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到楚湮山莊，天色已暗。

黑夜中，人所能目及之處並不廣，卻不妨礙楚驚巖拔劍擋住破空而來的暗器，暗器同楚驚巖的劍相擊，發出清脆聲響，然後頹然落地。

一波未完一波又來，彎月形的暗器從四面八方而來，猶如盛開的花一般美妙絕倫。

暗器很快，充滿了危機，但是楚驚巖的劍也很快，剎那間，彎月暗器俱被彈開落地。

欒輕閑扯著韁繩轉向楚驚巖，說道：“劍法不錯。”

楚驚巖道：“多謝。”

欒輕閑翻下馬，蹲下身去查看掉落的彎月暗器。

楚驚巖見狀說道：“你不怕上面有毒？”

欒輕閑笑說：“若有毒你早該遏止我。”

“我和你非親非故。”楚驚巖瞥了他一眼。

欒輕閑若有所思地看著手裏的彎月暗器，回說：“但我知道的多，這正是你所需的。”這話方說完，便看見前方刀光一閃，如閃電一般。他猛地一偏頭整個人滾到三尺外，刀光立即隱入身後樹幹，只聽見一聲巨響，那樹被活活削成了兩半。

欒輕閑擡眼看去，前方一片漆黑，滿是樹幹樹影，哪裏有什麽人影呢。

這夜靜謐得只有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楚驚巖沒有動，他在等。

不遠處有蛇發出嘶嘶的叫聲，楚驚巖搶身掠出，淩空翻身踩在樹幹上，猛地拍下一掌然後借力踏出，如獵食的豹子一般，樹上的葉子被震出，如利器一般向前方襲去。

前方一塊紅紗被甩了出來，後面的女子似乎想用這紅紗將襲來的葉子全數包攬住，忽又覺情況不好，連忙閃身躲過，只見那塊紅紗頓時被樹葉穿裂。

那女子脖上環著一條細小的白蛇，蛇受驚嘶叫不已，女子伸手安撫脖子上的蛇，笑了一聲往後躍開又隱匿在了樹後。

楚驚巖追了過去，眼角瞥見右側刀光一閃，硬生生止住了步伐，他拔劍往右面一揮，拔劍收劍間臉色不改。

一道鮮血濺出，一只胳膊斷落在地，那人慘叫著撲倒在地翻滾著，雙眼瞪紅，卻疼痛得發不出其他音節。

楚驚巖往一旁走了兩步，忽察覺背後有暗器襲來，越來越近，如雷乍落。楚驚巖欲轉身擋住，卻見地上斷臂的人嘴角咧開從地上躍起，一把奪命刀迎空擊來。

一道掌氣破空而來，毫無誤差地打在了斷臂人心口，那斷臂人被震開兩丈外，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楚驚巖將襲來的暗器一刀削開，一排暗器被劍氣削成兩半，卻見那暗器噗一聲炸出了一陣煙霧。

有毒！

欒輕閑和楚驚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紅衣女子身上銀飾相撞，叮鈴作響，笛聲忽然響起，無數白色蠕蟲從泥土裏鉆出，朝欒輕閑和楚驚巖緩緩聚攏。

欒輕閑運掌掃去，到處布滿了蠕蟲的屍體，散發出一股奇怪的惡臭。

使用暗器的人還未停歇，這一回他使用的暗器同之前的不同，暗器被劈開後裏面還藏著一層，一層接一層，精細無比，暗器內有毒液噴灑而出。

欒輕閑和楚驚巖急翻身上樹。敵人在暗處窺視，目的不明，他們不能涉險。

楚驚巖忽然躍出，劍光寒冷入骨。欒輕閑扶著樹幹站著，只聽見一個女子尖聲喊叫：“我的蛇！我的蛇！我的蛇！”他輕笑了一聲。

“你在笑什麽。”楚驚巖問。

欒輕閑說道：“我早知你不會輸，你怎可能會亡命於此，這三人於你而言也不過是嘍羅罷了。”

“你倒是看得清。”楚驚巖的劍抵在那紅衣女子的脖頸上，紅衣女子跪趴在地上，束發已亂顯得狼狽不堪，她雙手捧著斷成兩截的蛇，哭泣不已。

欒輕閑從樹上躍下，落在楚驚巖身旁，對那紅衣女子說道：“誰指使你們的。”

那紅衣女子哭泣著沒有回答。

忽然聽見一人躍出的聲音，欒輕閑和楚驚巖轉頭看去，只見那個使暗器之人將地上受傷的男子扛起，又撿起了地上的斷臂，然後飛身逃了。

地上的紅衣女子停止哭泣後嬉笑了一聲，欲趁機從楚驚巖劍下溜走。

楚驚巖回頭向那紅衣女子劃出一劍，只聽見紅衣女子悶哼了一聲，卻還是讓她逃走了。

“你故意放他們走？”欒輕閑問道。

楚驚巖冷道：“不是。”

欒輕閑道：“他們還會再來。”

楚驚巖道：“他們身上帶著傷，不敢輕舉妄動。”

欒輕閑拍了拍袖上沾染的塵屑，說道：“我沒料到你出手也會這般狠厲。”

“對付小人也不必君子。”楚驚巖道。

那三人走後，林中又覆靜謐幽深，空中彌漫著的鮮血味道未散去。

楚驚巖和欒輕閑又開始策馬前行，一前一後。

楚湮山莊。

卞家家主卞岸品了一口茶，問道：“莊主對此事怎麽看？”

楚縛雲執起案上的筆，傾身揚手寫下了一個“楚”字，筆走龍蛇，如鷹擊空。

在他面上看不出一絲動容，神情肅然如他身上那一身黑衣一般，他道：“不過是蛇鼠之輩，也敢以卵擊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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