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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艱難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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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0-13 15:34:42 字數:3118

“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冷靜。”阮清宵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從袖子裏掏出手絹,溫柔地擦拭著她的面龐,“還有多少更糟糕的情況我們都遭遇過,只要秋褚宮一日還佇立在幻月山頭,我們就有希望將它從仇人手裏奪過來。”

“嗯!”琴音淚光盈盈地點了點頭,迅速恢覆冷靜道:“沒錯,現在當務之急是告訴阿痕,只有她才公認的秋褚宮宮主-----父親正統的繼承者,也只有她能夠光明正大地攻上幻月山,重奪宮主之位。皇帝既然無聲無息地就退了兵,這其中肯定和白龍莊達成某種交易,清痕處於那種環境,必然極為危險。我們不能讓她有一絲閃失。”

“嗯!”阮清宵道,轉念一想,谷內也許已經有人知道這個消息了,“但不論怎樣,我們得去一趟靜憩谷。”

天下第二殺手無殺,神通廣大,消息尤為靈通,不論他身在何處,一有風吹草動,都會傳遞到他那裏,因此他會才對魔音兩次出手救蕭清痕的事了如指掌。

二人商量完畢,找了兩匹馬,急忙朝靜憩谷趕去。

無殺拿著從熟悉渠道獲取的告武林書,先瀏覽罷,覺得事有蹊蹺,借故單獨約蘇霖出去,交予他看。

蘇霖的反應與他料想中的差不多。

“此事先不能讓阿痕知道。”他迅速將紙撕成碎屑,灑在繁草密林中,繼續對無殺吩咐道:“你去山下仔細打聽消息,這事來得太過突然,究竟秋褚宮內部一夜之間發生了什麽事?皇帝不是向阿痕保證過,在她不在的那段日子會保秋褚宮平安麽?”

“反正皇帝待會兒就會過來,你找個機會,私底下問下他唄。”

蘇霖擰眉沈思,也只有如此,最方便最快捷,且能得到最準確的信息。

“兄弟,你還真打算這樣做啊?”無殺斜覷了她一眼,突然正色道:“這件事只怕沒那麽簡單,以你小子的身份,還是不要插手為妙。”

“我插手的事還少麽?實不相瞞,遠走北境,建立殺手組織,也是為了幫她完成殺死顧相陽的心願。”蘇霖笑道,自開初,他就沈溺太深。

“為了一個女人值得麽?”無殺的目光裏閃過一絲迷惘,他從未想象過一個人會在另一個人的生命裏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而且只是一個女人。

“在我有理智思考這個問題之前,我已經這樣做了。”蘇霖聳了聳肩,“所以要繼續做下去。”

“你小子還真是個大情種!”無殺道,面上雖打趣,心裏卻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感情,是否自己也該這般,只是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他們會不會連熟人都沒得做?

他搖了搖頭,道:“我還是替你去打聽下情況吧,好歹也收了十萬兩黃金,要物有所值麽!”說完身形一閃,就消失在林子裏了。

他出谷沒走多久,就與兩個匆忙上山的身影撞在一起,“琴音,阮清宵?”他微瞇雙眼,沒有蘇霖的召喚,他們居然不請自到,這幾種不知又有什麽曲折呢?

“我們是來找阿痕的。”阮清宵極不耐煩道,閃身欲走。

“關於秋褚宮易主之事。”

“沒錯!”琴音接過話頭,臉色也不那麽友好。

“看來二位對於此事知曉地很清楚,那我也不用多跑一趟了。”無殺說著,隨他們一同返回,去往蕭清痕處。蘇霖、康明昭、江如練等人也都齊聚醫館,卻各自成團站在一起,幾無一人說話,頗有僵持之勢。

蕭清痕喝了安胎藥,見他們三人前來,擡頭訝異地望了眼蘇霖。她並不知道琴音和阮清宵的真實身份。

“阿痕,我們有急事必須要告知於你。”

蘇霖下意識地雙手扶住她的肩,因為知道接下來的話將會對她造成多大的沖擊,“你已被逐出秋褚宮,現在的宮主是蕭清仇。”

“不可能!有皇上的一萬精兵在,沒人敢輕舉妄動!”蕭清痕冷聲說道,她沒有忘記皇帝對幻月山的關註,更不敢忘他對自己的承諾。

他曾說過,只要自己在皇宮一天,他就會保護秋褚宮不被外敵入侵。

“皇上的一萬精兵於兩天之前退出幻月山,緊接著宮中有人提議廢黜之事,並順利通過,這個是告武林書。”琴音說道,將從大街小巷隨意一面墻是上粘貼的紙文遞給蕭清痕。

她只是捏著紙文的一腳,草草看過,面色由不信至激憤,最終恢覆一片漠然道極致的平靜,“哼哼!多麽華麗的辭藻啊!可惜都沒寫到點子上!”她輕飄飄地扔下那張紙,高昂著頭道:“沒有我蕭清痕的允許,誰都別想把我趕下宮主之位!以為這種伎倆就會嚇到我,休想!”

“這麽說,你很清楚這其中原委?”阮清宵見她如此反應,試探地問道。

“除了白龍莊,誰能在一夕之間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弄得人盡皆知,除了白龍莊,誰能左右一個門派的大局!”蕭清痕忍不住冷笑反問,“但皇上還欠我一個解釋,我倒是要看看,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憑什麽秋褚宮要成為他們交易的犧牲品!”

她這話有些大不敬了,特別是在二皇子及皇子妃都在的情況下,但康明昭直到這時才意識到這件事牽連地不只是江湖恩怨這麽簡單,如果非要為康思鳴在其中的行為找個借口,那無疑只會因為自己。

“父皇,你可知,為了還她一個安寧,我連性命都可不顧,你又何必如此?”他在心裏說道,終於冷靜出聲:“此事我會向父皇詢問清楚,請蕭宮主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你不是我,自然不會知道我對秋褚宮付出了多少?”她突然覺得自己被一股無邊無際的委屈蔓延,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自眼眶不受控制地噴薄而出,以決堤之勢迅速攻陷理智,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奔去。

就連顧錦月死,她也不曾哭地這般無助哀傷,這眼淚來得有點兒無理取鬧,但生平第一次,她不想再刻意壓抑自己了,只想毫無節制地大哭一場便好。

“阿痕。沒事的,我在這兒,沒事的。”蘇霖心疼地扶住她的雙肩,將她的頭埋進自己的胸膛,低聲撫慰道。

“她現在處於孕期,情緒容易激動,小六兒,你去端碗安神湯過來罷!”仙師歐陽淡淡吩咐道。

康明昭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如刀割,卻只能無助地站在那裏,幫不上任何忙。

“我現在就進宮去見父皇。”既然答應過她,要過各自的生活,他就該這般不鹹不淡,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阿痕,我們的緣分終究是一場錯誤!

蕭清痕哭著哭著,漸漸感覺到了腹部一陣刺痛,仿佛千萬根針紮般苦不堪言,沒過多久,她的額頭就滾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蘇霖最先發現異常,胡亂用手幫她擦著,疾聲道:“你不能走,她好像要生了!”

她的哭聲漸漸轉化為痛苦的嗚咽,仙師歐陽皺了皺眉頭,命蘇霖將她抱到床榻上,然而憑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以一種舒適的姿勢將她從輪椅上抱出。

康明昭無聲地走上前去,從他懷裏接過她的雙臂,蘇霖扶住她的腰,兩人合力將她搬到了床上。

蕭清痕的臉上依舊滑著滾燙的淚,她方才反應太過激烈因此而動力胎氣,蕭清音和蕭清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帶來的竟是這樣一種局面。

“阿痕,你若是疼了,就大聲叫出來吧!”蘇霖緊張地站在床榻邊,握緊她的雙手。

但她固執地不吭呼喊,倔強地抿緊嘴唇,任由汗流如雨,默默承受著來自身體內部,人類自初便已存在,分娩的鎮痛。

小六兒端來安神湯,仙師歐陽將其擱置一邊,握起她的右手把了把脈,微微蹙了蹙眉頭,產前反應來得過早,這場生產,只怕比他見過的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麻煩。

他不由想起了游歷民間時遇到的那個農夫,產前刺痛先後發作五次,持續了五個時辰,方才生出了肚中的孩子,那時一場漫長而持久的煎熬,除了考驗產婦的耐力、承受力還有意志力。

鎮痛持續了半個時辰,仙師歐陽餵她喝了安神湯,又命廚房熬了碗清淡的燕窩粥餵與蕭清痕吃了,眾人憂心忡忡地在屋外等待著,第二次鎮痛於一個時辰之後再次降臨,這一次又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蕭清痕從蘇霖手裏抽出雙手,改為抓床單,並由於用力過大,已經在床上撕扯出幾個大洞。

兩個大男人卻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著,仙師歐陽嘆了口氣道:“這裏交給萱歌和我就夠了,你倆還是去外面好好坐著,還要折騰很久呢!”

白萱歌知道師父此言非假,因此細聲勸說明昭去外間等待,但他又一次態度堅決地拒絕了。

“就讓我看著她吧,不然我不放心。”他如此說道,這也許是他們此生最後的交集了。一旦孩子出生,陰陽離合散的毒解除,他們也該陌路天涯,再無相會之期。

“阿痕,無論對於錯,我已下定決心,放手讓你歸去!”他在心裏如此說道,自眼框留下一行透明的液體,是不為人知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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