而且大家找一件白襯衫來也不難，哪怕自己沒有，找家裏人借也容易。

但是都已經早就定下來了，當時沒能決定下來的事情，現在再馬後炮也沒什麽意義。

六點半在教室集合，大家都很準時。

肖萍一進教室來板著臉叫大家站到教室前面排練。

隊形是之前就已經定好了的，班上的女生站在前面兩排，男生排在最後兩排。宋曉和晏雨湘就站在第一排最左邊的兩個位置。而肖萍和廖宇章就在宋曉她們這一側旁邊伴奏。

不久後就要下樓集合了，時間緊迫，大家都沒有耽誤時間，幾乎是肖萍一發話，大家就自覺地找到各自的站位站好。

練習了一遍，肖萍覺得不滿意，站在前面看了又看，突然道：“宋曉，晏雨湘，你們兩個站到後面一排，換第二排的人上前來。還有右邊的韋子君、朱小雅，你們也到下一排，換後面的人往前面來。”

臨時改變站位，大家都覺得有些突兀，但偏偏肖萍自己是文藝文員，節目是她負責排練的。

晏雨湘覺得站在哪裏都無所謂，拉了拉宋曉，正示意往後撤退。

“為什麽要換我們的位置？”宋曉氣得眼睛瞪得圓圓的，本來可以穿得漂漂亮亮地站在第一排，說換到後面去就換啊？要是不給個適合的理由，她肯定不答應。

“第二排最外邊的同學沒有你們那麽高，你們和她們換個位置，這樣看著協調一點。”肖萍不耐煩地催促：“快點換，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再排練一次就要下去集合了。”

宋曉氣結，不明白她到底是多厚的臉皮才能說‘不要耽誤大家時間’的話來。

“到底是誰耽誤時間啊？！之前練了這麽多次，你自己把排隊的次序改了又改，早早就敲定下來了，現在臨到要上場了才說不協調？”

“現在我是文藝委員，文藝匯演節目是由我來負責，你們服從安排就好了。你有意見的話，下學期你也可以來競選文藝委員，到時候聽你指揮。”理了理衣服，肖萍見大家都沒有動作，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大家都安靜下來，這麽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肖萍這裏，顯然大家都不太能接受她自己給出的理由。

“切。”朱小雅冷笑一聲，遞給肖萍一個白眼，陰陽怪氣道：“你該不會是因為我們穿的比你好看，就想把我們往後面排吧？怕我們搶了你伴奏的風頭啊？”

有和肖萍關系過不去的立刻就跟著附和道：“就是，說什麽協調不協調，排練了那麽久你看了那麽多次怎麽沒說不協調，要上場表演了你才說，心裏想什麽自己心裏清楚！”

“你！”肖萍一下子就氣紅了眼，自己心裏不可言說的晦暗心理被人如此坦白地剖析出來，她也沒有底氣去反駁。

她一開始沒想著讓朱小雅跟著換到後面，一心只想著不要讓離自己最近的宋曉和晏雨湘搶風頭，但是又怕被人家說自己是故意的，所以就幹脆連第一排另一邊的朱小雅和韋子君也給換到後面去。

氣氛就這麽冷了下來，其他班有表演大合唱節目的，都已經練了兩次了，就算不是表演歌唱節目的班級，那也是吵吵鬧鬧的，沒一個像他們班這麽安靜的。

晏雨湘悄悄地扯了扯宋曉的袖子，低聲問道：“咱們現在是換到後面去，還是不換啊？”

宋曉現在就是被氣得正憋屈，但是又不得不考慮肖萍說的話，人家都說了是為了協調才調整的站位，說到老師那兒也都是站得住腳的，反而她們現在在這兒阻攔著的，倒是有可能會變成了不為大局考慮了。

“哼，咱們換。”宋曉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拉著晏雨湘往後面站，第二排的兩個女生很快就站到了前面一排去。

朱小雅看到宋曉她們往後換了位置，沒再說什麽，也跟著站到了第二排的位置。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現在臉上表情是有多臭，要不是為了文藝匯演，肯定還有得拉扯。

總算是搞定了，廖宇章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很快就幫著肖萍找臺階下，“肖萍，抓緊時間再練一遍吧。”

肖萍點了點頭，很快就指揮起第二遍的練習。

重新調整了站位，第一排沒有那幾個讓她看了心煩的人，練習的效果都變好了不少呢。

聽到哨聲，就知道是要帶著凳子到舞臺前的空地上集合了。

宋曉跟晏雨湘走出教室經過肖萍，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下樓梯時朱小雅湊過來說要和她們坐一塊兒，宋曉也冷冷淡淡地不應答，晏雨湘和她是一邊的，見她不理，就也是一樣的態度。

被她們完全忽視的朱小雅很快也意識到了自己不受歡迎，不耐煩地冷哼一聲就轉身去找平時玩得好的小姐妹團了。

盡管換了站位，她們班表演節目的得分並不高。前面已經表演了四個班，有兩個班的得分都更高一些。好在排他們班後面的兩個班得分都要低一點點，就只剩下宋妍所在的一班了，如果一班得分不高，他們班就可以拿第三名，反而如果三班高一些，那他們就要與獎狀失之交臂了。

不僅僅是肖萍死死盯著準備上場的一班，宋曉自己都暗暗祈禱希望一班的得分差一些。

同樣都是大合唱的節目，但是等人家一班的人都上臺了，整整齊齊的都穿著白色的上衣，她五姐穿著一條紅色長裙站在最前面指揮，這個視覺就已經很震撼了。

“曉曉，你姐姐的裙子好好看啊。呃，她也很好看。”

宋曉：“......”

聽說五姐和她親媽像，唱歌有天賦。小姨白秀珠每次來，只要說起文工團的事情，她就在旁邊認認真真地聽，和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就這麽坐在臺下看她於萬眾矚目中從容不迫優雅大氣地做指揮時，宋曉也覺得自家五姐確實就是很好看啊。不經意瞥到緊緊咬著嘴唇陰沈著臉看臺上表演的肖萍時，心裏默默再加上一句：比肖萍好看一百倍，一萬倍！

在文藝匯演結束，大家陸陸續續回宿舍時，宋曉在宿舍樓二樓的轉角處看到了似是在等她的宋妍，想不通為什麽她在這裏等著是想說什麽。

然而，剛剛被她在心裏默默誇讚好看的宋妍，上下打量一番她的新裙子，態度十分惡劣。

“宋曉，藍色的裙子你給搭一件紅色毛衣，你不覺得很醜嗎？”

你不覺得很醜嗎？

宋曉沈默。

她決定接下來一個星期不管做什麽菜都要加宋妍最討厭的香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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