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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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接過那塊布帛,迫不及待地打開,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看完之後謝清笑了:“倉蠡王這文采還不錯麽。陛下準備怎麽辦?”

“找人代寫的吧。”趙儼祗嗤笑了一聲,“投降好啊,投降的來者不拒,正可揚我國威。不過很多大臣擔心倉蠡王是詐降。”

“唔,也有道理。”謝清還在盯著那降書細細研究:“他說他帶了八萬部族歸降我大周,臣略算了算,他們這是倉惶逃竄,長途跋涉下來老弱婦孺可能很多都死在路上了,所以這八萬人裏至少有一半是青壯年。嘖嘖,四五萬的匈奴騎兵,無怪諸公擔憂。”

趙儼祗看著謝清一點沒有擔心的樣子,笑著在他旁邊坐定,一手攬過他,說道:“你呢?你不擔心?”

謝清搖了搖頭:“臣倒是覺得倉蠡王投降這事沒什麽可疑惑的。匈奴三部連年爭戰損失慘重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他們在大漠上內鬥不休,不可能有餘力染指我大周江山。”

趙儼祗讚同地點了點頭,舀了勺肉羹餵到謝清嘴邊,看著他順從地吞了下去,很是滿意:“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八萬人,難保人人都願意背井離鄉到我大周來啊。”

謝清沈吟了一下:“是這個道理。就怕到時候有人臨陣倒戈,可就不好收場了。”

趙儼祗看著謝清吃完了東西,對他今天的食量表示滿意,眉開眼笑地說道:“一天沒出門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謝清這才想起他應該還在跟趙儼祗生氣,不過實在抵不住“出去走走”的誘惑,幾乎什麽反抗都沒有就從了。趙儼祗心中大樂,忍不住在謝清臉上啃了一口。

謝清面無表情,起身走向殿外。

晚間的廣明宮靜謐非常,趙儼祗覺得夜景大好,於是命人擺了壺桂酒和幾個小菜,就在滄池邊席地而坐。月光柔柔地傾瀉在地,美酒配美景,更有美人在懷,趙儼祗覺得這簡直是極致的享樂,不羨仙鄉。

天子環顧四周,覺得這個時間應該不會碰到人,於是攬著謝清的手開始活躍地吃起豆腐來。謝清躲了幾次未果,最後終於忍不住,“啪”地一聲把在自己身上肆虐的那只鹹豬手打掉了。

這一聲在寂靜的園子裏顯得尤其大聲,謝清不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別扭地扯了扯趙儼祗的袖子,小聲說道:“哎,給我看看。”

趙儼祗心中暗喜,捧著手就送到了他面前,謝清借著月光一看趙儼祗的手,異常鮮明的三個紅指印。

謝清後悔自己下手沒輕沒重,捧起趙儼祗的手,有些心疼地問道:“疼麽?”

趙儼祗立刻把頭點得跟只啄米的鳥似的:“疼!”

謝清:……

趙儼祗把手送到謝清面前,撒嬌地說道:“吹吹。”

謝清瞪了他一眼,認命地捧起狼爪吹了幾口;哪知這幾口氣卻吹出了事來。

趙儼祗這一年多以來夜夜抱著謝清,可也只能抱著。謝清幾口吹得他邪火立時就燎原了。有道是月黑風高夜,酒壯慫人膽,趙儼祗只覺得口幹舌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就發現謝清已經被自己撲倒在柔軟的草地上了。

謝清完全楞住了。其實趙儼祗自己也有些發懵,不過等他看到謝清一臉呆樣連反抗都忘了時,立刻決定一不做二不休,閉著眼睛就親了下去。

欲念如同洪水決堤般迅速淹沒了趙儼祗的理智,他沈醉在闊別已久的溫柔鄉裏,渾然不覺自己正被身下的人又踢又打。

直到謝清狠狠咬住他的嘴角不松口。

趙儼祗疼得“嘶”了一聲,不甘地停下了動作。趙儼祗覺得自己的嘴肯定被咬破了,稍稍清醒了些的他有點後悔,不過當他呆呆地看著謝清臉頰緋紅鬢發散亂衣冠不整的樣子,還是在心裏默默地讚了自己一句:“壯士。”

謝清見趙儼祗不管不顧地又要親下來,連忙厲聲喝道:“等等!”趙儼祗一臉欲求不滿地停了下來,急迫地看著他,謝清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小聲說道:“別,這裏不行。”

趙儼祗大喜:“那回去?”

謝清咬著牙“嗯”了一聲:“回去。”

趙儼祗迫不及待地一把把人抱起來,大步折回車上。他把人往車上一扔,甩開王春要扶他的手,迅速鉆了進去,催促道:“快點。”

誰也沒註意到,剛才他們坐過的地方的不遠處,從花叢裏出來了兩個人。

“阿豫,你拉著我幹什麽?你沒看見那個賤人竟敢打你父親麽?不行,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說話的人正是周後。

“阿母,”趙豫拉著母親勸道:“您沒看父親寵他寵得跟什麽似的?您那個時候沖出去,他肯定要跟您發脾氣的。”

周後有些不甘心地點了點頭,繼而不屑地說道:“你看他那個樣子,不情不願的做給誰看呢?哼。”

趙豫若有所思,道:“我總覺得那人有些眼熟,不知在哪裏見過似的。”

周後脫口而出:“他可不就是仗著長得有幾分像當年的北平襄侯麽。”說完周後看見女兒驚訝的表情,有些後悔,忙壓低聲音道:“阿豫,這事你就當沒聽見,可不能說出去啊。”

趙豫有些無奈:“母親不要說出去就好。”繼而自言自語道:“說謝家完了,怎麽可能。”

盡管在車上已經占盡了便宜,不過趙儼祗還是覺得好不容易才回到寢宮。他眉開眼笑地拿自己的大氅把人一裹,抱進寢殿;謝清只顧自欺欺人地拿手擋著自己的臉,好像這樣別人就不知道是他了似的。趙儼祗一進殿就迫不及待地把人都趕了出去。他走進內室,把謝清輕輕放在榻上,就要附上身去。

“你去沐浴。”謝清啞聲說道。

趙儼祗不得不停下動作,好脾氣地解釋道:“沒有汗味,真的,你聞聞。”

“你去沐浴。”謝清堅持。

趙儼祗無奈道:“好好,那你等我一會。”說完就急步走出殿外。

饒是趙儼祗一副人逢喜事的樣子,沐個浴也把侍奉的人折騰了個雞飛狗跳。先是嫌水燒的慢,就著溫涼的水就跳進了浴桶;又嫌宮人啰嗦,最後把人都趕走自己草草地洗了一下,就算完了。他一邊洗一邊想入非非,待會要這樣還要那樣,心情激動得簡直不能自已。

終於洗好了,趙儼祗樂呵呵地只披了襌衣就回到了寢殿。

然後他發現,殿門鎖了。

於是百般交涉後趙儼祗也沒進成門,他只好垂頭喪氣地又洗了個冷水澡,然後睡了三天偏殿。

第四天趙儼祗之所以能敲開謝清的門,還是以倉蠡王投降的事為由頭的。

趙儼祗尷尬地看著謝清一臉似笑非笑的盯著他,訕訕地離著謝清八丈遠坐了下去。他喝了盞茶,決定不多廢話,以免又被趕出去,說道:“上次說到怕有人臨陣倒戈,你怎麽看?”

謝清沈吟了一下,道:“臣覺得這個風險還是很值得冒的。”

趙儼祗點了點頭,道:“是啊,朕也覺得。伊丹的手段我見識過了,不過數年間就逼得倉蠡王遠走他鄉,我敢斷言,五年內他若不死,必會吃掉大祭司部,再次統一匈奴各部。只是分裂的種子已經埋下,匈奴此後想必都不會太平。倉蠡王投降我大周後,若是過的好,必定會有更多的匈奴人來投降。雖說安置這些人需要耗費大量的田地錢財,可是比起打仗來還是九牛一毛。”

“正是這個道理。”謝清略一思索,道:“至於臨陣倒戈,陛下可令倉蠡王投降時將老弱婦孺與壯年男子相間排成陣列,這樣一來,匈奴人縱有異動也會處處掣肘。再者,我方需派個果敢勇猛的將領,可震懾匈奴人的去。”

“懷芳說得沒錯。可是派誰好呢?正則和阿通都不在長安,魏質又病著,這……”趙儼祗正說著,一眼瞥見了謝清滿臉期待的神情,語氣立刻嚴厲了起來:“你想都別想。”

謝清有些悶悶不樂,默默地戳著面前的一碟炙羊肉,不說話。

趙儼祗嘆了口氣,無奈地勸說道:“懷芳,別說你現在是個死人;你就是還在朝,這事我也不能讓你去。你看看你那身體,還經得起風餐露宿麽?再說不過是接個受降的部落,都要勞煩你出馬,未免顯得我大周無人。”

謝清心知他說得有道理,再不甘心也沒有辦法。他沒再出言爭辯,而是問道:“那陛下準備派誰去?”

趙儼祗想了想,說道:“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商量這事的。懷芳,這回我準備讓承明去一趟。”

謝清一聽就搖了頭:“不行!他一個毛頭小子,連戰場什麽樣子都沒見過,去做什麽?”

趙儼祗循循善誘道:“懷芳,話不說這樣說的。你從前不也沒見過戰場是什麽樣子?別說沒上過戰場,而且弓馬不熟騎射不通,可你不是也照樣縱橫百裏奪了匈奴要塞?承明是你的兒子,又怎麽會差!”

謝清搖頭。

趙儼祗無奈道:“懷芳,以後你我不在了,承明就是阿綏最親近的人。這天下早晚是他們的。你知道兵權意味著什麽,阿綏仁善,除了承明,我再想不出第二個可以放心托付的人。而且……”趙儼祗頓了頓,堅定地說道:“我從前虧欠了你的,只好從承明身上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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