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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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滄京煙火華，美人笑語唱天下。雲蕪老板如此感慨。
雲蕪客棧乃是帝都名樓，來客皆同禮相迎，不問出身，不看相貌，打尖住店只看老板心意。帳房計算流利，從未出錯。雲蕪廚子名滿天下，誰與之爭。而雲蕪個中覆雜，也待賓客從中摸索。
兩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在角落裏，一個略胖，一個稍顯瘦。他們的桌上放著兩把裹在布裏的大刀，尋常百姓見之不敢靠近。
胖子道：“此事傳言是苗疆紅塢所為。”
瘦子笑道：“哈哈，就憑紅塢那群女娃子？”
胖子又道：“你可別不信了，紅塢巫蠱擅攝人心，一只蟲就能要了你的命！”
那瘦子嘖了一聲：“別說得這麽玄乎，我可不信當今武林有人能打得過楚縛雲。”
胖子惱了一句：“滾犢子，我可沒說紅塢那些女娃子能打得過楚縛雲啊。”
瘦子問道：“那為何沒有人懷疑是楚湮山莊所為？”
胖子又反問他：“他們敢懷疑？”
瘦子挑眉：“據說他們從死人身上取出了帶著楚湮山莊標志的匕首！”
胖子哼了一聲，說道：“不過就是個標志，我也能仿。”
一個拿著琉璃杯的白衣男子忽然入座，道：“他們得找個替死狗，而這個最佳人選正好就是楚縛雲。”說罷，他給自己倒了半杯酒送到嘴邊。
那兩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聞言猛擡頭看向那人，那個男子卻長得眉目如畫，墨般的一雙眼仿佛是會笑一般，其中一人不由驚愕道：“欒……欒輕閑！”
欒輕閑笑著看他們，抿了一口酒。
那胖子急切問道：“欒老板可知那夜之事？”
欒輕閑搖頭道：“你想從我這憑白打聽那件事可行不通，我從不做賠本的生意。”
那胖子噤聲不語，瘦子擺擺手說道：“開玩笑罷了，欒老板何必在意，我們也不算江湖中人，這事兒不知也罷。”
欒輕閑用手支著頭，衣袖滑落到手肘處，露出一大段皎白的手臂，笑道：“怕什麽，我又不會取你們性命。”
江湖中人都心知肚明，雲蕪客棧的欒輕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從門口走進，身姿矯健，手上拿著一把劍，劍長約兩尺，劍柄劍鞘皆是漆黑無光。
那兩個大漢只瞟了一眼便知此人是定是高手，見那男子向這邊走來便倏然站起抱拳說道：“欒老板有緣再見。”他們還不敢結交此類人，唯恐惹禍上身。
周圍的人擡頭時怔然看見一個黑衣男子沈默靜立著，皆不知這人是何時進來的。
楚驚巖握著劍鞘悄然向欒輕閑脖頸逼近，手一震，那劍頓時出鞘一節，離欒輕閑的脖頸只有半寸之遠。
周圍坐著的人均看了過來，喝茶的忘記了吞咽，吃飯的忘記了咀嚼，還有人踉蹌著站起躲到一邊。
欒輕閑含笑又抿了一口酒，絲毫不懼怕那把劍，說道：“楚驚巖？”
楚驚巖的手未動，道：“你怎知是我。”
欒輕閑說道：“我還知你師承何處。”
楚驚巖道：“你還知道什麽。”
欒輕閑放下手中的琉璃杯，道：“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楚驚巖冷聲道。
欒輕閑笑而不語。
“說，武林盟被誰人所害，楚湮山莊如今如何。”楚驚巖將劍又逼近了一些。
欒輕閑問道：“你打算用什麽來換。”
“用你的命。”楚驚巖道。
欒輕閑聞言咧嘴無聲笑起，說道：“我的命，你要不得。”說罷，他擡手將面前的桌子震開，淩空翻起，一掌朝楚驚巖拍去。
楚驚巖破開他的掌法，左手緊緊捏住了他的脈門，沈聲道：“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欒輕閑怔然看見一縷青絲緩緩下落，那是他的。
“你的武功太差。”楚驚巖道。
欒輕閑看向他，從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嘆息道：“你出手太快，我早該知道我打不過你。”
楚驚巖放開了他的手腕：“看，你並不是什麽都知道。”
欒輕閑揉著手腕，挑眉道：“只因遇上你。”
“真是三生有幸。”楚驚巖皺眉道。
欒輕閑站起身正欲往樓上走去，卻被楚驚巖拿劍攔住，楚驚巖問道：“哪裏去？”
“到樓上說。”欒輕閑道。
欒輕閑走在前面，樓上左拐推開了一扇楠木門，房裏燃著熏香，還未進門便已能聞到。
楚驚巖皺眉走進，反手將門掩上，道：“你可以說了。”
欒輕閑道：“你兄長是楚縛雲。”
“是。”楚驚巖道。
欒輕閑又道：“你出生後不久便被送離楚湮山莊。”
“我只想知道武林盟之事。”楚驚巖著實不想聽他講這些事。
“那夜之事非正道卻也是正道所為，他們想毀去楚縛雲這塊絆腳石，只是楚縛雲如今的作用還太大，他們只好先抓住楚縛雲這根浮雲，最後再將其燒毀。”欒輕閑道。
“何意。”楚驚巖問，他對江湖上的事情並不了解，只想知道武林盟被滅一事與楚湮山莊有何關系罷了。
“我勸你最好回楚湮山莊看看。”欒輕閑回頭輕笑道。
楚驚巖道：“不用你說，我自會回去。”
欒輕閑又道：“卞岸已經在楚湮山莊。”
“卞岸？”楚驚巖問道。
欒輕閑點頭：“卞家家主卞岸。你在不老崖二十五年，當然不知這世上還有個芍城卞家。”欒輕閑瞟了他一眼。
楚驚巖又道：“芍城卞家也想分一杯羹。”此話並沒有帶上疑問。
欒輕閑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覺得呢？”
“你說了這麽多，卻句句廢話。”楚驚巖冷道。
欒輕閑道：“別人付了千金，可就是為了聽我這麽幾句廢話，你楚驚巖還什麽都沒付。”
“卞岸去楚湮山莊做什麽。”楚驚巖問道。
“我只知兩日後定有動亂。”欒輕閑對此很肯定。
楚驚巖不語，轉身將門打開便走了出去。
欒輕閑在後面跟著，有些嗔怒：“別跟我擡架子。”
楚驚巖沒有理會他，繼續走著。
欒輕閑叫來小二和賬房先生，囑咐了幾句又跟了過去。
雲蕪客棧本就不在城內，從這走無需多時便能走到城郊。
楚驚巖抱著劍站著，背部靠在樹上，他嘴裏咬著一根狗尾巴草，面上神情有些冷淡，他道：“欒老板何時變得這麽閑。”
欒輕閑回道：“並不閑。”
“你倒是有這個閑心跟著我”楚驚巖道。
欒輕閑站在不遠處道：“我定是有原因才會跟你。”
楚驚巖問：“有何原因。”
欒輕閑反問：“你想知道？”
楚驚巖又道：“不可說？”
欒輕閑搖頭：“也不是。”
楚驚巖有些不耐：“那你為何藏著掖著。”
只見欒輕閑笑了起來：“若我說了你會信我，那你便不是楚驚巖。”
楚驚巖道：“你倒是懂我。”
欒輕閑笑而不語，拿起幹草餵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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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蕪客棧乃是帝都名樓，來客皆同禮相迎，不問出身，不看相貌，打尖住店只看老板心意。帳房計算流利，從未出錯。雲蕪廚子名滿天下，誰與之爭。而雲蕪個中覆雜，也待賓客從中摸索。
兩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在角落裏，一個略胖，一個稍顯瘦。他們的桌上放著兩把裹在布裏的大刀，尋常百姓見之不敢靠近。
胖子道：“此事傳言是苗疆紅塢所為。”
瘦子笑道：“哈哈，就憑紅塢那群女娃子？”
胖子又道：“你可別不信了，紅塢巫蠱擅攝人心，一只蟲就能要了你的命！”
那瘦子嘖了一聲：“別說得這麽玄乎，我可不信當今武林有人能打得過楚縛雲。”
胖子惱了一句：“滾犢子，我可沒說紅塢那些女娃子能打得過楚縛雲啊。”
瘦子問道：“那為何沒有人懷疑是楚湮山莊所為？”
胖子又反問他：“他們敢懷疑？”
瘦子挑眉：“據說他們從死人身上取出了帶著楚湮山莊標志的匕首！”
胖子哼了一聲，說道：“不過就是個標志，我也能仿。”
一個拿著琉璃杯的白衣男子忽然入座，道：“他們得找個替死狗，而這個最佳人選正好就是楚縛雲。”說罷，他給自己倒了半杯酒送到嘴邊。
那兩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聞言猛擡頭看向那人，那個男子卻長得眉目如畫，墨般的一雙眼仿佛是會笑一般，其中一人不由驚愕道：“欒……欒輕閑！”
欒輕閑笑著看他們，抿了一口酒。
那胖子急切問道：“欒老板可知那夜之事？”
欒輕閑搖頭道：“你想從我這憑白打聽那件事可行不通，我從不做賠本的生意。”
那胖子噤聲不語，瘦子擺擺手說道：“開玩笑罷了，欒老板何必在意，我們也不算江湖中人，這事兒不知也罷。”
欒輕閑用手支著頭，衣袖滑落到手肘處，露出一大段皎白的手臂，笑道：“怕什麽，我又不會取你們性命。”
江湖中人都心知肚明，雲蕪客棧的欒輕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從門口走進，身姿矯健，手上拿著一把劍，劍長約兩尺，劍柄劍鞘皆是漆黑無光。
那兩個大漢只瞟了一眼便知此人是定是高手，見那男子向這邊走來便倏然站起抱拳說道：“欒老板有緣再見。”他們還不敢結交此類人，唯恐惹禍上身。
周圍的人擡頭時怔然看見一個黑衣男子沈默靜立著，皆不知這人是何時進來的。
楚驚巖握著劍鞘悄然向欒輕閑脖頸逼近，手一震，那劍頓時出鞘一節，離欒輕閑的脖頸只有半寸之遠。
周圍坐著的人均看了過來，喝茶的忘記了吞咽，吃飯的忘記了咀嚼，還有人踉蹌著站起躲到一邊。
欒輕閑含笑又抿了一口酒，絲毫不懼怕那把劍，說道：“楚驚巖？”
楚驚巖的手未動，道：“你怎知是我。”
欒輕閑說道：“我還知你師承何處。”
楚驚巖道：“你還知道什麽。”
欒輕閑放下手中的琉璃杯，道：“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楚驚巖冷聲道。
欒輕閑笑而不語。
“說，武林盟被誰人所害，楚湮山莊如今如何。”楚驚巖將劍又逼近了一些。
欒輕閑問道：“你打算用什麽來換。”
“用你的命。”楚驚巖道。
欒輕閑聞言咧嘴無聲笑起，說道：“我的命，你要不得。”說罷，他擡手將面前的桌子震開，淩空翻起，一掌朝楚驚巖拍去。
楚驚巖破開他的掌法，左手緊緊捏住了他的脈門，沈聲道：“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欒輕閑怔然看見一縷青絲緩緩下落，那是他的。
“你的武功太差。”楚驚巖道。
欒輕閑看向他，從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嘆息道：“你出手太快，我早該知道我打不過你。”
楚驚巖放開了他的手腕：“看，你並不是什麽都知道。”
欒輕閑揉著手腕，挑眉道：“只因遇上你。”
“真是三生有幸。”楚驚巖皺眉道。
欒輕閑站起身正欲往樓上走去，卻被楚驚巖拿劍攔住，楚驚巖問道：“哪裏去？”
“到樓上說。”欒輕閑道。
欒輕閑走在前面，樓上左拐推開了一扇楠木門，房裏燃著熏香，還未進門便已能聞到。
楚驚巖皺眉走進，反手將門掩上，道：“你可以說了。”
欒輕閑道：“你兄長是楚縛雲。”
“是。”楚驚巖道。
欒輕閑又道：“你出生後不久便被送離楚湮山莊。”
“我只想知道武林盟之事。”楚驚巖著實不想聽他講這些事。
“那夜之事非正道卻也是正道所為，他們想毀去楚縛雲這塊絆腳石，只是楚縛雲如今的作用還太大，他們只好先抓住楚縛雲這根浮雲，最後再將其燒毀。”欒輕閑道。
“何意。”楚驚巖問，他對江湖上的事情並不了解，只想知道武林盟被滅一事與楚湮山莊有何關系罷了。
“我勸你最好回楚湮山莊看看。”欒輕閑回頭輕笑道。
楚驚巖道：“不用你說，我自會回去。”
欒輕閑又道：“卞岸已經在楚湮山莊。”
“卞岸？”楚驚巖問道。
欒輕閑點頭：“卞家家主卞岸。你在不老崖二十五年，當然不知這世上還有個芍城卞家。”欒輕閑瞟了他一眼。
楚驚巖又道：“芍城卞家也想分一杯羹。”此話並沒有帶上疑問。
欒輕閑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覺得呢？”
“你說了這麽多，卻句句廢話。”楚驚巖冷道。
欒輕閑道：“別人付了千金，可就是為了聽我這麽幾句廢話，你楚驚巖還什麽都沒付。”
“卞岸去楚湮山莊做什麽。”楚驚巖問道。
“我只知兩日後定有動亂。”欒輕閑對此很肯定。
楚驚巖不語，轉身將門打開便走了出去。
欒輕閑在後面跟著，有些嗔怒：“別跟我擡架子。”
楚驚巖沒有理會他，繼續走著。
欒輕閑叫來小二和賬房先生，囑咐了幾句又跟了過去。
雲蕪客棧本就不在城內，從這走無需多時便能走到城郊。
楚驚巖抱著劍站著，背部靠在樹上，他嘴裏咬著一根狗尾巴草，面上神情有些冷淡，他道：“欒老板何時變得這麽閑。”
欒輕閑回道：“並不閑。”
“你倒是有這個閑心跟著我”楚驚巖道。
欒輕閑站在不遠處道：“我定是有原因才會跟你。”
楚驚巖問：“有何原因。”
欒輕閑反問：“你想知道？”
楚驚巖又道：“不可說？”
欒輕閑搖頭：“也不是。”
楚驚巖有些不耐：“那你為何藏著掖著。”
只見欒輕閑笑了起來：“若我說了你會信我，那你便不是楚驚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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