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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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她才發現, 自己身上被換上了喜服,連頭上都戴滿了花釵珠玉,她差點被壓得喘不過氣。

轎子倏地停了下來, 她手忙腳亂地蓋上那塊紅布,佯裝自己尚未轉醒。

果不其然,身上有被拖拽的感覺, 她自知無力反抗,任由其擺布。

周圍人聲嘈雜, 一直等到下了轎子,她才有了反應,作勢要掀開頭頂紅布,大聲呼救,可她卻發現嗓子卻說不出話。

而她突如其來的動作也打草驚蛇, 被兩旁的人察覺,旋即把她拖著往前走, 她卻渾身癱軟,掙紮也無效。

耳中不時傳來吵鬧聲, 她心裏愈發焦急,甚至想哐哐撞墻。

不會吧不會吧,這是直接被搶了?

虞十六欲哭無淚,想到身上的所有東西一掃而空, 連符紙也不給她剩一張, 頓時心如死灰。

她如死魚般,被身側的兩人拖了進去。

“小姐,前面有火盆。”

“?”

她摹地一怔, 臉色旋即扭曲起來——

這個熟悉的聲音不是小月是誰?

“來了來了, 一, 二,三——”

小月激動道,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

怎麽,虞十六不跨那還等火苗撩著她的衣裙嗎?

她不得不服從,咬著牙不情不願地跨過去,直覺身下一道熾熱而後化為虛無,她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氣。

為什麽小月在這兒?這又是哪兒?

“這裏可真大啊,和我們虞府一樣。”

小月雀躍歡快的聲音又傳進她的耳中,虞十六不由得皺了皺眉。

就這樣被扶著,不知走了多久,她們終於停下來。

虞十六聽見鎖鏈的叮當聲,斷斷續續的。頓時一道陌生的女音從左側傳來,不知對她還是小月道:“就是這裏了。”

小月又開始扶著她慢慢往前走。

“小姐擡一下腳,前面有很高的門檻。”

“……”

她似乎進了個房間,而小月在扶她進來後又離開了。

聽見房門的“咯吱”聲後,她艱難地擡起手掀開蓋頭,撐著床沿,擡起眸觀察周圍——

一個徹底陌生的環境。

身後繡著大紅喜字的被褥上,花生桂圓灑了滿床。

她不由得攥緊身下被衾,心跳如擂。

虞十六不由得將視線落在房門旁——

門定是被鎖住了。

暮色蒼茫,燭火已然被點明。房間鴉雀無聲,跳動的燭焰於墻面映射一片片濁影。

完了完了完了。

誰會把她擄來就為了辦個喜事啊——

辦喜事?

!!!

想起飯桌上虞老爺試探的語氣,她後知後覺,才回想起系統曾說過的劇情。

她這是被自己父親硬塞給了那吳公子!

氣急攻心。

回想起聚福樓上無意的一瞥,她當時似乎隱約瞧見了紅色燈籠旁,洋洋灑灑的兩個燙金大字——

吳府。

她旋即被氣笑了。

謔,原來那歡歡喜喜要嫁人的姑娘居然是她。

虞十六頓時胸悶氣短。

連個窗子也不給她留!

或許是太震驚了,她頓時覺得全身任通二脈都被氣通了,身上的虛脫感也通通消失。

她活動著身體,走向門口,努力推開門——

果不其然,鎖得死死的,連一個蒼蠅也飛不進來。

肚子發出一聲咕嚕咕嚕的聲響,她皺皺眉,心中愈發郁燥——

在聚福樓還沒填滿肚子,就被人迷暈帶到這兒。她氣鼓鼓的,從床上隨手抓了把幹貨,一邊吃一邊找著趁手兵器。

笑話,她可是仙門的人,怎麽可能就在這兒等死?

她只需等吳公子進來一把敲暈他的腦袋,再等到天明就便可。

虞十六深吸一口氣,從梳妝臺抽屜裏掏出把剪子藏在被褥裏,然後從窗臺上拿起花瓶,把裏面的花草一把揪了出來,又將花瓶裏的水通通倒了出來。

她拍了拍瓷實的瓶身,心裏腹誹:是個趁手的武器。

可旋即又軟下心——

這東西會不會砸死人?

心裏閃過這般念頭,她瞧了瞧碩大的瓶身,不由得咽了聲口水,視線轉而落在梳妝臺上那對言笑晏晏的童男童女彩陶身上。

暖光照在他們瓷白的臉,兩團殷紅的腮,兩目無神的眼睛,和笑得僵硬的紅嘴上,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他們好像在盯著她看。

她將花瓶放回原位,神使鬼差地拿起一個童女彩陶,在手中把玩著。

虞十六又掂了掂,心覺這重量正好,應該不是會砸死人的程度。

門外摹地傳來陣陣窸窣聲,紛雜的腳步聲緩緩從門外傳進來。

她旋即繃緊神經,提起衣裙,匆忙坐回床沿邊,把蓋頭蓋上,又將那花瓶偷偷藏在身後。

一步,兩步……

門被推開了。

一陣衣料的摩挲聲還有不絕如縷的粗重呼吸聲透過蓋頭傳進她的耳中,她屏住呼吸,不由得攥緊了手中彩陶。

似是被按下了播放按鈕,房間內頓時想起一陣叫嚷和拍門聲:“放我出去!你們放我出去!”

彩陶順著黏膩的汗漬從手心滑過,墜入柔軟的被子,她慌亂拾起,一把掀起頭頂蓋頭,嚴陣以待。

透著珠簾,只見一個秀氣的郎君可憐巴巴地趴在門前,不停拍著門。

門外傳來一聲回覆,“繡兒,別掙紮了,快去看看你的新娘子,別冷落了人家。”

“我不要,父親您放我出去,求求您——”

“……”

這就是傳聞中的吳公子?

她從內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心中疑雲四起。

他也是被擄來的?

心中不由得藉慰些許,可和陌生男子同處一室又有些後怕。

想起吳公子同那虞二小姐是青梅竹馬,她不由得壯著膽子,從內間走出。

“別喊了,你父親他早就走了。”

她身後緊緊攥著個彩陶娃娃,心有餘悸。

那眉清目秀的小郎君只是看了她一眼,旋即縮回視線,硬氣道:“哼,與你無關。”

那小郎君長得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性子卻倔強得很——

虞十六瞧著他後退了好幾步,似是要借力撞開門的模樣。

可惜門沒撞開,他倒是要散架了。

小郎君艱難從地上爬起,拍了拍手,一鼓作氣,來回了好幾遍,可還是沒把門撞開。

看來他也一樣,不願促成這場婚事。

虞十六方要開口問些什麽,卻被那白面郎君硬生生打斷:“不是逃婚嗎,怎麽現在又回來了?”

“……”

“我是被他們騙回來的。”

那小郎君的臉摹地變得煞白,而後惱怒地扭過頭,一聲不吭,開始第十輪的進攻——

“如你所見,我也是被他們強押過來的。”

虞十六:“……”

“哎呦,公子別撞了,這鎖老爺找了好幾家鐵匠鋪打造,撞不開的!”

吳公子:“……”

“小棋,你放我出來。”

“公子我還有活兒沒幹完,就先走了。”

這吃裏扒外的家夥!

虞十六察言觀色,試探問:“累了?”

“……”

“來,喝口水休息休息。”

吳公子覆雜地看著她遞來的茶杯,又瞧見她手中的童女彩陶,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拿這個做甚麽?”

那郎君而後恍然大悟,大驚失色:“你想砸暈我?”

“沒有啊,就是這彩陶還挺好看的,就拿起來多看了幾眼。”

虞十六胡言亂語,視線不由得順著吳公子,一直落在童女彩陶身上——

方才陰森可怖的彩陶,不知為何,變得滑稽可笑起來。

吳公子接過她手中的茶杯,古怪地瞧了她一眼,下意識離她遠了些。

“原來如此,家中還有許多,你喜歡可以拿著。”

虞十六幹笑道:“這怎麽好意思——”

“那你還好意思叫我幫你逃婚,這次我說什麽也不當出頭鳥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郎君氣哄哄地嚷著,將手中茶杯重重置於桌上。

“你站在那兒發什麽楞,快想辦法啊!”

見他徹底對虞二小姐沒啥壞心思,她的心頓時放到了肚子裏,無所謂地揮揮手道:“算了,我還是洗洗睡吧,明日再議——”

她作勢要離開,卻不想被身後的人扯住袖子,他扭著眉,義憤填膺道:“不可!男女有別!”

“……”

虞十六雙手環臂,瞧著他,“那你說怎麽辦?”

他想了半天,最後只是低著頭,悶聲道:“不知。”

“這不就得了。”

……

正收拾著被子,一聲哐當聲應聲落下。

兩人大眼瞪小眼,還是虞十六反應快,率先把那東西撿起來,可還是被那郎君瞧見了。

“這把剪刀是你藏的?”

“怎,怎麽可能,我一來它就放那兒了好不好。”

只見那郎君痛心疾首,難以置信道:“你這女人好生惡毒,我幫你這麽多,你竟想除我!”

“誤會,都是誤會。”

“我去外間睡!”

說罷,氣哄哄地抱著被子走開了。

虞十六神情覆雜地看著吳公子的背影,又低著頭瞧了眼剪刀,不由感嘆道:“真是做了孽。”



“怎地會有這般人!”

吳公子一邊打著地鋪一邊嘟囔道。

他那般對她好,她居然就是這麽回報他的!

想著實在氣不過,他正想著去找她理論一番,可門頓時從外踹翻,弱小無辜的他差點沒被飛來的門砸了個正著。

三名器宇不凡的公子怒不可遏地闖了進來,對著他喝道:“十六在哪?”

出於身體恐懼的本能,他渾身僵硬,指了指內間。

作者有話說:

吳小郎君:氣煞我也

悄咪咪,下章還有得你氣

虞老爺:綁的人是我,猜不到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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